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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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拍完了當天的鏡頭,韓自然和經紀人去了一趟《末路狂花》這部電影的一個大投資方商量片尾曲的演唱。

導演和編劇也在Beebee公司發行部。

導演和編劇的意思基本統一,但是投資方的意思看起來並不打算用導演推薦的一個演唱新人。

只是作為女主角,韓自然必須出現。她對於片尾曲由誰來唱並不在乎,既然是中美合拍電影,新人、老人,中國人嗎,美國人,看起來都沒有問題。

回到家,泡完澡,拿出劇本看了看明天的對手戲,電話響了,是經紀人。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嗎?

恩,是這樣的,自然,Beebee 公司做了一個決定。片尾曲基本確定由你和最近大熱的一個廣告片男主演唱。

掛掉電話。

韓自然心裏久久難以平靜。

最近大熱的廣告片男主,雖然近年來很流行模特或者廣告拍攝人轉型做演員或者歌手,但是達到創造一個巨星程度的轟動性的,又隸屬於BeeBee這樣的娛樂天皇公司的,基本上只有他了。

她一直都知道邵也的動向。

國內高考結束後,她回國看過一次放榜,知道邵也去香港讀書。

後來,在北京出道,在王府井看過他的大屏廣告。

甚至公司高層也有意接觸他,想創造一個雙熱的造勢。

最近他的廣告以鋪天蓋地的勢頭席卷了整個娛樂圈。

新鮮的面孔,自然的演技,硬朗的臉部線條,年輕的身體成熟的味道。

韓自然看著電視裏再一次播出他的那條跑車廣告,咬著手指頭,看著這個在記憶裏不算太遠的男人。

我們是又遇見了嗎。

好的。

片尾曲的演唱人員定下來了,只等拿到曲目和第一次錄制了。電影的拍攝也接近尾聲,基本上沒有韓自然的鏡頭了。

韓自然照例的拍完一部電影休息一段時間。

今年韓國在鬧疫情,休息時間並不算久,跟經紀人商量過之後,她一早飛去了臺灣。

邵也第二天就接到了專輯制作人的電話,說是先了解一下他的音色和嗓子。邵也找了一下櫃子,把這幾年斷斷續續錄的一些歌刻成一張碟。聽著一年兩年前的聲音,邵也覺得有些感受像冬日融冰在春天裏慢慢溢出來。

如果有一天,當我們再遇見

海洋的盡頭,碧藍的水面

我愛過的你的臉

像民國的詩篇

不要蒼老到我們互相認不見

那一年像荷葉尖青澀的我的少女

……

像講一個個故事,邵也的第一支單曲作為簡愛系列珍珠項鏈主打推出。

韓自然看著帶面紗的邵也騎著駱駝走在沙漠場景的MV中,巨大的電視墻周圍聚攏了很多激動的小粉絲。

太帥了太帥了。

天啊,我的上帝,這只MV我都看了不下50遍,還是會被邵也的臉迷得不要不要的。

在鬧市閑逛的韓自然看著circle screen圓圈圍著的那一群用手機拍畫面的少女們,露出微微笑意。

一個人的假期總是過得很快。

翌日下午,回到公司的韓自然聽經紀人說手上又收到了一個新的劇本,男主是邵也,然後因為beebee參與現在拍攝的《陌路狂花》投資的原因,毫無疑問他們安排的那個演唱片尾曲的新人自然也是最近大熱的邵也,作為這個實力不可小覷的新人進軍大熒屏的小引子。

韓自然看著自己一貫嚴肅的經紀人康可不時擠眉弄眼,不禁被逗樂了。

等康可走遠了,她眉眼之間還是有些許擔憂和不安。

新的劇本已經在手上了,看了一眼片名,韓自然嘴角有些無奈的笑意。

兩個人合作的片尾曲在臺灣錄,電影拍攝也接近尾聲,於是幾天之後韓自然和邵也各自前往在臺北中山錄音房。

又來到臺灣。第二天,韓自然穿得比較休閑去到Beebee公司三樓的錄音棚。

並沒有看到邵也的人。

音樂制作說先分開錄制,再看合成效果。

韓自然抿著嘴輕輕點著頭。

韓自然也出過幾支單曲,發聲練習這些公司也在定期做,按照制作人的要求,交流了一下歌曲需要表達的感情。

我說我太多不應該(女聲)

你說我還像個小孩(男聲)

空的瓶子,裝滿記憶,可我卻怎麽都打不開。(女聲)

臉上的陽光已不再(男聲)

點點滴滴卷進磁帶,過去的碎片連起來(女聲)

可我卻怎麽也聽不明白(男聲)

Chorus(和聲)

還是同樣的歌

但聽起來悲傷難過

還是同樣的我

你會怎樣抉擇

你要放棄那顆自私淒涼的心

你去迎接那顆炙熱真誠的心

亦是烈陽暴風晴朗或天陰

一點一點我……

越來越模糊不清。(男聲)

聽見耳邊的和聲,韓自然也定定的跟著唱。

自己唱歌並不好,韓自然聽著邵也醇厚如綠茶的聲音,和當年相比到底還是更成熟了,她不禁有些臉紅。

她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經紀人,這歌是創作的,這樣好聽。

音樂制作人笑了笑,回答說——

是啊,我也覺得很好聽。想不到吧,是要跟你合唱的人啊。

韓自然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晚上回到酒店,韓自然看起新劇本來。

這部片子有大腕參與,韓自然只需要出演少女和青年時代。

邵也在裏面算是男二號了吧。

跟自己的對手戲算多也不算多呢。

韓自然有些糾結的在床上打了一個滾。

“咚咚!”

