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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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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臥底

荊軻心裏腹誹了一大堆, 卻沒表現出來,抱著劍站在眾人身後,面上仍然一副高冷模樣, 面無表情,弄得偶然回頭撇了一眼他的劉季立刻在心裏為他下了定義。

一個很裝的冷臉男。

所以幹脆直接無視他,面帶喜色,連連點頭, 對姜珂說道:“多謝主君提攜。”

“只是……”隨後劉季又作出一副面有難色的表情, “有件事想要求主君您同意。”

姜珂:“何事?”

劉季所求,攏共就那麽幾件事, 要麽要錢, 要麽請假,要麽求員工福利。

姜珂猜得不錯, 果然,劉季很快變臉, 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小心翼翼道:“主君, 我想請假。”

荊軻:……

姜珂:……

好耳熟的話。

劉季說他長時間出門在外, 已經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的父母了,心中甚是想念, 因此想請幾個月的假回家一趟,看看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們。

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麽需要用到劉季的地方,所以姜珂很快就點頭同意了。

劉季聞言,心中一喜, 謝過姜珂後, 很快便收拾箱篋,回到了沛縣。

雖然劉季現在已經飛黃騰達, 可劉太公和劉媼卻並未搬家,依舊住在原來的地方。

劉太公夫妻二人之所以沒有搬離,懷戀故土是一方面,古人都很懷念自己的故土,講究落葉歸根,他們年紀大了,也折騰不動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作為秦朝的首都,鹹陽遍地都是高官,三步一個禦史,五步一個將軍,若真去了鹹陽,他們兩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每天出門除了行禮,都不用幹別的事了,哪有留在沛縣活得逍遙自在啊!托自己三兒子的福,劉太公已經當上沛縣的三老了,這個職位主要負責掌管教化,以及查證調停民事糾紛、收稅等,一般都由當地德高望重的老人擔任。

與其去鹹陽當普通人,還不如在沛縣當個土皇帝呢。

他們買下了左右鄰居的地基,將房屋推平,在上面建造了十裏八鄉最豪華最氣派的宅院,還買了幾個隸臣和隸妾。當然,也沒忘記造福同裏,自掏腰包把附近的路給修了。

一時之間劉季在豐邑風頭無兩,大家對他的態度也都從之前的看不起變成了如今的巴結。

他這次回家,陣仗比第一次回來時大了很多,坐著馬車,有專人為他駕馬,後面還帶了整整一箱的東西,依舊是趕在大家都回家的飧食時刻,也就是裏巷中人最多的時刻,在眾人艷羨的眼神和一聲聲感嘆中回到家裏。

見他歸來,隸臣妾和庖人們都紛紛各自忙碌了起來,屋外升起炊煙,很快便傳出飯菜的香氣。劉季將自己從鹹陽帶回來的美酒遞給劉太公。

酒足飯飽,杯盤狼藉,用完豐盛的一餐後,劉季已經喝醉了,他毫不在意形象地萁踞在地。

在同邑人眼中,劉季已經是個功成名就的大貴人了,可他卻仍覺得還不夠。

自己如今只是官大夫級別的爵位,劉季又喝了一口酒。心中暗暗發誓,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大庶長,我劉季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做到最高爵位!

想到此,劉季打了個酒嗝,強忍著醉意和困意在家裏翻箱倒櫃找出紙筆,將自己剛剛的想法記錄了下來。

姜珂說得對,人都是要有夢想的,萬一實現了呢,等到自己將來某天實現夢想,就講今天寫在紙上的話拿給史官看,讓他記錄在史冊上,屆時自己就是大秦勵志典範——沛候。

“嗝!”他又打了個飽嗝,然後迷迷糊糊地倒在地上,睡著了。

數月後,鹹陽,蘭池河畔。

嬴政身穿便裝行至此處,因為他這次是隱藏身份出行,而且歷史上著名的三次刺殺全都沒有遇到,所以還不太有經驗,這次出行就只帶了姜珂,蒙毅,李斯,王綰等幾位親近的大臣和四個武士一起。

聽起來人數似乎不是很多,但他帶的這幾位大臣也都分別帶了武士和護衛,身邊浩浩蕩蕩地圍一群人,看起來很顯眼,簡直和暗訪兩字沾不上一點兒關系。

於是嬴政下令身後只留下兩名武士,其他武士護衛們則假裝路人黔首,隱藏在人群中,視情況而定。

既然陛下都說了要隱藏在人群中,那肯定不能像平日裏那樣面帶兇意,古板威嚴,這樣會嚇壞人群中的小孩子的。

於是幾個侍衛聚在一起,就像平常和朋友聊天一樣,開始尬聊。

荊軻率先開口,詢問嬴政帶來的一位武士,說道:“欸,這位勇士,你們平時保護陛下的時候會隱藏在無人處嗎?例如站在樹上,趴在房頂,或者蹲在房梁上,隨叫隨到”

武士被他的問題問懵了,反應過來後,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你說的那不叫護衛,而叫刺客。”

誰家好人天天趴皇帝屋頂上啊?難道寵幸妃嬪的時候也不走嗎?

