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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激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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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激將

嬴政這一感嘆, 站在角落裏的史官就知道自己又來活了,提筆將陛下說過的話記載在史冊上。

人的執念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嬴政也不例外, 他現在依舊想要追求長生,但卻已經不相信那些盜版長生的手段了。

歷史上嬴政為了追求長生召集眾多方術士煉制丹藥,服食丹藥,建造宮殿, 又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讓徐福東渡瀛洲求仙問藥, 現在他也這麽做了,只不過最後的結果卻有些偏差。

召集眾多精通數理化的方術士——研究炸藥, 去炸別的國家。

建造宮殿——這是他的個人愛好。

煉制丹藥——然後給六國的王室貴族們服用。

姜珂深知實踐出真知的道理, 邀請嬴政親眼看過一次那些方術士們的煉丹過程,丹藥裏面的材料雖然也有正經藥材, 但大多數都是些損壞身體的重金屬。

除此之外,具有嚴謹科研精神的姜珂還用了好多兔子作對照實驗, 相同的養殖條件下,一組兔子作為實驗組餵丹藥, 另一組作為對照組不餵丹藥, 就這樣餵養了大概三個月,最後的結果是對照組的兔子們被養得膘肥體壯, 蹦蹦跳跳的,毛發雪白,摸上去又軟又柔,很可愛, 存活率也高。

實驗組的兔子就很明顯不對勁了, 數十只兔子死了將近三分之一,剩下活著的兔子也大多萎靡不振, 躺在地上不怎麽動彈,蔫巴巴的,最重要的是,實驗組的兔子……它掉毛。

而且掉得很嚴重,原本就稀稀拉拉的毛發,更是用手輕輕一薅就能薅下來一大把,有些兔子甚至都露出了皮肉,像人類斑禿,一塊一塊的,很難看。

即使是現代人都不能接受自己脫發,更別說是推崇“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思想的古代人了。

雖然嬴政經常耗費心思處理國事,但因為有太醫幫忙調理,所以他的發質很好,他從前還不覺得什麽,認為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頭發這種東西,除了受過髡刑的刑徒,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嗎

後來,自從嬴政親眼見識到兔子掉毛的場景,他對於丹藥的反應便從有所顧忌變成了深惡痛絕,同時也更加愛護自己的頭發。

但是已經練出來很多的丹藥了,耗費大量的朱砂,水銀等,裏面都是價格昂貴的材料,就這樣丟棄掉多浪費啊。

於是聰明的嬴政自己不吃,而是把這些送去給殘存的六國貴族們吃,古人普遍認為丹藥是能強身健體的好東西,自然對此欣然接受。

嬴政:這些破破爛爛的有害垃圾一送出去,瞬間感覺自己宮殿裏敞亮多了。

讓徐福出海東渡求仙問藥——挖出了好多大型金銀礦。

帶入相同的公式,答案卻截然不同。

原本嬴政定下的計劃是在瑯琊住三個月,現在三月之期已到,他應該啟程返回鹹陽,但是……丞相還沒回來,他怎麽能不等待丞相,就這樣直接離開瑯琊呢?

這樣丞相肯定會很傷心很失落的。

反正瑯琊氣候溫暖,風景優美,嬴政在這裏住得很舒心,於是嬴政下了命令,決定在這裏再住一個月,等姜珂回來後一起回鹹陽。

此時丞相一定在日夜兼程地趕回瑯琊吧,嬴政心中猜測。

但實際上,嬴政心中那個歸心似箭,為了早些回到瑯琊而日夜兼程,不放過一絲一毫趕路時間的丞相此時正在……旅游。

姜珂以為三月之期過後,嬴政就直接回鹹陽了,反正已經逾期,幹脆就更加放飛自我,帶領她的團隊們在臨海的遼東一帶玩得很開心。

食案上,姜珂感嘆道:“北地的栗子真的好吃。”

當年蘇秦游說燕文候時曾經說過燕國北有棗栗之利,民雖不細作,而足於棗栗矣。

燕國特產棗栗,這二者的飽腹感很強,可以當做糧食食用,詩經有雲:“八月剝棗,十月獲稻。如今已到八月中旬,正是棗栗豐收的時節,燕地的栗子個頭飽滿,軟糯香甜,姜珂入鄉隨俗,和當地人一樣享受這裏的特產,吃的簡直是不亦樂乎。

