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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謠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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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謠言—2

三個月前, 此時,鹹陽城內一片風平浪靜,至少明面上還未有大事發生。

相邦府上有一位舍人, 此人名為孟優,諸子百家,詩書史學各個方面皆不精通,唯有一點長處, 手上功夫了得, 善於盜竊和偷梁換柱。

這日他正在鹹陽城郊外一條僻靜小路上趕路,忽然前方急匆匆跑過來一人, 這人滿頭大汗, 喘著粗氣,似乎是要去做什麽緊急的事情, 他跑得太急,一個沒註意, 匆忙之間撞上了孟優,因為慣性, 兩個人一下子全部都摔倒在了地上。

孟優捂著自己摔得生疼的屁股, 嘀咕了幾句,正要罵他, 突然發現那人的褡褳被路上一塊尖銳石頭給劃破了,從破洞中隱約能看到一封信。

孟優的視線被這封信件所吸引,因為這封信件上,散發出了血腥的氣味, 而且, 還畫有長史府的紋樣。

雙眼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孟優已經有了主意, 他扶起這位送信之人,和他套近乎,言說要和他結伴前行一同進城,二人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那人本想拒絕,但在孟優鍥而不舍的攻勢之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途中,孟優將那封帶有血腥氣味的信件偷了出來,私下躲到無人處悄悄拆開查看,這封帶著血跡與淚痕的信,他只看了一行,便被裏面的內容所震驚,孟優盡力保持鎮定,看完之後,迅速將上面的字抄寫到另一張紙上,隨後將這封信恢覆原樣,又找了個機會重新塞回那人褡褳中。

進入鹹陽後,孟優以最快速度回到相府,將他抄寫的這封信交給呂不韋,呂不韋看完這封信後,同樣面色凝重。

這封信是姜珂寫給別人的,光從語氣呂不韋就能看出姜珂的慌亂和恐懼。

這封信的內容大概為,魏公子無恙入秦其實是背後有人指使,指示之人便是這封信的收件人。

姜珂有把柄握在魏無恙手中,“那件事”會壞了她在秦國的名聲,所以她很害怕,魏無恙想用這個把柄威脅姜珂和他一起回魏國,幫他奪位。

姜珂一直在懇求信中的“您”,她說如果“您”能幫我,我願意投靠您,您說得那件事我會努力幫您辦到,相府的少庶子甘羅少年英才,比我聰明很多,我不確定能否拉攏到他,但我會盡力的。還說自己雖然不想失去現在的一切,但也不會背叛秦國,拼命懇求背後之人給她一個能忠義兩全的選擇。

這封信語序不通,語言雜亂,但感情卻很真摯,呂不韋隔著信紙都能感受到姜珂寫信時候的惶恐,哀求,和無奈。

要說呂不韋最近也是倒黴,只是按照禮節為魏國公子辦了個接風宴,沒想到那魏無恙居然死在自己家裏了,晦氣不說,他還得想辦法給魏國一個交代,雖然魏無恙是大庭廣眾之下自己死的,但呂不韋還是弄了自己身上一身騷。

現在看到這封信,他突然意識到,這魏無恙的死背後是否有推手?

呂不韋半瞇著眼睛,又有些懷疑這封信的真假了。

孟優並非大家弟子,才能平平,也不會寫書,原本是住在相府幸舍中的下等士人,這次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機會,當然要不擇手段的往上爬了,就算這信是假的,他也要憑借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給說成真的。

“相邦,小人之前曾經是個市肆中殺豬屠狗的賈人,對鮮血的味道再熟悉不過了,那封信上的血跡,絕對是人的,而非動物的。”

“姜長史此時遠在外縣,小人觀那郵人神色如此匆忙,看來她這次應該是真的急了。”

……

諸如此類的勸說,攻破了呂不韋的心,他將這張紙拿在手中多次瀏覽,甘羅,叛秦,魏王……巨大的信息量在呂不韋腦袋交聯混雜,弄得他有些混混沌沌的。

呂不韋開始查這封信中的“您”究竟是何人,以及……“那件事”又是何事?