荊軻又道:“那摘葉飛花,傷人立死,或者是洗筋伐髓,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呢?”

小武士,你是否有很多的問號???

能被選中成為皇帝護衛的武士,無論是從力量,速度,還是其它別的方面來說,都可稱得上是世間第一流,所以這位勇士其實很勇敢,也很強壯,盡管如此,他之前卻也未曾聽過這些……

他又搖了搖頭,好奇道:“這位兄弟,什麽是洗精伐髓,四兩撥千斤,你給咱們講一下唄?”

其他武士們聞言,都紛紛來了興趣,走過來湊到一起……

荊軻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什麽洗筋伐髓,根本都不存在於世上,那都是只有故事裏才存在的功夫。

可這麽多年來姜珂卻一直用這套標準來要求自己。

這才是真正的高標準嚴要求,明明連皇帝的護衛都做不到這些,她憑什麽要求自己做到?

另一邊,老板組們同樣聚在一起,邊走邊談,先是分析了一下各個郡縣的上計報告和今年交上來的賦稅,然後又制定了下一年的的大致計劃,最後,嬴政問道:“姜卿最近在忙何事?”

姜珂:“修書。”

聞言,王綰和李斯皆是一怔,姜珂集百家之所長,每個學派都懂一點,但如今朝堂中最激烈的便是儒法之間的爭辯,雖然目前來說法家更勝一籌,但誰也不確定嬴政會不會中途修改心意,使儒家後來者居上。

姜珂在某些政策上和李斯一樣推崇法家,可有時做事又頗有儒家風範。所以她這次所修之書究竟是儒家典籍還是法家典籍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可實際上……哪家都不是。

姜珂如實回答道:“《母豬的產後護理》”

包括嬴政在內的眾人:……?

這還不算完,姜珂又一連串說了幾個非常接地氣的數名:“《獸醫公共衛生學》《家畜養殖手冊》《雞鴨鵝的營養與飼料》……”

眾人這才意識到,姜珂沒有在開玩笑,而是真心想要編寫這些書。

“現在民間牲畜的死亡率太高了,譬如預防豬瘟,減少肺疫,這些都能減少牲畜死亡,同時還能增加牲畜的出肉量,讓更多人吃到肉。”

姜珂詳細對眾人講出自己的想法,此時王室中已經有水平尚可的獸醫了,但大部分民間的牲畜生病卻還在使用一些迷信的土方法,畢竟現在民間給人治病的手段都不發達呢,什麽放血,用桃木抽打後背之類的主意,更別說是給牲畜治病。

所以姜珂打算找一些水平高的獸醫編寫幾本養殖牲畜方面的基礎知識,每個裏巷一份,免費分發給他們,讓其中的三老教導他們學習更好的養殖方法,增加黔首們對於肉類的攝入。

畢竟此時一頭豬或者一頭牛幾乎算是一戶人家的全部財產了。

當然,姜珂同樣想寫點醫書和別的書,但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所以她便將後面的那些話給隱瞞了。

聽完之後,嬴政點頭對於姜珂口中的這項籌謀很滿意,之前只顧著想辦法提高糧食產量,現在也該開啟下一階段,提高牲畜肉類的產量,他知道,自己的軍隊只有多吃肉才能長得更加高大,想到此,她又問:“泰山封禪那日出現的糧種可曾交給許老了?”

姜珂:“已經交給他了,他和幾名弟子研究了些時日,決定等今年開春後就將它們種植在汾水旁邊的那塊試驗田裏。”

她還未來得及告訴嬴政說許存他們猜測這有可能不是糧食種子,就突然感受到一陣殺氣襲來。

她聽到了兵器出鞘的聲音,隨後是很多朝這邊跑來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很急,能感受到隱藏在其中的殺氣,甚至後腦勺處還感受到了一陣很輕很輕的風。

“有刺客!”

