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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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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結果

範增此番言論太過無情, 大庭廣眾之下一點面子都不給李斯留,即便李斯性格沈穩,也免不了拉下臉來。

他質問道:“範內史, 你這是何意?”

範增正色道:“李廷尉,依你所言,只要燒掉天下除醫藥蔔筮之外的所有書籍,且對私藏書籍者處以重刑, 如此便可避免叛亂, 高枕無憂嗎?”

李斯語氣篤定:“正是如此,就是因為這些儒生淆亂真實, 粉飾虛誇, 只推崇自己所學到的知識,這才導致他們如今居然連天子的決策都敢非議, 長此以往,必生朋黨。”

範增:“上古時期, 《詩》《書》及百家語者並未出世,朋黨做亂者亦不在少數, 昔年召公勸諫周厲王曾言:是障之也!防民之口, 甚於防川,李廷尉之策不過是揚湯止沸, 剪枝竭流,治標不治本罷了。”

周厲王時施行暴政,國都內的居民紛紛都職責他,周厲王惱羞成怒, 幹脆直接找了一名巫師去監視國都內的居民, 只要巫師一向厲王報告,厲王便將這些口出怨言的人全部都處死。長此以往下去, 居民們都不敢再出口說話了,只好用眼神相互交流,對於這種情況,厲王非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沾沾自喜,認為自己已經徹底消除了國都中的不滿言論。

召公知道這件事後便來勸諫周厲王,說封堵民眾的嘴巴,比封堵住江河還要危險。江河堵塞,便會一潰千裏,必多傷人,封堵民口也是如此。

如今李斯之策,不比當年周厲王防民之口的主意高明多少。

李斯反駁道:“範內史這是何意,當今天子建立萬世之功,德高三皇,功蓋五帝,而那周厲王……,哼,你怎敢將他和天子相提並論?”

姜珂瞥了一眼李斯,心中暗罵他辯駁不過就開始顛倒是非,亂扣帽子。

範增:“李廷尉莫要胡說,當今天子英明神武,範增並無此意,倒是您……,未免眼光過於淺薄了些吧?”

就差直說我是把你李斯比作周厲王了,範老,不愧是您,三言兩語便能甩掉身上這口大鍋,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這句話好像打開了某種閥門,殿內開始陷入一片混亂,大家各執己見,法家學者們當然支持李斯的建議,此提議一旦執行,那整個大秦便是他們法家一家獨大,就連商君時都沒達到這樣的成就。而儒家等其他學派的學者雖然心裏依舊推崇分封制,但這焚書之舉可是會直接斷了他們百家的根基啊,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所以他們暫時和範增站在統一戰線,一時之間殿內的爭吵聲就沒消停過。

雖然還沒到你扔過來個杯子,我丟過去個碟子,擼袖子互毆這種地步,但也實在談不上體面、雅量二詞。

不過說實話,按照儒家學者們強悍的身體素質,估計法家打不過他們。

朝堂上有很多法家弟子,不過李斯此舉太過不留情面,相當於犯了眾怒,惹得眾人群起而攻之,所以法家在這場辯駁中也沒占上風。

畢竟之前儒家可是以一己之力應對墨家,道家,農家等眾多學派的質疑,且絲毫不落於下風,說出來的那些酸腐儒語能把你給氣死,不管這些話有沒有道理,反正能把你氣死就達到他們的目的了。

嬴政看膩了這些百官爭吵,有些煩躁,將目光移到全程坐山觀虎鬥的姜丞相身上,姜丞相倒是悠閑的很,正用酒杓舀好一杯新酒,然後將食案上的切成小塊兒的果子放到酒杯裏搗碎,二者共飲,也不知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根本不在意。