除此之外,因為這裏臨海,海味種類不僅多,而且還特別鮮美,魚蝦海貝,螃蟹海膽,應有盡有,好多都是大家之前從未見過的海味。

有些海味模樣長得奇形怪狀,看起來有些恐怖,一開始,夏侯嬰他們還不太敢吃,只簡單地吃些了黃魚之類的,但後來隨著姜珂一句“來都來了,嘗一口試試吧。”的勸說,他們禮貌性地嘗了一口,隨後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真香。

姜珂還不忘提醒一句:“快點吃,吃完咱們去海邊撿小螃蟹。”

然後為大家制定了完美的旅游攻略,包括但不限於泡溫泉,趕海,去市肆閑買紀念品等。

最後又小聲感嘆道:“唉,要是高漸離也在就好了。”

她有點想聽曲了。

樊噲被蒙恬派到東瀛島上不辭辛勞地指揮倭人奴隸們挖礦,姜珂他們卻在海邊快樂度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遼東地區乃海濱鹽鹵之地,大部分全是鹽堿地,不適合種莊稼,所以這裏的大部分漁民以捕魚貿易為生,長久下來,精準地知道哪裏的海域能捕到最多的魚,何處海域的魚蝦最肥美。

遼東的海一般在卯時中期,也就是早晨六點左右退潮,這時候太陽剛剛升起,淡青色的天邊燃起一抹亮色,金紅色的圓球慢慢向上爬,剛開始只是一彎輪廓,後來逐漸變成半圓,最後完全脫離海面,沖破雲霞爬到天上,暖色朝霞的餘暉灑落在海上,灑落在每個人身上,絢爛如錦。

早晨的海面溫度不算太高,海風輕拂,吹起人們的碎發,帶來一陣涼爽,此時潮水已經褪去,海浪相互拍擊打成發白的泡沫,大家走在岸邊,淺水、灘塗上石塊兒有些硌腳。

姜珂他們趕到的時候,海邊已經有很多人了,漁民們家中都不富裕,當然不會放棄這些上天賜給他們的饋贈,每個人都在忙碌著,挖泥鰍,抓螃蟹,撈蟶子等,幹什麽的都有。

姜珂一行人也很快加入他們的隊伍中,姜珂之前有過趕海的經驗,她左手拿著一個小桶,右手一個小鏟子,一挖一個準兒,很快就堆了將近半桶,再回頭一看自己去隊友,戰利品簡直少得可憐。

韓信道:“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托者,用心躁也。這是荀子先生的文章,之前我只在書上見到過蟹的名字,現在真親眼看見了,覺得荀子先生形容的真實太貼切了。”

姜珂:很好,孩子認真學過習。

然後得到了姜珂一頓表揚。

但又過一刻鐘,姜珂就發現了韓信的不對勁兒。

“韓信,你怎麽了?”

這一聲叫喊,立刻將呂雉他們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韓信身上。

韓信蹲在人群之中,臉色通紅,不停地甩自己的右臂,齜牙咧嘴,皺著眉,看起來既痛苦又用力。

聽到姜珂的聲音,韓信連忙將手臂藏在背後,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平常表情,嘴硬道:“沒什麽,我沒事,我很好。”

對於韓信的解釋,姜珂並沒有相信,他這幅奇怪的樣子,要真是沒事那就出鬼了。

她走到韓信身邊,目光瞥見他藏在身後不想讓人看到的手,憑借自己多年的趕海經驗,姜珂很快便猜出原因:“你不會被螃蟹夾到手了吧?”

韓信:!!

韓信高頻率搖頭,他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要是讓別人知道自己被那麽小一塊兒的螃蟹給制裁了,豈不是丟死人了?

姜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伸手抓出韓信的胳膊,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

只見一只差不多成年人半個手掌大小的螃蟹正在用它的兩只大鰲緊緊抓住韓信的手不松開,光看著就很疼。

嘖……姜珂感嘆道,這小子真挺能忍!

被當眾抓包的韓信:……

他搖頭試圖狡辯,啊不,是解釋:“不是的,我……”

“疼嗎?”

韓信瘋狂搖頭。

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以輕易言痛!

“哢嚓!”

倏忽之間,姜珂便拿出一把剪刀將鉗住韓信手指的螃蟹鰲給剪開了,這只肥蟹還未反應過來,便和自己的兩只大鰲分開,姜珂又反應很快地將桶放到蟹的下面,只片刻功夫這只罪魁禍首便落入桶中。

沒了控制,鰲鉗自然也就從韓信手上松開了,同樣啪嗒一聲掉入桶中。

雖然為了安全考慮,韓信有帶手套,但還是被蟹鰲在食指出劃出一個口子,流血了。

姜珂問道:“怎麽辦?”

