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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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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白蛇

齊王建, 哦不,現在應該是叫田建了,依依不舍地走到那輛簡陋粗糙的囚車之中, 他依舊對這座城市留戀不舍,因此總是忍不住回頭張望,試圖再看一眼臨淄城的餘暉。

夕陽下,以田建為首的囚車逐漸遠行, 往鹹陽駛去。

因為有之前《文森》在滲透鋪墊, 所以臨淄黔首們對於這片地盤很快就換了主人這件事接受良好,而且隱藏在齊國各地的秦諜持續發力, 將秦國很多的新鮮玩意兒諸如印刷, 土豆,紅薯, 玉米,美酒等展現給齊國黔首看, 一夜之間齊國黔首們聽取“哇”聲一片。

唯有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商賈貴族們反對的最激烈, 因為這觸犯了他們的利益。這群烏合之眾們聚在一起, 組織了幾場沒用的暴動,不過很快便被秦軍的槍戟給平定了, 倒是沒惹出什麽太大的事端。

也因此齊國算是山東六國中過度的最平和的國家了。

如今這個國家中最忙碌的人大概就是《文森》的作者們了吧。

……

鹹陽。

呂雉從鹹陽出發去往臨淄時,不光劉季,就連姜珂對於讓自己手下們坑那些世家貴族們的錢財的操作都愈發順手熟練了起來。

她現在倒是不缺錢,燕國被滅後, 燕國府庫中數百年收藏的金玉珍寶全部都換了主人, 用淄車拉到鹹陽,被妥善安置在秦國的寶庫中。

如今秦國的狀態可以用九個字來形容:府庫足, 糧倉滿,人才多。

但錢這種東西多多益善,根據姜珂腦袋裏的半吊子歷史知識和她對嬴政的了解,統一六國之後,嬴政肯定要修馳道,修長城,修水渠,修宮殿,修理反賊……

與其讓這些錢藏在貴族們的府庫中不見天日,還不如將它們拿出來搞基建,造福後代。

這樣想想,姜珂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偉大的治粟內史。

不光只是鹹陽,她又讓劉季招聘了一些形象好,能說會道,反應快,頭腦靈活的員工,讓他們離開鹹陽,去往中原各個城市,將那些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眼中看起來極其稀奇的貨物銷售出去。

姜珂閉眼斜倚在搖椅上,思緒飄遠,心想反正都開始全國貿易了,不如再加把勁兒,幹票更大的,搞個出國貿易,和匈奴人做做生意?

她記得歷史上對待匈奴有一個類似於“齊紈魯縞”的經濟貿易戰,等日後有時間了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這個。

“主君!”一道聲音傳來,姜珂睜眼,恰好看到一張秀美清朗的少年面,對上一雙清潤的眼睛。

她問:“整理完報表了?”

“是的。”張辭點頭,將一份文件交到姜珂面前,隨後又為她遞上一簋葡萄,圓潤飽滿的紫紅色葡萄,上面掛滿了晶瑩剔透的水珠,用綠蔥蔥的葉片墊著,看起來就很清涼:“天氣炎熱,您用來去去暑氣吧。”

“多謝。”姜珂拿過報表,翻開看了下,大致沒什麽問題。

她充分發揮自己在淮陰時學過的兒童心理學:“張辭,你好厲害,你寫得報表永遠是最準確最工整的。”

張辭聞言,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眼眸彎成新月。

然後開始向姜珂匯報工作。

等這些內容核對無誤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張辭離開後,走了大約十幾步的距離,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姜珂,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姜珂也同樣回了他一個微笑。

“張辭此人,實在是太虛偽了!”身後又是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這聲音不光來得突然,而且鏗鏘頓挫,弄得姜珂一個激靈。

她猛地回頭,抱怨道:“你現在走路怎麽都沒有聲音,這麽突然來一嗓子,嚇我一跳。”

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揪了一個葡萄遞給姬萍。

姬萍接過葡萄送入嘴中,問道:“好看嗎?”

“什麽好看嗎?”

“他笑得好看嗎?”

“還行。”姜珂突然想到一句印在自己DNA裏的電視劇臺詞,“那張辭莞爾一笑的模樣甚是好看。”

隨後,她又問道:“你從哪裏看出來他虛偽了?”

姜珂陷入沈思,莫非此人是個韜光養晦,深藏不漏的腹黑野心家,隱藏得比張良還要深?

姬萍道:“他面對你和面對別人不一樣,人前人後兩幅面孔。”

“那不叫虛偽。”姜珂總結道,“那叫迎合朕的喜好。”

“他費盡心思地討好朕總比費盡心思地想害朕強。”

姬萍不解道:“你怎麽突然自稱為朕了?”

