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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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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決心

姜珂隨後又將視線轉向荀子處。

既然這位青年是韓非,那這位老者是?

她試探性地詢問道:“敢問這位老伯,您是……?”

荀子微笑回她:“老朽名為荀況,不過是個平常學者罷了。”

荀況?

姜珂對於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也僅限耳熟。

古往今來她所知道的荀姓歷史人物也就只有三國時期的荀彧和荀攸這二位了,至於其他,還真不太了解。

荀況,荀況……姜珂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大腦迅速搜索和其有關的記憶,突然靈光一現!

戰國時期的確有位鼎鼎大名的思想家,鉆研儒家思想卻主張性惡論,最重要的是姜珂高中時曾經背過他寫得文章。

她強忍住心中激動,背出那段古文:“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您是……荀子?”

荀子點頭,心中略微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數年前在齊國所著文章不僅已經傳到邯鄲,就連這渚水河畔的總角小童都能隨口背出幾句。

這小童,年紀雖小,可卻心靈性慧,穎悟絕倫,荀子自認為自己門下許多及冠之年的弟子才智都不及她。

得到肯定答覆,姜珂這次驚訝程度照比剛才更甚。

這可是荀子啊,活的荀子,能說話的荀子,寫勸學的荀子!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是學校裏那幫中文系的老頭老太太見到眼前這位活的荀子能有多激動,會不會給他單獨弄個展櫃圍起來全球巡展。

“早……早就聽說荀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博學銳聞。”

姜珂將荀子一頓誇獎,反正這世界上不管是搞什麽類型學術的人,都喜歡聽人說好話。

如果不喜歡,那肯定就是好話沒說到點子上。

荀子問他:“你這小童,口齒伶俐,才比項橐,是哪家的小孩啊?”

他問這話時語氣越發地慈藹起來。

項橐,百年前莒國人,無師自通,聰慧過人,年僅七歲便能將學識淵博的孔子問得無言可對,才智超群,被後人譽為“孔子師”。

荀子將姜珂比為項橐,對她的欣賞喜愛之情不言而喻。

他猜想姜珂這般不凡談吐,應該是生於趙國某位貴族公卿之家。

姜珂卻是搖了搖頭,指向河對面的一處街巷,說道:“我叫姜珂,鳴珂的珂,從小在山上長大,下山之後住在河岸對面的東趙裏,不是什麽貴族家的小孩,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平民黔首。”

一旁默默無言的韓非心想:你普通?你哪裏普通了?我看你讓我跳河,叫我另投明主的時候可一點也不普通。

你強辯的很啊!

荀子問道:“山中長大?是哪座山?”

住在山中的,一般都是很賢能的隱士,所以荀子才發此提問,邯鄲附近有名的山脈也就只有太行山和陰山了。

姜珂:“不造山。”

荀子尋遍早年游學時的記憶,發現自己從未聽過這座山,就連一旁的韓非都是默默搖頭,對此沒有印象。

姜珂語不驚人死不休道:“不造山之前有個別名叫做雲夢山鬼谷,後來家師嫌風水不好改名了。”

聽了她的話,荀子和韓非都有些驚訝,鬼谷子之名流傳甚廣,不過因為孫臏張儀二人年齡相差過大,他們之前一直以為此人是被杜撰的傳聞罷了,沒想到居然真有此人。

韓非看向姜珂,心想,你這能言強辯的功夫,就算和你那位張儀師兄比起來也絲毫不差啊。

沒有人能對百年前的傳說級人物不感興趣,就連荀子也不例外,他問道:“你說你師父是鬼谷子,那平日裏在山上他都教導了你些什麽?”

姜珂攤了攤手,強裝淡定:“也沒什麽,家師說我反應慢,腦袋比不上那幾個師兄,所以並未教導我兵法學說,就讓我簡單地學了點九年義務教育,還說現在世道太亂,百姓太苦,於是就把我給踢出師門,讓我下山了。”

荀子,韓非:?

他們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可能有點不太夠用。

首先,就姜珂剛才那個反應可沒有絲毫反應慢的樣子。

其次,九年義務教育是什麽?看她的模樣恐怕也沒到九歲吧?

最後,為什麽世道亂了,要把自己徒弟給踢下山啊,難不能還能讓她救世?

其實也有可能。

韓非心中腹誹,這中原上誰能玩得過你們師門啊?也不知道這位叫做姜珂的小童此次下山又會有哪國遭殃。

姜珂:謝邀,山東六國,全部哦。

韓非:“鬼谷……之學,救,救世否?”

姜珂好像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大概就是鬼谷子的學術,是否可以平息戰火,解救這個亂世。

姜珂回他:“家師曾言,現如今各學派學說的出發點是好的,都在想著如何救世,可卻無法給出具體措施,未免太過空想,比如儒家仁義之道,百姓無衣可穿,無粟可食,根本不會去想這些上層貴族們才會註重的禮法。所以若想國強,先要民強。因地制宜,提高手工業生產率和粟米產量,至於如何提高農業產量和工業技術……”

姜珂看了一眼滿是好奇的韓非和荀子,故作玄虛道:“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只能告訴我心中的那個明主。”

完完全全地把他們倆的好奇心給勾起來,燒得火熱,然後在這顆好奇心上澆上一盆冷水。

不愧是我,姜珂,你真是個小天才。

韓非急道:“來韓……非舉薦。”

來韓國,我為你向韓王舉薦。

姜珂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道;“你自己都仕途不順,咋舉薦我啊?”

