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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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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

警察一擁而上, 將陳潯控制住,以免他再有任何過激的行為。

郁嬌立刻和陳潯拉開幾米遠的距離,她整張臉都沒有血色, 卻仍然要打起精神,收拾接下來的爛攤子。

“大家都先去工作吧。”她撐起臉上的笑容,讓滿娣協助幫忙疏散人群。

郁景逸出面主持著現場工作,儼然一副優秀領導者的模樣。

“嬌嬌你也嚇到了吧,趕快先去休息, 這裏我來處理就好。”郁景逸擡手要摸摸她的頭安撫道。

郁嬌不動聲色地偏開頭:“謝謝大哥關心。”

人群撤離熙熙攘攘地路過他們身邊, 揶揄地看熱鬧地眼神像密集的雨點一般, 砸向郁嬌。

她沒有遮擋的傘,只能任他們打濕她。

而她始終挺直著脊背。

游動的人群中, 有一處停滯的島嶼。

齊冥曜一直站在那裏。

撞上他的目光, 郁嬌像是瞬間被卸去所有堅強的偽裝, 眼睛酸澀得難受。

可又是這麽一瞬,她又仿佛重新充滿力量。

郁嬌向他走過去。

齊冥曜想一把抱住她, 可這裏有很多人,此時他若是再沖動, 只會再給向郁嬌的口誅筆伐中遞上一把刀。

他克制著自己只是站在那裏,不能有任何動作。

但他還是向她伸出了手,喉嚨裏堵著難耐的潮澀:“郁總助,看來今天不是談項目的好時間了。”

仿佛他只是來談工作一般。

僅僅是路過而已。

郁嬌握住他的手,終於露出真實的笑容:“抱歉齊總, 我們只能再約時間了。”

禮貌的握手,應當只是點到為止而已。

可齊冥曜一直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沒有松開。

像是安撫,像是擁抱。

但只能是一個握手。

鬧劇結束, 但要面對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記者已經將郁氏圍了個水洩不通,由於郁嬌封鎖得早,沒讓媒體鉆了空子,樓內還算控制得住局面。

但網絡上已經蔓延開了風言風語。

被緊急切斷的直播也有很多人看到並錄了屏,能封住直播,也封不住網友的言論和想象。

「有錢人的世界我是越來越理解不了了……」

「沒錢的人:在女生宿舍下擺蠟燭告白;有錢的人:拿著大鉆戒在天臺下跪求婚」

「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好浪漫,在一起!!」

「視頻那麽模糊,鉆戒都閃到我了」

「這不就是真正的用生命去愛」

「高調示愛好甜啊!要是我就嫁了」

「啊啊啊磕到了」

「哈哈哈哈樓上真預言家」

「希望樓上那些人真的接一個這麽瘋的男朋友吧」

「這不就是道德綁架讓女方答應?要是不答應,還要攤上他一條爛命,女方實慘」

「女方也不無辜吧,要是她不給人暗示,那男的也不可能蠢到就這麽死心塌地吧」

「是啊,誰會真的用生命來賭啊,都用命了,肯定是女的做了什麽」

「把人釣著,轉頭又踹了。這種漂亮的女人最賤了」

「你別說,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有個男的來找我要微信,說我看了他一眼,肯定是對他有好感」

「樓上那些罵的,看看郁氏剛發的澄清吧」

不出十分鐘,郁氏個平臺的官方賬號都發出聲明:

“抱歉此事占用公共資源。郁嬌女士與陳潯先生無戀人及任何親密關系,此事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倆人根本沒啥關系」

「還在調查中……就是還有隱情吧」

「誰知道呢,這種官方聲明還有人相信嗎」

「哈哈上一秒:我是單身,下一秒:我有一個孩子」

「樓上那些相信的是不混娛樂圈吧」

「誰知道,私底下抽煙喝酒紋身,但她是好女孩吧hhhh」

「是是是,男方用生命自導自演,女方一點問題沒有,就是無辜的受害者」

「破案了,女的是美杜莎,看男的一眼就讓人乖乖跳樓自殺愛她愛得無可自拔」

“已經讓公關部在控制輿情了。”滿娣站在郁嬌的辦公室裏,看著郁嬌正低頭翻看著網上的評論。

“需不需要再發一條聲明?”她問。

“什麽聲明?”郁嬌反問。

滿娣有點兒猶豫,磕磕巴巴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起碼證明一下您是清白的,您所有出入的地方,最多只在宴會人多的地方見過他,其他都沒有接觸。”

