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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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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齊冥曜替人拉好浴室門,又再關好休息室的門。不動聲色地擋住齊璟年試探的眼神,冷冷看過去,警告意味十足。

齊璟年輕咳兩聲,收回目光。腦海中的桃色猜想卻漫無邊際地散開。

孤男寡女,這個點從休息室出來。要不是親眼所見,齊璟年還不相信,自己那克己覆禮的小叔叔有一天也會昏了頭把女人帶在身邊,竟然還在辦公室玩什麽霸道總裁俏秘書的play。

他一直都愁找不到齊冥曜的錯處,這次簡直就是把把柄往他眼皮子底下送。

“聽說小叔叔身邊來了個新的女秘書?”齊璟年笑。

“怎麽?”齊冥曜擡眸,一副覺得他莫名其妙的神色,“你是預備把你的秘書處全部換成男的嗎?”

齊璟年一時哽住。

女秘書沒什麽特殊的,更何況在秘書一職上,很多時候女性比男性更細心妥帖。

但特殊的,是這個被齊冥曜特地安排在身邊的女人。

“小叔叔別總是逞嘴上功夫,”齊璟年勉強維持著笑意,“到時候爺爺知道了,可就不好收場了。”

見齊冥曜不說話,齊璟年自覺拿了他痛處,逐漸得意。

齊冥曜卻悠悠開口:“你是小學生嗎?”

是說他一遇事情就想著回家告家長,諷刺意味拉滿。

齊璟年氣急,一句話都再說不出,直接轉身砸了門就走。

過了會兒,郁嬌才從休息室探出一個腦袋:“他走了嗎?”

雖然雙方都同意了退婚,但長輩那邊並沒有那麽容易游說。

名義上來說,他還是她的未婚夫。

讓人直接撞上她藏在其他男人的休息室裏,怎麽說都很奇怪。

齊冥曜替她拉開門,用行動告訴她,人已經走了。

“他沒發現什麽吧?有說什麽嗎?”剛剛倆人聲音不大,郁嬌沒聽太清。

齊冥曜的目光落在她焦急的神情上,莫名想起一直以來的傳聞,郁家大小姐愛自己的未婚夫愛得深沈。

也是,畢竟是她的未婚夫。

“怎麽?心虛什麽?”齊冥曜說。

在感情上她確實沒什麽可心虛的,可利益上不是,畢竟她剛把江林的地給了未婚夫不對付的小叔叔。

但被齊冥曜這麽直接問,郁嬌不甘示弱地直了直身子,故作坦蕩地回視齊冥曜。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眼疾手快地扯住齊冥曜的領帶,將他整個人都往自己身上帶,這幾乎是郁嬌的本能反應。

她的鼻尖直接撞進他的胸膛裏,隔著襯衫布料,他的體溫混著檀茶香,撲面而來。

齊璟年去而覆返,沒想到進門就撞見如此香艷的一幕。

看不見女人的臉,只能看到她交織在西裝褲後的細白長腿。

齊璟年得意抓住了直接證據:“小叔叔,爺爺讓你明天回老宅一趟。”

就見齊冥曜護著懷裏的女人,像是被人打擾了好事一般,一句:“滾!”

聽見關門聲,郁嬌從他的寬肩處探出頭來望了望。

回眸就見齊冥曜正低頭看著她,用目光示意,她手上還緊緊地攥著他的領帶。

郁嬌趕忙連忙松手,兩只手舉高,作投降狀。

理智回攏,才反應過來兩人的距離離得過分近了。

她像是整個人都被眼前的男人攏抱在懷裏,就連鼻息都交纏著。

直至齊冥曜退後兩步,她才感覺到新鮮空氣的灌入。

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被她扯亂的領帶,暧昧的動作倒被他做得驕矜自持。

郁嬌有些尷尬地定在原地。

齊冥曜偏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唐突的打量,更多是點到為止的禮貌:“衣服很襯你。”