韓信一臉正義,語氣激昂:“區區小傷,不算什麽!”

夏侯嬰:“我去附近找位醫者來給看看韓信吧。”

姜珂搖頭:“這倒是不用。”

她用力在韓信傷口出一擠,擠出血來,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瓶酒精倒在傷口出給他消毒,韓信嘴硬道:“多倒點,我不疼。”

他才不怕痛呢!

姜珂沒有理他的話,而是說道:“俗話說三步之內必有解藥,被螃蟹夾了也不例外。”

眾人心中皆是疑惑,這附近除了石頭沙子就是海味,難不成這些還能治療外傷?

姜珂看向桶裏的斷鰲螃蟹,解釋道:“吃什麽補什麽,既然手出血了,那就讓韓信把這只螃蟹吃了,以血補血吧。”

眾人聞言,反應過來她是在開玩笑後,哈哈大笑,一時間海灘上傳來眾人愉快爽朗的笑聲,皆是發自真心的快樂。

過了不久,姜珂看到夏侯嬰的桶裏多了很多漂亮的海螺和貝殼,壯漢撿貝殼,聽起來來還蠻有反差感的。

夏侯嬰解釋是因為算算時間,他回到鹹陽後,他的孩子應該差不多也出生了,夏侯嬰想給自己的內人,孩子還有遠在沛縣老家的父母帶些貝殼當做禮物。

姜珂聞言,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一個主意,她用木板和木條做了一個簡易的畫架,拿來紙筆,讓夏侯嬰站在海面,給他畫了一張素描,又在人像旁邊空了一塊地方,承諾等回到鹹陽就在旁邊補上他妻子的畫像。

海景和人像都畫得十分逼真。

夏侯嬰感動不已,覺得自己能效忠姜珂一輩子!

他猜測,就連當年賢名在外,門客三千的四公子們恐怕都沒有親自為門客們畫過畫吧?

其他人見了,也都紛紛開口。

韓信:“我也想要……”

呂雉:“老師……”

姜珂:“排隊,一個一個來。”

陽光愈發強烈起來,為了防止紫外線,姜珂又帶了一個大草帽,她坐在岸邊,用畫筆記錄下此刻的溫馨時光。

海風一吹,心情無比舒暢,姜珂心裏暗暗感嘆,不用上班的日子真美好啊。

這種美好的日子過了才不到三天,姜珂又雙叒叕地發現了韓信的不對勁兒。準確地說,這次是團隊裏其他人的反應全部都不對。

剛開始,大家還都和姜珂一樣很享受這些來之不易,不用上學/上班的美好日子,但後來,韓信臉上逐漸露出急切神情,看起來很迫不及待,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出現了期待,好奇,焦灼,失落等不同表情。

這些表情共同出現在韓信的臉上,將他的臉渲染成一張五顏六色的扇形統計圖。

第四天後,韓信終於忍不住了,主動過來詢問姜珂:“我們什麽時候去打東瀛?”

姜珂:?

姜珂不解,東瀛不是已經打完了嗎?而且還是大獲全勝,甚至為了避免“臥薪嘗膽”的覆仇文劇情,她還命人將整個島嶼上上下下全都搜了一遍,一點漏網之魚都沒有,說句連雞蛋都給搖散黃了也不誇張。

他們倆說的是一個東瀛嗎?

韓信道:“我們已經處理完了東瀛的前面的排頭兵,後面的部隊該如何處理?”

“東瀛人的確謹慎,一整個軍隊居然連兜鍪,鐵幕,弩箭,盾櫓這些武器都藏起來不用,想來他們肯定在背後藏有隱藏實力,想要趁咱們不註意來搞偷襲。”

韓信的分析和蒙恬差不多。

姜珂:……這小子有點謹慎過頭了吧?

韓信你清醒一點啊!是東瀛人不想在打仗的時候用鐵兵器和列陣嗎?明明就是因為他們沒有啊!沒有!

之前姜珂攻打六國時,反應不是很大,最多就是攻城勝利後展露出點喜悅。

因為歷史恩怨,姜珂在從瑯琊出發到代地的路上就特別興奮,甚至有好幾晚都沒睡著覺,眼睛亮的嚇人,堪比在陽光照射下的琉璃散發出的光芒。

能讓姜珂反應如此激動,那一定是個人數龐大,作用突出的大戰爭,所以這一路上不僅只有姜珂興奮,韓信他們也激動。

可結果呢?挖出金礦這件事暫且不說,秦軍全殲東瀛人之後的傷亡為——居然是零誒!