姜珂:……

因為馬上就不能用這個稱呼了,所以要趁著最後期限過過嘴癮。

“因為朕想這樣稱呼自己。”

姬萍又揪了一個簋中的葡萄,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她突然道:“對了,最近我阿弟寄給家裏的信上寫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姜珂瞬間打起精神,問道:“何事?”

“雁門郡一帶最近有一條白蛇出沒。”

白蛇?這有什麽好稀奇的,莫說是雁門關了,就連鹹陽城外的嵕山,在山上游蕩一天都能碰到好幾條蛇,各種顏色,各個品種,無論有毒沒毒,應有盡有。

但之後姬萍的話很快引起了她的註意。

“據住在附近的黔首說那條白蛇身長數十丈,鱗片銳利,兩只眼睛又圓又亮,經常盤踞在山崖之上,嚇得人們膽戰心驚,到了夜晚,連門都不敢出。”

這個劇情有點耳熟,或許蛇蛇想要召喚的人物叫做……劉季?

姜珂原本以為這條大蛇是劉季當上漢高祖之後為了給漢朝造勢,展現出自己的皇權神授,所以才特地編造出來宣傳給後人的故事,沒想到居然真有這條蛇?

她一時興起,心血來潮道:“我要去趟雁門郡。”

姬萍:“雁門郡這麽特殊的名字在鹹陽也有重名嗎?”

“不,我說的就是代地旁邊的那個雁門關。”

姬萍:……

她建議道:“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聞,就要橫跨八百裏去往雁門關,真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天才。

姜珂沈默片刻,然後開口:“我考慮好了。”

姬萍還未來得及松上一口氣,就聽得姜珂意氣揚揚道:“我要先給蒙恬寫信詢問一下具體情況,待確定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後再去雁門關。”

可別到時候自己興致沖沖地到那裏了,結果發現這是營銷號瞎傳的謠言,那自己豈不是虧大發了?

說幹就幹,姜珂立刻起身找來紙筆開始寫信。

吾友蒙恬,展信安……

姬萍:……

自己下次幹脆告訴她遼東以北有一條長達千裏的黑色巨龍好了,看她還會不會一天天使不完的力氣,再順便去趟遼東。

信件寄出後,很快便有了回應,蒙恬在信中告訴姜珂自己雖沒見過那條巨蛇,但又詢問了當地的農民黔首,他們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見過那條白蛇,幸虧他們逃跑得及時,才不至於讓那條白蛇吞吃入腹,還寫出了它的具體長相。

白蛇皮膚邊緣夾雜些許青藍之色,雖鱗片尖銳細密,長身細尾,頭生雙角,能摶扶搖而飛天,飛天時周邊會響起奇怪的樂聲,這樂聲氣勢渾厚,動蕩山谷,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段話將這只白蛇描述地栩栩如生,姜珂甚至能想象到它的具體模樣,和自己曾經在電影裏看到的白蛇形象差不多。

讀完信後,姜珂當即下定決心前往雁門關,在這之前,她先去了趟蘭池宮找嬴政。

蘭池宮是嬴政近些年來剛修建好的宮殿,在鹹陽以東四十五裏的位置,引渭水為池,在旁邊建了一座宮殿,名曰蘭池宮。

歷史上蘭池宮是因為秦始皇求長生而不得,於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園林中挖池築島,模擬海上仙山之景,用來求訪神仙的。

但現在,蘭池宮只是秦國王室中一個普通的游樂場所,池中依山傍水,堆築島山,宮閣掩映,景色優美,冬暖夏涼,實乃避暑勝地。

雖還未到夏天,但最近天氣燥熱,因此嬴政便去了蘭池宮避暑納涼。

姜珂進入他殿中時,嬴政正在欣賞自己新得的兩把名劍。

這兩把劍一曰龍淵,一曰工布,和他之前的佩劍太阿一樣,皆是由鑄劍大師歐冶子所鑄造,是同一批出爐的寶劍,從劍柄到劍尖上刻著如流水般連綿不絕的紋路,陵勁淬礪,鋒利強勁,據說龍淵還是這世上第一把鐵劍。

“阿珂來找寡人所為何事?”對於自己新得的這兩把名劍,嬴政正處於興頭上,他剛剛用這兩把劍砍斷了兩把普通的青銅劍,見姜珂來了,他興致盎然道,“看寡人新得的這兩把名劍。”

“龍淵與工布,皆是百年前歐冶子所鑄之劍。”

又是歐冶子?姜珂忍不住好奇,這歐冶子究竟是個人還是個組織啊,跟個到處刷新的NPC似的,怎麽哪裏都能找到和他有關的劍?