已經是晚上9點了,韓自然嚇得差點掉到地上,正打算要打康可的電話,聽到今天下午聽了一下午的那個聲音。

“你出來下,”,末了又加了一句,“是我。”

韓自然猶豫了許久,仍舊是定定的一步一步走過去。

她握著門把手的手緊張得已經在冒汗,好像自己握著的是一塊滾燙的鐵,好像也能感覺到對面也有人正在握著,好像抓住心臟一樣緊張。

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個下午,那張紙條,那用力的拽住。

她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有事情嗎?”

不容拒絕的,大力把門推開,他以為這個酒店這層樓只住了他們兩個人嗎。

雖然韓自然不知道這的確是事實。

邵也戴著墨鏡,隨手也給韓自然戴上了一副,像多年前那個莽撞少年一樣拉著她進了電梯,一路不語的直到幫她系好安全帶,然後一路開出去。

“你不要傻到告訴我你不是我認識的韓自然。”

韓自然翻了一個白眼。

“那你是邵也嗎?”

“廢話。”

韓自然覺得自己不想說話了,她靠在座位上,看著旁邊的人速度極快的行駛。

“你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走了。”

沈默了一會,韓自然只能說――

“我也不想的。”

理由解釋起來太長,有些理由要怎麽說。

媽媽和弟弟現在在美國,日子過得總歸安靜。

我一個人的生活,有些不得不保護不得不收起來的東西就留給自己好了。

“我們要去哪裏。”

“我也不知道。”

邵也望著前面的路,知道韓自然猛的轉過頭來望著自己玩味的笑了。

車子停在一個地方,前面是黑暗的海洋,聽得到來自地平線一端的海浪潮汐的聲音。

左邊是一條鐵軌,有紅燈綠燈有時間規律的變化,隱隱綽綽印在車上。

幹什麽?韓自然問。

他輕輕一笑,好整以暇的放倒座位,指著前面那條鐵軌,說――

我的一個好友天才錄音師在這裏自殺了。

韓自然不做聲,聽他繼續說。

她青梅竹馬的戀人在電話裏跟她求婚的時候撞到積雪的墻壁上。

我一直斷斷續續跟她有聯系。

她那天還在和戀人冷戰,所以知道她一直很難走出來。

直到這次來知道上個星期她一個人開著車子帶著和男朋友一起養的狗就停在這裏,火車開過的時候並沒有來得及看到她和她的那輛小甲殼蟲。

韓自然倒吸了一口氣。

邵也也安靜了片刻。

我以為這幾年過去大概再見到你也不過是那麽多女人中的一個,可是,也許世界上真的有那麽一種東西叫羈絆。

我心裏知道我有一些遺憾,我原本以為不重要,可是,這種羈絆好像讓我沒有辦法輕易的放下。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我想和你,我們。邵也偏過頭望著韓自然。

海風吹著他的頭,黑夜裏他的眼睛好像寒星一樣堅定深刻。

韓自然抱起雙臂,推開車門,對著邵也搖了搖頭,走了下去。

她的卷發在海風裏像海藻一樣纏繞著她單薄的身子。

邵也自嘲的低下頭笑了。後來直到電影殺青,韓自然也沒有和邵也碰面。

除了在電視上看見他的一次不亞於當年Chou J第一張專輯媒體見面會時的轟動的電視訪談。

等到宣傳基本到位,Beebee公司適時推出了邵也的單人版,同時以每2天一曲的形式,推出了邵也的小型迷你專輯,在香港維多利亞游艇上也舉辦了一次小型的簽售會。

雖然是小型,但是迷你專輯裏三首歌曲都是甫一推出,就立刻登上各大流媒體排行前列,因此終於作為一位活動藝人的身份參加與粉絲面對面的宣傳活動,Beebee公司的這次耗費頗大的簽售,也吸引到了上千人的參加。

因為是豪華游輪,能夠登艇的人並不多,現場直播媒體,來自中日韓和歐美地區的粉絲裏三層外三層把海岸邊圍的水洩不通。

一些有組織的粉絲還在現場燃放起煙火,巨大的花朵綻放在傍晚的維多利亞港,許多人因為邵也終於要進去娛樂圈而激動的落下眼淚。

最後一個環節是媒體采訪環節。

邵也仍舊是戴著墨鏡。

躺在酒店的韓自然望著電視上的那個男人。

他穿一件藍黑色襯衫,第二粒扣子扭開。

下巴是他身上唯一太過柔和的線條,尖尖的看起來很冷情。

手指戴著一只尾戒。

他雙手扣在話筒前,經紀人代他回答提問,而他並不多說話。

請問,這算是邵也先生的出道嗎?

恩,算是吧,但是我們家邵也之前也已經做過很多活動了。

請問,邵也先生下一步活動是什麽?

應該會開幾場小型的見面會,然後下半年的工作基本有了計劃,大家可以期待在大熒屏見到邵也。

聽到邵也有要拍電影的打算,現場的粉絲會爆發出一陣沸騰聲,尖叫,大笑,驚喜到哭泣。

邵也朝人群微微一笑。

韓自然看著那雙藏在墨鏡背後的眼睛,有些失神的笑著。

片尾曲在電影正式宣傳開始作為主打。

《末路狂花》上映幾天,票房已經破2億,海外發行也在進行,預計總的票房已經能夠讓投資方開心了。

歌曲很受好評,為了以電影為重,創作者邵也的名字並未被頻繁提及。

只是這只單曲作為對購買專輯歌迷的額外饋贈另行制作了片尾MV收錄進去。

畫面不是電影的內容,只是邵也一個人開著跑車,在漆黑的公路不斷孤獨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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