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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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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事了

呂公陷入沈默, 在自己家院門口佇立很久,不停地做思想準備,才終於接受這個現實。

這是真的, 我不是在做夢。

那還不如做夢呢。

呂公看向呂雉,這個家裏最大的刺頭反骨,他臉上充滿憤怒,原本的呂雉雖然本性有些頑劣, 但只需稍微加以管教批評, 便可乖巧聽話,可自從跟這個秦國的什麽將軍去了鹹陽後, 便愈發地桀驁叛逆起來, 這次甚至還攛掇著姊妹母親們一起不服管教,簡直就是反了天了。

呂公怒發沖冠, 大聲呵斥道:“你,你這個逆女!”

他擡手, 作勢就要打呂雉。

有一道極其突兀耀眼的光芒刺向呂公的眼睛,晃得他不得不停下動作, 瞇起眼睛適應一段時間, 這更加點燃了呂公心裏的怒火,他轉頭看向罪魁禍首。

原來是前排一位短兵的劍鋒在炙熱陽光的照射下所反射出的光芒, 呂公視線逐漸上移動,能被選來執行將軍任務的士兵,身體素質自不必說,他身高至少七尺半, 魁梧雄壯, 胸膛壯得像座大山,手持利劍, 面無表情,只看一眼便讓年逾五十的呂公感到心裏一顫。

更恐怖的是,他身後還有數十位這樣雄壯的士兵。

這些威武將士們像是一陣甘霖,瞬間澆滅了呂公心中的怒火。

呂公:……

呂·識時務者為俊傑·公收回了打女兒的手。

打人是不對的,有事好好商量。

呂公能打拼出如今的資產和地位,其實也並非是個執拗頑固之人,至少在識時務這方面,他絕對占據著周圍幾個郡縣的頭把交椅,無人能敵,所以他很快改口……

“你這個逆女,就要這樣帶走你的姊妹們嗎?從此處到鹹陽,路途遙遠,待為父為她們準備好行囊箱篋①再行離開也不遲。”

呂公一思考,世界都發笑,他心想姜珂在鹹陽肯定還認識許多貴人,俗話說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若是她的三個女兒都被不同貴人看中,那自己日後豈不是有三倍勢力了?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的兩個女兒不知從哪裏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毋須父親擔憂,女兒早已準備完畢。”

速度之快,堪比姜珂。

雖說按照秦律,子女忤逆父母要被處以城旦之刑,但呂雉已經被姜珂“買”走了,和呂公沒有任何關系了,所以並不犯法。

這個理由聽起來可能有些勉強,可是每年的秦律都是由李斯和尉繚修訂的,呂公心裏忍不住罵人,姜珂在沛縣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根本沒人能管得了她!

那還叫什麽沛縣,幹脆就將姜縣,整個縣城都跟著她一起姓姜得了!

呂公就這樣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辛辛苦苦撫養長大的女兒們離家出走。一陣微風吹過,秋風蕭瑟,他也蕭瑟。

古道,西風,瘦老頭。

過了許久,他還是忍不住為沒能和劉季結成昏姻而感到惋惜。

“唉,真是可惜,劉季的面相是老夫這輩子見到最顯貴的男子面相,日後必定大有成就,可惜,真是可惜啊。”

他連著說了三個可惜來表達內心的感情,卻被旁邊的呂媼給反駁了。

“那是因為您去過的地方太小,見到的男人太少。”還順便貼心建議道,“要不你現在也收拾行囊,跟著女兒們一起啟程去鹹陽,在那裏三步一個貴人,五步一個天驕,興許日子久了還能見到秦王呢。”

呂公沒想到溫和柔順了一輩子的呂媼居然敢出言反駁自己,其實仔細想想這話還真有些道理,但是高傲了一輩子的呂公不願意承認,勉強說出一句:“你一個女人,你懂什麽是貴人!?”

呂媼:“對,你懂,就你最懂,你的相面術效果很好,劉季作為貴人的門客,未來也會有大成就,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你實在不舍得這位貴婿,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穿女裝嫁給劉季。”

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此刻,遠在沛縣縣衙內和蕭何聊得正歡的劉季沒有來地打了個噴嚏。

“啊,阿嚏!”