像是補上她剛從裏面出來時,他會說的話。

他讓人選的衣服是照著她今天的穿著風格,一身幹練的香檳色西服套裝。

“謝謝。”郁嬌答。

他這句誇獎,仿佛把時間調回了齊璟年闖進來前,恰到好處地緩解了他們之間的尷尬。

只是郁嬌沒註意,齊冥曜捏著領帶結的手,緊了又再緊。

“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郁嬌問。

“談不上。”齊冥曜淡淡一句。

猜也猜得到齊璟年告了什麽狀。果然第二天,齊冥曜就被他爸三分鐘一個電話,給催回了老宅。

還沒進門,一個紫砂壺就從裏面砸了出來。

齊冥曜不疾不徐地給碎了的茶壺讓了點兒位,擡腿走了進去,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你還有臉回來?”坐在主位的齊弘德渾身威嚴,雙手杵著拐杖,渾濁的雙眼盯著這個不讓自己省心的兒子。

“不是你讓我回來的?”齊冥曜慢悠悠地回答。

他端起已經放涼了的茶,緩緩品了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參加什麽輕松的茶話會。

“有你這麽和爺爺說話的嗎?”齊璟年替齊弘德斟滿熱茶。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齊冥曜放下茶杯。

齊璟年氣極。

明明就沒差幾歲,偏偏差了一輩。

同輩的齊明致開腔:“你侄子是小輩,那我這個做哥哥的總有資格說話了吧。弟弟這是多久沒回來了?一回來就惹得爸不高興。”

“畢竟兄長的項目也得我來做。”齊冥曜說。

齊明致是齊弘德從小就用心栽培的長子,奈何在商業上就是不開竅,於是只能早早地退下來,把位置讓給他的兒子齊璟年。

“對了,”齊冥曜又提,“這不是前段時間,大侄子的那塊地沒守住,也得我代勞。”

“我受累,不打緊。”齊璟年面無表情,語調平平。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落人耳朵裏,嘲諷味十足,他這八風不動的淡然模樣就更顯面目可憎。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直接踩在齊明致父子倆的雷點上。

“這塊地本來……”齊璟年提高音量,想在爺爺面前解釋,畢竟這個項目當初是爺爺交在他手上的。

“好了!吵吵吵,一回來就沒個安寧。”齊弘德忿忿用拐杖敲擊地面,齊明致和齊璟年瞬間噤聲。

反倒是被瞪著的齊冥曜,仍舊老神在在,慢條斯理地端了齊璟年剛為齊弘德泡好的茶,溫度涼到恰到好處,他自顧自地續上一杯。

在格外窒息的室內,就聽一道微小的水流聲。

“聽說,你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帶去公司了?”齊弘德發難。

“沒有不三不四。”齊冥曜答。

那就是真的帶女人去公司了。

“公司是什麽地方?給你找的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你人都不見就給拒了,”齊弘德越說越氣,“我怎麽就有你這麽個不聽話的兒子?”

“畢竟上梁不正,”齊冥曜起身,懶得再和這一家人打口水仗,“也是,不然哪裏來的我?”

他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被稱為他父親的男人。

他四十多歲時出軌了他的母親,騙她一定會給她一個名分,卻直到她死,也沒盼到進齊家的消息。

若不是因為自己的長子扶不上墻,也不會在他十八歲的時候,把他接回了齊家。

畢竟在他們眼裏,他就是一個下賤女人的種。

“你!”齊弘德撐著拐杖,想要站起來讓自己顯得有氣勢。

卻氣急攻心,一時又跌回了椅子上。

齊璟年趕忙扶住爺爺,指責:“你怎麽和爺爺說話的?”

“有時間告家長,不如盡快處理和郁家的退婚。”齊冥曜都快走到門口了,丟下一句。

“小叔叔對我的婚事倒是格外上心。”齊璟年道。

齊冥曜身形一頓,沒再說話,徑直離開。

候在門口的林靜,一見齊冥曜出來,趕忙替他拉開車門。

雖然齊冥曜沒什麽表情,但比剛進去時渾身冷了不少,不用猜也知道裏面這一家子肯定又沒說什麽好話。

“曜哥,生日快樂。”林靜憨憨一笑,試圖活躍氣氛。

他早上以為齊冥曜來齊家,是齊家良心發現,要給他過生日。不過很顯然,沒人記得這個事情。

齊冥曜怔然。t

他早就忘了這個事情。

“咱姥怕你忙,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說等你忙完回去吃長壽面。”林靜傳話。

“回永安路吧。”齊冥曜的神態松軟很多。

無論如何,這個世上總還是有人記掛著他的。

永安路這條老舊的街道上,一家不起眼的餛飩店。平日裏生意還算不錯,現在雖然開著門,卻掛著“今日不營業”的牌子。

“姥~”林靜人還沒進去,洪亮的嗓門就穿到了後廚,“我和曜哥回來了。”

