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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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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故交

對於燕丹, 受歷史的影響,姜珂在邯鄲時就盡量和他保持距離,從立場來看, 燕丹是燕國太子,秦國的鐵騎終究會踏到燕國的易水邊,彼此最後終究會成為敵人,若是交情過深便會難以抽身, 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交情。

最重要的是, 姜珂感覺燕丹有點兒……變態。

她曾經看過一個典故,說荊軻刺秦之前, 燕丹為了穩住荊軻, 對他禮遇甚厚,金玉車馬, 供奉太牢,還專門給了荊軻一盤子金瓦投水裏打烏龜玩, 若僅僅是這些,燕丹至少能留下一個禮賢下士的美名。

後來, 燕丹在華陽臺上設宴款待荊軻, 氣氛酣熱之間,燕丹令美人樂師進來撫琴, 荊軻隨口說了一句這樂師的手很漂亮。

姜珂以為燕丹會把這位美人獻給獻給荊軻。

結果他把美人的手砍了,用金盤呈上獻給荊軻。

驚心動魄,殘忍且變態。

雖然這有很大幾率是個野史,但作為一個普通人, 在這件事情裏, 姜珂無法帶入荊軻,只能帶入那位被砍了手的美人樂師。

不過既然燕丹的拜帖都已經送過來了, 他好歹是一國太子,姜珂不可能絲毫不給面子地直接拒絕,更沒有必要裝病婉拒,萬一哪天在田間地頭偶遇,被拆穿了還怪麻煩的。

反正最後還是見面了。

燕丹對姜珂的態度特別熱情,熱情到她都開始懷疑這小子私底下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當年燕丹在趙國當質子時,燕王偶爾會賤不次咧地派兵去騷擾趙國一下,燕趙兩國關系一般,所以燕丹在趙國的日子並不好過。

現在則不同了。

幾個月前,文信侯想要攻打趙國以擴大秦國在河間地區的土地,但因為攻卷之戰剛剛結束,秦軍需要休養生息一段時段,於是便派遣剛成君蔡澤入燕,想要和燕國圖謀共同攻打趙國。

秦燕交好,再加上燕丹如今已經是燕國太子,自然和在趙國時候的隱忍不同,如今他眼角眉梢之間滿是意氣風發,一副躊躇滿志的模樣。

“自邯鄲一別,如今已經多年未見,阿珂近來可好?”

姜珂:“多謝太子關心,珂一切安好。”

燕丹笑道:“鬼谷之徒名聲響徹六國,我在燕國時,也會時常聽到過你的事跡,想不到我當年在邯鄲時的兩位好友,如今一位名滿天下,另一位已經成為秦國的王,只有我還偏安一隅,一事無成,說起來真是慚愧啊。”

“您如今已是燕國太子,定有其過人之處,莫要妄自菲薄了。”

先走誇獎流程,然後開始尬聊,就這樣聊了大概半個時辰。

“哦,對了,這次來見你,我特地從燕國帶了一份禮物送給你。”燕丹向他身後侍衛使了個眼神,那侍衛立刻會意,將一個木盒放到姜珂案上。

木盒整體為紫檀所制,塗漆雕鈿,上面還鑲嵌了玳瑁,珍珠,和各種寶石,亮閃閃的,華美又精致。

裏面的東西定有連城之價,否則用這種華貴的盒子裝普通的金銀玉石,那就無異於買櫝還珠了。

姜珂有點好奇,裏面會是什麽呢?

大膽點,幻想一個是燕國兵符。

然而結果並不是。

“啊?”姜珂打開盒子,露出裏面東西的廬山真面目,不禁瞳孔微微擴大,她驚訝地脫口而出,“這東西怎麽在你這裏?”

