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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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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帝相

但很顯然現在和嬴政爭辯那裏到底是不是島嶼意義不大。

最後姜珂今天的請假結果就是人財兩失, 既沒請假成功,還被嬴政把她地圖給拿走了。

當姜珂以為她現在的生活已經足夠悲慘的時候,更悲慘的事情來了。

尉繚又又又又從鹹陽逃走了。

因為他覺得既然現在天下已經統一了, 那麽秦王肯定會露出他的真實面目,開始奴役黔首,輕慢大臣。尉繚這麽心氣高傲的人,與其繼續留在鹹陽被嬴政輕慢, 還不如自己盡快主動離開。

於是他就趁著大家都在普天同慶的時候, 和上次一樣,收拾好自己的箱篋, 帶著他的弟子們, 也就是王增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鹹陽。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姜珂這次追尉繚更有經驗了, 見到他後嘴上一頓輸出,又把尉繚給勸回來了。

和上次不同, 這次見到嬴政時,尉繚有些忐忑, 因為他上次逃跑時, 天下還未統一,嬴政有求於他, 尉繚擺出個高姿態並不算什麽,嬴政依舊能對尉繚以禮相待。

但這次……,尉繚心中暗想,這暴君該不會卸磨殺驢吧?

令尉繚沒想到的是, 嬴政這次對他的態度極其和善, 比上次還要好。

嬴政問道:“先生為何要離開鹹陽?”

尉繚:當然是怕你翻舊賬清算我啊!

但表面上卻做出一副謙虛模樣:“如今大王壯志已成,心願已了, 老夫年事已高,發蒼蒼,視茫茫,而齒牙動搖,已再無多餘精力,這鹹陽還是交給那些年壯氣盛之人吧,懇請大王允臣乞骸骨歸鄉,避賢者之路。”

鹹陽是年輕人的天下了,老夫我要辭職回家,修書種田,過姜珂提過的陶子口中“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美好田園生活。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位陶子種田的結果是草盛豆苗稀。

嬴政心想你這老家夥前幾日還一頓飯吃了半只雞,一簋葵菜,一缽粟米飯,半根胡瓜,飯後又吃了個橘子當飯後水果,怕積食又運動了兩刻鐘,最後喝了半杯牛乳美美上榻入睡。

葷素搭配,還每天鍛煉,咬胡瓜的時候可沒見你哪裏有齒牙動搖?

在嬴政看到姜珂那張世界地圖之前,他的確是壯志已成,但現在則不同,他又有了新的壯志。

嬴政道:“今天下初定,百廢俱舉,內有六國餘孽殘黨意圖作祟,需得整頓吏治,懲處豪強。外有四方蠻夷虎視眈眈,中原以外的黔首們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食不飽,穿不暖,有些地方甚至還在過著上古時期刀耕火種的古老生活,寡人痛心啊!”

尉繚聽完,也中原以外的這些黔首們很可憐,但這些和你秦王又有什麽關系?在他印象裏,嬴政可不是個善良仁慈的君王。

果然,嬴政又道:“如今這些黔首急需大秦的鐵騎去解救他們,需要大秦的法律去教化他們,需要大秦的官吏們教習禮法,勸課農桑,以臨四方。”

“尉公單只想自己起骸骨歸鄉耕種,可曾想過那些四夷之民卻無田可種,尉公,您曾有言夫在耘耨,妻在機杼,耕、織乃為治國之本。現如今知道這些事後,這田,您還種的安心嗎?”

尉繚:……

“不安心。”

嬴政:“寡人曾聽聞世間萬物皆有不完美之處,就連神明之智也會有不明瞭的時候,更何況寡人眇眇之身,就更需要您這樣博聞強識,明於治亂,嫻於辭令的長者來輔佐了。”

這明君一番話的確說的讓自己心中舒坦,尉繚心想,自己要是繼續推辭,那就多少顯得有些不識好歹了。

而且你猜為什麽但凡這世上有大才之人統統都歸附了秦國?