“欸。”顯然,老人正在等他們。

聽到聲音,她佝僂著身子,努力地快步出來。

林靜先攙住她,而後齊冥曜輕扶著她坐下。

“走慢點兒,姥姥。”齊冥曜說,聲音柔軟不少。

“我以前那可是走十裏路不帶喘的。”趙琴芝擺擺手,一副不當回事的模樣。

椅子還沒捂熱,人又要站起來:“我給你們熬著湯呢,我去後面看看滾沒滾,生日得吃長壽面。”

說著,堅決不讓人扶,自己一個人進了後廚。

“姥,我也要吃,您可不能偏心吶。”林靜又一大嗓門。

“哪次少了阿靜你的。”趙琴芝笑呵呵地端出熱氣騰騰的兩碗面。

齊冥曜嘴角的笑意帶了真實的意味。

世界之大,卻只有這小小的幾平方米讓他真正的放松。

碗裏是用心熬煮了好幾個小時的高湯,就連面都是姥姥親手搟的。金黃色的湯澆在筋道的面上,再撒上一把蔥花,不用再多的調料,已經是鮮美至極。

每一年的生日,姥姥都會做一份長壽面給他。

當然也不會忘了給從小就總跑來他家蹭吃蹭喝的林靜留一碗。

“阿滿,”這是齊冥曜在回齊家前的名字,姥姥仍舊習慣這樣叫他,趙琴芝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吃面,“你也老大不小了,之前和我說的那個喜歡的姑娘呢?”

到了適婚的年齡,不免被催促。為了讓了老人寬心,不記得哪次編排了一個虛構的追求對象。

林靜不敢說話,面裹著湯汁,吸溜得鋥響。

齊冥曜不急著答,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才緩緩答:“是有個姑娘。”

“別誆我,”趙琴芝白了他一眼,“那姑娘什麽樣兒?”

“很漂亮,看著很乖,”齊冥曜頓了頓,“不過只是看著乖。”

趙琴芝聽他說的玄乎,就知道他在騙她,把攻勢轉向假裝一心只有吃面的林靜:“阿靜,你來說,這小子是不是在騙我呢。”

林靜卻在聽到描述後,筷子頓在原處,看了眼齊冥曜,才笑著回趙琴芝:“咱姥,曜哥怎麽會騙您呢,真有這麽個姑娘,我見過,可漂亮了。”

他腦海中確實浮現了一個人的模樣,但他立刻為此嚇了一跳。

當初只是編瞎話,如今的描述卻聽著像是具體的某個人。

可是就見坐在對面的齊冥曜,仍舊氣定神閑地吃著碗裏的長壽面。這又讓林靜覺得自己是多心了。

林靜向來心思淺,藏不住事兒。他這麽說,趙琴芝算是信了。不過又隱隱擔憂:“要是人家沒那意思,就別太執念了,別像你媽當年……”

說著卻自己止住了話茬:“害,好端端地我說這些幹嘛,面好吃嗎?”

“好吃,太好吃了,”林靜端著空了的碗,“姥,我能再要一碗嗎?”

回去的路上。

“回公司。”齊冥曜開口道。

今天沒有回公司的計劃,但最近齊冥曜總是會在公司待到很晚,即使是在外有應酬,還是會特地繞回公司。

林靜想起上次郁嬌的突然出現,卻不敢猜測回公司緣由。

而他想到的這個人,剛巧此時正出現在公司不遠處。穿著一條米色的絲綢裙,長發披散在身後,氣質過於泠然優雅,讓人遠遠地第一眼就能望見她。

她站在屋檐下躲雨,笑語盈盈地和旁人說話。

在她身旁的是一個俊朗斯文的男人,是陳家的陳潯。聽聞,郁家大哥有意讓倆人接觸接觸。

豪車將雨聲隔絕在外,車內靜謐。

“曜哥,她還是你侄子的未婚妻。”林靜說。

齊冥曜沈默了半晌:“很快就不是了。”

“而且,就算是,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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