沒有亡只有傷。

只有大概數十名秦軍受傷,而且受傷原因還都十分的……不光彩。

有撤退時太心急摔倒在地把腳扭了的,有追敵人追上頭後跑到深山老林裏被荊棘劃到大腿,由於天熱導致感染發高燒的,有被島上的各種蜱蟲咬了之後皮膚感染的……各種樂子原因應有盡有,反正就是沒有被敵人砍傷的。

所以韓信堅信狡猾的東瀛人一定還有後手。

姜珂試圖解釋:“你多想了,東瀛人的本質就是這樣軟弱無能,很好打的。”

她話還未說完,韓信又急忙道:“您這麽有實力的人,帶著我們肯定不單單為了去打幾個這麽弱的東瀛人。”

姜珂逐漸沒有底氣:“我就是……”

這時呂雉及時出口制止韓信,但阻止了還不如不阻止。

呂雉:“韓信,你莫要再問了,老師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你問得這樣急,萬一打斷她的計劃,這可如何是好?”

這不是煽風點火嗎?

姜珂再次試圖解釋:“我沒有計劃……”

夏侯嬰:“是啊,主君這樣做肯定有她自己的計劃,我們這些人就不要跟著搗亂了,安靜跟著主君就行。”

這叫添油加醋。

韓信一想,覺得姜珂之前那些計劃都是突然出手,打得敵人一個猝不及防,這次肯定也是如此,於是面有愧色,低頭向姜珂道歉,說不應該打斷她的計劃。

姜珂現在終於知道捧殺是什麽感覺了!

經過這幾個人的各自吹捧,姜珂現在根本不好意思直說她已經沒有後手了。

再一擡頭,對上大家的眼神。

明明什麽都沒幹,但姜珂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虛。

根本不敢看他們那充滿真誠和信任的眼神,那些眼神裏無一例外地全都包含對自己的期待。

呵,姜珂心想,我是你們的主君,是你們的上司,難道還能被你們簡單幾句話就給激將了!?

還真能。

姜珂陷入長時間的沈默,又開始轉動她那聰明的腦袋了。

兩天後,軍營中。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喜眉笑眼的姜珂和她身後那個大箱子,蒙恬一楞,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姜珂笑得更燦爛了:“想找你幫忙一起辦件大事。”

蒙毅摩挲了下自己的虎符,條件反射地問道:“又去打誰?”

姜珂:“咱們剛剛打完一場仗,將士們都挺累了,還是先讓他們好好休養生息吧,等養足精神,積蓄力量之後再一舉攻破匈奴,如此,大計方可成也!”

蒙恬在她寥寥幾句話裏開始做閱讀理解,最後總結為:丞相想要不費一兵一卒,或者只用很少的兵力就去搞匈奴。

一天天使不完的精力。

“所以……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

姜珂打開她身後的箱子,裏面是好幾個琉璃的工藝品,是各種動物的形狀,看起來的栩栩如生,晶瑩剔透的,漂亮極了。

姜珂道:“蒙將軍,軍中應該能湊出來幾位水平優秀的縱橫家吧?”

唉,要是韓信她們早些對自己使用激將法就好了,那樣的話還能把酈食其,頓弱這些人帶過來,也不會像現在事發突然,無人可用。

“我希望讓你手下的那些縱橫家們帶著這些琉璃動物分別到匈奴的各個部落中,游說他們,讓他們用大量的牛羊馬匹來換取這些琉璃神跡。”

然後她向蒙恬說出自己的計劃。

這是姜珂根據自己看過一個電視劇裏的劇情想出來的主意。

其實匈奴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所有北狄部落的總稱,趙武靈王時期,胡服騎射使趙國實力大增打敗了樓煩,林胡等部落,將他們驅趕到更往北的方向,但卻沒有滅絕這些部落,一直到現在東胡,月氏,烏孫等各個部族林立,就像從前的戰國七雄一樣,如今匈奴各個部落之間也是彼此都不和平,一言不合就是打。

部落內部更不安分,貴族們拉幫結派,各有勢力,看誰不順眼就揍誰。

因為知識匱乏,文化落後,所以匈奴比中原人更加迷信,和中原的神仙巫鬼文化不同,匈奴崇拜明顯的薩滿文化。

他們的主要生活方式為放牧,隨美草甘水而驅牧,毋耕田之業,認為是上天賜予他們一切,所以格外崇拜自然,當然也同樣崇拜生長在大自然的動物,例如馬、牛、羊、虎、鷹等,每個部落都有不同的獸圖騰崇拜。

姜珂不知道他們具體都崇拜什麽,但她知道這種品質的琉璃在匈奴看來肯定會是上天賞下的恩賜,尤其是代表自己部落圖騰的動物,那就更愛不釋手了。

這代表什麽?

