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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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可是，愛過關昊，還會再愛別的男人嗎？誰比他都是比不上的。◎
回到家，沒想到鐘貞已經出差回來了。
謝明秋把這件事情告訴她，立刻引來她的嗤之以鼻。
“是有這樣的人！明明只見過幾次面，連熟都談不上，就要跟你以朋友相稱，事情一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你稍微有一點點成績，沒有人會認為你是憑自己的能力，總把你的成功推到各種客觀因素上面，如果知道你出身矜貴，怎麽樣都要跟你扯上祖宗十八代的親戚關系。”鐘貞開始發牢騷：“明秋，以前我在片場也是，有個老導演聽說我是華晉大學畢業的，問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誰的小孩？你說好不好笑，比計委會還巴結！”
謝明秋想起以前她倆的辛酸苦辣，心有不忍，只好說：“後來這種事情見多了，也就習慣了。誰都不容易。”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下個月生日，現在已經月末了，你送什麽東西給我？”鐘貞伸出手向她要禮物。
“那，出去吃一頓好了。”謝明秋想了想說道。
“我不要，我要魚缸！”鐘貞一口回絕。
“鐘小姐，現在是冬天，沒有人會去買魚缸的，等開春了再說，好不好？”
“我還是想要魚缸。”鐘貞很不死心。
“到五月份，我存折裏就有四千塊了，到時候給你去買。”謝明秋勸她。
“你沒錢，可是關昊有啊。只要你一開口，別說是魚缸，海底世界他都給你搬來。”鐘貞將臉擱在寫字臺上，喃喃說道。
“聽說，現在雷叔叔也頗有些名氣了，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哎。”謝明秋瞅她一眼，取笑道。
鐘貞搖搖頭：“不要，明秋，我只要你給我買的魚缸。”
謝明秋摸摸她的頭發：“我知道，所以我只用自己的錢給你買。”
可她才上班沒幾個月，到底拿不出那麽多錢，只好去商場為鐘貞選一件便宜點的禮物。
路過施華洛世奇的專櫃時，看見一條鑰匙圈，非常漂亮，要九百多塊，她正在猶豫，聽到身邊一個女人說道：“這條，幫我開票。”
女人手中指著那條鑰匙圈。
謝明秋向那女人定睛一看，只覺得心“怦怦”亂跳，連忙將頭低下去。
竟然是影後席蕭雲！沒想到她會親自到商場來買東西。
席蕭雲已經看見她，低聲問道：“你就是謝明秋，對不對？”
謝明秋只好擡起頭，勉強笑笑，喊了一聲“席小姐”後就預備離開。
“明秋，”席蕭雲叫住她，微笑：“你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
謝明秋轉過身：“席小姐，請問有什麽事？”
席蕭雲的舉止姿態無懈可擊，伸手撩了撩卷發，風情萬種：“怎麽說，曾經也蒙關總看得起過，有沒有時間喝杯茶？”
謝明秋平靜地說：“沒有這個必要。”
席蕭雲點點頭：“好吧，是我自己想請你喝杯茶，肯賞臉嗎？”
謝明秋頓時洩氣：“不不，席小姐，你真客氣，讓我請你。”
兩人隨即到了十三樓的茶座，點了飲料。
坐了很久，席蕭雲端起來，蹴一口，靜靜的說道：“我非常愛他。”
謝明秋搖了搖頭，忍不住打斷她：“席小姐……”
席蕭雲說道：“我只是把你當成朋友，想說一說心裏話，難道這你也不願意？”
謝明秋斷然道：“你和關昊的事情，我沒有興趣知道。如果你要談別的話題，我很樂意。”
“不，”席蕭雲擺擺手，自顧自說下去：“請你聽我說下去，拜托你。”
謝明秋看著桌上的飲料，沒有作聲。
“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一個國際電影節的評委會上，我們都是評委之一。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愛他。後來才知道，他就是關昊。我不是他唯一的女人，但我們也不是沒有快樂過的。他世界各地飛，我就跟著他跑，我們去巴黎，去維也納，去布宜諾斯艾利斯……他想起來的時候，吩咐秘書替我訂機位，想不起來，我就自己打電話訂。上一次在海邊，青青就是替我去訂到洛杉磯的機票的。可是沒有想到，關昊竟是來同我說分手。”席蕭雲端起飲料，又吸了一口。
謝明秋點點頭：“我記得那一次，你要我們進城幫你買指甲刀，也是為了他吧。”