因為不歸附秦國的賢才現在都已經沒了。

尉繚激動道:“承蒙大王擡愛,老臣願盡餘生之力效忠大王,竭智盡忠,矢志不渝。”

兩個時辰後,博士學宮。

尉繚看向圍繞在自己旁邊嘰嘰喳喳不停議事的博士們,冷著個臉看公文來表示自己的不開心。

我是說過要為你效忠,但也沒說這麽快就為你效忠啊。

……

第二日的大朝會上,嬴政坐在象征著他天下共主的王座之上,志得意滿,連帶著殿中群臣都心情甚佳,這可是統一天下的大任務啊,即使是那些沒有什麽功績的臣子們也是對此引以為榮。

朝會接近尾聲時,嬴政突然開口道:“當年韓王納地獻璽,請求作為我們大秦的藩臣,結果不久後便背棄盟約,勾結趙魏兩國聯合起來反叛秦國,所以寡人才派兵去討伐他們,俘虜韓王,這才止住兵戈。”

“趙王曾經派出相國李牧來秦國商定盟約,表示誠心,想要和秦國結以為好,秦國這才歸還在秦當質子的趙太子,但不久後他們同樣背棄盟約,在太原之地進行反叛,所以寡人派兵去誅暴亂,俘虜趙王。趙公子嘉依舊賊心不死,試圖北上代地自立為王,幸虧內史姜珂料事如神,及時帶兵捉回趙公子嘉,故寡人舉兵而滅趙地。”

“再說那魏國……”

“楚王……”

“燕國更是過分,燕王昏亂,一邊派燕太子丹入秦示好,另一邊卻包藏禍心,陽奉陰違,屢次派兵同其它五國合縱,試圖反秦,因此寡人才興兵討伐,滅其國。”

“齊王用後勝計……”

按照嬴政的說法,六國明明已經約定好了要歸順秦國,卻還出爾反爾反叛秦國。是六國先動手的,他們是咎由自取,秦國出兵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諸位大臣皆是人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紛紛開口讚揚嬴政的功績,一時之間殿中充滿此起彼伏的誇讚聲,就連平日裏那些最會倒人胃口的博士仆射們也都紛紛一起跟著歌頌嬴政的功德。

歷史上衛國的國君衛出公準備聘用孔子回衛國做官,子路知道這件事後便去詢問孔子:“衛君招攬先生您回衛國為政,你當官後準備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孔子斬釘截鐵道:“必也正名乎!”

孔子認為名正則言順,言順則事成,這句道理是否有用世上眾人各說紛紜。

但嬴政卻認為以他如今的功績,大王這個名號已經配不上他了。燕喜是王,趙偃是王,韓安也是王,他不屑與這些平庸無能之輩混為一談,他要擁有一個能和自己功業相匹配的稱號。

“諸位愛卿,”嬴政開口,恭維聲瞬間全部都停止,殿內鴉雀無聲,嬴政看向諸位大臣,緩緩開口,說道:“寡人以眇眇之身,興兵誅暴亂,賴宗廟之靈,六王鹹伏其辜,天下大定。今名號不更,無以稱成功,傳後世。其議帝號。”

議帝號,相當於是嬴政給諸位大臣們留的家庭作業。

所以散了朝會,嬴政離開後,諸位大臣才剛走出殿外不遠,便都迫不及待地議論起這件事來,尤其是以淳於越,周青臣等人為首的那些博士們,雖然他們在某些事情上很迂腐,但學問的確淵博,典章諸事,皆有來源。

姜珂:學校現在在進行一場很重要的考試,但是我……我有標準答案。

於是姜珂今天下朝回家後沒寫家庭作業,準備明天抄答案。

到了第二日朝會時,各種說法眾說紛紜,什麽都有。

其中尤其以王綰,李斯等人口中的“泰皇”之稱呼聲最高。

眾人皆言道:“當年黃帝、顓頊、帝嚳、唐堯、虞舜等五帝所統治的地方不過千裏,千裏之外的地方稱作候服或者夷服,五帝雖名為天下共主,實際上卻不完全被天子所掌控,如今大王您興義兵,誅殘賊,平定天下,法令一統,皆為郡縣,自上古而為未有之,實乃五帝所不能及也。”

李斯和眾多博士仆射們討論了半宿,經過漫長的鋪墊,最終說出了自己的建議,認為古代有天皇,帝皇,泰皇三皇,其中泰皇是最為尊貴的,所以冒死進諫希望嬴政能以“泰皇”作為尊號。

除此之外,命為“制”,令為“詔”,天子自稱曰“朕”。

嬴政聽了,不以為意,“泰皇”一名聽著好聽,但說白了實際上就是上古時期一個部落的首領,統治的疆土領域都還沒有三晉之地大,如何能與他比肩?