晶瑩剔透,純凈無暇且易碎,觸手冰涼的,正是姜珂當年在錫山腳下為了躲避邯鄲游俠的追殺而交出去的那對水晶杯。

其中一只已經變成了一堆碎片,是她親自摔碎的。

燕丹將她這幅驚訝的表情看在眼裏,回道:“我歸燕後,偶然間聽聞有人私下裏兜售價值連城的水晶杯,想到當年邯鄲,你也有一對水晶杯,便命人調查了這件事,結果那商賈曾經明面上是邯鄲附近的游俠,可實際上做得勾當卻和山匪沒什麽兩樣,又想到你和阿政……”

突然意識到身份的轉變,他頓了頓,改口道;“你和大王歸秦路途中必定艱難坎坷,於是就將捉了那商賈來審問……”

他沒有繼續說後面的話,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姜珂將檀木盒子放回桌案上,問道:“後來呢,那游俠最後結果如何了?”

“死了。”燕丹輕描淡寫道,語氣中還帶些惋惜,“只是可惜這杯子被他摔碎了一只。”

姜珂心中百感交集,倒不是為那些游俠可惜,他們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就是這倆杯子多年之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面前,有些感嘆命運罷了。

不得不承認,燕丹他和趙偃不同,他能當上太子,腦袋裏的確有點東西,至少他很會送禮物,歷史上給荊軻奉上金瓦讓他隨便投著丟烏龜玩,現在又給姜珂送來了水晶杯。

對姜珂而言,水晶杯的精神價值遠大於其物質價值,隨著時間的流逝,當時那種危險急迫的緊張感已經逐漸在她腦袋裏模糊,姜珂只要一看到這東西,就會想起當初自己是多麽聰明地力挽狂瀾,不費一兵一卒就智退敵人,是她的厲害戰績之一。

而現在,這個杯子居然又回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種心理上的巨大滿足。

姜珂有過片刻的遲疑,但最終還是蓋上盒蓋,將檀木盒子推到燕丹面前:“這個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禮物雖好,但她卻不敢收,可別最後燕丹過來找她,給姜珂把刀,憑借著今天的情分讓她去刺秦。

燕丹又把它推了回去:“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談何貴重之說?”

燕丹的貴族性格從未改變,如果姜珂只是邯鄲東趙裏中一個普通黔首,燕丹是絕對不會有和她深交的想法,可偏偏她不普通,她是鬼谷子和荀子的徒弟,是以一己之力提高秦國糧食產量的人。

姜珂語氣不容置喙:“現在它是你的東西。”

二人都互不相讓,彼此間推來推去的,最後也沒分出個結局,場面一度陷入尷尬之中,好在這時,一道敲擊聲及時出現,解了姜珂的圍。

姜珂這次和燕丹見面,並未關門,但許存身為門客,也不可能就這麽大喇喇地直接進去打斷主君的談話,於是他就敲了兩下門框……

姜珂如釋重負:“進來。”

許存趨步上前,在她耳畔低語了幾句,姜珂聽完,轉頭看向燕丹:“真是抱歉,我田間出了些意外,需要先去趟田裏。”

她雖然面前歉意,但心裏卻如釋重負,在這一瞬間,姜珂甚至能理解為了躲爹每天都得去無數趟果園的謝永強。

但顯然,燕丹的戰鬥裏比謝廣坤要強上很多,他說:“正好我從未下過田地,不如和你一起去吧。”

姜珂:……

“也行,那你來吧。”

秦國間諜歷史悠久,戰績強悍,相應的反偵察實力自然也很強。像小說裏那種有間諜偷偷從田間地頭裏揣上一塊番薯,一根玉米私自翻越邊界線出國,交給自己國家的官員偷偷研究種植的情況,一般有兩種結局,第一種,也是最常見的一種情況就是被秦國守城之人抓住梟首。另一種則是連人帶玉米,葷素搭配,一起被山林裏的熊羆虎兕當做食物吃掉。

如果哪天在別的國家田地裏見到了黔首們用秦國的農具耕種田地,正好為秦國攻打他們提供一個充足的理由。

你偷我們農具,打!

