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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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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她生澀得毫無技巧可言。

只知道整個人柔軟地攀附在他身上, 眼睫垂落著,一張臉蒼白,又泛著勾人的粉。她將整個身體毫無保留地向他壓去, 像是將她整個人向他獻祭。

齊冥曜沒有動作,任由她進攻。

不知是她的勇氣告罄,還是又是讓他捉摸不透的以退為進,這個吻緊緊停留在蜻蜓點水而已。截取他的呼吸和心跳後,便再沒更近一步。

她後退一些, 卻又保持著隨時可以下一次接吻的距離。

長長的睫毛宛若風雨中掙紮著的蝴蝶, 藏不住纖弱地顫抖。

輕易撥弄出男人的憐惜, 但更多的是想要破壞的頑劣。

不止止是渴了,還勾出更大的欲.望。

齊冥曜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克制著, 忍痛著, 自我折磨著。

情動往往比理智更快。

他一忍再忍。

“郁小姐這是何意?”他聲音喑啞,目光卻岑冷, 眼底恍若潛藏著驚濤駭浪,不是吞沒她, 便是淹沒自己。

她擡眸看他,喃喃道:“哪有你這樣追人的?”

似撒嬌似抱怨。

齊冥曜快要被氣笑。她當真好沒道理,是她不選他,卻反過來倒打一耙。

“郁小姐追過人嗎?”齊冥曜挑眉問,“憑什麽說我這樣不對?”

最起碼在他沒完全陷落前, 換來她再次地主動靠近。

而不是,只能翹首等待著她的回頭和作踐。

齊冥曜整個人敞開坐著, 雙手攤開兩側,沒有絲毫要抱她的意思。任她在他身上, 艱難地維持著自己身體的平衡,仿佛是置身於不見邊際的的海面上的一只小舟,隨時會被淹沒,而後葬身海底。

被直接這樣問,郁嬌一時噎住。

她確實不算追過人,而且追人哪有標準模版和正確答案。

齊冥曜像是回憶起什麽來,突然一副了然模樣。

嘴角牽起一個諷刺又玩味的笑,是笑卻毫無溫度:“也對,畢竟當初追我那侄子,追得滿城風雨。”

“追人,郁小姐應當是很有經驗。”

他說話時緩緩的,一字一句像是對她的淩遲。

郁嬌渾身顫著,沒敢接話。

畢竟她承認與否,他都不會滿意。

齊冥曜卻還在步步緊逼,他撫上她的臉,強迫她直視他。卻又自知自己是懼怕她真的答上這個話題。怕從她口中,聽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以及她和他的故事。

手指是用了些勁兒的,柔白的肌膚瞬間染上紅痕,泛出細細麻麻的癢痛。

眸子裏有她不敢直視的□□和強勢,甚至還摻雜著一絲覆雜的恨。

“所以,郁小姐,勾引未婚夫的長輩,這次又是想要什麽?”他問。

郁嬌被迫仰著頭,露出皎白好看的頸線,纖細得像是他手掌輕輕用力,便輕易被折斷。

“前未婚夫。”郁嬌執拗地糾正。

算是否認和了斷,齊冥曜感覺自己身體裏一根緊繃的弦徹底繃壞。

沒再忍,也再忍不住。

他失控地,瘋狂地吻她。

不止是蜻蜓點水而已。

而是深入地,刺痛地,折磨地,他擡手將她整個人徹底壓向自己,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毫不控制地侵略,讓郁嬌本能地顫抖。

先是唇舌的癢,再到痛,而後近乎失去知覺。伴隨著的是,體溫的炙熱,和缺少氧氣的窒息,身體裏一陣一陣的波浪快要把她淹沒,讓她徹底失去理智。

嘴角溢出的晶瑩,和破碎的嬌/喘,似愉悅,又似呼救。

直至齊冥曜察覺到自己西裝褲上,染上了濕意。

他才滿意地停下動作。

目光直直落在女人緋紅的臉上,沈淪的,空虛的,難耐的,誘人又可口。

他給了她選擇的時間,讓她慢慢來。

他們的下一次是今晚,從一個吻開始。

還不止一個吻。

“確定了嗎?”他問,他的嗓音啞得不像話。

齊冥曜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唇角的濕潤,繾綣溫柔,似剛才欺負人的不是他。

但他仍然沒有放過她。

磨蹭,碰撞,勾她向自己的欲/望臣服,心甘情願又主動地放任身體向他靠近。

她為利用他而來,他心知肚明。

他可以不在乎。

他只要她只選他,沒有任何退路。

郁嬌沒有回答,只是再次讓他們的呼吸勾纏在一起。

纏綿的,柔情的,仿佛把所有難耐的饑/渴藏住,卻又深知,不知道何時便會被控制,喪失理智。

她是生澀的,柔軟的舌只敢小心翼翼地試探,這讓齊冥曜被取悅,把主動權完全交給她,享受著她的主動。

起碼證明,除了他,還沒有其他人能置她於此地。

就算是被利用,好歹他也是最特別的。

一時又好笑自己的卑微,只能用眼前的這個吻來慰藉。

不知道他們吻了多久,只知道分開時,外面的天色的黑越來越濃郁。

“郁小姐,確定了嗎?”