說實話,姜珂對於這個時代的武器並不怎麽感興趣,古人的鑄劍技術很厲害,但姜珂已經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東西——HRB4000螺紋鋼。

但對面是她的大王,好歹得誇上兩句,於是姜珂拍掌,張口嘆道:“好劍,好劍啊!”

如今姜珂口中的誇讚之語已經到了根本不用費心就能信手捏來,渾然天成的地步了:“一劍霜寒十四州,吾王虎視何雄哉!”

雖然姜珂總是說一些格式和韻律都很奇怪的詞賦,但卻每句話都能精準完美地說到嬴政心坎兒上,這句詩也不例外,說得他舒心又歡喜。

阿珂甚得吾心!

姜珂眼神清澈道:“大王,我要請假。”

嬴政:……

他又不舒心了。

“你說什麽?”

寡人剛剛一定是聽錯話了,阿珂你再說一遍。

姜珂再次開口,嘴裏說出了和嬴政剛剛耳朵裏聽到的一模一樣的話。

她說:“大王,我要請假。”

義正言辭,光明正大,仿佛說得不是請假而是什麽有理之事。

嬴政冷臉:“為何請假?”

她最好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我要去雁門關。”

去雁門關幹什麽?蒙恬就帶領數十萬大軍鎮守在離那裏不遠的代地。

嬴政語重心長道:“打匈奴這件事目前還不用你費心。”

姜珂將白蛇一事告訴嬴政,然後說道:“大王,我要去雁門關處理白蛇這件事。”

嬴政雖是大王,但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泗水郡有了個五條腿的老虎,明天潁川郡下了場青蛙雨,後來遼東郡看到了個會攔人說話的黃鼬,諸如此類的精怪詭事不勝枚舉,數不勝數,嬴政要是每件事都去註意,耗費的精力恐怕吃上十個唐僧都補不回來。

就連蒙恬,那條蛇又沒吃人又沒毀壞莊稼,充其量就是擋了個路,嚇了些人,若不是姜珂特別關註此事,恐怕他也就只是在家書中隨口提上一句,不會再有過多關註。

嬴政很殘忍地拒絕了姜珂的請假:“雁門關遠在八百裏之外,這件事不必你去跑一趟,讓朝中其他大臣去辦就可以了。”

姜珂:“不行啊,大王,據說那條蛇可嚇人了,身長數十丈,但凡看上一眼都會忍不住毛森骨立,膽魄魂飛,真乃恐怖如斯啊!”

嬴政:“既然這條蛇恐怖如斯,那就讓李斯去查探這件事吧。”

姜珂:……

此刻,遠在自己宅邸中休息的李斯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

姜珂心想,這鹹陽城裏一共就九個九卿,李斯走了,大王定會把他的活交給我來辦。

“李廷尉公務繁忙,就毋須麻煩他了吧?”

嬴政戲謔道:“李斯公務繁忙,難道你就不公務繁忙嗎?”

他心中已經做好決定,但凡姜珂說出一個“不”字,自己便留她在蘭池宮中輔佐自己處理政務。

結果姜珂不按常理出牌,她一臉驕傲道:“我當然公務繁忙了,但我和李廷尉可不同,我有範公輔助處理公務。”

“赳赳範公,一人更比六人強,有他在鹹陽處理太倉府中的事情,我是完全放心的。”

嬴政曉之以情理:“範公已年過五十,你怎麽忍心如此折騰範公?”

姜珂聞言,看向嬴政,滿臉真誠道:“忍心。”

似乎是怕他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大王,我很鐵石心腸的,當然忍心了。”

《鴻門宴》這篇課文裏,範增給項羽出主意的時候都七十多歲了,照樣精神抖擻,幹勁沖天,項羽遲疑不決的時候還能迅速想到下一步棋,開始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裏面可沒用半個字來描寫範增身體不好,姜珂都懷疑範增路上毒瘡突然發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項羽給氣的。

而且大王,你讓荀子先生編書的時候咋不說心疼心疼人家嘞。

“大王!”“大王!”“大王!”“大王,我半個月內肯定回來。”

雁門關距離鹹陽八百裏,一匹上好良馬可日行二百裏,自己路上最多耗費十天,剩下那五天……時間似乎也有點不夠。

但問題不大,到時把鍋推給蒙恬即可。

嬴政被姜珂這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的絮聒給弄得實在沒辦法了,只好點頭同意:“好吧,寡人準假。”