席蕭雲淡淡一笑：“其實，他肯親自來同我說分手，已經是前所未有過的殊榮。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那麽做過。他跟我說，他心裏有了一個人。其實，他跟那人接觸的時間並不長，甚至，只有寥寥幾面之緣。但是，在公司樓下看見她，就會情不自禁地開著車，默默在後面跟蹤；知道她是一家小公司的職員，也會放心把長霖的幾單活動交給那家公司操辦，因為只想再見到她；偶爾聽說她跟著到海邊來拍外景，他明明第二天就要飛洛杉磯了，仍不由自主地要過來看她一眼……”
謝明秋呆呆地握著高腳杯，手微微有些脹酸，嘴上卻出於本能地喃喃自語：“你胡說，他怎麽可能跟你說這些？”
席蕭雲心平氣和：“他說他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也不知道愛是什麽，這一次，他要放下過去的一切，用心對待，所以，他對我們的分手都很尊重。”她看了謝明秋一眼：“明秋，他是真的愛你。”
謝明秋神情呆滯地靠在椅背上，腦中紛亂一片，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可是，”席蕭雲的語氣風清雲淡：“愛情在現實面前往往是很脆弱的。我並不是看不起你，只不過，像我這樣，已經在影視圈頗有些聲望，都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和我結婚。從一開始，沒有抱過這種幻想，最後，也就沒有失望。明秋，”席蕭雲按住她的手：“我這樣說，你會生氣嗎？”
謝明秋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定定的望著前方，聲音幹澀無力：“你無非說出了事實。”
“關昊也是很可憐的。他這種男人，好像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其實是沒資格談感情的，可是，他偏偏要奢望感情。他是華爾街的關又怎麽樣，他的整個人就是籌碼。我想，我這輩子不會再愛其他男人了……”席蕭雲的聲音十分蒼涼。
謝明秋抹一抹臉，以為有淚，可是並沒有，眼中一片幹涸。
她聽見自己胡亂的勸道：“你還不到三十，那麽年輕，漂亮又有作為，以後一定會遇上……”
“哦，明秋！”席蕭雲克制不住，笑出聲來：“你的確有趣！”
謝明秋僵坐著，尷尬地牽牽嘴角，不知所措。
席蕭雲忽然不笑了，怔怔地坐在那兒，露出悲傷的神情：“三十歲，並不算很老，如果我願意，還可以在國際上拿幾個大獎。可是，愛過關昊，還會再愛別的男人嗎？誰比他都是比不上的。”
謝明秋搖搖頭：“你們愛的只是長霖的關昊，只是華爾街生聲名在外的關昊。”
“別把自己說的太清高，如果他不是呼風喚雨的關昊，如果他只是電影廠中的一個群眾演員，你還會愛上他嗎？當然這對他是不公平的，但他身上的金字標簽就註定了一切。”席蕭雲緩緩說道。
“我愛他，是因為他也愛我。如果他不愛我，那麽，愛情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謝明秋一字一句說道。
席蕭雲驚訝：“你竟然可以一個人守著愛情過活？”
“兩個人相愛過，在一起，又分開，只是各按天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和幸運了。在我們這個城市中，最驚心動魄的愛情也不過如此。”謝明秋心平氣和地說道。
席蕭雲低下頭，似在思考，好一會兒，才點點頭：“那也需要無比的堅強和勇氣。”
“其實我們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堅強，每次都以為窮途末路了，可是最後還是活了下來，活下去就是證明自己最大的功績。”謝明秋輕聲說道。
席蕭雲剛想說話，已經有影迷圍上來。
“席蕭雲，我超級喜歡《門對面的臉》，你演得太好了！給我簽個名好不好？”
“席蕭雲，你本人看上去要比海報上漂亮！”
謝明秋靜靜地退開，望著被人群包圍的席蕭雲立刻站起來，擺出一個職業微笑，熟練地拿起筆簽名，悲傷的氣氛立馬被一掃而空。
似乎剛才兩人談的是下一季的春裝有哪些新款，最近又新出了哪款眼影這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這個城市是何等急速，連流一滴眼淚的時間都沒有，只好將淚水淌到心底，化為了暗流。表面的平靜如昔，心底卻掩藏了多少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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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沒想到鐘貞已經出差回來了。
