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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謀楚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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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謀楚01

荊軻:“您亦是不遑多讓。”

姜珂瞥了他一眼, 攤手道:“你看,我果然沒有說錯,您就是這世上最厲害的陰陽大師。”

荊軻被氣到無語, 張口想要反駁幾句,沒想到一旁的高漸離卻接了一句:“荊卿何時精曉陰陽家之學說了?”

高漸離口中的陰陽學說並非那種是用來陰陽人的陰陽話,而是真正的陰陽學派理論。

陰陽家研究宇宙論,主要思想是天, 地, 人三家統一,並將宇宙的原則歸結為陰, 陽兩個方向, 所以被稱之為陰陽家。不過,作為出自戰亂年代的學說, 陰陽家們雖然研究的是宇宙時空,可殊途同歸, 實際目的和其它學派一樣,關心的還是國民生計。

說來也巧, 陰陽家起源於鄒衍, 鄒衍是齊國人,當過燕昭王的老師, 所以燕齊之地盛行陰陽五行學說,高漸離自然也研究過一些陰陽學說。

不過自己這位好友……似乎對這些不感興趣吧,怎麽現在又被稱為陰陽大師了?

能被稱為某一學派大師的,必然淵博廣聞, 荊軻……自己的好友什麽樣, 自己最了解,還遠遠沒達到這種地步!

荊軻看向姜珂, 無奈道:“和她相識後,自然而然就學會了陰陽學說。”

高漸離聞言,以為姜珂是個陰陽學派大師,對她說日後有時間希望能和她一起探討一下陰陽學說。

“恕漸離眼拙,居然沒有看出來您還是一位陰陽大師。”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勁兒,偏偏他還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無從吐槽,姜珂只好回他一個微笑,沒有答話。

高漸離,挺好一樂師,可惜長了一張嘴。

他又道:“我最近新譜了幾首曲子,二位是否要品評一下?”

荊軻給了姜珂一個“別聽,快跑”的眼神,卻被她給忽略了,這麽出名的音樂大師給我彈琴,要是不聽,那豈不是暴殄天物,多可惜啊,於是姜珂點頭,高漸離開始彈琴。

第一首曲子,好聽。

姜珂評價道:“如聽仙樂耳暫明。”

第二首,好聽。

“漸離鼓琴而六馬仰秣。”

第不知道多少首曲子之後,她腦袋裏那點詩詞儲備量不足,已經誇不出來了,此時她終於明白荊軻那個眼神的意思。

這高漸離連彈了一下午的琴……看起來他是真的很愛音樂。

愛到仿佛已經將吃飯這件事給進化掉了。

……

鹹陽城內的市肆向來熱鬧,東西、南北兩條道路間的十指交叉口名為“四隧”,是市肆內最繁華的地方,即使是寒冷飄雪的冬日,也依舊人來攘往的。眾人聚集在這裏,臉上帶著笑容,期間交談聲,買賣聲,拉雜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姜珂行走在列肆之中,仔細觀察,這是她這麽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想要了解黔首們的生活,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經常來市肆間走訪調查,這個地方和黔首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最能體現出人世間的煙火氣。

當然,她前世職業也有一部分原因。

和她剛來鹹陽相比,市肆內的變化已經很大了,多了很多家中頗有餘糧,拿出來賣錢換些其它生活用品的商販,除了土豆,玉米,棉衣這些比較平常的物品。還有的商販別具匠心,將收獲好的玉米,小麥等精細處理磨成面粉拿出來賣。當然,價格也更昂貴一些,要六十錢一石,比普通糧食多了將近一半的價格,主要作用也不是果腹,而是給小富之家用來嘗鮮。

令人驚訝的是,姜珂發現這裏居然還有紅薯粉條,雖然顏色發黃,透明度低,看起來有些粗糙,但從定義上來講這的確就是粉條。

小商販指了指自己面前明碼標價“九十錢一斤”的天價粉條,將其誇得天花亂墜,天上有地上無:“您看這顏色晶瑩剔透,光可照物,宛如水晶……”