姜珂反應很快,大喊出聲,這時身後的武士們也都察覺到了危險,紛紛亮出兵器準備戰鬥。

路過此處的普通黔首聞言,當即害怕的要死,有的使出吃奶的力氣往遠處跑,想要離開此處,有的被嚇得腿都軟了,根本跑不起來,但顯然,刺客們並不在意他們的反應。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刺客也終於現身了,約麽有二十來人,俱是些人高馬大,身材強壯的漢子,他們滿臉橫肉,手裏拿著鋒利的兵器,看起來很恐怖,因為剛才隱藏在河壩之下,所以才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這些刺客持刀朝嬴政一行人刺了過來,武士們也不是吃幹飯的,自動分出一部分來保護自己的主子,另一部分則去對付刺客。

嬴政他們一行人後退到一顆樹下,姜珂拔出匕首放在胸前,做警惕狀,說道:“陛下別怕,臣保護你。”

身高八尺六寸的強壯嬴政看向自己那身高七尺五寸的丞相:……

習武多年的蒙毅:“陛下丞相,莫要害怕,臣定不會讓你們受傷的。”

說實話,拋去身份不談,現在這個隊伍裏最需要人保護的對象似乎是李斯和王綰這兩個老頭……

聽到他們倆這麽煽情的話,終於有人受不了了,荊軻將劍身從一位刺客的胸膛中拔出,氣道:“你們到底在煽情什麽?我有這麽沒用嗎?”

歷史上,嬴政在蘭池遇到刺客的時候,只帶了四個武士,就能將這些人全部殺死,現在人數又增加了一倍不止,處理起來就更輕松了,不光殺死了大部分刺客,還抓了幾個刺客回宮審問。

在嚴刑拷打之下,審問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其實這些人並不都是一個組織的,他們的組成部分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有的是因為看嬴政他們穿著闊氣,想要冒著違反秦律的風險打劫點錢,有的是天生反社會人格只是單純想要報覆社會的,還有……六國餘孽,這些各有心思的人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敢打劫皇帝丞相的草臺班子……

姜珂:真是難為幕後主使一個一個把你們搜羅起來了。

之前從來沒經歷過刺殺的嬴政大怒,下令徹查,軍隊在關中大規模地搜查了十好幾天,為此,就連米價都上漲了,從原本的五十錢一石變成了一千六百錢一石。

可惜這麽大規模搜查出來的結果卻不盡人意,並未找到隱藏在關中的六國餘孽。

隨後又傳來了一個更壞的消息,皇帝病入膏肓,叫了許多太醫前去診治,可卻都沒診治出什麽結果,絲毫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除此之外,左丞相辦事不利,被皇帝貶謫到極北之地和蒙恬將軍一起防守匈奴了,右丞相王綰受驚過度,發起高熱,無法處理國事,朝中政務暫時由廷尉李斯代為處理。

一夜之間,大秦朝廷的天全都塌了。

如果讓一個人處理三個人的政務,勉強可以應付得來,尤其是李斯這種歷史上著名的卷王丞相。

但問題是他處理的不是普通政務,而是一個皇帝加兩個丞相的政務,而且還是歷史上最著名的卷王皇帝秦始皇的政務。

李斯一邊喝參湯一邊熬夜,喜提兩個大黑眼圈之後終於意識到事情的蹊蹺之處。

陛下正值壯年,龍精虎猛,怎麽會一夜之間就病入膏肓了呢?這病來得著實蹊蹺。

觀那日遇到刺殺時的場景,陛下並沒有絲毫生氣的苗頭,絕對不會只因為遇到刺殺就生此大氣,而且就算要貶謫也應該貶謫負責指揮禁衛軍部隊保衛京畿治安的中尉,貶謫丞相做什麽?

他又聯想到,之前姜珂每次離開鹹陽,都會做些大事,她這次去的地方是代地。

代地,代地……代地有什麽東西值得姜珂特地跑過去一趟?

匈奴?不,李斯搖了搖頭,這個可能微乎其微,如果真是為匈奴而去的代地,不至於費勁心思找出這麽個理由。

莫非是……想到那幾個被活捉的盜匪的供詞,朦朦朧朧中,李斯感覺自己似乎猜到了答案……

六國中那些依舊賊心不死,試圖謀逆的餘孽!

鹹陽城外不遠處的空地上,有一支車隊正在休息。

姜珂擡頭,看向自己此次搜羅來的隊員們,他們分別是今年滿打滿算才十三歲的趙國“已逝”名將李牧之孫李左車。歷史上推翻秦朝統治的漢高祖劉季,五世相韓的刺客頭子張良,原本應該早亡的張辭,和燕國已逝公子燕璜感情甚篤,情誼深厚的宮婢芾,以及自己……現在的身份是魏國公主的女兒。

張辭問道:“主君,咱們此次離開鹹陽,要去做什麽?”