感受到皇帝投來的視線,姜丞相臉上揚起一個十分標準的微笑,對皇帝捧杯以示敬意。

嬴政:……

你倒挺會享受,都開始在宴會上調酒了。

姜珂她……還真就非常有信心,法家此舉已經觸碰到他人的利益,她只需要稍微拋磚引玉一下,隨後便自有大儒為此辯經。

當然,倒是也不是為她辯的,主要是為了百家語者共同之利益而辯駁。

帝相又同時將目光放在殿中唯二沒說話的蒙毅身上。

歷史上沙丘事變時趙高,李斯矯詔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倆有個共同害怕的敵人——蒙家。

蒙恬,蒙武,蒙毅,無論是誰都會使李斯忌憚。

果然,蒙毅開門見山,直中要害道:“從上蔡到蘭陵共有五百多公裏的路程,當年李廷尉背起箱篋跨越萬難來到蘭陵拜師學藝,不知道荀子先生收您為弟子時可曾想過多年之後他的高徒居然會向陛下諫言燒掉《詩》《書》。”

“反正荀子先生桃李天下,估計也不會在意你這個曾經的掛名弟子。”

嘖……姜珂今天才發現蒙毅罵人還挺毒的。

“但凡儒家弟子必學《詩》《書》,既然李廷尉建議焚書之法,不如先將自己腦袋和腹中的相關知識先全都消散了吧。”

殿中瞬間響起一陣笑聲。

此時嬴政終於開口,不過卻並未提及殿中眾人,而是點名了一直旁觀的姜珂:“丞相如何看待此事?”

姜珂:“若陛下指的是淳於博士之事,臣認為淳於博士年老多病,語言瘋癲,指不定日後他還會說出什麽想要恢覆築木為巢,獸皮為衣的上古生活呢,所以陛下根本不必在意淳於博士之言。”

“至於李廷尉所言,臣倒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嬴政:“是何看法?”

姜珂:“韓非子曾言,聖人不期脩古,不法常可,論世之事,因為之備。今晚這種情況正是如此,聖人並不會效仿古代的制度,不墨守一成不變的舊規,而應研究當前的社會情況,並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出符合實際的措施,根據李廷尉這番話,臣用自己淺薄的才智制定了一套計劃。”

聽姜珂說出這話,在場眾人心裏一驚,韓非子也是法家的學者,而且學得比李斯還好,要是按照韓非的主張來,恐怕就不止燒書了,很大可能連儒生都一起燒。

“就算真的實施焚書這個計策,可是像淳於博士這等官員依舊能接觸到百家之言,用處不大,李廷尉要防的不過是那些布衣黔首,讓他們安心在家織布種田,不起暴亂,這一提議聽起來很不錯,李廷尉也的確是真心為陛下,為大秦著想。”

李斯,我給你臺階下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可惜還是不如範內史思慮周全,仔細想來此舉的確有些漏洞。”

嬴政:這就是你多年來學習的朝堂平衡之術嗎?

姜珂:“布衣黔首大都蠢笨無知,聽風便是雨,還有反骨之意,越不讓他們做什麽,他們便越想做什麽,恨不得連火yao都想要嘗嘗味道,範內史所言有理,堵不如疏,所以依臣之見,不如專門為這些黔首準備一套歌頌陛下功德的書冊,讓他們每日背誦學習,知道陛下您結束百年動亂,統一六國是一件多麽偉大的功德!”

她要是直接說出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真正的英雄這句話估計會和詩書一樣被焚了。

“當然,我們要愚民,不要直接說明原因,而是加上一些算學,法學,歷史之類的書籍,能使他們更加感激陛下,為了督促他們學習,可以適當給他們一點小小的獎勵。”

殿中有人好奇提問:“是何獎勵?”

姜珂:“當官啊!”

