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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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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燕歸

李牧嘴上輕視王翦, 可實際一個人的真正實力只有他的敵人才最清楚,真在戰場上遇見王翦時,李牧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認真對待的。

古代將軍寫兵法, 就像現代教授發刊一樣常見,可惜因為戰爭,氣候,遷移等各種原因, 後世很多兵法都失傳了。

《王翦兵法》原本是王翦寫來傳給王賁, 王離這些子孫後代的,不過攻趙時, 姜珂天天在軍營裏拿著紙筆, 跟在王翦後面向他學習,王翦寫一點, 她就瞄一眼,一來二去也得到了他兵法的幾分精髓。

“李子先生。”姜珂看向李牧手中的兵法, 眼神直勾勾的,炙熱又殷切, 恨不得直接貼在這上面, “您能給我看一眼嗎?一眼,就一眼。”

連稱呼都變了, 在後面加上“子”字作為尊稱。

李牧能看出來,姜珂是真的很覬覦自己的兵法。

他拒絕地很幹脆:“不給。”

姜珂急道:“您讓我看一眼,就一眼,我用我手中的兵法和你換。”

這下李牧來了興趣:“王翦的?”

嘴上說著不在意, 可實際卻非常想看王翦的兵法。

“不是, 我寫的。”

“不換。”李牧再次拒絕,並狠狠地紮了一下姜珂的心, “我這裏不缺過冬的炭火。”

姜珂:……

她氣憤道:“您憑什麽看不起我的兵法!”

“除非您把您手中的兵法讓我看一眼,看看真實水平。”

李牧仍舊拒絕。

“您不給我也行,那我就去打趙嘉了。”姜珂指著頭頂的玉笄說道,“我用這個紮他手指甲,掰他牙齒。”

李牧冷哼一聲:“暴秦之名,在你身上果然名不虛傳。”

有些招式,千篇一律沒有新意,但很管用,比如打趙嘉這招在李牧這裏就很有用。

姜珂再次強調道:“我真的只看一眼!”

李牧被她嘮叨得煩了,無奈只好把竹簡給她,讓她看一眼。

不同的人打仗思路都不一眼,王翦老謀深算,善於用計,李牧圖謀深遠,善於造勢,反正無論是誰,兵法裏都全是幹貨。

姜珂簡簡單單的“看一眼”,直接看到了天色昏暗,夜幕降臨。

等她從書案中擡頭,面前除了李牧,還有她的老妻,李妻同樣在看姜珂,她認為姜珂能看一下午書都不擡頭,也挺厲害的。

倏爾視線對視,李妻有些尷尬,露出個和藹的微笑,然後問道:“那個……飧食已經好了,你要不要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姜珂居然拒絕了:“多謝您的美意,時間已經很晚了,珂就不繼續打擾您了。”

她著急回家……銷贓。

李牧收起自己的兵法,並對姜珂真的只是單純地看一會兒,沒有額外搗亂行為這件事感到意外。

實際上姜珂還真額外搞事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臨走時姜珂還不忘盛情誇讚一番李牧的兵法,只有熱情沒有認真,因為她根本來不及細看,心思都在如何抄兵法上面了。

和平常圖方便不同,姜珂今日穿得是寬袍大袖之衣,看兵法時利用她打小抄多年的經驗,將兩個袖子疊在一起,雙手偷偷抄了一遍兵法,抄一張塞到超市裏一張,看得囫圇吞棗,抄得聚精會神。

到家後,姜珂獨自待在書房裏仔細品味李牧的作品。

寫得真牛逼。

上計會議結束後不久,對於各個郡縣鄉裏的賞罰依次發出,陳平也到了該返回陽武的時候。

這天,姜珂親自到灞橋送陳平離開。臨走時,她將早就準備好的饋歲禮拿給陳平,是一些石蜜,美酒,細鹽等既昂貴又都能在日常生活中用到的東西,和幾件送給陳平妻子的禮物。

她還順便讓陳平幫忙替她帶一些饋禮送給外黃縣的李潢,其實李潢的眼光挺敏銳的,如果不是出了姜珂這個意外,那麽在歷史上她就是趙王妃了。但姜珂想到當年自己和李潢分別時她的眼神和反應,估計再過幾年李潢可能真的會當上外黃令。

如今陳平已經和張家女郎成了親,夫妻感情甚篤,且張負見鹹陽的貴人如此賞識自己的女婿,對他的幫助也就更大方了,贈起錢來毫不手軟。

金錢和權力最能養人,即使陳平只是一個縣吏,可他的氣質較之從前貴氣沈穩許多,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被人看笑話的落魄小子了,陳家也跟著一起水漲船高,大家對於陳兄陳嫂的態度都從之前的挖苦諷刺,變成了討好攀附。

無論是家庭還是仕途,陳平都是春風得意,前途似錦。

姜珂道:“我的先生曾經說過,君子送別時會將言語作為禮物,用來勉勵、忠告別人,可惜我如今的才能遠不及君子,只能送你一些俗物來表示我的對你的珍重之意了。”

姜珂說自己送給陳平的是俗物,可陳平又不是喝露水吸北風長大的人,他本來也是個俗人,半年前他還在為吃飯穿衣而發愁,如今也只是個縣丞小吏,就算贈給他一章《出師表》或《伶官傳序》,他也沒有舞臺展示啊,還不如這些金銀禮物,精準且實用。