其實,如果這封信是被姜珂,姚賈或者其他人得到,第一件事就是考慮這封信件的真假,或者是否有人將這封信件故意送到自己面前,但呂不韋不同,他已經在相邦這個位置上呆了好幾年了,秦王年紀尚輕,太後和呂不韋共同輔佐國政,太後沈溺享樂無暇顧及國事,因此呂不韋在秦國簡直就是權勢滔天。

有了權勢地位後,人就很容易失去警覺,呂不韋不再像當初游說陽泉君和華陽夫人那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再理性的人都會有沖動的時候,別人的恭維,別人的逢迎,剛開始可能還會警覺,但聽到的多了,難免逐漸沈溺其中了。

比如這封信,他就真的信了。

……

時間回到現在,燕丹入秦是為了秦燕交好,合謀攻打趙國,現在盟約破裂,燕丹沒有繼續呆在秦國的理由,便打算逃回燕國。

寒風蕭瑟,景色淒涼,燕丹來時躊躇滿志,意氣風發,那時的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離開秦國,萎靡不振,情緒失落。

燕丹是姬氏血脈,燕國先祖燕召公曾和周公一起輔佐成王,身份高貴,那時的秦國祖先連個子爵的封號都沒有,就是個給周王室養馬的家奴,而現在,風水輪流轉,淪落到他來求助秦人了。

燕丹越想,便越是唏噓,他恨秦國背信棄義,恨秦王不念舊情,秦國的每一片土地,每一縷空氣都令他感到窒息惡心。

鹹陽城看守城門的市門卒已經被燕丹給買通了,饒是如此,他還會因為在馬車下藏了土豆和番薯而感到戰戰兢兢,心裏發虛,好在這小吏是個貪財的,搜查得不認真,燕丹才有驚無險地躲過一劫。

門卒放行,燕丹準備離開,遠處突然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領頭之人大喊:“給我攔住他!”

官吏聞言,立刻關上城門,不放他出行。

這聲音很熟悉,燕丹心裏一驚,立刻轉身回望,馬蹄聲由遠及近,領頭那人的身影也漸漸浮現出來,正是姜珂。

燕丹道:“姜長史。”

姜珂勒住馬轡,並未下馬,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燕太子這是何意,可是我們秦國招待不周,冷遇了您?”

“姜珂。”燕丹開始打感情牌,“看在我們年幼時在邯鄲的情誼,你就放我走吧。”

“我們那個時候不是很好的朋友嗎?”

姜珂軟了語氣:“我可以放你走。”

燕丹面上一喜,然而姜珂接下來又道:“但是我們秦國的東西你別想帶走。”

“我知道你的意思,剛剛門卒已經查驗過了,我的車馬中沒有糧種。”隨後,燕丹又以退為進,欲擒故縱道,“你若還不相信我,那我願意將這些財寶珠玉全部贈送給你,來表示我的誠意。”

姜珂簡直無語,按照秦國的辦事效率,今天要是收了燕丹的錢,直接一套絲滑小流程,上午收錢,中午被參,下午罷官奪爵,晚上姜家一百六十口人全得進去吃牢飯。

她語氣篤定:“我知道你沒有拿我們秦國的東西,但是人呢?”

燕丹一怔,依舊試圖狡辯:“姜珂,你這是什麽意思”

姜珂在燕丹的車隊中掃了一圈,視線停留在後面一位車夫上,立刻有數位官兵跑到那位面前,幹脆利落地將這位車夫制服,又將這人的偽裝卸下,露出他的本來面目。

之前曾經和這位車夫有過會面的人全都感到很驚訝,因為此人正是長史府中,專門負責寫字的隸奴,趙高。

姜珂指揮官兵道:“將趙高帶回長史府中。”隨後又對燕丹說道,“燕太子是走是留,煩請自便。”

說完,便騎馬離開了此處,只將燕丹獨自一人留在了清晨的冷風。

廢物利用,待價而沽。

還未穿越時,姜珂也是個商人,商人最是重利,趙高雖是個禍害,但如果營銷到位,也能賣出不少錢。

就算趙高是頭豬,她都能給造勢成曠世奇才,更何況趙高還真就不是個蠢貨。

這可是能在秦始皇面前混得如魚得水的中車府令,兼行符璽令事,管事二十餘年的趙高啊,雖然現在還處於初出茅廬階段,但忽悠忽悠燕丹不在話下。

趙高能感受到姜珂對自己的惡意,他不明白為什麽姜珂對誰都好,唯獨對自己不好。

直到有一天燕國太子找到了他,詢問鬼谷子是否給過他一卷竹簡。趙高感到莫名其妙,自己從小在隱宮長大,從未出過鹹陽,哪裏能得到鬼谷子的竹簡?