殿內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質疑聲,布衣黔首,怎可為官?就連這裏身份最低微的酈食其,姚賈等,那也是裏監門之子,和黔首根本不是一個階級的。

姜珂及時補充:“底層小官。”

“所謂舍不得羊,套不住狼,當然要給他們一些小小的利益了,而且大秦的西南北方尚且苦寒,哪個有權有勢人家願意去?還不如將這些人丟到這裏來顯示吾皇恩德。”

“而這些人到達偏僻之地後,繼續教化當地的蠻夷戎狄之人,讓他們也學習秦律,歌頌陛下的功績,如此可稱一舉兩得。”

焚書爆改科舉,以後歷史書上不得給我姜珂單獨出一道五分簡答題啊!姜珂看向那位正在柱下奮筆疾書的史官,脊背都又直了些,心想……

把這一刻給我記下來,記得帥一點!

出乎意料的是姜珂居然還詢問了那俳優伶人:“優旃,你以為如何?”

優旃依舊是那副諷諫風格:“丞相提議雖好,卻不如李廷尉之策簡便啊!”

姜珂並未生氣,而是問道:“優旃所言何意?”

優旃:“按照李廷尉所言,百年後史官、博士、仆射、學者等人的數目都會大大減少,那麽這些減少的人會去做什麽呢?肯定是去種田織布啊,這樣看來。只需減少一名孔孟墨莊那樣的學者就能多生產出百餘畝地的糧食,如此不虧,不虧。”

姜珂:哇,優旃好厲害啊,居然能用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這麽陰陽怪氣的話。

嬴政提問姜珂想要推廣什麽書籍,姜珂說了幾個名字,想要這些人幫忙一起寫書,都是學派大師,只是……其他人倒也罷了,這李斯和衛雍,叔孫通,劉敬怎麽也在其中啊!

衛雍是淳於越最看重的弟子,同樣支持分封制的酸腐儒生,叔孫通倒是相對變通一些,但也沒好到哪裏去,劉敬是個脾氣固執的直儒,他們幾個碰到一起,再加上和儒家不對付的許存,墨白等那還不得一天爭吵十一個時辰啊?

眾人不懂姜珂究竟有何用意,但好在今日這場由淳於越發起的鬧劇總算結束了,除他之外無一人傷亡。

人群中被所有人忽視了的周青臣:我好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統一思想這件重任還是沒我一個名額嗎?

這場宴會舉行到最後,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很快便散了。

走到殿外,淳於越還不死心,站在姜珂面前,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她:“你,你,你……”

因為太過生氣,你了半天。一句完整話都沒說出來,當然也有可能是怕自己說不過姜珂。

姜珂都替他著急,看向淳於越,指向殿內,表情雲淡風輕,滿不在乎道:“這麽恨我,有本事你去向陛下參我一本啊!”

說完她便離開了,走到一半,又回頭叮囑道:“誒,不要亂說些不應該說的話哦,否則我最多只是解釋兩句,你卻要被夷三族。”

諸如難道鹹陽要被你這姓姜的一手遮天了嗎之類的糊塗話。

夜晚的風很涼爽,一縷微風吹來,一下子就把姜珂吹得醒酒了,清醒不少,她用視線四處掃射,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叫住李斯:“李廷尉。”

李斯心情不太好,站在法家角度上這就是姜珂突然背刺他們一下。

但還是努力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姜丞相。”

她著說道:“三日後,丞相府,珂將備下豐富筵席待您光臨,您可莫要拂了我的好意啊……”

她尾音拉的很長,也可能是今晚的風很涼,李斯打了個冷顫,無端感到一絲寒意。

他雖知道此次前去肯定沒好事,但也只能答應:“多謝姜丞相款待。”

心中暗罵,姜珂!你這個豎子,丞相很了不起嘛!?