從前劉季穿普通的粗布褐衣,打噴嚏後會隨便用衣袂處的布料擦拭,毫不顧忌形象,現在則不同了,他開始掏帨巾擦鼻子,不是因為他開始顧及形象,而是因為他今日身上穿得衣裳是絲綢所織,貴。

劉季此人,雖然在外人看來無所事事,不學無術,整天四處游蕩,但實際也有很多優點,他善於識人,雙商高,做事時放得開手腳,還有極其強悍的社交能力,東漢時一位叫做荀悅的歷史學家就評價他為雄俊之才,寬明之略。

老劉家交友廣泛的基因便是繼承的他,微末之時就能有蕭何,夏侯嬰等這麽多好朋友,而且朋友得到賞識,獲得官位時他也沒有任何不好的情緒,只會為蕭何感到高興。

從前蕭何不喜歡秦國,所以劉季就從不在他面前的提起秦國,現在蕭何成了姜珂的門客,二人變成了同事,那劉季作為蕭何的前輩自然要將他在鹹陽時的經歷對蕭何說一遍。

二人對坐淺酌,秦酒性烈,喝著喝著蕭何便有些微醺了,說話也大膽起來。

蕭何此時還不是後世那個掌管後勤閱歷豐富的西漢丞相,他初出茅廬,事業才剛起步,但卻已經開始對鹹陽好奇了。

劉季便給他講自己在鹹陽接觸到的那些有才之人,有精通術算歷法的柱下史張蒼,經驗老成的太倉令範增,儒家大師荀子,法家大師韓非子,這些人他……都不太熟。

秦國官吏是出了名的忙碌,尤其是在都城做官的人,處理政務之餘還要對付政敵或者著書立說,哪有時間搭理劉季?

但架不住他長了一張舌燦蓮花的嘴,這些僅見過幾次面的人在劉季口中都成了他的熟人,很了解的那種。

劉季喝得發暈,斷斷續續道:“蕭兄之才,堪比韓非子。”

對於當了十年無名小吏的蕭何來講,將他和韓非相比簡直就是登月碰瓷,這句話要是說出去讓別人知道了,一定會笑話劉季的。

就連蕭何自己,聽到這話後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昨日姜珂說他才比管仲,百裏奚,那是因為這二位去世已有數百年,所以後世才經常用他們來舉例子,曾經張儀游說楚懷王的時候還說過楚懷王才智更勝楚莊王呢,這只是一句客套話,沒想到楚懷王居然還真就信了。

可韓非卻還活著啊!

蕭何不敢置信自己在劉季心中的評價居然如此之高,而劉季在自己心中的印象確是……成不了什麽大事。

慚愧,真是慚愧啊。

蕭何問道:“劉兄何出此言?”

劉季在姜珂身邊待久了,別的優點沒學會,她那種奇奇怪怪的強盜邏輯卻學了個十成十。

他分析道:“你剛才對我說,昨日主君問你新的沛縣縣令人選,你推薦了好幾個,卻都被她拒絕了,那時候你心中想的是什麽?”

蕭何如實回答:“我當時心想她要求實在太高,整個沛縣的人都不滿意,難不成要將韓非子這樣有才華的人調到沛縣當縣令她才滿意?”

“對,就是這樣!”劉季放下酒觴拍手說道,他拍手的力氣很大,發出的聲音很響亮,震得蕭何一個激靈,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劉季身上,只聽他又說道,“這就證明在你心中,只有韓非子那樣的人才才配得上沛縣縣令這個位置!!”

蕭何大腦一轉,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這句話似乎哪裏不對,但又很對。

劉季:“蕭何,我問你,現在的沛縣縣令是誰?”

蕭何遲疑地指向自己:“是……我?”