姜珂語不驚人死不休道:“造反。”

這可是她耗費很長時間,精挑細選出來最適合造反的團隊。

多麽樸實無華的兩個字啊,眾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張良一楞,隨後一個不穩,差點將手中的囊水袋打翻在地,轉身看向姜珂,問道:“您是在試探我嗎?”

劉季的反應也和張良差不多,小跑到姜珂面前,面露難色地問道:“主君,這……這不太好吧?”

姜珂依舊坐在原地,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四周陷入一片寂靜中,劉季沈默片刻,又道:“您有把握嗎?”

無人知道劉季在這段時間裏糾結有多糾結。

姜珂:?

姜珂順手在地上撿了一根小木棍,動作麻利,照著劉季身上抽了兩下,氣道:“當然沒有了,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居然還當真了?”

而且還想要將其付諸於行動!

在姜珂的警告之下,劉季當即有些訕訕,撓了撓頭,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姜珂返回車上,不大一會兒又出現在眾人面前,手裏還拿著五份資料,分發給大家,解釋道:“咱們這次的任務實際上是潛伏在想要造反的六國餘孽團隊中當臥底,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然後把他們給一鍋端了。”

劉季為難道:“可是我之前帶領商隊販賣貨品的時候,全國各處游歷,很多貴族們已經對我眼熟了啊?”

“問題不大。”姜珂拿出兩塊白色的一次性染發粉在劉季的鬢發和顯眼的大胡子上蹭了幾下,又化了個憔悴妝,最後在臉上點幾顆痣,瞬間就從三十多歲壯年男子變成了五十歲孱弱老叟,姜珂敢保證,就算劉太公和劉媼現在站在劉季面前,他們都認不出自己的兒子。

如果忽略掉他腰間那把劍的話。

趁這個機會,眾人翻了一下手裏的資料,這是姜珂特地花費數天時間,親自為他們量身定制的新身份,也可以叫劇本。劇本其實挺厚的,所以都只是粗略地掃了幾眼,但就是這簡單幾眼,看姜珂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

她莫非是天才吧?

到底是怎樣的天才能編出這麽厲害,這麽栩栩如生的人物經歷。

圖南:主君是《文森》總編輯,可以理解。

她給圖南寫得劇本是對自家公子忠心耿耿,能為他付出一切,可沒想到公子卻慘遭秦人所害,因此對秦國恨之入骨,不報此仇誓不為人的覆仇文劇情。

劉季的是劇本是融合了陳勝吳廣大澤鄉起義,和劉季早起沛縣起義的逼上梁山劇情。

李左車的是秦人趙人相互仇視,勢不兩立劇的國仇家恨劇情。

至於張良……本色出演即可。

不光劇本寫得感情真摯,就連身份也是除了齊國,其它韓趙魏燕楚全都有。

一行六人,共分為五組,分別去往不同的地方開始表演沈浸式劇本殺。

……

一月後,虞縣。

虞縣歷史悠久,自古以來便人才輩出,釀酒鼻祖杜康曾在這裏造酒,同樣也是倉頡造字之地,這裏原本是魏國的領土,魏國被滅後,被秦設為虞縣,劃分到了三十六郡之一的旸郡中。

魏豹腳步匆匆走在街上,看起來心不在焉的,縱他心中有萬千頭緒,卻依舊難以言表。

魏豹原本是魏國的公子,之前被封為寧陵君,後來秦滅六國後,就將他趕到了虞縣當平民,這麽多年來,他對秦國的恨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與日俱增。

他今晨剛剛收到來自鹹陽的信,上面說那暴君的病情愈發嚴重了,每日最多只能食一缽梁米羹,如此大好的機會,可魏豹的兄長魏究卻遲疑不定,說最好謹慎一些,還需再觀望些時日。

魏豹越走,便越是急躁,腳步也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許多,走著走著,忽然感到自己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痛,有什麽東西砸到了他的身上。

隨後這東西掉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魏豹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卷書簡。

魏豹更加生氣了,他撿起書簡,然後查探周圍環境,試圖找出朝自己丟東西的罪魁禍首。

很好找,在她身後,只一個轉身便看到。、

這是一位女郎,她身量高挑,容貌俊俏,皮膚極白,但卻是那種病態的蒼白,看儀態應該是位富家女郎,明明已經是桃紅柳綠的三月,可她卻仍穿著冬日的狐裘,頗有種弱柳扶風之感。

女郎開口道歉:“這位君子,真的很抱歉,不小心將書卷丟到了你的身上。”