所以姜珂根本就不擔心燕丹偷她的土豆。

在田地裏,姜珂像是一條被放到河流中的小魚,游刃有餘,肆意遨游,燕丹可就難受了,他身著錦繡,挺老高的大個子,往那一杵,跟個柱子似的,顯得格格不入。

農家眾人看他這幅模樣,對他印象不太好,覺得這人眼裏沒活。

姜珂本來尋思在田地裏多呆一會,把他熬走,結果燕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犟勁兒,一直呆到太陽落山,天都黑了還不走。

姜珂:……

姜珂無奈地扯斷手中蒿草,只好又和他吃了頓飧食,因為燕丹的熱情,她都有點懷疑原身去坷是不是曾經失過憶,就像很多狗血小說裏寫得那樣,她其實是燕丹同父異母的親生妹妹。

筵席過半,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燕丹一直在和她套話,打聽鬼谷的消息。詢問她還有沒有別的師兄弟。

眾所周知,自古以來鬼谷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出人才,引領時代,攪動風雲,而且這一對兒人才還都是死對頭,相互為敵的那種。

姜珂估計著燕丹可能是意識到無法拉攏自己了,就想去拉攏她那根本不存在的師兄弟。

“為了避免步我那幾位師兄的後塵,所以鬼谷這一代弟子只有我一人。”

聞言,燕丹眼眸輕垂,面上帶著微不可查的失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姜珂突然間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盡量壓制自己嘴角的笑意,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十數年前,先生曾經來過一次秦國,偶然間在隱宮內見到一位男童,認為他勤奮,聰明又好學,便將自己窮盡畢生所學撰寫的書籍送給了他,讓他研學。”

說完,她嘆了口氣,假裝遺憾道:“我身為先生的關門弟子都沒有看過這本書,真是太可惜了。”

燕丹迫不及待問道:“這位小童現在何處?”

“丹兄,我將你當做我的朋友,這事只和你一人說,你可莫要傳揚出去啊。”

燕丹信誓旦旦道:“那是當然啊,你我之間感情甚篤,相互交好,丹必不會辜負於你。”

姜珂一臉小心翼翼,假裝記恨於趙高的才華,湊近燕丹耳畔,悄聲道:“他名為趙高,此時就在後院為篆寫字帖呢。”

燕丹自然而然地把姜珂帶入到了龐涓的角色中,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所作所為。

於是也不再執著於非要送姜珂水晶杯,夜色漸深,這一頓飯卻是吃得賓主盡歡。

與此同時,長明殿中,燭火朦朧,雖然尚未親政,但嬴政的學識,心術謀略卻在不停的學習,不停的增長。他從桌案中起身,走到屋外,少年君王的身影清冷而蕭索,清涼的晚風霎時間吹散了他腦袋裏的混沌,使他清醒不少。

燕丹,這個曾經他八歲之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們八歲之前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可現在,雖不至於無話可說,但對於彼此的觀點卻似乎都不怎麽認同。

按照姜珂的說法,大概就是三觀不同,追求不同,理想不同。

嬴政有一種預感,他們總有一天會形同陌路的。

……

夏天逐漸到來,土豆可以豐收了,姜珂每天忙得要死,恨不得在自己腳底下裝上兩個風火輪,也就沒心思管燕丹的事情了。

經過稱量,土豆畝產為四千五百斤,和番薯相差無幾,但他們卻不知道,土豆的好處相比番薯要多上很多。

如果人類長期只吃番薯,缺乏蛋白質,會對腸胃消化功能不利,造成燒心,腹脹等癥狀。土豆則不然,土豆營養元素齊全,適口性強,即使長期食用也不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種植條件這方面,和番薯相比,土豆基本可以稱之為放養,將土壤刨個坑,土豆切成小塊沾上草木灰扔裏面,把土一埋,就算大功告成了,不需要扡插,剪葉等。

最關鍵的是,土豆的生長周期很短,只需七八十天就能長成,一年可以種植兩到三次。現在是六月末,收獲完這批土豆之後,還可以再種一批。

忙完這些,姜珂便開始為自己的女學做準備了。

鹹陽城裏那些迂腐博士們對她這個異想天開的辦法嗤之以鼻,姜珂雖然造出了紙,可這個時代的貴族早就將知識完全壟斷,歷史上那些勵志的“寒門”子弟,大都是落魄貴族後裔,有家學傳承,才能接觸得了讀書識字,就算是最低一級的蓬門子弟,至少家裏都沾了個“門”字。

而那些短褐穿結,簞瓢屢空的閭左之人,窮得都吃不上飯了,哪裏還顧得上去想讀書這件事?