姜珂故意將她那天和燕丹的對話模棱兩可地傳了出去。

趙高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疑惑,他對於小時候鬼谷子給自己書的事情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他想啊想,終於想到自己年幼時曾經發過一場很嚴重的高熱,難道是那次高熱篡改了自己的記憶,讓自己失憶了?

無論究竟是何原因,反正他都不想繼續待在這裏了,不僅每天都有寫不完的字,還要和自己討厭的人同住一室,姜珂和大王交好,且一直在打壓自己,趙高明白,自己根本沒有見到大王的機會了。

不管這件事情是真是假,既然姜珂已經做了龐涓,那自己就要做那個能將她打壓下去的孫臏。

趙高思維轉得很快,他意識到了秦國容不下自己,便迅速抓住機會決定和燕丹一起去燕國,得到燕國的權勢。

只是趙高沒想到,自己還沒出城門呢,就被姜珂給抓了回來。

姜珂直接跟燕丹攤牌,趙高是我的人,我不可能給自己滋生出一個大麻煩,所以帶走趙高這件事,免談。你想都別想。

燕丹氣急,但也沒有辦法,趙高是長史府中的隸奴,登記在冊的那種,他總不可能明搶吧?

不,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越過姜珂,直接帶走趙高。那就是……秦王政。

可偏偏秦王現在唯利是圖,絲毫不顧及當年在邯鄲時的情誼,對他來說,情誼無用,只有利益。

城中關於姜珂的負面流言越傳越逼真,說新魏王十分看中姜珂,她馬上就要叛秦入魏了。

為什麽如此肯定魏王看中姜珂呢,因為他願意用酸棗,虛地等三座城池換取姜珂入魏,並給她食邑數萬。

以城池換將領,這是自古就有的慣例,比如楚懷王曾經不要城池要張儀,趙孝成王用十數座城池換取齊將田單……

可能是被逼得急了,燕丹一時間不過腦子,居然願意出三座城池換取趙高。

這種好事嬴政當然同意了。

契約成立後,燕丹來姜珂府中要人,看到她那副一言難盡,不知所措的表情,燕丹第一次感到自己揚眉吐氣,贏了一把。

姜珂實在是太生氣了,她一氣之下……買一贈一又把嫪毐也給燕丹了。

燕丹以為姜珂是害怕趙高的真實身份曝光,她這個鬼谷子之徒的含金量下降。

實際上姜珂想的是,把這倆垃圾一打掃,家裏是幹凈多了。

你們三個就在燕國好好發展吧。

燕丹,你就在燕地好好地種你那些番薯土豆子吧,被註射過酒精的土豆,就算是神農親自來種,都發不了芽哦。

他們走遠後,豫橫進入堂室,為她送來一份情報,姜珂打開之後,裏面的內容在她意料之中。

顛。

昌平君熊顛,他是當今楚王在秦國為質時,和秦女所生下的孩子,楚頃襄王病危時,當今楚王在春申君的幫助下使用偷梁換柱之計逃回秦國,形式緊急,來不及帶上熊顛,熊啟,便將他們一直留在了秦國。

呂不韋貪戀權勢,但卻沒有篡權奪位的心思,他比誰都希望秦國能發展得更好,這樣他這個秦國相邦才能有更大的權勢,所以那個秦國官場中和魏國公子有勾連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呂不韋。

以姜珂自己的實力,很大可能查不出背後支持魏無恙的人,只好施了這借刀殺人的一計,借呂不韋的手,將這背後之人給查出來。

也算是趕得巧了,這魏無恙偏偏死在呂不韋的宴席上,為這場大火又多加了一陣東風。

姜珂:“告訴嬴嘉,準備厚禮,我要去拜訪昌文君。”

豫橫:“諾。”

嬴嘉備好厚禮,把禮單給姜珂查看,姜珂越看這禮單,就越心疼,這也太貴重了吧……

姜珂弱弱問道:“能減點嗎?”