“對,就是這樣。這就證明你已經具有能和韓非子比肩的能力了。”

劉季一頓忽悠,把蕭何說得暈頭轉向。

“我,就是我。”

蕭何突然想到昨日姜珂囑咐自己的話,她告訴自己莫要妄自菲薄,不可過於輕視自己。

於是就這樣,在姜珂和劉季的共同努力下,蕭何成了整個泗水郡中最自信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劉季這些年來人緣一只很好的原因。

而他們口中的“才華對比器”韓非現在正在鹹陽深思熟慮自己的新書該如何結尾。

他的讀者催更催得太緊了,而且不僅要數量,還要質量,雖然韓非本來也是個嚴謹認真的人,不會隨便糊弄,但落下這本書的最後一筆後,韓非還是又將這本書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其中沒有出現任何錯誤。

沒辦法,誰讓他的讀者是這世間位高權重的秦王呢。

除此之外,他的先生荀子,師兄師弟們,還有張良這些小輩也會經常借閱他的書來看。

但在這麽大的壓力之下,韓非依舊認為自己的書寫得很好,洞見癥結,針砭時弊。

這本《五說》被送到章臺宮後,嬴政迫不及待處理完政務,連夜觀看,幾近癡迷,一連看了數天,看完之後還忍不住再看第二遍。

果然,韓非子的才華一直優秀,甚至隨著時間的增加,閱歷的深厚,他寫書的筆觸和思想日臻完善,更加完美。

嬴政心中不由得慶幸,幸虧當年沒有殺掉韓非,否則便不會有今天這本《五說》了。

看過數遍《五說》,嬴政便趁著處理政務的機會詢問李斯他最近可有著書,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嬴政又問起了荀子。

荀子沒寫完。

張蒼的書最近倒是有在收尾,但那是一本有關算學的書。

某日君臣談話,蒙毅偶然間說了一句:“我阿姊最近也在寫書。”

這句話激起了嬴政的好奇心,他問道:“你阿姊不是在學堂當老師嗎?她寫了什麽書?”

蒙毅思考片刻,答道:“這臣倒是不太了解,等臣休沐時去灃水找阿姊,詢問一番便知。”

嬴政點頭,算是默認了。

於是五日後,蒙毅向嬴政呈上來了姬萍的新書。

《教育學基礎》

《教育教學知識與能力》……等。

嬴政:……

不是很想看。

他心想,這些年來,阿珂怎麽就沒有著作流傳於世,這真是太可惜了。

一旁伺候的孟羊:怪不得我們秦國強盛呢,別國的君王都不理朝政,不顧軍務,驕奢淫逸,每天窩在後宮裏和妃嬪們看看歌舞表演,玩玩“大王來抓我啊”之類的幼稚游戲。

我們大王每日兢兢業業處理完政務之後的最大樂趣居然是天天催別人寫書,看書。

我們大王這麽好,他不就是想要個六國嗎,給他啊!

他不就是喜歡多修建一些宮殿嗎,建啊!

這該死的楚國,就不會自己投降嗎?耗費我們大王這麽多心思,負芻你真該死!

……

沛縣,縣衙內。

樊噲經歷了他這輩子最痛苦的七天。

讀書寫字背秦律,不就是看一眼書上的內容,將這些記在腦子裏,然後再用筆寫在竹簡上嗎?多簡單啊。

他想得沒錯,學習一共就只有這三步,但最大的問題是,腦子它記不住啊!

