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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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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人才

這人細眼長眉, 左右勻稱的胡羊鼻,身材消瘦卻很有精神,發須灰白, 卻無任何垂暮之氣,一副斯文溫雅的氣質,身後跟著同樣穿著蓑衣的兩位小童,是他的兩名弟子。

看這三人的樣子, 應該是經過長途跋涉才來到鹹陽, 可他們身上帶得物件卻很少,每人僅有身後的一個竹篋。

老叟害怕竹篋被雨淋濕, 總是不自覺地將雨傘傾向竹篋, 因此身上蓑衣已經完全濕透。

視線灰蒙蒙的,秋雨許久未停, 空氣很是濕潤,給人一種淒涼蕭瑟之感, 他進入鹹陽城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本打算隨便找一間逆旅休息一晚, 明日再去拜訪好友,卻沒想到進城後才剛沒走幾步, 就有一輛裝飾豪華的車隊停在他面前,領頭車中人正是最新上任的監禦史姚賈。

姚賈從車上下來,也顧不得這人滿身的雨水,態度熱切, 就要將他往立車上拉。

姚賈:“今日天氣惡劣, 行至半路,立車出了意外, 這才未能及時趕來城門口相迎,還望尉兄莫怪。”

此人名為尉繚,魏國大梁人,之前和同為大梁人的姚賈有些交情,不過當時,在所有人看來,這份交情算是姚賈高攀了,因為那時的姚賈只是大梁一名地位低微的裏間門人之子,而尉繚,卻已經是人人追隨,滿負盛名的尉繚子了。

當時,他們地位懸殊,即使是現在,姚賈已經在鹹陽內闖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可面對尉繚時,心裏依舊自愧不如。不過他對尉繚倒是沒有任何的嫉妒仇視,否則也不會給他寫信入秦了。

相反,姚賈倒是很想效仿穆公時期的百裏奚和穆公推薦蹇叔,他也和嬴政主動推薦了具有不世之才得尉繚。

“天氣無常,並非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我怪你作甚,要怪還不如怪這秋雨來得太過不合時宜。”

他說完後,姚賈看了一眼尉繚,二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姚賈:“我王早聞尉繚子盛名,得知您能來秦國,高興許久,不知……”

“今日闌風長雨,天氣寒冷,我年事已高,精神不濟,又趕路太久,再沒有多餘氣力。”尉繚拒絕道,“還是應該趕快找間逆旅住下,好好休整一番。”

姚賈看他被雨水淋得濕透的蓑衣,心想也是,尉繚這個歲數,趕路一天後實在再經受不起徹夜長談的折騰了。

於是命令手下去章臺宮給嬴政傳信,將今日情況仔細解釋給大王,隨後又對尉繚說道:“尉兄莫要說笑了,這鹹陽城內好歹有我姚賈一席之地,若還讓你去住逆旅,先不說是否會被人調笑,就連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都消失沒有了。”

“咱們許久未見,你若是不嫌棄,不如來我宅中,我命人為你設下筵席,好好款待款待你。”

尉繚聞言,點頭同意,上了姚賈後面的立車,去了姚宅。

一進屋室,立刻有隸仆為二人脫下蓑衣,又送上熱湯,尉繚沐浴過後穿戴整齊,在熱蒸汽的作用下,淋雨的身體稍微暖和一些,他拒絕了姚賈的設宴,只簡單地吃了一點飧食,言說自己這一路奔波,身體疲累,要睡下了。

姚賈也不勉強,反正來日方長,尉繚之學識,也不是一夜兩夜能談得完的。

然而,尉繚嘴上說自己要睡下了,實際上卻跽坐在書案前,小心拿出竹篋裏被帙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竹簡,提筆在上面繼續著寫。

這幾卷竹簡是尉繚傾盡畢生心血撰寫而成的兵書,名為《尉繚子》,說是兵書,但和《孫子兵法》不同,《尉繚子》並非是只教導人如何打仗殺敵,這其中有各種治國思想,策略,和政治經濟皆有關聯,就連律法也有涉及。