嬴嘉回答地痛快,絲毫不拖泥帶水:“不能。”

“昌文君是楚國公子,還是秦庭官員,拿少了他會看不上的。”

“這些錢都夠我再開個女校了。”姜珂說道,“我去私庫裏拿一件吧。”

私庫,明面上是姜珂的私人小金庫,裏面裝著她從鬼谷拿來的各種奇珍異寶,平時都處於鎖著的狀態,私庫的鑰匙只在姜珂一人手中,就連嬴嘉都沒有。

但其實,這裏只不過是她從超市裏拿現代物品的掩護罷了。

姜珂進來後,在自己的超市裏一頓翻找,都找不到合適的,她不想送昌文君太好的東西,突然她眼睛一轉,靈機一動,有了主意,從庫房裏拿出來了倆冰川杯。

這倆冰川杯和別的杯子有很大不同,因為它們的質檢不合格,姜珂就一直放在庫房裏,打算下次退回去。

這倆杯子從外表上看,透明杯壁上透著彩色漸變冰川紋,在陽光的照射下美得明艷華麗,令人心顫,但其實……它有毒。

這種漂亮的顏色一般采用電鍍工藝,會涉及到鉛鎘汞等很多有毒的重金屬化學物質,一旦電鍍層損壞,杯壁中的重金屬物質就會隨著杯中液體一起進入人體,雖然無法像頭孢那樣,短時間內致命,但如果長時間飲用,重金屬會在人體內部積累,難以排出。

姜珂拿出來一只鋼絲球,倒上些洗滌劑,在杯壁上一頓狂刷,刷完之後,很明顯得能感覺這杯子上的鐳射色變淺,電鍍層被破壞了。

這個鐳射色會越喝越淺,就算最後真把熊顛給喝死了,那杯子上面的重金屬應該也快被他喝完了。

這重金屬小飲料你就喝吧,一喝一個不吱聲。

就像夏天用冰錐殺人似的,死無對證。

姜珂為這件事起了個名字,就叫大秦冰川杯慢性殺人事件。

讀書時班主任說的話果然沒錯,學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就連穿越到二千年前的秦國,也照樣不怕。

她看著杯子,笑得像個反派。

姜珂大張旗鼓地去拜訪了熊顛,又送了禮物。

熊顛和熊啟並未參加當年華陽太後的宮變事件,沒有和陽泉君一樣被削位奪爵,這些年在蟄伏在秦庭之中,為了避免呂不韋的鋒芒,十分低調。

這次魏無恙入秦之前,信陵君曾經給他寫過一封信,信上寫了姜珂雖然是堅決的秦王黨派,可她身上流有魏國的血脈,希望昌文君能“接應”一下魏公子無恙,和他聯手一起把姜珂弄到魏國去,到時秦王將會失去一大助力,後面的內容寫得模棱兩可,語焉不詳,模糊間熊顛懂了信陵君的意思。

於是雖沒明面上大張旗鼓地幫助,但暗中還是給了魏無恙不少助力。

沒想到這些魏國人像是在比賽誰死的更早似的,先是魏無恙,然後又是信陵君,後來幹脆魏王也死了。

死人的嘴才最保密,既然這幾個人都死了,昌文君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蟄伏,結果今天姜珂突然來拜訪他了,還給他帶了一份大禮。

送完禮後,又專門示意熊顛屏退左右仆婢心腹,想要單獨和他交談。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難道是來投誠的?

