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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你是夏日的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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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你是夏日的飛鳥

程央央眨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撒嬌地在我的身上蹭來蹭去:“長安, 你就答應了吧~”

“我和他又不熟,我怎麽說?”我微微皺眉。

自從重生,我好像在不斷地求人,而我向來是一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讓宋紹哲幫我補習功課,也是因為我幫了他,但是如果讓我求宋紹哲幫程央央也一起補習,這讓我怎麽開口?

“臭氧樂隊live的門票,兩張!”程央央比劃了個“耶”的手勢。

“真的?你能搞到?”我不由眼睛亮了。

臭氧樂隊是我一直很粉的一個民謠樂隊組合, 他們上個月去參加了個綜藝節目的比賽, 拿了個總冠軍, 因此現在異常火爆,一票難求。如今他們已經開始籌劃巡演, 第一站就是濱海,因此特別難搞,黃牛票都炒到了上千塊。

“我媽的一個客戶正好負責體育館演唱會的票務,搞點票子還是非常容易的。”程央央沖我眨了眨眼睛,“你就幫幫我嘛!”

我確實有點心動,猶豫著點點頭:“我去試試。”

宋紹哲答應得異常爽快,這是我沒想到的。他直接把一摞筆記塞到了我的手上:“這是我從高一到現在所有的筆記,你倆換著看吧。”

於是,程央央正式加入了我們學習小組,每到周末的時候,我、顧裏、程央央、宋紹哲,我們四個人就相約在濱海圖書館裏學習。

宋紹哲果然是學霸,他學習的態度顯得異常輕松,為我和程央央布置好任務之後,他便在圖書館裏閑逛, 找來自己喜歡的書閱讀。

“下周末,我們去海濱公園。”分別的時候,宋紹哲漫不經心地說。

“去公園幹什麽?”我和程央央幾乎異口同聲,又怕聲音太大打擾到其他人學習,只能用氣聲說話。

宋紹哲輕聲解釋道:“去爬山,為了加強記憶。 ”

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幺蛾子,每天被他魔鬼訓練已經身心力竭,回到家只想躺著睡大覺,哪有力氣爬山。

但是據宋紹哲所說, 這是他研究出來的運動記憶法,一邊運動一邊背題的效果會事半功倍,他的英語單詞、語文課文還有歷史地理政治的知識點都是他晨跑的時候背下來的。

到了約定的時間,我們相約在海濱公園的門口,進入大門就是一條漫長幽僻的山路。公園已經荒廢了許久,沒有工作人員打掃,積雪混合著落葉,使地面泥濘不堪,更顯得這個公園落敗和寂寥。

顧裏顯然有些打退堂鼓:“不如我在山下等你們吧……我又不需要背誦。”

嘴上說著不情願,但是當我們像打了雞血一樣往山上沖的時候,顧裏也不得不陪我們一起往上爬。爬到山頂的時候已經快日落了,我們都大汗淋漓。雖然寒風卷著微微的雪花,肆無忌憚地吹打在我們的臉頰上,但我們卻絲毫感受不到涼意。

站在山頂的那一刻,濱海市顯得異常渺小,巍峨的高樓變成了一個個規則的小方塊,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看著城市的燈一幢一幢地亮起來。

我忍不住解開羽絨服的扣子,張開雙臂像一只要起飛的雄鷹一樣,對著遠處大聲喊叫出來:“我叫唐長安!我不要再做小透明啦!”

喊完之後,暢快淋漓,似乎積壓在內心深處的委屈都抒發了出來。

緊接著程央央也跟著喊了出來:“我要決戰藝考,沖上中央美院!”

宋紹哲也上前一步,大喊著:“伯明翰大學,等我!”