然而,算上幼兒園,姜珂讀了足足十七年的書,編寫啟蒙教材這件事對於她這個在應試教育下長大的孩子簡直不在話下。

女孩的父母一聽到自家孩子有能去讀書的機會,各個都是喜上眉梢,樂不可支的。倒不是說因為自家小孩可以有個更好的未來,他們的眼界不高,目前還想不到未來這個詞。只不過是因為家裏少了個吃飯的人,能節省一個人的口糧罷了。

最重要的,有了學識之後,能給自家孩子挑選個好人家嫁人,補貼家用。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翺翔過萬裏高空的長鷹,便不會再被拘囿於低矮的山窪中了。

金秋九月,當聽到第一批孩子們稚嫩的讀書聲時,姜珂感覺自己的心靈都被凈化了許多。

好不容易閑暇下來,將農事交給農家那些人,九月正是桂花盛開的時節,細碎的金色花瓣開滿了枝頭,空氣中隱約有甜香浮動,姜珂開始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悠閑時光。

旁邊的小桌上放了水果零食,姜珂坐在桂花樹下的搖椅上,閉上眼睛,靠著椅背,日上三竿獨眠,快活似神仙,覺得這樣的日子簡直太美好了。

但就是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似的。

她絞盡腦汁,仔細回想,終於想起來了。

姜珂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睜大眼睛,挺直脊背,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日子太忙……好像把趙姬給忘了!

天啊,但願她這幾個月可千萬別弄出什麽幺蛾子啊。

嗯……可是我真的好困好累啊,就算真懷上孩子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的,還是先睡一覺再說吧。

姜珂“啪”地一聲倒在椅背上,閉眼,繼續睡去。

等她醒來時,已經到了午時,本來想做些桂花糕當禮物拿過去的,但是做這玩應兒費時間,姜珂幹脆直接去地裏摘了幾個西瓜,還沒走到府門口,又轉身折返,去了醫家學派的小醫館裏。

如今醫家學派的領頭人名為秦彭生,是第四代扁鵲。同時也是第一代扁鵲的玄孫。

對,沒錯,扁鵲並非人名,而是一個稱號,第一代扁鵲名為秦越人,是齊國人,傳說有一種能為人們解除病痛的鳥兒叫做扁鵲,因為秦越人的醫術高超,也能為大家解除病痛,久而久之,大家便將扁鵲這個名號用在他身上了。

姜珂剛走醫館門前,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她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門而進,藥味漸濃,入目所見的是一排排貼著藥名的小罐子,秦彭生正帶領著他的弟子們一起用碾滾碾壓草藥,發出有節奏的呲呲聲。

姜珂道:“後院的藥材晾曬得差不多了。”

弟子們明白她的意思,於是都紛紛離開屋子,屋內只剩下了姜珂和秦彭生二人。

秦彭生問道:“主君前來所謂何事?”

姜珂:“想請先生為我配一副藥。”

秦彭生拿起桌案上的布帛擦了擦手:“主君可是身體有恙?快請坐下,讓老朽為您把一下脈。”

“我身體無恙,這藥是給別人用的。”姜珂道,“勞煩先生為我開上一副男人喝了無法讓女人懷孕的藥,最好是喝一次管一輩子的那種。”

秦彭生:“啊?”

秦彭生擦手的動作停止了,就像開了暫停鍵似的,呆楞在原地,好久都沒緩過來。

他雖然腦袋不理解,但身體卻已經很誠實地提筆開始寫方子了。

寫完之後,姜珂拿了方子剛要離開,他還很貼心地囑咐了一句:“主君註意身體。”

姜珂: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一刻,姜珂突然有了一種想要暗殺他的沖動,雖然他什麽事也沒做錯。

姜珂坐車去了蘭芳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的嬉戲聲。

見她來了,守在門外的宮婢連忙進殿稟告,不到一會兒,屋內的歡笑聲就停止了,姜珂在宮婢帶領下進入殿內。

趙姬正在打牌。

牌桌上其餘三個人,一個是清冷溫柔型,一個是開朗少年型,最後一個是陰柔邪魅型,還留著兩縷龍須劉海……

後面還有個長相清秀的小寺人在餵她吃柰果。

姜珂無奈到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人生贏家趙姬,年近四十死老公,孩子是秦國大王,有權又有顏,身體健康,無病無災,一把牌局找四個類型各不相同但都很好看,說不上是牌搭子還是面首的美男。