尉繚的弟子王增坐在旁邊為他磨墨,感到有些困倦,沒忍住打了個哈氣,提議道:“先生,我看秦國很多官吏都在用白紙寫文書,這東西不僅容易攜帶,還很輕便,好幾本書加起來的重量才和一卷竹簡相等,要不,您也……”

尉繚回他:“紙張雖好,卻不容易存世。”

提議被駁,王增也沒有任何不滿,只是訕訕地閉嘴,繼續磨墨。

如今七國之中,秦國不光是最兇殘的國家,還是最神秘的國家,秦王繼位時下了一場震驚當世的作物雨,經由鬼谷之徒的潛心種植,居然真地種出來了畝產千斤,能使黔首們吃飽穿暖的作物。這個消息經由隱藏在各國的秦諜的傳播,很快便傳遍了山東六國,因此弄得不少黔首人心惶惶,暗自猜測秦王政莫非真是天選之人?

這時黔首們大都迷信,魏王處理了一批又一批“暗中傳謠言”的黔首,可即使明面上安靜了,暗地裏卻沒任何消停。

尉繚自入秦以來,便棄了安車,一步一步地用腳步丈量秦國國土,不得不說,秦國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意外,雖然對外殺敵殘暴,對內卻很重視耕種,這和魏國恰好相反。

除了秦國,再也沒有哪個國家會無償給黔首們分發新型農具了。

夜已經很深了,屋內的燭火卻依舊亮著,發出暖黃的的燭光,姚賈看見這些燭光,也明白尉繚的想法。

第二日姚賈下了朝會,邀請尉繚去見秦王,結果又被他以感染風寒,身體抱恙為理由給拒絕了。

然後繼續在房間裏著寫兵書,《尉繚子》這卷書細究起來,有很多矛盾,比如明明主張以嚴刑俊發治國,但卻推崇德政,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明明入秦,卻又不去見秦王。

七日後,姚賈詢問他風寒可有好些,然後被告知他老毛病又犯了,這些日子總是膝蓋疼……

將近一月,尉繚總是以各種理由來婉拒,啊不,明拒嬴政的邀約。

其實這也正常,這個時代稍微有些名聲和實力的人,都點超塵出俗的清高氣節,既是試探秦王是否愛才,也是自信於自己的才華。

任你如何搓手頓足,我自巍然不動,安如磐石。

但尉繚是真有才華,傲點也行。

果然,他在姚賈宅中度過第一個月,某日下午,殘陽西斜,他正在著書,忽然室外傳來腳步聲,尉繚被這聲音吸引,放下毛筆,循聲走去。陽光灑照在面前男人身上,太過強烈耀眼,為他鍍了一層光,無法看清這人全貌,只能依稀看清他魁梧偉岸的身形,但只憑這股傲然的氣勢,也足夠尉繚認出眼前人的身份了。

是這個國家的王,秦王。

嬴政道:“寡人不請自來,可有叨擾到先生著書立說?”

尉繚回他:“回大王,並無叨擾。”

“既然如此,寡人與爾言,先生推行仁政,可如今天下戰亂不休,先生懷有才德卻不入世,這能稱得上仁嗎?”

“明明想要救世,卻一再錯過機會,這能稱得上智嗎?”

短短兩句話,尉繚便得出結論,這秦王……還真有點東西。不過他尉繚也並非是什麽無能之輩,當即反問道:“既然大王知道如今天下戰亂不休,那請問大王可知這天下是因為誰才戰亂不休的?”

嬴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移話題道:“先生認為,以鹹陽之軍,攻打雍城之軍,結果如何?”

尉繚不解:“二者皆是秦國土地,大王為何要攻打雍城?”

鹹陽,是秦國現在的都城,雍城,是秦國先前的都城,用鹹陽攻打雍城,怎麽想都是一件令人費解的事情。

莫非是雍城發生叛亂了?