陳平在橋頭眺望遠方,秋天的鹹陽,一眼望不到頭,草葉已經枯黃了,被風吹得颯颯作響,顯得有些蕭瑟,可依舊改變不了這裏的富貴繁華。閭閻撲地,接袂成帷,鹹陽城內有著世間最頂級的權勢和富貴,這些就像獵場中的熊羆鹿麅一樣,等待著人們的追逐。

終有一天,他也會成為這些追逐者中的一員,並逐漸爬上高峰。

陳平的野心,日益劇增。

陳平:“您的心意,平感激不盡。”

還有姜珂對自己恩情與提攜,這些陳平也都統統地記在心裏,未曾敢忘。

“哦,對了。”陳平突然想到什麽,對姜珂提到,“單父縣之事,平已經為您處理完畢。”

姜珂:?

姜珂被他說的摸不著頭腦,什麽單父縣?呂雉老家?她讓陳平處理什麽事了?

陳平看出她臉上的不解神色,解釋道:“就是您臨走時吩咐給治理單父縣那位二五百主解決的事情。”

原來,姜珂離開單父縣時曾經告訴過那位二五百主好好“關照”一下呂公,他想來想去,便想出了搶劫呂公這個餿主意,並真的付諸於行動了。

呂公報官後,這就是這位二五百主年終考核業績上的一大汙點,姜珂又遠在鹹陽,這上計薄送到她手上之前還要經過很多上計吏手裏,這可如何是好?

左思右想後,這位大聰明想了個“聰明主意”,反正陳平也是姜珂的人,幹脆給陳平去了一封信,向他說明此事,並請求幫助。

結果陳平還真幫他把事情給解決了。

姜珂:……

這位二五百主還真是爵如其名,蠻二百五的。

與此同時,內史府,呂雉收到了自己妹妹呂媭寄給她的信件。

呂媭是呂家最小的孩子,今年才七歲,剛學會寫字不久,字跡稚嫩,信裏還有很多錯別字,饒是如此,呂雉仍舊看得津津有味,因為這是她來到鹹陽後收到的第一封家書。

信上先是寫了呂媭對呂雉的思念之情,她走後呂媭很想念她,以及呂雉離開單父縣後呂家的一些日常,基本和呂雉在時沒什麽兩樣,呂媭看了姜珂離開時留給她的幾本啟蒙書,雖然現在還看不太懂,可她對裏面寫的東西卻很感興趣。還有就是有些書裏的知識沒寫完,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墨經》後面的內容到底是什麽,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鹹陽看。

然後又詢問呂雉最近過得如何,那位秦國的將軍有沒有欺負阿姊?有沒有不給阿姊飯吃,不給阿姊衣穿?

這些呂雉都仔細地一一看了,在信件的末尾,呂媭還寫了,呂公似乎是得罪了什麽人,目前呂家正在準備舉家搬遷前往楚國沛縣,去投奔呂公的老友沛縣縣令沛公,因此讓呂雉暫時不要給她回信,等呂家穩定下來再聯系。

看完這封信,呂雉開始想念自己的阿姊和阿妹,然後她的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

除夕之後,歲首時節,秦庭內也很忙,一直到鹹陽城內落了第一場雪,姜珂才稍微輕松一點。

恰好此時,和姜珂分別已久的荊軻終於帶著他的好朋友高漸離從燕國回鹹陽了。

姜珂滿腦子都是高漸離。

她想聽聽高漸離彈奏樂器到底有多好聽,能讓歷史上的始皇帝明知道他是荊軻的好友,還要把他弄到宮裏,只為聽他擊築。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高漸離這個名字很不錯,漸離,光從字面上就能看出他的破碎感,這也無形中讓姜珂對他感到一絲好奇。

如果他叫高漸壯,高漸強,可能姜珂對他的關註度就會少上很多。

當初荊軻北上去往燕國時,姜珂承諾過等他歸來,自己會親自出城迎他,她也的確這樣辦了,荊軻隔著老遠就看到姜珂帶著笑意,在沖他招手。

他下馬,走到姜珂面前,對她說道:“主君,我回來了。”

言語之間帶著任務完成後的驕傲和自豪。

姜珂也毫不吝嗇地誇了荊軻一頓,最後總結道:“我是何其有幸能擁有你這樣的門客,你我之間推心置腹,肝膽相照,我得荊卿,如魚得水爾。”

對不起,備子,先借用一下你的話吧。

聽完姜珂這樣一通真誠的表白,荊軻嘴角十分難壓,於是只好轉移話題。

“我將我最好的朋友帶來了秦國,你可莫要食言吝嗇啊。”

姜珂:“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荊軻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希望你忍痛割愛,將繞梁琴和號鐘琴借給漸離把玩一段時間。”

姜珂聞言,瞳孔放大,楞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也沒說話。

看她這副模樣,荊軻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兒:“你……”

姜珂直接坦白:“繞梁琴和號鐘琴不在我這裏啊!”

荊軻頓時如遭雷劈,再次確認道:“數年前,你不是說過寶庫裏新得了這兩把好琴嗎?還說了繞梁三日,餘音不絕這句話表示對它們讚嘆。”

“寶庫裏的確有琴。”姜珂點頭,承認了這句話,然後又道,“可它們是在大王的寶庫裏啊。”

荊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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