他若是不同意,姜珂指不定還會在自己旁邊嘮叨到什麽時候呢,早同意,也早圖個清凈。

結果沒想到姜珂更加得寸進尺起來:“大王,我還想帶個人過去。”

嬴政看向姜珂,未有言語,示意其繼續說下去。

“我想把我師弟張蒼也帶過去。”

姜珂突然意識到自古以來但凡是個皇帝,就喜歡在登記或者什麽其它的重大日子時搞點異象出來,什麽五星連珠七星連珠,危月燕奎木狼尾火狐之類的,反正要用這些來表示自己的特殊。

無論此事成與不成,她正好可以趁著這個大好的機會,用超市裏的現代物品搞點異象出來。將張蒼這個柱下史也帶過去是因為這世上不管發生任何天大的異象,若這件事只流傳於街頭市巷中,即使這件事真的不能再真,那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野史,沒有考據的意義。

若是帶上張蒼,那性質可就變了,被他寫在史書上的字,那就是有理有據的正史,是要留給後代史學家們傳閱考證的。

姜珂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嬴政,並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給他一個完美的交代。

但這也就意味著……

“大王,帶上張蒼的話,十五天時間恐怕不夠。”姜珂說出自己的理由,“師弟體虛微胖,他的馬恐怕受不了日行二百裏的路程。”

嬴政:……

你還挺貼心的。

嬴政點頭同意了,他倒要看看姜珂這次雁門關之行究竟能為自己帶回來個什麽驚喜。

於是就這樣,姜珂將悠閑吃茶寫書的張蒼從藏室裏薅了出來,丟在馬上,二人一路往雁門關騎去。

張蒼身材微胖白皙,可他卻並不虛,若只是普通的趕路肯定能受得了,關鍵這次他們出行的工具是騎馬啊!

張蒼覺得自己的屁股都要被顛成十六瓣,碎成碎片了。

“師姊,你這時間選得也忒不巧了,你師弟我剛新娶了一房美妾,新婚燕爾,軟玉溫香,這一路長途跋涉的,我那妾婦該想念我了。”

姜珂絲毫不受他的洗腦,沒好氣道:“你一個月成親三次,這一來一回耗費在路上的時間就需要十天,你說我應該選什麽時間?十三月三十二日嗎?”

就這樣直白地被姜珂戳穿事情真相,張蒼有些訕訕,當即不再言語,將所有目光都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但是他的屁股還是很顛……

因為他們趕路很急,所以只用了五天便從鹹陽來到雁門關中黔首所說的那座山脈。

雁門關地勢險要,危峰千丈,飛青嶂低,氣候溫和而幹燥,此地在馬邑附近,和其它陡峭險峻的山脈不同,這裏倒是有些平緩溫和,南鄰雁門關,北抵趙長城,再往北走就是關外沙漠了。

綠蔭葳蕤,山花爛漫,開得正艷,在陽光的照射下影葉婆娑,微風輕拂吹起灼灼清香,靜止來看,是一副很漂亮的青山美景,可偏偏有人自遠處策馬而來,馳行的馬蹄將這些野花踏碎,洇成一片糟亂,驚了滿地春色。

這人一頭中長發高高束起,窄袖緊衣,腰系三尺之劍,雄姿勃發,熱烈張揚,隨著馬匹的馳行,衣袍不斷翻飛,是個頂頂俊俏的女郎。

沒錯就是姜珂。

到了地方,樊噲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時,姜珂飛身下馬,直入正題,說道:“樊噲,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仔細同我講來。”

樊噲看著眼前自家颯爽的主君,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她剛才飛身下馬的利落勁兒給帥到了,就主君這身手,即使是在軍營裏也找不出幾位能與之相比的了。

他也有了很大的變化,短短數年便升到了秦國的第五級爵位,大夫爵位,言行舉止相比之前沈穩許多,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份“餘勇可賈”的勇。

樊噲告訴姜珂,那條白蛇出現的時間大多都是夜晚,地點卻並不固定,其它描述大致都和蒙恬信中所寫相同。

姜珂聞言,稍微思考片刻,便想好了計策,決定在這附近的村落中住上幾宿,等待白蛇的到來。

她做完這些決定後,張蒼才騎著馬緩緩從後面跟了上來。

張蒼:我想回家,目前為止我真的找不到我來這裏的任何意義。

姜珂在村子裏住了一天,兩天,三天……一直到第五天,歸期將近,依舊連白蛇的影子都沒看到,但姜珂卻並不慌忙,她已經做好準備,若此事只是附近村民們杜撰出來,子虛烏有的事情,那便自己手動做個異象出來。

我命由我不由天,想要什麽吉兆我自己編!