他想碰瓷姜珂的琉璃臺,但想了想終究還是不敢冒險觸犯秦律,只好話鋒一轉,花言巧語道:“雖然比不上水晶精致漂亮,但價錢也遠遠不及水晶啊,主家為它取名為“番薯晶”,多麽好聽的名字,您就當買一口吃個新鮮了。”

姜珂:並沒有覺得哪裏好聽。

這個時代的一斤相當於現代的二百五十三克,我花二百塊錢買一斤粉條,這不是腦子有坑嘛。

她原以為這是哪個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同行發明出來的,結果問了才知道這還真就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研究出來的。

這粉條不是別人,正是巴清家的庖人偶然間研究出來的。

巴清雖然坐擁數不完的丹砂礦,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無論多麽有錢的商人都不會嫌棄自己掙得錢少,於是發現這個商機的巴清立刻進軍食品行業,開始兼職賣粉條。

姜珂感嘆道,古人的智慧啊,有時候不比現代人少。

這小商販兢兢業業和對姜珂介紹了將近一刻鐘的粉條,從起源到口感,她若是不買,還有些不好意思呢。再者,巴清每年給自己投資將近百萬的秦半兩用來開學校,她好歹也應該支持一下巴清的生意。於是姜珂便腦子有坑一回,掏錢買了二斤粉條,準備晚上回家吃酸辣粉。

姜珂從這攤位離開,走了還不到五步,便有一位老叟正面朝她走來,他手中拿著一卷竹簡,二人擦肩而過時,這位老叟突然“哎呦”了一聲,毫無預兆地平地摔倒在姜珂面前,手中竹簡也散開了,落在姜珂腳邊。

她整個人都被老叟這一通行雲流水般地絲滑操作給看懵了。

這老叟氣色紅潤,精力充沛,看起來身體很健康,且這附近路面平整,沒有障礙物,因為意外而摔倒的幾率……特別低。

他身上穿著一件帛布棉袍,袖口處還繡有花紋,雖然腰間系著的玉璜玉質不佳,但怎麽看也不至於當街訛人吧?而且根據秦律,訛人是犯法的。

姜珂給了荊軻一個眼神,示意他將其扶起,然後問道:“老丈,您沒事吧?”

老叟並未在意自己身體,只是指著姜珂腳邊那卷竹簡,重覆著:“竹……竹簡,竹簡。”

姜珂正準備彎腰幫他將竹簡撿起,卻被荊軻阻止了,這老叟出現的時間地點實在可疑,他害怕竹簡上被下了毒藥,於是自己動手將那卷竹簡撿了起來。

上面沒毒,無事發生,他伸手將這卷竹簡遞給老叟,老叟並沒有收,只是一直重覆:“這是老朽的畢生所學,畢生所學啊。”

這話引起了姜珂的好奇,她轉頭將視線放在竹簡的字跡上,粗略地瞄了一眼,這老叟應該是法家學派的學者,竹簡上是對於李悝,商鞅等一些法學大家的看法,還有一些是關於韓非,李斯的。

姜珂將竹簡還給他:“畢生所學,給你。”

自己還沒淪落到當街搶老頭東西的地步。

這老叟一直不收,弄得姜珂都以為他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不能說的冤屈,實際是來找自己伸冤來了。

眼見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老叟只好問道:“您認為,老朽的文章寫得如何?”

姜珂:……

其實,這老叟文章寫得平平無奇,乏善可陳,實在找不出什麽可誇讚的地方。但姜珂向來是一個尊老愛幼的人,他都這麽大歲數了,就當是安慰了,於是十分違心地說出了一句:“挺,挺好。”

老叟還不死心,問道:“哪裏好?”

姜珂扯了扯嘴角,半天再次違心地說出一句:“字好。”

老叟聞言,一顆心瞬間涼半截,很傷心地離開了,嘴裏還喃喃自語地念叨著什麽。

姜珂:?

這是什麽情況?NPC發任務?還是戒指老頭在尋找天命之子?我的機緣來了又沒了?那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誇啊!

