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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三月之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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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言身形疾掠,不退反進,手上玉簫輕輕一揮。玉簫揮過之處,平整的地磚碎裂開來,往兩旁攏去,仿佛一道氣勁分江破海。

馨和那舞女不敢硬扛,身形相錯,一前一後避開了這擊。饒是這樣,舞女面紗還是被那氣勁挑落,面上多了一條淺淺紅痕。

神月暗暗看著,吃了一驚。

哪裏是什麽舞女,分明是花殤男扮女裝!

花殤一襲紅裙,身形娉婷,眼角淚痣將墜未墜,說不出的嫵媚柔靡。但此刻,他滿眼肅殺,面上紅痕滲出血珠,墨發在氣勁餘波下獵獵飛舞,無人再會將他錯認為女子!

餘下幾位長老也各顯神通,與舞女們纏鬥,一時間,煙塵四起,光影繚亂。

神月暗暗觀察,發現西國北國之人皆按兵不動兩不相幫,而南國重臣卻是面色各異坐立難安。

這時候,笙連帶著硯雨卻飛身而起,襲向舍言面門!

只這一瞬,卻像一場序幕驟然被拉開,那些南國重臣幾乎同時起身,有的攻向長老,有的殺向舞女,有的還未離開席位便已相互廝殺起來。偶有幾個想明哲保身的跪伏在地,渾身顫抖,不敢擡頭。

殿外,殘陽安靜地懸在湖上,將湖水染出血一般的色澤。殿內,卻已是真正地血流成河。喝問聲、斥責聲、金戈交擊之聲、利刃沒體之聲、哀嚎聲、痛呼聲皆在滿殿滌蕩的妖風中,皆在四周縱橫的妖氣間。地磚早已在各色攻擊下四分五裂,深深淺淺的溝壑裏,鮮血奔流匯集。

今日,不論勝負,只看生死。活著的成王成侯,死去的為寇為賊。

舍言這邊,笙和硯雨一加入,他便是以一敵四。只見他們四人守住舍言周身四角,硬是封了他所有退路!

舍言神色不變,足尖一點,竟是往上疾掠而去!

馨四人也連忙追上,但終究慢了一瞬。只這一瞬,舍言再度用上了玉簫,這次未曾以簫作劍,卻是往唇邊湊去,似是要吹奏。

四人面色皆變,尚在半空中便齊齊出手。碧綠的蓬勃妖力連帶著漫天花雨迸裂開來,四人被這力量彈回地面,勉力站定後同時吐出一口鮮血。

不是因為被力量波及,而是樂音已出。

簫便是簫,縱然能以簫為劍,它最厲害也最應當厲害的地方本身便該是音律。

簫聲一出,便有浩瀚威壓從天而降,不同於玉簫揮出時那分江破海的威勢,其曲回旋,其聲起伏,其勢浩大,竟讓人生出獨立孤舟直面滄海的錯覺。遠處有風浪交疊,近處有亂礁縱橫,海底有暗流洶湧,天邊有陰雲密布,而身下僅有殘舟浮沈。

既是殘破孤舟,何以橫渡滄海

如何不憂懼如何不絕望

大殿裏的所有人,聽見這簫聲,幾乎都嘔出了一口血。

神月也聽見了,但只在開始的一刻心煩意亂,僅過幾息便恢覆如常。她未曾註意這點,仍在觀察殿中局勢。

雖說聽見舍言音律之人皆或多或少受了傷,但舞女與馨四人卻是受傷最重,有不少舞女在這一刻被長老抓住機會立時誅殺。情勢一下對馨極為不利。

這時候,她身旁的琴女卻動了。

一直從這場刺殺開始以後,琴女一直跪坐在琴案前,不動作也不說話,面紗遮住她的神情。幾乎要讓神月以為她只是普通的琴女。

但這一刻,她動了。

從扣響第一根琴弦開始,十指便再不停歇,在七弦上翻飛。泠泠樂音流淌開來。

琴聲所過之處,風停浪息,亂礁讓開大道,暗流徑自潰散,青天白日重現乾坤。孤舟漸穩,海岸相接。

舞女聽了齊齊振奮精神,縱使剛剛折損數人,氣勢上竟半分不落!

舍言見狀未曾再吹奏下去,反沖著白玉屏風的方向猛地一揮簫,嘴裏喝道:“雲箏!既已赴宴,何不出來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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