討論了一晚的答案被駁回,李斯有些訕訕,退回隊列之後,捋了捋自己並無碎發掉落的鬢角,假裝自己有事可幹。

這個時代,眾人所知歷史尚少,嬴政又是第一個統一的君王,在這之前什麽參考都沒有,沒有石頭讓他們摸著過河,諸位大臣所能想到的最尊貴的人便是三皇五帝和神話人物了。

接下來有說東帝的,這是神話中東皇太一和黃帝的稱號的結合,代表既是人間之王,又是神話中地位最高的神,意味著無論天上或地上,嬴政都是最尊貴的。

姜珂:那為什麽不叫東泰?

然後這位博士就喜提停職,罰俸,關監獄小套餐了。

他太沈浸於引經據典,似乎忘了五十年前齊秦兩國力強大,不分伯仲。秦昭王與齊湣王同時稱帝,因齊處於東,秦處於西,所以又把齊湣王稱東帝,秦昭王稱西帝。

齊湣王就是那個五國攻齊時,逃跑後被楚將淖齒所殺的倒黴蛋大王。

不僅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還聽到了個這麽晦氣的稱號,嬴政此時已經很不耐煩了,接下來是一通諸如泰帝,仙皇,神皇之類的稱呼。

嬴政都不滿意,他認為自己的功績超越過去所有的君主,可殿中這些臣子們卻依舊要拿他與那些人比肩。

朝堂之上逐漸安靜,他含威如電的銳利目光一一掃過殿中諸臣,將它們的反應都盡收眼底,最後停留在了姜珂的身上。

果然,姜珂緩緩走到大殿中間,言道:“回大王,臣有一稱號,今願冒死進諫。”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出冒死進諫這四個字,主要剛才提建議的大臣們全都說了“死昧”這個詞,她不說就有點太特立獨行了。

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有時候也要跟風隨大流啊!

先來幾句穿秦文必備文章《過秦論》吧。

“大王您承受了上天的使命,席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並吞八荒,無論是三皇還是五帝,亦或是神話中的至高之神,這些都是他們未曾達到的功績。”

果然,阿珂之言,忠言順耳,深得寡人之心。

“大王您身兼超世之才,亦有堅韌不拔之志,王之功勳也,德高三皇,功蓋五帝,當永垂不朽矣,故臣鬥膽上尊號王為:皇帝。”

簡直就是一張滿分答卷。

嬴政對此,很是滿意,道:“采!”

三皇五帝各取一字合在一起,號曰皇帝,殿中眾臣聞言瞬間醍醐灌頂,也都認為很妙,齊齊讚道“采!”

其實剛才那些備選尊號中已經有這種拼字的答案了,就比如那位建議用“東帝”當尊號的博士,只可惜他帶對公式,但卻算錯了答案。

嬴政道:“號曰“皇帝”,他如議。”

剛剛被駁回提案的李斯內心暗想:既然功蓋五帝,德高三皇,那為什麽不叫五三?

除此之外,嬴政又下了一個令在場眾人都感到震驚的詔令。

在太古時期,君王們都是生前有尊號,死後沒有謚號的,譬如堯舜禹夏啟等。可到了中古時期,君王們生前有尊號,死後又有了謚號。

所謂謚號,就是在君王或貴族死後,那些臣子們根據其生前事跡對他的評價,或褒或貶,各有不同。嬴政認為此舉有子議父,臣議君的嫌疑,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比如之前那個五國伐齊的齊湣王,湣這個字就不是什麽好詞,使民折傷曰湣,佐國逢難曰湣。

嬴政輕視一切,他不喜歡別人議論自己,他要的是獨一無二的君王威嚴,不允許別人對他的王權有絲毫無禮,所以他下令廢除謚號。

“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盡也。”

殿中再次陷入沈默,隱約響起眾人的吸氣聲,謚號是從西周時期流傳下來的制度,距今已經有八百多的歷史了,大王一道命令下來就直接廢了?