當他喊出自己的夢想時,我註意到程央央臉上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種夾雜著不舍又祝福的覆雜心態。

輪到顧裏了,他卻靦腆著遲遲不肯喊出來,宋紹哲鼓勵他:“顧裏,你的夢想是什麽?喊出來,也許就能實現了。”

顧裏卻搖搖頭:“我沒有夢想。”

“你不是要去清華學醫嗎?”我心直口快地說。

但是說完之後,我便意識到了不對勁。自從顧裏的母親去世後,他便變得不那麽快樂了,也經常掩蓋自己的情緒,更是不希望那個別人知道自己的母親去世了。所以當我說完之後,明顯戳中了顧裏的傷疤,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局促。

“你要當醫生?那很好啊,幹嘛不說出來。”不明所以的宋紹哲追問。

“算了,他不願意喊就算了。”我拉了拉宋紹哲,示意這part可以過去了。宋紹哲也是情商很高的人, 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逼迫顧裏。

山頂的風很舒服,我們於是決定在山頂休息一會再下山。

我拉著程央央到一旁坐著,悄聲八卦地問她:“你不是喜歡宋紹哲嗎?他要去英國讀書了,到時候你倆異國戀了可怎麽辦?”

“我家裏沒錢把我本科就送出去留學。”程央央的語氣很是遺憾,“研究生再去吧,我準備考研的時候去選擇英國的學校。”

“那還要再等四年,四年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我不想潑程央央冷水,但現實就是如此,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穩定,也最無力控制的東西。

“那就……看緣分吧。”程央央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畫紙,上面畫著宋紹哲和一個模糊的女生的影子,宋紹哲的肩膀上有一只金絲雀, 而女生的手裏拿著一片楓葉,旁邊還寫了t兩行詩。

是泰戈爾《飛鳥集》中的一句詩:夏天的飛鳥,飛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飛去了。秋天的黃葉,它們沒有什麽可唱,只嘆息一聲,飛落在那裏。

“他就是夏天的飛鳥,我就是秋天的落葉,我永遠追不上他的步伐,但只要走著他走過的路,就好像我們一起並排走一樣。”程央央慨嘆著,然後將這幅畫夾在了宋紹哲借給我們的筆記本裏。

程央央拿著筆記本還給他:“宋紹哲,下周我就要去北京集訓了,這段時間謝謝你。”

“這麽突然?”我驚訝,對程央央的離開充滿著不舍。

“藝考後就回來了嘛。”程央央牽著我的手安慰我。

四人學習小組少了一位,我的生活也顯得有些孤單。顧裏和宋紹哲將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我這裏,我每日都在堆得比我還高的試卷裏死裏逃生。

五點多的時候,濱海的天已經黑了。我、顧裏和宋紹哲相約一起去校門口的小店裏吃一碗麻辣燙,在這寒冷的天氣裏,能吃一口熱乎乎的麻辣燙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剛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一團小黑影突然沖過來,撲到了我的懷裏。

“姐姐!”唐豆奶聲奶氣地聲音軟糯糯的。

“唐豆?你怎麽來了?”我掐著他糯嘰嘰的臉蛋,學著他的嗓音問他。

唐豆的小學距離濱海一中不遠,但也要走兩條街。小學生跑這麽遠來找我, 又是如此黑的天,我不由有些擔憂。

“媽媽去看姥姥了,爸爸出差了,姐姐帶我去吃好吃的吧!”唐豆抱著我,在我的腰間蕩秋千。

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只有40分鐘,我來不及送他回家,只能帶他一起去吃麻辣燙。唐豆的小臉被辣得通紅,卻還是呆萌地看著顧裏和宋紹哲,童言無忌道:“誒,你們兩個誰才是我姐的男朋友哇?”

我立刻捂住唐豆的嘴,尷尬地笑笑:“小孩子,亂說的,你們別在意。”

宋紹哲倒是很喜歡小孩子,摸著唐豆的頭寵溺地說:“人小鬼大。”

麻辣燙的蒸汽把宋紹哲的眼鏡片弄了一層水霧,唐豆笑話他像動漫裏的大反派,因為一旦反派暴露的時候,眼鏡片都會變成白色的。

宋紹哲則搭話道:“那你運用所學的知識解釋一下,眼鏡片上有水霧是什麽原理啊?”

唐豆撇撇嘴,一臉無辜地說:“哥哥,我才小學二年級。”

唐豆呆萌的樣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晚飯後我給唐豆打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唐豆送到家,還記下了出租車的車牌號。唐豆見我緊張的樣子對我伸了伸小手:“姐姐, 拜拜!”

在這個全民獨生子女的時代,我覺得有個弟弟也是一件蠻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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