這還不如宰豬屠狗呢,最起碼砍肉的時候,砍幾刀,肉就會變成幾塊,這些都是有定數,能看見的。

可讀書不同。

樊噲也是發狠了,這幾天來他沒有去市肆賺錢,而是在家認真讀書識字,短短七天,按照樊噲的悟性根本不可能背完所有秦律,學完所有字。

但他有一個好的學習搭子。

夏侯嬰給樊噲在秦律上畫了背誦重點,還向他分享了自己的秦律筆記。

有了這些,樊噲開始拼命臨時抱佛腳,熬夜突擊學習秦律,他找了一根擡豬的木棒交給自己的老母,告訴她自己一旦寫錯字或是困倦,便用這根木棒打他,讓他清醒。

樊母一開始還不舍得打樊噲,但聽說樊噲考上後,日後就有機會帶兵打仗了,便不再收力,七天時間,差點給這這位老太太小臂上打出肌肉。

樊噲以為母親是想讓自己早日出人頭地,更加風光,但其實樊母在乎的不是他的富貴,而是他的安危。

聽人指揮打仗,就要沖鋒陷陣,命如草芥,指不定那天死在戰場上了呢。如果是帶人打仗,有單獨的幕府和司令臺,即使戰爭失敗了,至少也不會死。

經過七天的突擊,樊噲和夏侯嬰心情忐忑地站在姜珂面前。

姜珂給他們發了兩張卷子,二人第一次在紙上寫字,都感到很新奇,不過又很快將心思用在了考試上。

樊噲卷子上的題很簡單,是姜珂想盡辦法,絞盡腦汁出得送分題,夏侯嬰那份難度一般,畢竟不是誰都有蕭何同款最強大腦。

考核完畢後,姜珂看他們那兩張憔悴的臉,不管寫得如何,反正至少態度是有了。

“樊噲啊。”姜珂叫了一聲樊噲的名字,聽得他心裏一驚。

姜珂:“我問你一個問題。”

“李信,章邯,王賁,我只和這三位將軍有些交情,可以把你安排到他們的軍營中。哦,對了,你還可以選擇和蒙恬將軍一起去北地防守匈奴。”

“或者跟我回鹹陽寫財政報告。”

樊噲:啊!?

他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做夢,這些都是傳說級別的人,我真的可以隨便選嗎?

然後第一時間把最後一個選項給排除掉了。

他應該是病了,單只聽到這四個字就會感到頭疼。

樊噲磕磕絆絆道:“小的,小的選擇去北地跟蒙恬將軍防守匈奴。”

北地那麽遠,他也不想去,可如果不去打匈奴,就要去平輿打楚人了,權衡之下,還是去打匈奴吧。

小小匈奴,乃公來了!

不過他還有一個憂慮,那就是自己的老父老母年事已高,雖有兄弟代為照料,可他依舊不放心。

但他很快就放心了。

因為姜珂說:“按照秦律,公士爵位可以得到一百畝田地和一宅的宅地基,雖然你們現在沒有爵位,還是白身。”

“但是,我姜珂選中的人才,他們的父母親人必須得到優待,樊噲你就放心地北上吧,你的父母年事已高,因此我會安排一名庶子幫助他們耕種,還會找工匠為他們修建新房,你沒有爵位,無法僭越,我只能幫你這些了。”

所以快點殺敵立功賺爵位吧。

樊噲聞言,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現在就飛到北地去殺匈奴。

你們秦國,殺敵之後福利真這麽好啊!?樊噲秦國的一直以為軍功授爵是虛假宣傳,沒想到居然是真的,怪不得秦人戰場上勇猛,原來是真給東西啊。

只要秦國給我田和宅,我給秦國殺敵殺到老。

後來,樊噲背著包裹北上去往蒙恬的軍營後,他起得最早,煉得最多,打仗最猛,每天兩眼一睜,無時無刻不在想怎麽殺匈奴。

樊噲來得太突兀了,所以一開始蒙恬以為他是姜珂安插進來的混功績的關系戶,但念在小時候的交情,還是收了。

結果,在一次和匈奴的戰爭中,蒙恬看到了樊噲的彪悍戰績,他率先登城,英勇無比,斬殺敵軍士兵四十八名,偵察兵頭領一名,俘虜敵軍將領一名,士兵二十六名,收服兵馬一千三百人後。

蒙恬:震驚·JPG

阿珂這是給我推薦了個什麽勇士!

那時,蒙恬無比慶幸,幸虧自己的阿姊和她關系最好,否則說不定她會將這麽強的勇士推薦給章邯,李信等人,而不是自己。

而現在,姜珂提攜樊噲時也沒有忘記夏侯嬰。

歷史上,和韓信蕭何這些人相比,夏侯嬰的存在感不高,一直在太仆這個職位幹了三十八年,直到去世時都未升官。但他的功勞卻並不小,彭城之戰戰敗後,劉季迅速跑路,逃亡途中因為車馬速度慢,他曾數次將魯元公主和漢惠帝扔下馬車,是夏侯嬰非要將二人重新報上馬車一起逃亡。

也是他最先發現韓信的才華,將韓信推薦給蕭何,才有了後世蕭何月下追韓信的美談,平定臧茶之亂時,他也在場。總之,夏侯嬰就像一匹溫吞的牛,每件大事都在場,但每件事卻都沒有特別大的名聲。

正好姜珂原本的車夫年事已高,身體漸弱,無法繼續為她駕車。

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車夫嗎!