就算她再乖順,再迷人,再讓他不受控制,他今夜也要執著地得t到一個答案。

“我喜歡你。”郁嬌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

她不要只是換取般的交易,她要更牢靠的臣服。

這是獵人的野心。

卻也是在面對另一個高端的獵手時的失誤。

齊冥曜緊緊盯著她許久,盯到她近乎心虛地挪開目光。

男人輕嗤一聲,飽含著嘲弄。

他明明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什麽,但冷意瞬間爬滿了全身。

齊冥曜承認他剛才心臟顫了一下,身體還緊繃著,欲/望還不受控制著,他都可以承認。

“騙子。”他輕拍她的臉頰,冷冷道,“滿口謊言。”

“下車。”

“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郁嬌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突然墜入深淵,抓不住絲毫救命稻草。

她只能推開車門,走進陰天裏。

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車快速地從她身邊掠過,只留她一個人,形單影只地站在密布的烏雲下。

隔板突然被敲響,林靜嚇了一跳。就見郁嬌小姐下了車,曜哥讓他立刻開車。

他從後視鏡裏看到,齊冥曜微腫的紅唇,不敢猜測剛才發生了什麽。

車內靜默得嚇人,像是即將有一場暴風雨。

雨點淅淅瀝瀝地砸在車窗上,齊冥曜的西裝褲上還有一塊近乎幹涸的水漬,昭示著剛才的荒唐,不是黃粱一夢。

他坐在車裏,不過毛毛細雨,他卻像是已被渾身淋濕。

齊冥曜閉上眼睛,輕聲道:“調頭回去。”

林靜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雙手握緊方向盤。

“郁嬌小姐漂亮,但危險。”

“她沒有真心。”

“都是利用。”

林靜不是故意說郁嬌小姐的壞話,拋開曜哥,他還是很喜歡她的。但若是曜哥沈迷,她絕對不是什麽良人。

這豪門吃人,有錢的人都沒有良知。

最後死的,都是捧著真心的人。

就像,那個撞死在齊園門口的女人一樣。

林靜不想,齊冥曜也步上他母親的後塵。

齊冥曜沈默了許久,耳邊只剩下雨聲,像是一下又一下地,砸落在他的心臟上。

“調頭回去吧。”似是無奈地嘆息,對於自己不受控制的低頭。

都怪這雨讓他心軟,他這麽想。

林靜只好在前面的紅綠燈處調頭。時隔很久,雨刷才在玻璃窗上堪堪刷過一次,細密的雨點再次落在前車擋風玻璃上,還未遮擋視線。

其實郁嬌不一定會還等在原地,齊冥曜在心裏對自己說。

畢竟她是聰明的,為了個男人,折磨自己的身體,她不會做這樣的事。她也不需要做這樣的事,就有大把的男人願意為她回頭。

可在朦朧的雨霧間,齊冥曜還是看到了她的身影。

纖細的,單薄的,慣會惹人心疼的。

齊冥曜坐在車後座,不再看去,雙目微闔。

可都已經回頭,他怎麽還奢望此時能硬得起心來。

郁嬌站在雨中,空虛的身體已經完全冷卻。

但她沒有抱住自己,也沒有找個遮雨的屋檐,就這麽任由小雨沾濕她的秀發和衣物。

她一直站在原地,卻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齊冥曜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比她容易,這其中權衡過多少次利益,放棄過多少真心。她對他來說,不是最好的選擇,甚至連好的選擇都算不上。

而她連他唯一要的真心,都不敢付出,這是怯懦者的咎由自取。

重山的落敗,是有理由不得不找他,還是終於有理由不得不找他。

郁嬌說不清是哪種。

前者是她無能為力弱小的悲歌,後者是她快要失去自我掌控權的前奏。

無論哪種,都讓她察覺危險,只敢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為自己敲響警鐘。

還置身在雨中,不是苦肉計,這是最下等的招數,她不允許將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

是這連綿不斷的雨,她一直走不出去。

明明是毛毛細雨,她卻像快要被雨水打碎。

直到——

一把傘的陰影垂落在她身上。

傘下,是男人居高臨下的目光,溫雅貴重,高不可攀。

大半的傘面遮向她這邊,也在她面前擋住他虧空了靈魂的軀殼。只是,齊冥曜的後背被逐漸淋濕,他也沒空理會。

“下雨了,我沒帶傘。”郁嬌擡起頭來,對他笑得很勉強。

“別演了,郁小姐。”齊冥曜口吻冷淡。

她只要一個電話,有的是人分分鐘就把各式豪車停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地邀她上車。

“但是你來了。”郁嬌輕聲說。

雨線像是細細密密的絲線,纏繞在她的情緒上,勒得她難以喘氣,又想要落淚。

傘面隔絕開外界的世界,傘下只餘他們兩個人。

沒有說話,安靜地對視著。

齊冥曜垂下眸子,一聲微不可察地嘆息,他知道他又一次敗下陣來。

“下雨了,進家坐坐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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