她腦袋裏想了無數個可能,甚至連黃皮子成精來找自己討封這種玄幻劇本都想到了。

就這樣,她帶著滿腦袋的疑惑回到宅中,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輛外觀豪華的陌生馬車停在了自己院門口,從外觀來看,上面是蜀郡的裝飾風格。

管家正在門外和馬車上的負責人交接談話,見姜珂歸來,忙不疊湊到她面前,說道:“主君,蜀郡的巴清為您送來了一車禮物。名為番薯晶,是一種十分稀奇的吃食,您可要用它來當飧食。”

姜珂默默回頭看了下自己的馬車,那裏有自己腦子有坑花二百塊錢買的粉條……

……

第二天早晨姜珂去朝會時,又遇到了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平地摔倒在她的馬車旁邊,和昨日的老叟相同,他手中竹簡也精準地飛落到姜珂面前。

數天後,經過無數次,各種各樣的人來和她湊近乎,推銷文章,姜珂終於明白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

“其實有這種風氣也很正常。”某日朝會過後,王綰對她說道:“自從您將荀子先生請來鹹陽後,範增,張蒼,酈食其等,這些被您舉薦的人,到了鹹陽後皆是高官厚祿,富貴顯達。就連您的那些門客們,諸如劉季之輩,也能衣錦還鄉,榮歸故裏。自然會有很多仕途不得已之人來找您自薦,希望借此機會,和張禦史他們那樣,青雲之上起來。”

毛遂自薦的故事眾人皆知,誰都想成為錐處囊中那枚鋒利的錐,被伯樂發現,然後顯露鋒芒。

姜珂:“可目前為止,我暫時還未發現他們其中任何一人有被埋沒的天賦。”

她小聲道;“可能是我沒有慧眼吧,招人這件事等劉季回來再說。”

在第N次被碰瓷之後,姜珂終於忍無可忍,看向面前這位來找自己自薦的俊俏少年:“荊軻,把撿到的竹簡給我看看,若是真有毛遂之才也就罷了,若是才智平平,便按照秦律送入衙門處以笞刑吧。”

荊軻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簡,又合上了,面有難色,假裝沒聽見姜珂的話。

姜珂直接將手伸到他面前,不解道:“拿來啊?”

荊軻猶豫片刻,從懷中掏出一把玄鐵匕首放到姜珂手中。

姜珂:啊這,他罪不至此吧。

她將匕首退回:“我要竹簡,不要匕首。”

“這人的文采實在不好,所寫文章更是不堪入目,俗不可耐,你別看了。”

姜珂還未說話,那名少年倒是先生氣了,忿忿不平道:“你這是實在太沒禮貌,憑什麽如此貶低我的文章……”

他一頓輸出,越是生氣,姜珂就越是好奇,這份文章到底會爛成什麽地步。

寫得爛的文章她不看,爛得牛逼的文章她一定得看。

於是擡手飛速從荊軻手中將那卷竹簡搶了過來,拿到自己面前,打開以後仔細查看。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姜珂:……

人在生氣的時候真的會莫名其妙地笑一下。

“我看你真是牙口太差。年紀輕輕的幹什麽不好,這麽想吃軟飯。”

“你是真一點習都不學啊。”她無語道,“這首《子衿》選自《詩經·鄭風》,原本是因為當初鄭國衰亂不堪,沒有精力修建學堂,許多學者離開鄭國另尋它處,那些依舊留在鄭國的學者便作《子衿》一詩作為責備去者之辭,現在這個場景,你寫這首詩,不太好吧?”

眾人今日才知這首詩居然還有這層關系,不禁心中感嘆姜內史果然學問淵博啊!

姜珂:無它,荀子教得好而已。

她叫來一位侍衛,命其將這人送到府衙內按照秦律處置,如果他沒記錯,數罪並罰,應該是笞三十,貲二甲……等。

侍衛很快將他帶走,他的嚎叫聲太大,幾乎響徹雲霄,這將使他又添一罪,姜珂忍不住吐槽:“這人怎麽比殺豬時嚎得還慘。”

歸家後不久,姜珂便收到一封來自邯鄲的信,她打開看了,隨後又拿出褡褳中原本就有的那封信,一共兩封信,左看看又看看最終還是決定將其交到它們未來的主人手中,令其自己選擇。