代表上天保佑我們部落啊!

那我們的部落定能成為草原版大秦,將其它部落全部都滅掉,成為草原霸主。

全!鯊!啦!

而那些部落內的貴族們,為了討好單於,或者用來造勢,方便自己造反,肯定也會不餘遺力地爭搶這些琉璃。

琉璃是易碎品,萬一匈奴人見財起意想殺掉派去的使者,大不了直接摔碎誰也得不到,這樣至少能保住縱橫家們的姓名。

最好的結局是匈奴人相互內鬥,打得對方頭破血流。

姜·隔岸觀火·珂:你們不要再打得這樣輕松了,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最壞的結果也能得到大批的牛羊馬匹,反正匈奴可能不虧,但姜珂絕對會賺。

“你看這琉璃白菜,白菜擺菜,意味著匈奴絕對會發財,寓意多好啊!但我在它的底下掰掉了一小塊兒,實際上漏財,還有這個,叫什麽……”

姜珂有點忘詞了,於是看向手裏188元的標簽牌,挨個給蒙恬介紹道:“高檔彩色公麒麟踩金磚賜福小號擺件。”

姜珂陷入深深的疑惑,這廠家是怎麽分得清麒麟的性別嘞?

“還有中號琥珀色琉璃龍龜高檔擺件,琉璃獅子擺件,九尾靈狐,藍紫色琥珀飛馬擺件,腳踏祥雲,背生雙翼,天馬行空,栩栩如生。多好的寓意啊,這不得迷死那些匈奴人?”

何止是匈奴人啊,就連我爸那個中年老男人都喜歡這些,動不動就收藏幾個類似的工藝品擺件。

蒙恬內心OS:其實……我也挺喜歡的。

“哦,還有這個,這是壓軸。”姜珂介紹完前面所有之後,指著角落裏那個蜿蜒盤旋,對月長嘯的長條形生物告訴蒙恬:“這個是龍,匈奴不出兩萬匹牛羊購買,咱們堅決不賣!”

聞言,蒙恬並未歡喜,反而心裏一顫,這龍……豈不是大大冒犯了陛下?

姜珂看出他的顧慮,解釋道:“當然不是真龍了,這是一條賴皮蛇,反正那群北狄也沒見過真正的龍,到時候找幾個畫師在上面添幾筆,畫出腳和角,忽悠幾句,他們肯定能信。”

大秦版畫蛇添足。

你別說,這條青綠色的蛇,還真挺像動畫片裏的賴皮蛇。

“如果這些不夠,我還有別的。”姜珂又從褡褳裏拿出來一個較大的盒子,打開一看,滿滿一盒小藥丸,什麽顏色的都有。

她做出孫悟空在小兒城給國王介紹那盤心的同款交情:“這是損害肝臟的,這是損害腎臟的,這是降低智商吃的時間長了會變成傻子的,這個是裏面放了超級加倍水銀……”

蒙恬聽完,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渾身上下哪裏都疼。

好家夥,丞相這是什麽絕命死神!

真是應了那句:姜丞相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丞相……厲害!”蒙恬想了半天,開口道,“真乃國之棟梁也!”

要不說姜珂能在荀子眾多弟子中脫穎而出當上丞相呢,這已經不是有兩把刷子了,這是渾身上下都是刷子。

他又指著箱子角落裏一枚同樣精致的琉璃擺件問道:“那這是什麽?”

這枚擺件的底座是透明的,上面雕有藍白相間的海浪,最上面是一條金色的鯉魚,鯉魚朝天而視,看起來很是威風。

“這是我特意送給你的錦鯉。”姜珂回道,“錦鱗琳瑯,可在水中引燃不滅之焰,蒙將軍,我覺得你就是大秦的錦鯉。”

蒙恬臉紅了。

身為將軍,蒙恬聽過很多人的阿諛奉承,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但姜珂不一樣,她是真心欣賞我的!