謝明秋把這件事情告訴她，立刻引來她的嗤之以鼻。
“是有這樣的人！明明只見過幾次面，連熟都談不上，就要跟你以朋友相稱，事情一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你稍微有一點點成績，沒有人會認為你是憑自己的能力，總把你的成功推到各種客觀因素上面，如果知道你出身矜貴，怎麽樣都要跟你扯上祖宗十八代的親戚關系。”鐘貞開始發牢騷：“明秋，以前我在片場也是，有個老導演聽說我是華晉大學畢業的，問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誰的小孩？你說好不好笑，比計委會還巴結！”
謝明秋想起以前她倆的辛酸苦辣，心有不忍，只好說：“後來這種事情見多了，也就習慣了。誰都不容易。”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下個月生日，現在已經月末了，你送什麽東西給我？”鐘貞伸出手向她要禮物。
“那，出去吃一頓好了。”謝明秋想了想說道。
“我不要，我要魚缸！”鐘貞一口回絕。
“鐘小姐，現在是冬天，沒有人會去買魚缸的，等開春了再說，好不好？”
“我還是想要魚缸。”鐘貞很不死心。
“到五月份，我存折裏就有四千塊了，到時候給你去買。”謝明秋勸她。
“你沒錢，可是關昊有啊。只要你一開口，別說是魚缸，海底世界他都給你搬來。”鐘貞將臉擱在寫字臺上，喃喃說道。
“聽說，現在雷叔叔也頗有些名氣了，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哎。”謝明秋瞅她一眼，取笑道。
鐘貞搖搖頭：“不要，明秋，我只要你給我買的魚缸。”
謝明秋摸摸她的頭發：“我知道，所以我只用自己的錢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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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施華洛世奇的專櫃時，看見一條鑰匙圈，非常漂亮，要九百多塊，她正在猶豫，聽到身邊一個女人說道：“這條，幫我開票。”
女人手中指著那條鑰匙圈。
謝明秋向那女人定睛一看，只覺得心“怦怦”亂跳，連忙將頭低下去。
竟然是影後席蕭雲！沒想到她會親自到商場來買東西。
席蕭雲已經看見她，低聲問道：“你就是謝明秋，對不對？”
謝明秋只好擡起頭，勉強笑笑，喊了一聲“席小姐”後就預備離開。
“明秋，”席蕭雲叫住她，微笑：“你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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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蕭雲的舉止姿態無懈可擊，伸手撩了撩卷發，風情萬種：“怎麽說，曾經也蒙關總看得起過，有沒有時間喝杯茶？”
謝明秋平靜地說：“沒有這個必要。”
席蕭雲點點頭：“好吧，是我自己想請你喝杯茶，肯賞臉嗎？”
謝明秋頓時洩氣：“不不，席小姐，你真客氣，讓我請你。”
兩人隨即到了十三樓的茶座，點了飲料。
坐了很久，席蕭雲端起來，蹴一口，靜靜的說道：“我非常愛他。”
謝明秋搖了搖頭，忍不住打斷她：“席小姐……”
席蕭雲說道：“我只是把你當成朋友，想說一說心裏話，難道這你也不願意？”
謝明秋斷然道：“你和關昊的事情，我沒有興趣知道。如果你要談別的話題，我很樂意。”
“不，”席蕭雲擺擺手，自顧自說下去：“請你聽我說下去，拜托你。”
謝明秋看著桌上的飲料，沒有作聲。