淳於越想要上前阻止,但相當剛才建議尊號為東帝的那個倒黴博士的結局,無奈只好作罷。

除此之外,嬴政還推行終始五德之說,所謂終始五德,是指金木水火土五種物質始終相生相克,不斷周而覆始的循環變化。前面三個朝代的變化為商朝的金克制夏朝的木,周朝的火克制商朝的金。

因為周朝時崇尚火德,秦朝既然能取代周朝,這就證明秦所附從之德行乃是周德所不能克勝的德,所以嬴政將秦朝的德行確立為水德,更黃河名為德水,以為五德之始。

此舉合五德之數。

水德的代表顏色為黑色,自此以後秦國重大場合的禮服,旄旌,旗幟,符節等皆以黑為貴。

數以六為紀,改十月為歲首。

一系列詔令發下去,無人反駁。

隨後便到了今日朝會議事的高潮點。

王綰建議,如今天下歸一,諸侯列國剛剛被消滅,原六國領地亂事頻發,如果不在那些地方設立諸侯王,一旦地方起了暴亂,將無法被鎮壓,安定下來。所以王綰認為應該按照西周初年的制度,設立諸侯王,將嬴政的子嗣和平定六國時的有功之臣分封到偏遠之地,讓他們在鎮守在那裏,一旦有什麽亂事發生,也可以為嬴政分憂。

血緣,親緣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關系,以此為紐帶,將國家地方和中央聯系起來。

就像謚號一樣,分封制也是一項流傳了八百年的制度,在眾人心中根深蒂固,影響深遠,就像吃飯喝水那樣尋常。

也因此,這個建議一經提出,就引來了眾人的一致讚同,認為這個主意很不錯。

有很多宗室貴族和統一六國期間的功臣們已經開始躍躍欲試,猜測自己究竟會被封到哪裏?

大家都想被分封到三晉之地,那裏土地肥沃,地形平坦,乃交通要塞之地,是殿中眾人的第一選擇,其次便是齊地,能通魚鹽之利,楚國也行。

恭喜燕國在朝堂眾人最想分封的土地這一投票中得到了倒數第一的好成績。

看殿中眾人這個反應,姜珂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們的想法。

也並非一事無成,至少很會做夢。

對於這個提議,嬴政並未言語。

還不到片刻功夫,李斯便站了出來,堅決反對王綰的提議。

他認為當年周文王和周武王所分封的同姓子弟和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們,即使一開始關系很親密,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周王室的關系便逐漸疏遠淡薄了。

當年燕召公嘔心瀝血輔佐成王,甚至還留下了甘棠遺愛的典故,姜太公和武王的關系更是親密,可結果呢,到後來周幽王點燃烽火臺的時候,一個都沒來,要不是秦國的老祖宗千裏迢迢去救周幽王,恐怕周朝直接亡國,連東周都沒有了。

再到後來,東周末年,諸侯國們背刺起東周國來毫不手軟,他們自己也彼此像仇人一樣相互攻擊,周天子連管都不敢管,生怕自己被波及,哪個諸侯國一旦心情不好,生氣起來把自己給滅了。

親緣和情感的紐帶會越來越淡薄,但法律不會。

所以李斯支持郡縣制。

李斯的話像是一滴落入油鍋中的水,朝堂之中瞬間便沸騰起來了。

眾人紛紛反對,而且態度很強烈。

原因無它,李斯此言觸犯到了朝堂上眾人的利益。

他們都想封王,雖然他們現在暫時都還沒有反心,但擁兵一方,統轄一國的誘惑,這世上又有哪個人能拒絕的了?

王綰道:“李廷尉糊塗,分封制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制度,又怎麽能這樣輕易廢掉呢?”

李斯覺得自己像一個孤勇的英雄,一人獨自舌戰殿中群臣,陡然間,心中莫名升起一陣悲壯之感。

唉,曲高和寡啊!行為超群之人的所做作為往往都不被蕓蕓眾生所理解,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他正心中思考該如何反對王綰之言時,突然又有一道聲音響起,將王綰的建議駁回。

“如果任何事情都按照老祖宗留下的制度來辦,那您現在應該在住地穴,穿草裙,用繩結之法以物易物。”

姜珂還想繼續說點什麽,但是考慮到以後還要和王綰在同一個公司上班,每天都得見面,於是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又給憋回了肚子裏面。

饒是如此,也把王綰給氣得夠嗆。

平日裏姜珂和李斯總是一副彼此提防的模樣,他還以為這二人關系不好呢,沒想到是師門鬧別扭,好家夥,到了關鍵時刻,心是真往一個地方使啊!