燭火葳蕤,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嬴嘉看向手中的兩封信件,陷入沈思,她委決不下,猶豫了很長時間都無法選擇。

姜珂並未催她,只是坐在一旁安靜地教導呂雉寫字,寫得是《左傳》昭公二十年的《子產論政寬猛》這篇文章,其中子產以水和火來比喻寬政和猛政,勸諫後世執政者要靈活把握執政的尺度,從前呂公雖然也有找先生教她一些《詩經》,《春秋》之類的知識,但都很粗略,講得含糊不清,呂雉聽得一知半解,只好背誦下來,慢慢理解。大多數時間都是讓她做幹織布繅絲這些女兒家的事情,試圖將她培養成為一名完美妻子。

按照呂公的話,那就是女孩子家學會寫字就行,關鍵是要為良人操持好內宅事務,難不成還要像男子那樣做官為吏,掌握權利?

現在……好像還真可以!呂雉一邊寫字,一邊想,我一定要努力學習,以後做一個比沛縣縣令還要大的官,屆時我倒要看看阿父究竟會是何反應。

然而,她的為官之路今晚卻有些坎坷,一只手指戳到了她的臉頰上,姜珂嚴肅道:“別走神,認真寫。”

呂雉乖乖回道:“好的。”

她實在不解,今夜自己就只走了這麽一次神,為什麽會這麽精準地被老師抓住?

不僅是她不理解,從古至今的所有學生都不理解。

姜珂往旁邊的燭臺裏添了一次膏油,光線暗了又亮,終於在不知道過了多少刻鐘後,嬴嘉擡頭,看向姜珂,說出了自己地決定:“我要去邯鄲。”

自從秦國開放女爵制度後,姜珂已經很努力地往各個部門插人了,但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就像當初辦女學一樣,女官這件事,姜珂同樣采用溫和蠶食的辦法,一點一滴,慢慢吞食,其間偶爾也會露出一些鋒芒,引起某些反對派的註意,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那就就只能把那些提出問題的人給解決了。

前些日子她手下的一位官員致仕歸鄉了,空出了斡官長丞這一官職,這是一個管理國家運輸的職位,自己之前采用“任子”制度推舉她當公主傅刷履歷,如今她的爵位也足夠了,姜珂本想舉薦她當斡官長丞來著。

偏又在今晚,邯鄲那邊來信,邯鄲郡郡尉病故,同樣空出了一個官位,於是她只好讓嬴嘉自己選擇了。

當然,這種級別的官位,她們的選擇並不作數,還要通過嬴政的最終考核才行。

嬴嘉最終選擇了邯鄲,不是因為邯鄲是她的故鄉,她並非是一個沈溺於過去的人,所有的仇恨和怨念都已經在平原君府衰落消失的那一刻結束了。

現在她只為自己,為姜珂而活。

“您在鹹陽內的地位已經很穩固了,潁川郡內史騰是您的好友,旸郡內有陳平,唯有邯鄲郡並無勢力。”

她繼續解釋道:“而且斡官長丞雖身處鹹陽,機會很多,卻無實權,郡尉遠離鹹陽,秩兩千石,卻有自己的單獨治所和屬官,手中有實權。”

一旁寫字的呂雉:懂了,以後選官職就選有實權的,其它條件再好,官職再大,那都是虛的。

嬴嘉的能力自然不弱,否則趙勝也不會臨死前還心心念念地將她除去,因此她很輕松地就通過了郡尉考核。

她是在孟春時節離開鹹陽的,帶著很多很多的野心和意氣。

孟春之月,是春季的第一個月,東風解凍,蜇蟲始振,天氣逐漸轉暖,萬物開始覆蘇,伴隨著草芽的冒出,朝堂內關於攻打楚國的政務逐漸多了起來。

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那就是嬴政似乎想要培養新生將領李信。

李信在滅趙之戰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勞,這些年裏也曾數次出兵攻打楚國,重創楚國,拿下數座城池,最關鍵的是他才不到三十歲,正值壯年,意氣風發。

嬴政曾經私下詢問過李信攻打楚國需要多少人,李信的前半生太順了,他從未受到過大挫折,尚處於年少輕狂的階段,便答道區區二十萬足以。

王翦則是戰場老將,這位謹慎的將軍深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道理,楚國這些年來日漸衰落,可到底還有些底子,並不好打,於是他和嬴政要六十萬士兵。

這些年來,秦國雖然日漸強大,然而六十萬大軍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雖然現在還沒有決定,但朝堂眾人都猜測嬴政會選擇李信作為攻打楚國的將領,就連當事人自己都這麽認為,王翦已經做好致侍回鄉的準備了。

姜珂:!

