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1/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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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00-44

061/松弛感

近來天氣冷了,席冬易黑色的無帽圓領的黑色的衛衣,下面是同色系的過膝短褲,踏著還是他夏天的那雙人字拖,慢悠悠地踩著樓梯。

李昊說席老板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超絕松弛感。

姜滿綠上下打量一番,認同了這個結論,對上他的視線,問道:“你為什麽這麽看我?”

席冬易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深?

“你在的話,整間修車行都亮了。”



姜滿綠莫名覺得被他罵了,可是席冬易下一秒便問:“中午吃什麽?”

席冬易的目光慢慢從她的發頂移到手上的外賣袋子。

“黃燜雞米飯。”

省錢。

“有水嗎?”席冬易問,舔了下唇上的死皮。

工作室裏放置了一個小冰箱,裏面放了些水還有雪糕。

這是在岑澄要回去結婚前買的,當時三個人嘴上說是正好都畢業了,這小冰箱就當是獎勵自己的畢業禮物,但七月份的時候,工作室裏的人壓根就來不齊,夏天的雪糕馬上都要遺留到冬天了。

“有,喝什麽?”

“礦泉水就行。”席冬易昨天睡前忘記燒水。

“對了,你要進來看看嗎?”姜滿綠扭頭看了他一眼。

席冬易一直都有分寸感,兩邊離得近,但他很少會進工作室,一般有事要說也是站在門口通知。

“以一個外行人的眼光看下我們的畫怎麽樣?”

“行。”

席冬易跟著她進來。

中午李昊和吳卉出去吃飯了,只有岑澄一個人在,他看到這兩個人一起進來沒啥特別的反應,繼續盯著電腦。

席冬易看到這間小房間已經被堆得很滿,靠墻的那一面放了幾個大紙箱子,裏面應該放滿了東西,箱口上是拿著各種沓在一起的畫稿紙壓著。

箱身往外腫著,像是吃撐了的狀態,隨時會脹開。

最邊上的那臺小冰箱他們也不願意放過,上邊又放著一個箱子,不出意外裏面應該也是畫稿。

打印機正在運行中,呼嚕嚕地往外吐紙。這間屋子裏的電器要比整個修車行的電器加起來都要多。

姜滿綠隨手將外賣放到桌子上,蹲下,打開冰箱。

席冬易看到姜滿綠桌子上的本子,本子是打開的狀態,攤在桌上,不過是殼子朝外。

他隨手拿起,翻過來的那一瞬,手僵住了一瞬,隨後,又往下翻了一頁。

這張的沖擊力要比上一張更強,席冬易記憶從沒做過這樣的動作,身靠引擎蓋上,褲子褪到腿窩處,雙手放在跨前……

席冬易的記憶裏更沒有脫掉褲子站在姜滿綠的眼前,他發出一聲嗤笑,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的背影。

“這是要放在外網上嗎?”席冬易由衷問道。

“為什麽要放在外網上?”姜滿綠疑惑,和李昊特們的想法一樣,直接放B站上,她從底下掏出礦泉水,扭過頭,看清席冬易正在翻什麽東西時,雙唇微微張起,但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正在看的東西是她平常用來激發靈感的速寫本。

姜滿綠如今情緒修煉得很穩定了,在這一瞬間臉還是瞬間爆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

她的腦中一瞬間不知道閃過多少圖,但無一例外,裏面的每張過於暴露,而且充斥著情、色。

美術生並不齒於面對裸體,變相來說人體是她們的必修課。

就比如說你在世界名畫安格爾的《泉》上,裸體少女舉著罐子扭成S形你也是看是絕對見不到色情的感覺,只會覺得神聖美好。

但是姜滿綠不是,畫的時候,想法絕對不單純。

“腿不麻嗎?”席冬易嗤笑一聲。

姜滿綠仿佛在原地石化,半晌沒有任何動靜。

她深吸一口氣,將腦子裏的那些雜念摒棄掉,扶著冰箱門站起來。

小腿已經泛著麻意,但是腦袋充血根本感受不到。

“還行。”

姜滿綠之前幫粉紅草莓甜甜醬畫稿子時就被席冬易抓包過一回,可那次的重點在表情,反觀身上並不是太過暴露。

當時席冬易也沒有任何反應,後來也沒有一次提過此事。

壓根不在意。

這次應該也是這樣吧?姜滿綠想,雖然面上還是燒得厲害,不過她想找個話題轉移過去。

仰頭盯著席冬易,對方淡定無比,臉上都不見得有多餘的表情,可是他下一句——“這就是你們圈子所說的本子嗎?”