反正無論如何,大王當上皇帝之前,自己都要給他弄個別人都沒有,只有他才有的特殊待遇,當然自己也要跟著沾點光。

數天之後,答案終於水落石出。

這白蛇祥瑞……其實是此地黔首編造出來的。

因為這座山上木材資源豐富,所以剛開始編出這個故事只是為了嚇住別的村子裏的人,小範圍傳播,也並未產生什麽太大的影響。

可誰又能想到這件事後來越鬧越大,鬧到姜珂居然註意到了這件事,且還親自跑來一趟了呢?

如今這個村子裏的村民進退兩難,十分為難,只好偷偷聚在一起商討究竟該如何是好。

繼續隱瞞,或直接認罪?

大家對此爭執不下,沒控制住聲音,引起了半夜出門上混軒的士兵的主意,這才暴露。

對此,姜珂表示無論這裏是否真實存在白蛇,表面上必須存在、

她腦袋一轉,開始思考該如何裝神弄鬼。

第二天夜裏,姜珂主動出擊,叫了幾隊短兵和自己一同上山搜尋。

並趁他們不註意,找了一處自己認為順眼的空曠之地,站在邊緣,醞釀好情緒。

該我上場表演了!

她抽出腰間鐵劍,對著空氣用力比劃了幾下,大聲呼喊,假裝聲嘶底裏,驚動了山上所有人,這些人聽到聲音,不由得心中大驚,全部停下手中動作,往這邊跑來。

“內史,發生何事?”“您可有受傷?”“內史……”“內史……”諸如此類的關切聲此起彼伏。

姜珂指著剛才自己選中的地方:“我剛才找到了那條白蛇,不知為何,它看到我後轉頭就跑,我一路追趕它到這裏,親眼看見它鉆到了這片土地裏面。”

眾人:啊?

你說什麽?

白蛇逃跑?一條數十丈的巨型白蛇看到你一個身高七尺五的女郎之後居然跑了……跑了?

這件事怎麽聽怎麽會都覺得很荒謬吧!

但因為是發生在姜珂身上的事情,他們又覺得也挺合理。

“內史,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姜珂看向那片土地,說道:“挖,我倒要看看這裏面究竟有何古怪之物。”

那名短兵有些猶豫:“可……可這是白蛇啊,就這樣挖了,會不會有損咱們,咱們……”

接下來的話他不敢再說了,大家卻是都心知肚明。

姜珂眼神堅定,聲音沈穩道:“不要怕,挖!”

“若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我負全責。”

當然,若是有什麽好的事情發生,我拿全部好處。

有了她的保證,短兵們才安心下來,從附近村民家中借來各種耒耜,鏟子之類的農具挖土,他們人雖然多,但這片土地也很大,從月明星稀的夜晚一直挖到日上中天,太陽高照。

眼看造勢造得差不多了,姜珂打算先支走幾個人,趁他們不註意時往土坑裏面放上一張世界地圖。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又挖了幾鏟子後,這裏面的土質居然變成了黑色硬塊狀,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味道。

是……煤炭的味道。

姜珂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瞪大眼睛!

她問一旁的張蒼:“這裏是哪裏?”

張蒼雖疑惑她為何明知故問,但還是耐心地回答了她的問題:“雁門關啊。”

“雁門關……雁門關……”姜珂喃喃自語道,一旁其他人看她這幅心不在焉的表情,心中一驚,不由得有些害怕,心想內史怕不是被白蛇報覆,變成傻子了吧。

他突然意識到這裏可是後世的產煤大省,隨便挖個坑都有煤,而且還都是優質煤炭。

準備好的世界地圖似乎沒有用了。

就在這時,一位風塵仆仆的郵人送來信件,上面寫得是齊王建投降,獻出臨淄城,自此,山東六國全部覆滅。

姜珂站在陽光下,欣慰地笑了。

張蒼拿起筆來開始記載。

《史記·姜丞相世家》記載始皇帝二十二年春,姜丞相於雁門關遇白蛇,白蛇遁逃,入地下,化為煤礦,儲量豐富,取用不竭,造福後人,同年,齊王建降,六國一統,始皇帝德兼三皇,功高五帝,天命所歸,號曰皇帝。

至於是否真的存在白蛇,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白蛇帶來了祥瑞,大秦是上天所承認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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