不行,她記得歷史上這場戰爭的最終結果是李信失敗了,絕對不能讓李信去。

二十萬和六十萬,中間的差額高達四十萬,這可是四十萬啊,就算是四十萬個饅頭,四十萬根玉米,那也足夠整個鹹陽城內的人吃上一天了,所以答案很好選擇。

實際上如今朝堂上支持李信的人占到大多數,就連王賁,也認為六十萬將士實在太多了。

秦軍糧草不缺,後方資源充足,且秦人善戰,斬將殺敵,死不旋踵,乃虎狼之師也。而楚國這些年來被秦國削了又削,土地已割去將近一半,又組織松散,作風散漫……

還有一點原因,雖然很少有人提及,但卻很重要,那就是楚國多礦產,原本楚國的制造業,冶煉業等都是最發達的,可自從白起攻破郢都後,擄走了楚國大量的一流工匠,使楚國生產力一落千丈,出現明顯的倒退,幾乎喪失半壁江山。

所以,如今的楚國,在大家看來已經是一只茍延殘喘的喪家犬了,實在不值得再多耗費兵力。

但是大王,貪小便宜吃大虧啊,咱選東西就應該選精的,這樣質量才有保障啊。

大王居然還誇李信果勢壯勇!?李信他憑啥,大王都沒這麽誇過我!

姜珂又開始拿出她的小本本制定死亡筆記了。

昌平君熊啟,昌文君熊顛,他們是先楚考烈王的兒子,歷史上這場戰爭失敗的很大一部很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倆臨陣倒戈,在後方搞小動作。

雖然現在因為蝴蝶效應的展開,嬴政對這二人已經沒有信任了。作為宗室子弟,他們只在鹹陽掛個一個沒有實權的虛職,這些年來都很老實,但難免和楚國暗通款曲,私下裏有點什麽書信來往的。

在戰場上,任何一個消息的洩露都會導致數萬甚至數十萬將士們的死亡。

所以,先噶他倆。

“唉!”姜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嬴嘉去邯鄲了,姬萍忙著教書,自己身邊突然沒有謀士,感覺好不習慣啊!

毒蘑菇和頭孢已經用過一次了,雖然間隔時間很長,不會讓人聯想到自己,但只能算是下策。陳平遠在千裏之外,荊軻只會刺殺,這個風險太大也不行。

等等,她突然靈機一動,誰說沒有謀士的!

她的大才,“亞父”範增又怎麽不算是一位頂級謀士呢。

範增在鹹陽呆了這麽多年,也該沈澱足夠了。這些年來,每一年姜珂都有為他精心準備饋歲禮,從不敷衍,再加上各種日常關心,為他找醫生治毒瘡,甚至連他孫子上學的事自己都幫忙了。

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範增,現在該你上場表演了!

姜珂去拜訪範增,堂室內,二人相對而坐,姜珂說出自己此行前來的目的。

聽完後,範增覺得姜珂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先不說昌平君和昌文君和大王有親緣關系,姜珂似乎忘記了自己也是個楚國人,她讓一個楚國人出主意想辦法去幹掉楚國公子,這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冒昧了!

“內史,老朽能力平庸……”

他剛要拒絕,就看到姜珂眼眶泛紅,眼中含淚,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說道:“姜珂身邊已無可用之人了,偌大的鹹陽城,我只相信先生您。”

範增見她這幅真誠模樣,心裏一軟。

姜珂又道:“以先生之才,獨忍棄姜珂乎?”

對不起了大王,您的句子我先借來一用,但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使這場戰爭勝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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