姜珂:官大一級壓死人我就是很了不起。

但是讓了不起的姜珂沒想到的是,淳於越還真把姜珂給參了,而且這次參她的角度還很刁鉆,說姜珂收了那麽多門客,是居心叵測,用心不良。

這次他學聰明了,知道舉例子,舉的還是孟嘗君,春申君,信陵君這三個結交眾多賓客的公子的例子。

是的,戰國四公子只少了平原君趙勝,因為平原君是趙王的叔父,二人之間還算沒有嫌隙,其他三人晚年之際大都和大王相互猜忌。

對此,姜珂毫不在乎,該幹啥幹啥,一點影響都沒受。

參姜珂的第一天,她沒事。

參姜珂的第二天,她還是沒事。

陛下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陰沈了,直接強行把淳於越送回老家養老去了。

大家不知道的是,因為姜珂沒錢,所以嬴政登基後,丞相府門客的工資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姜珂最最最最敬重的陛下發的,走的是陛下的寶庫。

當然也是因為姜珂早就想到有人會因為參她,為表忠心,故意這樣做的,但無論具體原因如何,反正現在陛下的心情可都不怎麽好。

姜珂再次慶幸,感嘆自己中學時博覽群書,雖然覽的是穿越小說,但也都充分發揮了作用,就比如現在,讓陛下自己養門客,不僅對陛下表現了自己的耿耿忠心,還能省下一大筆錢。

至於這些農墨醫家學者們到底是忠心我還是更忠心於陛下的問題……

姜珂她又不想造反,糾結這些問題做什麽?

姜珂不擔心這些問題,倒是有人替她擔心,而且還特別擔心。

事情是這樣的,某天韓信過完了平凡的一天,先是早起進行體能訓練,然後學習了幾篇《春秋》,雖然沒太學明白,但至少都背下來,然後又去王翦宅中和他學習兵法並進行沙盤演練,晚上還要練槍,一整天下來累得要死,晚上躺在塌上眼睛一閉剛要睡覺,待看到木施上掛著的衣裳後又猛地將眼睛給睜開了。

準確地說是看到衣裳上掛著的姜珂送給他的水晶佩。

月光舒朗,透過戶牖照進室內,韓信能清晰地看到佩飾中間那枚主水晶是多麽的透明澄澈,他身上的困意完全消散,陡然之間打起了精神。

韓信感覺自己好像發現某種別人好多年都沒有發現的bug。

那就是……

丞相她現在很危險!

那晚宴會上姜珂和儒法兩家的對峙如今朝堂內基本已經算是眾人皆知了,就連韓信也不例外,在他看來這場事端完全就是因為淳於越和李斯這兩個癲公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癲,姜珂處在中間受到無妄之災,還得為他們倆收拾爛攤子,讓他們沒貶官沒挨罰完好無損地順利結束這場宴會。

但很顯然有些人不這麽想,那晚之後定會有人認為姜珂此舉是在擋他們的路,指不定在背後怎麽尋思害姜珂呢,什麽陰謀陽謀找刺客找殺手之類的,或者萬一想到更狠毒的辦法陷害丞相那可如何是好?

而這些琉璃水晶夜光石就是陷害姜珂最好的證物。

水晶琉璃本就是世間罕有的寶物,而這等完全透明品質的琉璃,全天下也只有姜珂手中才有了,這是世人眾所周知的事情,倒不是擔心姜珂眼光有問題,識人不清,只是萬一有人想要用她門客手中的琉璃鬧事,想盡辦法或偷或搶,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總會有人一時不慎中了計謀,失了琉璃。

萬一這些壞人屆時用這些信物來做壞事陷害姜珂可如何是好?

雖然姜珂偶爾欺負他、兇他,但也是平對他和母親最好的人了,自己可萬萬不能讓她被那些下作奸人陷害了去。

韓信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就去找姜珂說明此事了。

姜珂看到韓信一副求誇獎的表情,想到《兒童心理學》裏說了家長要對孩子實行鼓勵式教育,於是很提供情緒價值地把他給誇了一頓,誇得韓信面露笑容,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最後這場談話以一句“時間也不早了,快去學習吧。”結尾,韓信快樂地背起他的小書篋繼續去找王翦學習兵法去了。

許存路過,見此情形,問道:“主君為何不告訴他具體原因?”