“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一個國際電影節的評委會上，我們都是評委之一。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愛他。後來才知道，他就是關昊。我不是他唯一的女人，但我們也不是沒有快樂過的。他世界各地飛，我就跟著他跑，我們去巴黎，去維也納，去布宜諾斯艾利斯……他想起來的時候，吩咐秘書替我訂機位，想不起來，我就自己打電話訂。上一次在海邊，青青就是替我去訂到洛杉磯的機票的。可是沒有想到，關昊竟是來同我說分手。”席蕭雲端起飲料，又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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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席蕭雲的語氣風清雲淡：“愛情在現實面前往往是很脆弱的。我並不是看不起你，只不過，像我這樣，已經在影視圈頗有些聲望，都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和我結婚。從一開始，沒有抱過這種幻想，最後，也就沒有失望。明秋，”席蕭雲按住她的手：“我這樣說，你會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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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昊也是很可憐的。他這種男人，好像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其實是沒資格談感情的，可是，他偏偏要奢望感情。他是華爾街的關又怎麽樣，他的整個人就是籌碼。我想，我這輩子不會再愛其他男人了……”席蕭雲的聲音十分蒼涼。
謝明秋抹一抹臉，以為有淚，可是並沒有，眼中一片幹涸。
她聽見自己胡亂的勸道：“你還不到三十，那麽年輕，漂亮又有作為，以後一定會遇上……”
“哦，明秋！”席蕭雲克制不住，笑出聲來：“你的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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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蕭雲忽然不笑了，怔怔地坐在那兒，露出悲傷的神情：“三十歲，並不算很老，如果我願意，還可以在國際上拿幾個大獎。可是，愛過關昊，還會再愛別的男人嗎？誰比他都是比不上的。”
謝明秋搖搖頭：“你們愛的只是長霖的關昊，只是華爾街生聲名在外的關昊。”
“別把自己說的太清高，如果他不是呼風喚雨的關昊，如果他只是電影廠中的一個群眾演員，你還會愛上他嗎？當然這對他是不公平的，但他身上的金字標簽就註定了一切。”席蕭雲緩緩說道。
“我愛他，是因為他也愛我。如果他不愛我，那麽，愛情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謝明秋一字一句說道。
席蕭雲驚訝：“你竟然可以一個人守著愛情過活？”
“兩個人相愛過，在一起，又分開，只是各按天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和幸運了。在我們這個城市中，最驚心動魄的愛情也不過如此。”謝明秋心平氣和地說道。
席蕭雲低下頭，似在思考，好一會兒，才點點頭：“那也需要無比的堅強和勇氣。”
“其實我們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堅強，每次都以為窮途末路了，可是最後還是活了下來，活下去就是證明自己最大的功績。”謝明秋輕聲說道。
席蕭雲剛想說話，已經有影迷圍上來。
“席蕭雲，我超級喜歡《門對面的臉》，你演得太好了！給我簽個名好不好？”
“席蕭雲，你本人看上去要比海報上漂亮！”
謝明秋靜靜地退開，望著被人群包圍的席蕭雲立刻站起來，擺出一個職業微笑，熟練地拿起筆簽名，悲傷的氣氛立馬被一掃而空。
似乎剛才兩人談的是下一季的春裝有哪些新款，最近又新出了哪款眼影這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這個城市是何等急速，連流一滴眼淚的時間都沒有，只好將淚水淌到心底，化為了暗流。表面的平靜如昔，心底卻掩藏了多少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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