嬴政:“正如先生所言,雍城和鹹陽,皆是秦國的土地,所以不會相互攻伐,所以,寡人意欲滅六國,平天下,屆時天下一統,凡目之所至皆為秦土,戰亂自然就少了。”

尉繚:……

秦王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

尉繚返回書案處,將自己著寫的《尉繚子》前三卷交給秦王:“老叟老邁年高,行將就木,無論是身體還是智慧都已衰退,幫不上大王什麽忙了。”

“唯有這幾卷書簡,是我耗費畢生心血所著,大王若不嫌棄,便拿去品讀吧。”

說實話,嬴政一點兒沒看出來尉繚哪裏身體不好了。

“先生何必自謙,寡人之志,尚須先生之才而助之。”

聞言,尉繚問了嬴政幾個關於軍事政治上的問題,嬴政也都一一回答了,隨後又反客為主詢問尉繚有何計策能助他統一六國。

尉繚的計策和李斯相同,無非就是派人去各國游說大臣,聽話的,厚結遺之,不聽話的,利劍刺之,並詳細地分析出了各國弱點。

嬴政與其相談甚歡,直至月上中天,方才離去。

世上有這樣一個道理,錢全部都往不缺錢的人流去,愛全部都往不缺愛的人流去,自然,人才也全部都流向了人才多的地方。

這個賽季七國人才都流向了鹹陽。

鹹陽現在已經卷到什麽地步了呢?

範增,日後項羽手下第一謀士,西楚霸王的亞父,現在在鹹陽當太倉令,負責管理國家糧倉,秩六百石。

如果在項羽時期,範增定會生氣到拂袖而走,認為項羽是在看輕自己,但他現在可是一絲一毫的不滿情緒都不敢有。

一來是他現在剛四十歲,還沒到項羽手下第一謀士的那個年齡,二來,這鹹陽實在是太卷了,荀子,蒙恬,王翦,姜珂,李斯……

現在又來一個尉繚,尉繚的熱度還未褪去,鹹陽城內又來了一位大才。

此人名為頓弱,齊國稷下人,游說之士,更是一名巧舌如簧的縱橫家。

據說他厲害到見了秦王都不用參拜。

範增:……

從前範增在楚國時,憤恨於楚國只有春申君一位可用之才,被秦國打得都不敢反抗了,他酒後迷茫時也曾想過,我的才智不比楚國其他大臣差,若我入朝為官,興許也能……

能個鬼啊。

山東六國,毀滅吧。

偏偏姜珂還一直給他畫餅,說等秦統一六國後,屆時原六國的土地無人治理,又不好啟用當地豪強氏族,所以範增再熬幾年資歷就能升官……

頓弱入秦不到兩月,鹹陽內發生一件大事。

尉繚帶著自己的弟子離開鹹陽,逃走了。

知道這件事的嬴政頓時怒不可遏,就連身邊空氣溫度都降低了許多,推來推去,最後勸諫秦王的任務還是交給了姜珂。

姜珂:……

其實不是很想勸,每天上班管理別人的錢已經很煩了,現在還要勸秦王,又不給加工資。

好在姚賈是個仗義人,他是真怕大王一氣之下下令把尉繚給殺了,給姜珂送了十塊金爰讓她幫自己去撈好友。

人家都有誠意到這份上了,姜珂也不太好意思收他的金爰,而且這尉繚據說還是歷史上一位比較有名氣的人物,她心一橫,直接就去了。

“大王喝柘槳嗎?”

“不喝。”

“大王吃甜瓜嗎?”

“不吃。”

……

“聖人喝茶嗎?”

“不……你叫寡人什麽?”

“如果不是聖人,誰能在這亂世中代替上天管理政務而成就霸業呢?”

“喝。”

拿過姜珂遞給他的熱茶,嬴政明知故問道:“你此次前來有何目的?”