姜珂:“年齡太小,矜才自傲,需要沈澱,及冠再說。”

但不得不說,韓信的擔心其實很有道理,朝堂之上,波譎雲詭,陰招不斷,就比如現在,有人悄悄打暈了數位要從鹹陽離開去三川郡出公差的墨家弟子,將他們暫時關押起來,隨後又兵分幾路,快馬加鞭朝著不同方向跑去。

“郡守,這是丞相給您送來的信。”郵人彎腰,態度恭敬,甚至不敢擡眼直視陳平。

收到姜珂的信,陳平自然歡喜,接過後卻感受到這信箋和從前有些不同,用手一捏,裏面似乎被塞進了什麽東西。

陳平屏退旁人,拆開信箋,從裏面掉出一串琉璃珠佩,冰清玉潤,放在日光下可以看到光亮通明,很獨特,一眼就能看清是誰的東西。

這次的信上沒有任何長篇大論,只短短一句

昏君無道,當扶持扶蘇公子上位,以此為憑,五月十八,反。  姜手。

歷史上的造反大才陷入沈思。

與此同時,姜珂在其它郡縣的幾位心腹也都收到了類似的信。

……

時間線拉回宴會後第三天,也是姜珂宴請李斯的當天。

雖是在正堂宴請李斯,但是沒有樂曲沒有舞蹈,沒有美食更沒有美酒,看起來頗為簡陋,很明顯姜珂醉翁之意不在酒,實際上是別有用心。

李斯已經老了,年近六十,雖然每天高強度工作的鍛煉,使他的腦袋和思維沒有退化,可身體上的老化卻是無可避免。

自從泰山封禪歸來後,李斯有預感自己的牙齒已經開始退化,不再能啃得動骨頭,果子之類的食物,最近用餐也只是吃一些軟亂的羹湯而已。

再瞧瞧姜珂為他準備的菜,一整只的白水煮羊,只加了一點鹽巴,除此之外連些蔥薤都沒有,看起來白花花的一片,很沒食欲,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沒有隸妾上前伺候也就罷了,居然連自己動手割肉的刀匕都沒有。

那當然是有意的了。

“手撕羊肉,很鮮的。”姜珂重點強調道,“自己撕。”

李斯看著眼前這一整只羊,有些無從下手,它似乎死之前心情不太好,眼睛瞪得滾圓,看起來有些嚇人,勉強將手虛放在羊的一只後腿上,糾結片刻,依舊下不去手,他深知姜珂的行事風格,不喜彎彎繞繞,便幹脆直收手,不再同她虛與委蛇,直接問道:“姜珂,你這是何意?”

“什麽師兄?你要找哪個師兄?”姜珂故作驚訝,“韓非師兄如今不在鹹陽,他去蜀郡游學去了。”

對癥下藥,有的放矢,歷史上除了嬴政外,李斯忌憚的人不多,一為蒙家二為韓非,偏偏這些人還都被姜珂給一個一個搜羅起來了,所以現在李斯忌憚的人又多了個姜珂。

果然,聽到韓非二字後,李斯心裏的火氣立刻消散不少,冷靜下來後就連語言都平和許多。

“姜丞相,咱們師出同門,從你日常行事作風來看,亦頗有法家風範,為何非要反駁斯之所言?”

這也是李斯所好奇的,姜珂是整個朝廷裏為數不多和他一樣堅決支持郡縣制的人,之前李斯的好幾個提議她也都推崇,為何那日反駁的如此激烈?

不過實際上姜珂也挺給儒法兩家面子了,誰也沒貶低,說的話可以稱得上體面二字。

姜珂沒有回答李斯的話,而是帶上手套,也不顧是否雅觀,直接硬生生從煮羊上拽下來一只後腿,遞到李斯面前:“答案就在這只羊腿裏,李廷尉,請。”

李斯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接過羊腿,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這肉煮的時間短,內部夾生,肉在李斯口中咬不動也嚼不爛,真是苦了他的牙。

他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姜珂究竟是何用意。

她這是在告訴李斯:如今法家勢頭已經在朝堂中很猛烈了。

小心貪多嚼不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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