姜珂:嘻嘻,劉季,你的車夫,現在,我的啦。

她剛給這二人發完offer,便看到了在院子裏四處閑逛,招貓逗狗的劉季。

“劉季,你進來。”

聽到她的聲音,劉季連忙起身,進入堂室,笑嘻嘻問道:“主君叫劉季前來有何吩咐?”

然後他自問自答起來:“啊!我知道了,您一定是要給我發績效吧。”

姜珂:……

她無奈道:“行了,你欠的那些酒錢我全部給你一筆勾銷,你覺得如何?”

“多謝主君。”

感覺如何?

當然是感覺太好了!

如果能再給些錢就更好了,劉季心想。

然後他的夢想就成真了。

姜珂吩咐了一聲,便立刻有短兵擡上來一個箱子,打開一看,裏面裝得全是奇珍異寶,看得劉季眼睛都直了。

如果呂公還在這裏,他定能認出,這就是當初那些強盜們從自己手中搶走的財寶。

姜珂著重強調:“不是給你的。”

然後從案下拿出了一個稍小一些的袋子,同樣裝得滿滿登登,打開一看,裏面裝得都是秦半兩:“這個是給你的。”

劉季作勢要拿,姜珂卻是一閃:“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不光這些,如果你能完成這件任務,回來之後我還有更多的績效。”

劉季:“有多少?”

一千錢是績效,一錢也是績效。他劉季精著呢,可得提前問清楚。

姜珂:“三千錢。”

劉季:“那行。”

姜珂示意劉季附耳過來,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聽完之後,劉季不僅皺眉,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從前自己酒醉之後喜歡惡作劇戲弄別人,原本劉季以為自己已經夠不講道德的了,沒想到姜珂居然比他還要不講道德。

真是個黑心的秦人!

然後劉季毫不猶豫地從姜珂手中拿走了這些錢。

……

隔壁縣城那位富賈自從得到親生女兒的消息後,連夜趕來沛縣,想要和笳相認,笳受了很大的打擊,精神有些不對勁,但沒關系,對於這位富賈來說,只要女兒還活著就好,以後的時間裏她會好好補償笳的。

半月後,姜珂收到軍令,命他帶兵和李信會和,一起從後方圍堵項燕。

姜珂從沛縣離開,蕭何新官上任,沛縣的新縣丞是一位叫做長風的女子,年齡不大,這是她入職的第一天,便已經是縣丞職位了,起點很高。

既然是官場新人,尚且懵懂,缺乏經驗,處理政務方面肯定會有不足,但問題不大,仔細教她便是了。

蕭何已經做好了當一個好前輩,好先生的準備。

然而長風並沒有他這個機會。

“蕭縣令您好,我叫長風,長風破浪會有時的長風,請多指教。”

很有禮貌,很會說話的職場新人,這是蕭何對她的第一印象。

然後……

蕭何眼睜睜地看著長風從身後的箱篋中拿出一沓沓的資料報表:“這些是我整理的有關沛縣近幾年來的發展情況和數據報告。”

“分別從人口增長,糧食賦稅,牛馬牲畜,商業產業……等各方面分析,還有這不是正好快要過年了嗎,我又大致寫了一份明年的發展安排……”

她將這些遞到蕭何面前。

“小小愚見,請您指教。”

有字,有圖,還有數字。

蕭何從他手中接過報告,翻了幾頁,連苦笑都笑不出來。

這都是什麽啊,加減乘除號,百分號,統計圖,各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格術語,蕭何都看不明白。

嘶……。秦人真是太恐怖了。

蕭何發出感嘆:我真的有當這個縣令的必要嗎?

此時,正在與李信會合路上的姜珂突然瞪大眼睛,意識到一件事。

她好像找到自己這麽多年來最對不起的人了。

按照這個趨勢,最多不過兩年嬴政便會滅掉六國,一統天下。

然後,車同軌,書同文,統一文字……

那這些日子在家裏頭懸梁錐刺股恨不得進化掉睡眠用來學寫字,暢享自己日後學富五車美好時光的樊噲又算什麽?

算海苔嗎!?

多一門知識就多一條路,姜珂只能這樣安慰樊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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