除非你自己造反當韓王。

荀子:“孔子曾雲: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汝師學說深遠廣博,荀況佩服。”

姜珂心想,不愧是大儒荀子,說句話都引經據典,一看就是真有學問有水平的人,不像自己,只會誇人牛逼。

她謙虛道:“荀子亦是學問廣博,姜珂佩服。”

按照一般情節來講,現在應該是荀子被我的才學所震驚,像小說裏的白胡子老頭那樣,非要收我為徒,但看他目前的態度,顯然沒有這個想法。

既然如此,山不來見我,我自當去見高山。

姜珂鞠躬行禮道:“珂有一事相求,但請荀子答應。”

荀子:“何事?”

“就是吧……家師曾經教過我寫文識字,但我下山後才發現他教我的是幾百年前的字,所以我現在……處於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狀態。”

姜珂眨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向荀子,其中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那就是,收我為徒,快收我為徒啊!

荀子豈能不知她意,笑呵呵地告訴姜珂後日午時可到沁水北岸的荀宅尋他。

姜珂默默地在心裏給自己比了個耶,高興不已。鬼谷子之名再大,也只是個虛名,遠不可及。而荀子的學生,即使只是個掛名的,卻是是真實存在的。

這個身份足夠用來搞事了,

她卻是不知道,遠方一處質子府邸中,某位燕國來的公子還在鍥而不舍地糾結她那姜齊遺孤的身份。

又聊了幾句後,姜珂很有禮貌地告別荀子。

臨走之時,看向一旁的韓非,姜珂感覺他都懷才不遇到快要碎掉了,於是笑著歪頭看向韓非,用唇語叫了他一聲師兄。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這個天才給弄到秦國。

她雖是笑著,但韓非只覺得背後一涼,渾身發冷,同樣用唇語回了姜珂一句:“不敢當。”

拜荀子為師後,姜珂心情大好,一路蹦蹦跳跳地順著渚河往家裏走去,忽然又被一道聲音叫住。

“小童,你過來。”

姜珂:又雙叒來?看來我真的很有主角體質。

她順著視線望去,叫她之人是位年輕人,體態微胖,頭戴瓊笄鷸冠,身穿繡著繁覆花紋的華麗衣袍,他旁邊站著一位同樣身穿錦衣華服的男人,正在朝他說些什麽,看起來小心翼翼的,臉上一片討好奉承之色。

他們身後跟著大概五六位身強體壯的衛士。

應該是某位貴族家的膏腴紈絝子弟,姜珂心裏暗暗猜測,同時用手指向自己的鼻尖,疑惑道:“我?”

“對,就是你,立刻過來。”

那人臉上生起一陣不耐煩之色,語氣也變得不善。

不是,大哥你誰啊?就這樣讓我過來,是不是有點太不禮貌了?

雖不情願,但此人一看就是貴族子弟,姜珂目前還暫時惹不起,於是只好聽命走到那人旁邊,問道:“什麽事?”

趙偃毛毛躁躁地從郭開身上的褡褳中取出一枚金笄,這金笄做工精巧,成色上佳,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將這枚金笄放到姜珂手中,命令道:“孺子,速速替我將這枚金笄贈予曹姬。”

姜珂:……?

什麽金笄曹笄的?

好在一旁的郭開替姜珂解了疑惑,他伸手指向不遠處一位臉上塗朱,妝容濃艷,年輕貌美的女子,言道此人便是曹姬。

姜珂:……原來曹姬是他的心上人。

她無語至極,心裏腹誹你們倆相距不到一百米,有什麽東西就不能直接送嗎,還要叫我幫你們代為傳達?

吐槽歸吐槽,但她也不想惹這些貴族,去鹹陽之前,自己在邯鄲還是應該盡量隱忍。

於是姜珂拿起金笄,一路小跑走到那位曹姬身邊,將其遞到曹姬面前,並說明情況。

曹姬聞言,已有不悅之色,又轉身看向一臉期待的趙偃,心中煩悶更甚,一把將這金笄扔到地上,推開姜珂,大聲斥道:“趙偃,我已經嫁人了,我是你的叔母,你還要糾纏我到什麽時候!?”

姜珂一個沒註意,被她推搡在地,耳朵卻格外靈敏,全部聽到了曹姬的話。

什麽!

嫁人了?還是叔母?這都敢當街送首飾,可真猛啊,不怕這位姑娘的丈夫拿刀砍了你嗎?

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姜珂宛如一只瓜田裏的猹,瞪大眼睛,先秦時代的男女關系都這麽開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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