“怎麽證明?”郁家又問。

“我可以呀,我是您的秘書,最了解您的行程了,”滿娣說著說著不自信了,“但他們可能會說我是您的秘書……”

“都是我安排你說的。”郁嬌把她沒敢繼續說的話補充完。

“然後他們還會繼續問,你是24小時跟著我嗎?我下班後去過什麽地方?見過什麽人?有沒有和t人上過床?難道你作為秘書還能蹲在我的床下?再往後,我是不是還要出具證明說我是一個處/女。”

被她的直白嚇到,滿娣喃喃:“不是……但……這也太難了……”

“所以不要自證。”郁嬌看著她笑,“只要讓公關部監控著輿論不要影響到郁氏的業務就行,其他不用太管。”

“但您……”滿娣還是擔心。

“換另一個角度想,也算是一種曝光了。”郁嬌笑笑。

滿娣沒再繼續說,她的難受還要讓郁嬌這個當事人來安慰她,她更覺自己無用了。

於是,她趕緊把自己調查出來的信息匯報出來。

“三十六是郁總辦公室,三十五樓是郁大少和您的辦公室。這兩層樓都需要在這裏工作的同事刷門禁卡才能上來,但是陳潯居然悄無聲息地來了,肯定是有人幫他。”

郁嬌點點頭,表示肯定她的想法。

滿娣繼續說:“我去查了監控,偏偏就這個時段的監控斷路了幾分鐘。”

“嗯。”郁嬌也猜到對方不會出這麽簡單的紕漏。

“對了,”滿娣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大事一樣,“我去查監控的時候,遇到了齊總,我幫他刷了門禁卡,我都把這個事兒給忘了!”

郁嬌楞怔住,他是爬樓梯上來的?

這麽高的樓層。

滿娣十分驚慌,這完全是怠慢了重量級大客戶的大紕漏。

“沒事兒,我和他解釋了。”郁嬌掩下眸色,看不出情緒。

亮著的手機屏幕突然熄屏了,她也沒有絲毫察覺。

滿娣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匯報道:“不過,那個很快就被封了的直播,我讓技術部門查了IP。”

“幹得很好。”郁嬌誇。

“查出來……”滿娣停頓了很久,似乎難以啟齒。

郁嬌看過去,替她說了:“是婷婷,是吧?”

“您知道?”滿娣吃驚。

“不知道,”郁嬌搖搖頭,是看她的反應,“猜到的。”

“怎麽會是婷婷?”滿娣忿忿,“您對我們那麽好,她還幹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

連軟脾氣的滿娣都說出了這種話,郁嬌不禁笑起來。

“您還笑?”滿娣恨不得直接去敲了婷婷的腦殼。

倒是郁嬌很平靜:“先假裝不知道吧,繼續大張旗鼓地查是誰給陳潯開的門。”

“不處理嗎?”滿娣疑惑。

“嗯。”郁嬌再次確定。

“您會不會難過?”滿娣從沒見過郁嬌脆弱的模樣,她一時想安慰,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直接詢問。

“沒事的。”郁嬌笑。

這件事是她大哥的一手策劃,而他還美美隱身,相對來說,秘書的背叛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更何況,她早就習慣了。