老天爺,我是上輩子炸地球了嗎?為什麽我就沒有這麽悠閑的生活。

趙姬看姜珂的眼神有些閃爍。

“太後你繼續打,我先離開一下。”

姜珂撂下這句話,就直接去了後堂找嫠媼,邯鄲那場大火,嫠媼的腿腳落了毛病。在章臺宮中,她不需要勞作,還有好幾個宮婢寺人伺候她,但嫠媼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姜珂進去時,她正手拿針線,縫制衣裳呢。

見到姜珂,嫠媼放下衣裳,熱心地招待了她,二人寒暄幾句,姜珂開門見山,拿出秦彭生開的方子遞給嫠媼,說明來意。

嫠媼道:“阿珂,你一個還未出嫁的姑娘家就不要管這件事情了,交給嫠媼就好了。”

姜珂點頭,嗯了一聲,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姜珂才從嫠媼這裏離開,回到趙姬那裏,她對邪魅狷狂這個類型無感,於是直接把那名美男從牌桌上替了下去,自己坐到他剛才的位置上開始打牌。

趙姬,這戀愛腦你就當吧,除了政哥,但凡能出現在你周圍三公裏的男人我全都給他們整絕育了。

也不知道是姜珂今天運氣好,還是趙姬故意輸牌,反正這一下午的牌局她賺得盆滿缽滿。

姜珂不知道的是,他剛出了嫠媼的屋門,嫠媼就打開藥方,拿起毛筆在這上面修修改改,加大了其中幾味藥的藥量。

畢竟,她曾經也是中山國的醫女啊。

太後,大王,阿珂,您們請放心,老媼絕對會將這蘭芳殿中任何不利的苗頭及時掐滅。

而另一邊,長明殿中,嬴政已經在這裏聽李斯講了一天的學,九月份的天,炙熱的太陽明晃晃地高掛空中,暑氣未消,他雖身在置有冰盆的殿中,卻也難免感到燥熱,額頭上起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正在這時,寺人來報,說姜長史來看望太後,帶了新鮮水果,特地給大王留了一份,問他是否要用?

嬴政點頭。

很快有人端上來一盤兒西瓜,這西瓜已經被淩人放到冰窖中冰了半個時辰,再用刀切成小塊,上面還插了纖長尖銳的匕,嬴政感到一股涼意撲面而來。

他吃了一口,飽滿冰涼的汁水瞬間在口腔中爆開,清亮甜脆,沁人心脾,渾身都爽利了。

還是阿珂最懂我,嬴政心想,然後他一擡頭就看到了此時也在看他的李斯。

寺人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立刻為李斯也端上來一盤西瓜。

嬴政問道:“李卿當年在楚國時可曾聽過荀子先生提及姜卿?”

李斯:“先生提到姜長史時面色欣然,總是誇獎她。”

“那韓非呢?”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李斯一時間不知道嬴政是在問荀子對於韓非的評價,還是韓非對於姜珂的評價,於是只好轉移話題。

李斯回道:“前些日子韓非師兄給臣寄了一封信,信中還提到了姜長史呢?”

“哦?”嬴政倒是有些好奇了,“信中都寫了什麽?”

李斯一本正經道:“韓非師兄誇了姜長史一通,說她聰明,能力強,處理公務效率高,最後還寫了希望大王您能多給她分些公務。”

嬴政:“你們師門關系還真是和諧。”

李斯:……

殿內陷入沈默。

這時,寺人大著膽子奉上一份被裝訂好的文件,嬴政拿過後,隨手翻了幾頁。

是姜珂跟他打得明年的預算報告,嬴政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行寫著合計二十八萬四千六百錢。

落款:勤勤懇懇起早貪黑任勞任怨幹活到全年無休的長史姜珂。

一個落款直接沈默嬴政,他仔細地核對了這些數據,確認無誤後,大筆一揮,很幹脆地直接批了。

批了三十五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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