魏豹楞住了。

這女郎的容貌……

他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一樣,但就是想不起來了。

“這位君子?”不知什麽時候,女郎已經走到了魏豹身邊,將魏豹叫回了神。

姜珂指了指他手中的書簡,魏豹見狀,將書簡遞到她面前,拿到書簡後,姜珂說道:“多謝這位君子。”

隨後又和魏豹客套幾句,便離開了此處。

魏豹擡腳,剛要離開,就看到了姜珂掉到地上的玉璜,於是彎腰將其撿起。

看著姜珂離開的方向,魏豹陷入沈思,她總覺得姜珂看起來很眼熟……

虞城一處宅院,屋室內,張良忍不住疑問道:“你到底哪裏和弱柳扶風這四個字有關系?”

給她把劍,都敢直接上去和老虎搏鬥。

“這都是人設,營造出來的人設。”姜珂一邊卸下自己臉上冷白色號粉底液,一邊解釋道,“要得就是這個迎風咳血,病弱體虛的人設。”

這樣的話大家都會因為她是個菜雞而忽略她,搞事完畢後反手就是一個肘擊加過肩摔,姜珂都能想到那時候大家臉上目瞪口呆的表情了。

就是有點受罪,三月末穿裘皮,給她熱出了一身汗。

“而且我怎麽和弱柳扶風沾不上邊了?”姜珂狡辯道,“在瘦弱的風中倒拔垂楊柳,這不也算是弱柳扶風嗎?”

張良:“還不如叫弱風拔柳。”

姜珂給他講了自己的計劃,剛剛她離開時故意將玉璜掉在地上,魏豹肯定會拿著玉璜來找她的,借著這個由頭,二人閑談一番,談著談著就熟悉了,然後相交甚歡,相談恨晚,相互因為知己好友,找個機會在魏豹面前露出自己魏國王室的玉佩和圖騰,罵兩句暴秦,再溫言軟語忽悠他幾句,魏豹肯定上當,認為自己肯定真的是流落在外的魏國公主。

然後通過魏豹聯系到六國殘黨和王室貴族們,給他們畫個大餅,忽悠他們造反,就說無論最後是誰做到那個位置,當上皇帝,都會給其他人封王。

對於這些還不死心的六國殘黨來講,分封制就像給狗扔骨頭,給老鼠倒大米,他們肯定會上當的。

張良:“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就這樣任由你忽悠嗎?”

還真有。

計謀本身是否高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對重下藥,站在現代人的視角來看,假道伐虢和二桃殺三士就是很簡單的計謀,可偏偏虞公好利,三名勇士好名,於是這便成了兩個很絕妙的計謀。

巧的是,現在姜珂腳下這塊土地就是當年晉獻公打完虢國後順手滅掉的虞國。

姜珂的計劃完成的很順利,一次意外,她偶然間讓魏豹察覺到自己手臂上的魏國文身,又露出了藏在腰間的魏國信物,隨後假裝很慌張地離他而去,最後在一通“你說你說你快說”,“我不說我不說我就不說”的爭執中向魏豹坦白自己其實是魏國公主這件事。

聞言,魏豹有些驚喜,難怪自己第一次見到她便覺得有些眼熟,原來她竟是自己的王妹啊!

魏豹對待姜珂的態度更加熱情了,不過……

他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這玉佩……”魏豹遲疑道,“當年秦軍攻陷大梁時不是被那天殺的王賁和姜珂給搶走了嗎?按理來說它現在應該在鹹陽寶庫中,你這是從何而來的?”

姜珂:“王兄,您有所不知,這三足金烏玉佩其實是當年發現和氏璧的卞和所雕刻而成的,當年他一共雕刻了兩枚,分為一雄一雌,那秦人忒沒有眼光,將咱們魏國的雄金烏玉佩給搶走了。”

“那你手中的這是……?”

姜珂咳嗽了兩聲,說道:“我手中這是枚是雌金烏玉佩,比雄的更加有用,兼有夜明珠之功效,能在黑夜中散發光芒,驅逐黑暗,指引我們朝著有光的地方走去。”

張良:鬼才信。

說完,姜珂又命張良關上門窗,屋內視線一下子就暗了下來,這玉佩果然發出了瑩瑩光芒,清潤柔和,而且居然還是紅色的光芒。

魏國崇尚火德,因此禮服,旌旗等皆以紅色為主,而三足金烏又是著名火象神獸,這證明什麽啊!?

證明……

“天佑我大魏啊,如此,我魏朝必能覆國成功。”魏豹忍不住大聲感嘆。

張良:?

他都無語到想罵人了,這你都信,怪不得你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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