先是送良將,再是送珍寶。

可別給蒙恬感動死。

蒙恬向姜珂保證肯定能做好這件事情,姜珂也是好奇,順嘴問了一句可有中意人選,令她沒想到的是,就是這短短一句謹慎提問,為將來大秦省下不少麻煩。

燕昭王時期,燕國有位賢能的將領,他叫做秦開,年幼時曾在東胡當過人質,所以胡人很信任他,他回國後領兵把胡人打退了千餘裏,是當之無愧的猛將,這次蒙恬選中的人就是秦開的孫子。

姜珂:可以,優良基因。

秦開的孫子也頗有其大父之風,為人特別勇猛,十三歲時就敢在燕國街頭殺人,當時的人們都不敢正視他。

姜珂:這個簡介……

不對!

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此人名為?”

蒙恬:“此人名為秦舞陽。”

姜珂:……

姜珂無語笑了。

“此人我另做他用,你手下還有沒有其他縱橫家?”

蒙恬又說了幾個名字,這些名字姜珂之前在酈食其口中聽過,因此便放心地讓他們去了。

“哦,對了,蒙將軍,你認不認識一些正在造反的人,或者準備造反的人?”

蒙恬差點被姜珂嚇得心臟驟停。

然後姜珂又來了個急轉彎:“你能不能把秦舞陽送到他們陣營去?”

造反的人就像倉房裏的老鼠,藏得極深,除非灑下誘餌或裏面有豬隊友,否則根本不好抓。

很顯然,秦舞陽有成為敵人內部豬隊友的潛質。

蒙恬:“臥底?”

姜珂搖頭:“不,不是臥底,我猜測他應該也不是真心臣服於秦國的,你且想辦法試探他一下,如果結果如我所言,那你就想辦法把他送到敵人內部。”

蒙恬:好……無理取鬧的辦法。

丞相說得好生輕松,簡簡單單“想辦法”三個字,自己又得好幾天不能睡覺了。

丞相一張嘴,將軍跑斷腿。

但沒辦法,剛收完人家的禮物,蒙恬根本不好意思拒絕。

這大概就是大秦版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吧。

於是蒙恬含淚點頭答應。

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姜珂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告訴蒙恬,三川郡的陳平多謀善思,算無遺策,若需謀算之處,可以找他來幫忙。

歷史上那個和匈奴之間的什麽老登,啊不,是白登之圍好像就是陳平解決的。

唉,好心痛啊,姜珂在心裏大致算了一下,剛才箱子裏的那些擺件粗略一算大概也得有兩千塊錢了。

她好可憐啊,居然用了足足兩千塊錢來換僅僅將近十萬頭的牛羊。

都說無奸不商,自己身為商人,還是太善良了,下次可要多賺一點,姜珂心想。

在回去的路上,姜珂一行人遇到了來送文書的使者。

姜珂拆開信封以後,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嬴政在文書上告訴姜珂說他會在瑯琊再等待姜珂一月,讓她早些歸來。

姜珂:完蛋!

老板推遲時間等待下屬,下屬卻在海邊旅游趕海,吃喝玩樂,玩得不亦樂乎,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不得治我個瀆職之罪啊!?

於是,等那郵人離開後,除了徐福之外的姜珂一行五人坐在一起,圍在篝火旁討論該如何是好。

“要不……咱們欺君一下吧。”

“我覺得可以。”這是韓信的回答。

“理論上是不可以的,但話又說回來了,一切要從實際出發,實際上我認為是可以的。”這是老實人夏侯嬰的回答。

荊軻點頭。

呂雉點頭。

“不行。”姜珂深呼一口氣,又拒絕了,分析道,“欺君是大罪,咱們不能這樣做。”

大家又都點頭,覺得有理。

“反正陛下也不知道咱們到底做了什麽。咱們打完東瀛,挖了金礦之後還想了個辦法坑匈奴,時間這麽緊急,陛下肯定想不到咱們還能忙裏偷閑,去海邊暢玩。”

別說陛下了,整個朝廷裏都沒人想到他們辦事居然如此高效啊!

大聰明姜珂總結道:“陛下不問,咱們就不說,咱們不說,那陛下肯定也不會問的!”

再說了,她又不知道陛下在等她,她一個丞相,既沒犯天條,也沒違反秦律,兢兢業業幹了這麽多年活,享受享受怎麽了?

姜珂理不直氣不壯。

瑯琊。

嬴政收到蒙恬的信,第一時間拆開來看了,得知姜珂用賴皮蛇坑匈奴的神操作後,忍不住感嘆道:丞相,朕之心腹也。

然後又拆開看了第二封信。

看完之後,嬴政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變得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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