片刻間熊顛就在心裏想到了無數種可能,然而,一頓筵席過後,姜珂什麽私密的事情都沒談,只是和他簡單地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如此來往好幾次,倒是弄得熊顛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再給甘羅送上一封拜帖,就說……”姜珂隨口找了個理由,“就說他府中的梅花開得漂亮,我去賞梅。”

甘羅自從幫助秦國不費一兵一卒得到十六座城池後,嬴政就將他祖父甘茂之前的住宅又重新賞給了他,所以,現在甘羅已經從相府中搬出來了。

如今秦庭之中,甘羅風頭正勝,鮮花著錦,烈火油烹,風光程度絲毫不亞於他的前老板呂不韋。

這封拜帖來得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甘羅本以為姜珂是想借著賞梅之意來和自己交好,已經做好了被拉攏的準備,結果沒想到她真是來賞梅的。

甚至走得時候還順走了他兩枝梅花……

姜珂和熊顛交往密切,又來拜訪過甘羅這件事很快傳到了呂不韋的耳中,這就更加坐實那封信的真實性。

他開始對昌文君起了疑心,經常暗地裏給他下絆子。

文信侯對昌文君下手,昌文君也不是什麽只會隱忍的軟柿子,一時間朝堂之上呂,楚兩派彼此各不相容,鬥得水深火熱。

姜珂只是個沒權沒勢的小女孩罷了,她能做什麽,她什麽都做不了,誰也打不過,沒辦法啊,人總是要自保的嘛,那就只能效仿當年晏嬰的二桃殺三士,自己弄了個三信除五害,然後坐山觀虎鬥,片葉不沾身。

就算日後這些人反應過來中計了,那又如何,他們已經身在局中,是脫不了身的。

更何況這幾個人,嫪毐貪得無厭,趙高精明狠毒,燕丹挖墻腳,熊顛心虛魏國,呂不韋貪慕權勢,全員惡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既然棋已經下完了,那些流言蜚語也該好好地處理一下了。

什麽,魏國要用三座城池換姜長史?那只是個謠傳,實際上是燕國要用三座城池換她身邊的隸臣而已。

姜長史可是親口說過的,她既食秦祿,那便生為秦臣,死為秦鬼,就連逝世後的鬼魂都要永遠地守護秦國呢。

至於貪汙那件事就更不可能了,姜珂遞交上了一份報告,這份報告中各項開支,預算的數據都被一一記錄在紙,精確到了個位數,查不到一點錯處。

還有說姜長史對家臣不好的,怎麽她虐待家臣的時候你們在旁邊看到了嗎?不說別的,就說她府上那幾個農家醫家的老媼老叟,六十多歲的年紀了,各個臉色紅潤,身體倍兒棒,看起來比不少年輕人都精神呢。

楚國間諜這個謠言是最不可能的,間諜還給敵國做好事,簡直就是自相矛盾!

你說對吧,鄭國。

一時之間,鹹陽城內姜珂口碑徹底兩級反轉。

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做事情的時候一定要讓自己處在道義的位置上,無論這個“義”只是口頭上說說,還是真做了實事。

姜珂“病了”,因為之前救災過於勞累,再加上憂思過度,所謂病來如山倒,姜珂纏綿病榻,一病不起,只能上書給秦王,請假三個月,遠離鬧市,閉門謝客,安心養病了。

鹹陽城又下起了大雪,是綿密滋潤的春雪,在空氣中盡情揮灑,雪天的空氣很清新,讓人聞了後心曠神怡。

冬季夜裏,屋外雪花,屋內眾人一起圍爐夜話,姜珂也終於喝上了她心心念念的羊肉蘿蔔湯。

各個話題東扯一句西嘮一句地閑聊,姜珂正感嘆著生活美好呢,突然說道:“誒,你們說大王現在是不是還在點燈熬油,辛辛苦苦地處理政務呢?”

“應該吧。”姬萍隨口搭話,“怎麽,你又心疼大王了?”

嬴嘉:“你要給他送糕點過去嗎?”

“好主意!”姜珂點了點頭,“不過不是糕點。”

“這種天氣,大王處理公務最容易精神萎靡,感到困倦。”她看起來很關心嬴政身體的樣子,“需要給他送點吃食,幫助他提神醒腦,清心明目,振奮精神一下下。”

“所以呢?”

所以第二天剛結束朝會,嬴政就收到了姜珂派人送來的……一罐茶葉。這可是她超市裏最貴的茶葉,三千一斤的安溪鐵觀音,光這個價格就足夠提神醒腦了。

和農業報表。

大王多喝點茶水,要精精神神地處理公務啊。

這樣你的好屬下才能開開心心地享受假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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