姜珂:“大王,我幫您把尉繚請回來吧。”

“請他回來作甚?他三番五次不識好歹,拒絕寡人的求教,這次又出走秦國,與其讓尉繚為它國所用,不如直接殺之。”

“臣曾聽聞成湯五次聘請伊尹,劉備三顧茅廬請臥龍,有大才者,心裏都有點恃才傲物,必不會輕易出山,這才請他兩次,不如我再替您去請他一次,顯示顯示誠意唄。”

嬴政遲疑道:“臥龍是哪位大才?既然他有真才實學,何不把他請來大秦,輔佐朝政?”

姜珂:……

姜珂:沒算錯的話,如果嬴政活到五百歲,那麽是有可能請到諸葛亮出山輔佐朝政的。

“臥龍……他最近在南陽耕地,這個真請不來,兩相對比,還是尉繚好請一些。”

這一番對話過後,嬴政心裏的氣稍微消了一些,姜珂再借坡下驢,勸了幾句,嬴政終於同意讓姜珂去將尉繚請回來。

其實,這其中最重要的,是尉繚他真有才,如果尉繚是個像郭開,後勝一樣的廢物,估計現在已經去邊境修城墻了。

姜珂騎馬,一路疾馳,朝城外奔去,去追尉繚。

“這大冬天的,真是凍死我了。”姜珂邊走邊和荊軻抱怨,“你說這尉繚,都快五十歲的老頭了,咋身體素質這麽好,這麽能折騰呢,他但凡等開春再走也行啊。”

弄得自己跟個大冤種似的。

不過沒關系,她也不是個吃虧的人,追得越慘,姚賈欠她的人情就越大。

最後,緊趕慢趕地在第二日日落時追到了尉繚,尉繚看見姜珂和她身後那一隊甲士,這浩浩蕩蕩的氣勢,她以為是來捉拿自己,當即表現出一副無所畏懼的不怕死模樣。

倒是他那兩位小弟子還挺害怕的。

姜珂和他說明來意,尉繚的反應極其堅決,就一句話,不回去。

姜珂好奇問道:“為何?”

他這態度有點太絕對了吧?

尉繚:“我管秦王為人,蜂準、長目、摯鳥膺、豺聲,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我布衣,然見我常身自下我。誠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為虜矣。不可與久游。”

意思是嬴政有求於人的時候會很虛心誠懇,但得志後卻會看清別人。他現在對我謙下,可奪取天下後卻要將天下的人都變成他的奴隸。

姜珂PUA道:“至少秦王有求於人的時候還會虛心求教呢,那有的國家的王求人的時候還拉著臉呢,硬生生把自己國家千年難得一遇的大才往外推。”

“我沒有說韓王和楚王,請您不要對號入座。”

“尉先生,你不是能才嗎?取完天下後不是還有百越,林胡這些地方嗎,燕國以北,楚國以南,這些地方都可取,您讓秦王一直對您有求教之心,這樣他就不會將天下人當奴隸了啊。”

“您現在還不到五十歲,五十歲正是拼搏事業的年紀啊,姜太公都七十了還出來輔佐武王呢,您也不比他差……”

“……”

一頓輸出,不光說得尉繚無話可說,就連旁邊的荊軻和其他護衛們都聽得目瞪口呆。

這話聽著有點不對,但又很對,姜內史也太牛了吧。

怪不得人家能官運亨通呢,實力果然厲害。

好說歹說,終於把尉繚說得同意跟她回鹹陽了。

路途中間用飧時,姜珂突然問道:“尉先生,聽聞您懂得面相占蔔,請您觀看一下我的面相如何?”

尉繚仔細觀察姜珂的臉,起先還不在意,隨後表情逐漸認真起來,過了大概半刻鐘時間,他才回道:“你……”

你了半天,還是沒說出口,聽得姜珂十分急切,好奇他口中自己面向的結果是什麽。

就算不好也沒關心,姜珂比較心大,反正這裏也沒有史官記載,不像嬴政,相個面的結果都得流傳好幾千年。

“先生請說,姜珂承受能力很強,什麽都能接受。”

尉繚:“你這幅容貌,日後當官運亨通,福壽綿長。”

姜珂:?