感情脆弱,只有利益堅不可摧。

從小到大,她在她至親身上,看到過太多次了。

“對了,醫院那邊管控好,別讓陳潯再鬧出什麽事了。”郁嬌說。

比起把情緒浪費在這些人上,如何善後,對郁嬌來說更為重要。

她以陳潯受到驚嚇為由,把人送至郁氏旗下的私人醫院,管理起來。

接下來還要查陳潯有什麽把柄落在了郁景逸的手上,才能自導自演今天這麽一出。

正要安排時,她手機就收到了齊冥曜的消息。

陳潯父親賭博,本來他們這一支系就孱弱,如今更是把所剩不多的家底兒給賠了進去。

接著齊冥曜的信息再次彈出:「債主那邊已經談好了,他們隨時可以出面指認陳家欠債。」

齊冥曜沒有一句安慰的話,他知道郁嬌這個時候,更需要的是什麽。

他甚至也沒有擅自安排,他清楚郁嬌會有自己的計劃,而他要做的就是時刻準備著配合好。

郁嬌一直盯著手機,看到自己眼睛發酸。

「你在哪兒?」她問。

那邊回:「三十五樓的安全通道。」

郁嬌瞪大了眼睛,像是手機的震動沒有停止一般,她的心臟在高頻地顫。

他猜她會想見他。

所以他一直在。

「郁氏的?」郁嬌知道自己問的是個蠢問題。

在滿娣驚訝的目光下,她突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手機又是一聲震動:「樓梯真的很難爬,郁總助。」

她好像從這句話,聽到了齊冥曜那慵懶又近笑的聲音。

“我有急事。”郁嬌扔下這句話後,小跑著出去。

推開安全通道厚重的門,感應燈倏地亮起來,門後男人的模樣,在她的眼裏清晰起來。

她和陳潯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在齊冥曜面前,她覺得她應該解釋。

但等不到她說一句話,齊冥曜就把她抱進懷裏。

他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背,像是哄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他沒說一句話,郁嬌也再提不起勁兒來說什麽,任由自己安全地散落在他懷裏。

安靜了很久,感應燈熄滅。

他們落入黑暗中,卻前所未有的安心。

郁嬌想解釋的話,她想是不需要了,她埋在齊冥曜溫熱的肩頸裏,眼睛有些濕潤,但她笑著說:“齊冥曜,你教我的防身術可真好用。”

齊冥曜無聲地笑起來,他擡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公開吧,郁嬌。”他說。

用一個更大的爆炸新聞,掩蓋上一個八卦,是公關上慣用的手段。

“都有我了,誰還能相信你對陳潯有什麽。”他說得驕傲,當然他有這個自信的本錢。

可是要把無辜的他也拉進輿論的漩渦裏。

他不該為這事,沾上泥濘。

“我們在一起,總有一天要公開的,不如物盡其用。”他倒是很會物化自己。

把自己呈上來,生怕她不利用似的。

“但如果你不想公開,我們再想別的方法。”齊冥曜的語氣輕松,他擔心自己的想法唐突。

因為他也無法坦然地說,他一點兒私心都沒有。

他心臟砰砰直跳,郁嬌就這麽貼著他,他害怕她從他的心跳中察覺到他隱秘的情緒。

“嗯。”郁嬌回答的聲音甕聲甕氣。

既不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似乎是要再想想的意思。

齊冥曜也不急著要答案,他一直待在郁氏也不是個辦法,郁嬌陪他乘坐電梯,坐到一樓。

外面還有記者,郁嬌便只送到這裏。

人來人往,她只能像是恭送客戶一般。

“慢走,齊總。”郁嬌向他伸出手。

齊冥曜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力道隨著胳膊蔓延,像是生長成一個擁抱。

而後,他轉身。

她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變小。

電梯門緩緩地關上,郁嬌飛快地按下開門鍵。

她沒有乘坐電梯,而是從安全樓梯一級一級地往上爬。

黑暗的樓道,隨著她的腳步,一層一層地被點亮,又一層一層地暗下。

看不到盡頭的階梯,和發酸打顫的兩腿。

郁嬌不知道,齊冥曜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走完了這些樓梯。

直到她終於走到頂樓。

剛剛一片狼藉的天臺此時已空無一人,冬日的冷風呼嘯著,吹亂了郁嬌額前的碎發。

她撥通了齊冥曜的電話。

不過一聲響,對面便很快就接了起來。

“怎麽了嗎?”低沈好聽的嗓音充斥著關心。

“阿滿,”郁嬌覺得自己的聲音變得濕潤又柔軟,她繼續說,“我是不是應該先去見見你的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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