舞到正主前,現場被抓包,莫過於同人女一生中最大的悲哀。姜滿綠已然心死。

“誒誒,二位,我們的動漫12歲+的青少年就能夠觀看的,綠色無害健康無比。”岑澄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大概是提醒他們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席冬易不動聲色地將速寫本合上。

“我……”姜滿綠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水。”席冬易挑挑眉。

姜滿綠心裏低罵了一聲,反正都被看見了,自暴自棄,席冬易能把她怎樣?難不成告她?頂多就是社死。

她將水拋過去。

說是“拋”,但用“砸”更準確點。

席冬易伸出長臂準確地接過,不甚在意,輕描淡寫道:“就當模特費了。”

姜滿綠重新回到工位上,木訥地從抽屜裏掏出折疊鏡,臉色沒有任何消退的趨勢。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平常她是會將速寫本收起來的,只不過今天想著拿個外賣回來。

怪不上席冬易,是她邀請人進來觀看的。

要怪就怪李昊,非要搞一出要讓席冬易看到他們工作室的前景,想拉席冬易入夥。

與其內耗不如怪罪他人,姜滿綠調整好心態開始吃飯。

後面一段時間姜滿綠有意無意地避開席冬易,盡管他們平常能碰面的機會也不多。

不過席冬易就跟個沒事人一樣,有空沒空問她晚上一塊吃飯嗎?

姜滿綠躲了一個多月,那個速寫本她沒再畫過,壓在最底下,本來也就不剩幾頁空白的頁面了。

這段時間李昊整日在往外跑,真的談成了一家影月工作室。

得感謝杭州這座網紅聚集的城市,對於新媒體行業的大力扶持。

談成的最後一步就是錢到賬,才能開始做事。

十二月中旬,杭州陰濕的天氣侵襲著每個人。

姜滿綠想吃火鍋,倒是找上了席冬易,猜測他大概率已經忘了速寫本的事情了。

吃飯的時候姜滿綠沒提投資的事,顯得功利性太強,倒是往工作室走的時候姜滿綠才開口。

他們從火鍋店出來後,天上竟然飄起了雪花。

回去也就一公裏的路程,走回去正好消食。

“席冬易,你感覺我們工作室的發展前景怎麽樣呀?”姜滿綠特意加了一個語氣詞,顯得語氣輕快不經意,殊不知她平常說話是沒啥語調,這樣顯得她其實有事。

姜滿綠是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李昊找的那個音樂工作室,可以包OP作詞作曲,還可以聯系上配音演員,全包下來一套總共十五萬。

幾個配音演員的試音他們都聽了,聲音在國漫圈裏並不耳熟,但是適配度不錯。

這個價格有這種質量已經是難得,對於她們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依照她們現在這個情況,三個人平均一個人要拿出五萬,拿肯定是能拿出來的,不過後面的日子恐怕每個人都得吃土。

他們三人商量過此事,然後一致以為席老板是個不差錢的主,雖然這位大多時候踩個沾滿油漆的馬丁靴,就沒一條褲子上的油漆能夠洗幹凈。

但是就莫名自信,席老板絕對不差錢,便將主意打到他身上,反正肯定會明算賬,只是先讓姜滿綠試探一下席老板的意思,要是有這個意願那大家就是公事公辦。

“姜滿綠。”席冬易突然叫住她。

姜滿綠最近又將發頂長出的黑□□了一遍,站在路燈下,這個發色襯得她幾乎發光。

跟那年冬天,突然看見她在修車行的時候一樣。

“你想說什麽?”姜滿綠轉過身,發現席冬易已經停下。

席冬易一直看著他們在搗鼓,什麽狀況他心下了然,這麽試探還不如直接點明,省得自取其辱。

“修車行每個月的房租還是能掙回來的。”

靠。

一句話KO了她。

姜滿綠一口濁氣憋在胸口,出也不是散也不是。

擡起頭想狠狠瞪他一眼,卻看見席冬易的眼尾微微下垂,明顯帶著笑意。

席冬易在逗她玩。

姜滿綠移開視線,伸出手掌,雪花落在掌心上很快便化成了水滴,她微微蜷縮五指。

這已經是姜滿綠在杭州的第三年冬天,地上附著著一層淡淡的積雪,踩在上面已經會留下淡淡的鞋印。

南方的雪總是這樣,初雪循序漸進,無聲沁入,不如北方聲勢浩大。

“你是答應了?”

“嗯。”

“那說定了,你要投多少,要多少回報比,你直接找李昊談,嗯……最好簽個合同。”

“你們會坑我? ”

“這個可說不定啊。”

這次姜滿綠的語氣是真的輕松,沒有任何的刻意。

“是不是哪起火了?”姜滿綠疑惑,擡頭,遠處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煙的味道,他們在市裏,按理說就算這個季節還有人焚燒稭稈,他們的位置也不應該會聞到。

冒濃煙的地方正是他們熟悉的方位。

姜滿綠和席冬易相視一眼,不作停留,狂奔。

地上淩亂的腳印,泥水迸濺,嘈雜的人群,無一不召示著前面就是火災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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