就只有八個字嗎?正常相面不是應該先評價五官如何如何,脾氣秉性如何如何,以後應該怎樣行事,最後方才做出總結。

而現在,尉繚就只說了這麽幾個字,連嬴政字數的一半都沒到,這也太敷衍我了吧?

不過反正他說得話對自己有益,那就照搬全收了吧。

姜珂向來奉行薛定諤的迷信,比如左眼則跳財,右眼跳則拒絕封建迷信……

趁著這時,飧食也做好了,因為現在天寒,他們又急於趕路,手腳總是冰冷,所以姜珂特地命人熬了幾翁熱騰騰,香氣撲鼻的雞湯給大家暖暖身子。

很明顯尉繚對今天的這份雞湯很滿意,一連喝了三碗雞湯,還吃了一根雞腿,隨後讚嘆道:“今日這雞湯特別鮮美,令我食指大動,味道真是不錯啊。”

“那您就多喝一些吧。”姜珂嘴角噙著無害的笑容,“我宅裏的庖人手藝特別好。”

實際上是因為……,因為姜珂放了四大勺雞精,不讓你鮮掉眉毛那都是小看科技的力量。

讓你大冬天閑得沒事離家出走,反正你身體倍兒棒,吃點雞精也能迅速消化。

把尉繚安全帶回鹹陽後,姜珂看見家裏這兩天攢在一起堆得老高的公務和報表,那一刻,她生出一種想要暗殺尉繚的心情。

命比美式苦,也沒人告訴她都穿越到兩千年前了還要靠喝咖啡續命啊。

處理完這些,嬴政又下了文書召她參見一個小型朝會。

其實連朝會都算不上,會議上的人物只有有嬴政,尉繚,頓弱,姚賈,李斯,甘羅,姜珂這七個人。

本次會議的內容就是商討如何再帶一批錢財寶物游歷山東六國,采用反間計結交各國的大臣,其實姜珂不太懂縱橫家那一套,她之所以也在這個會議上,是因為……她是負責那個撥款的。

聽著大家嘴裏喊出來的十萬,五萬這些數字,姜珂的心都快碎了,當年她第一次研究出新型農具,嬴異人獎賞她的三十萬錢只是秦半兩,這次提及的卻是真材實料的黃金。

她終於知道上任治粟內史退休時那個欲言又止,如釋重負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了。

最後商討出的結果就是,頓弱,姚賈,甘羅,這三人分別帶著大量資金出使三晉,燕齊和楚國,游說臣子,避免其再次合縱。

“姜卿。”嬴政叫道,“你可還有其它話要講?”

姜珂寬慰道:“國庫中錢財還很充足,諸位莫要擔心,請放心地去游說吧。”

“哦,對了。”她從身上的褡褳中掏出一卷竹簡,這竹簡一看就經常被人翻閱的,牛皮繩已經被磨得粗細不均勻了,姜珂將這卷竹簡交給姚賈,“這裏面是平原君趙接年少時和他阿父一起做過的一些無法言說的事情。”

姜珂給姚賈一個你懂得眼神;“雖然沒什麽大的過錯,但虱子多了咬死象,應該能幫上您的忙。”

姚賈接過竹簡,向她道謝,卻被告知,這並非出自姜珂,而是她宅中謀士所收集。

正在這時,有位寺人進入殿中,告訴大家了一個大快人心的消息。

趙王薨了。

還沒輪到姜珂動手,趙偃就自己死了。

姜珂銳評:“趙國雖然薨了一位平庸的君王,但沒關系,馬上就要迎來一位昏庸的君王啊。”

趙偃繼位後,娶了曹姬為後,曹姬生下孩子後,趙偃就將原本那位品性還算可以的原太子趙嘉給廢掉了,改立曹姬的兒子趙遷為太子。

趙王尚還年幼,趙國只能太後攝政,哦,可能還會加個相邦郭開一起攝政。

這可真是……

姜珂也想不出詞來形容,反正就是一個字,絕。

結束這場會議,姜珂立刻趕回家中,推開那幾位已經享受許久悠閑日子的方術士們的房門。

“別再游手好閑了,該打起精神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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