一時間眾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該羨慕荀子還是應該羨慕荀子的弟子了。

李斯看著眾人面前,煢煢孑立的姜珂。

他覺得姜珂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個舉世皆醉我獨醒的孤勇者。

阿不,大王也算一個。

再加個韓非,他們四個是這世上最清醒的人了。

不光是王綰,殿內其他大臣也很驚訝。因為按照姜珂和李斯的功勳,一旦大王同意實行分封制,那麽他們所能分到的土地必不會小,肯定都是地理位置最好,最肥沃的一塊土地。

擁有封地的確很誘人,但統一卻更重要。

姜珂的聲音抑揚頓挫,鏗鏘有力:“民間有言曰: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諸侯國的力量一旦強大,那麽無論他究極包含何種居心,就一定會和朝廷形成互相猜忌的局面。下數被其殃,上數爽其優,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情況。”

“而且諸侯國的規模過大,就像當年的晉國,楚國等,會嚴重威脅到王室的安危。如同人的身上得了嚴重浮腫的病,小腿和腰一樣粗,手指和手臂一樣粗,這個人就會失去平衡,無法正常行走,到後面病入膏肓時即使有扁鵲那樣的名醫也無法治愈。”

“因此,我和李廷尉持相同意見,廢分封,置郡縣!”

李斯在後面持續輸出:“全天下必須只有一個意志,那就是君王的意志……”

殿中眾人吵得再歡,這件事最終的結果還是要看嬴政的決定。

嬴政當然也支持郡縣制了。

姜珂:嘿嘿,王綰,沒想到吧,我們三是一夥的。

於是嬴政下令,將天下之地暫時分為三十六郡,郡置郡守,郡尉等官員,天下大酺,收天下之兵,聚之鹹陽……

……

嬴政的登基大典很是隆重,不到天明時分,諸位大臣們就已經穿好朝服按照爵位高低在章臺宮殿外等候了。

鐘鼓雅樂,莊嚴肅穆,皇帝繼位,百官朝拜。

象征著天子的車架乃是規模最大的“大駕”,足足有八十一乘屬車,清一色的黑色車蓋,赤紅色車轓用以屏蔽塵土,車外豎著各種用桃木,蘆葦等制成的沒有殺傷力的弓,矢等武器,用來祓除不祥,最後一輛尾車上豎著豹尾,名曰避惡車。

嬴政的車架由六匹馬拉著,裝飾著各種金玉文飾,還豎起了一根黑色的“元旗皂旄”

年富力強的皇帝頭戴冕旒,玄衣纁裳,下了車攆走上帝座,接受眾人朝拜。

雅樂聲和眾人的朝拜聲合二為一,鼓噪而起,歡聲雷動。

人們接連歡呼:“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熱鬧而又盛大的典禮從天色未亮時一直持續到天色已黑,這才結束。

新朝開辟,天子繼位,第二日朝會便到了封賞功臣的時候。

武將如王翦,李信,蒙武,王賁等,文臣如李斯,蒙毅,尉繚,頓弱等……

但凡有功之人全部都賞了。

姜珂:……

那我呢?

我算是文臣還是武將啊?

眼看那張詔令讀到最後一行,還沒出現姜珂的名字,她有點慌了。

完蛋,二十年白幹。

讀完最後一句話,通傳的寺人又拿出來一張新的詔令,嗓音洪亮道:

“治粟內史姜珂,天惠聰穎,屢立奇功,文武兼才,為國為民功不可沒,特敕封為大秦左丞相。”

“爵封關內侯,食邑陽翟十一縣。”

姜珂的嘴角有點難壓。

在陽光下,在眾臣的註視下,在無數人的艷羨目光下,姜珂接下這份詔令。

她已經走了很長的路,但未來,還有更多的路要走。

這就是歷史上千古一帝與千古一相在統一六國之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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