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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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成禮後她便回了內寢。

洞房內,陶陶取下頭上的蓋頭,入目便是紅彤彤的一片。

她入大堂時,堂內倒是一派熱鬧,想來是禦王殿下的至交好友罷!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去打水來。”

幾個丫鬟恭敬道:“是,殿下。”

這個聲音?陶陶手裏的蓋頭掉在地上。

燭光下,男人一襲紅色吉服,襯得膚若皎月,眉發如墨。

袖間的手杖她見過,不知還殘留著扶清寺的梵香不?

第一次見面他一身黑衣在望月亭下棋,第二次見面,他穿一身白衣站在碧綠森林,第三次見面他則身穿紅衣跨入屋內。

對方面色平靜,但是陶陶此時,心內只有一種被愚弄的憤然。

他在宮內閑庭若步,在扶清寺後山漫談大師愛寵,陶陶實在沒有想過他就是禦王。

可是不消說第一次,第二次見面他總歸該告訴她自己姓甚名誰,是同她一樣,遭太後亂點鴛鴦譜的未來夫君罷!

然而他並沒有!

陶陶繃著一張小臉拾起地上的繡了龍鳳呈祥的紅蓋頭。

現在,她終於知道他那股厭惡是從何而來了,想來是不忿一個無才無貌的女子撿了天大便宜,即將成為他的王妃罷!

她腆著臉和他說話時,也不知他心裏怎麽笑話她吧!

陶陶一個人坐在那裏生悶氣,倒是這位禦王殿下伸伸胳膊支使道:“為本王散發寬衣。”

在這裏,莫說是妻子為丈夫寬衣了,便是洗腳都不算什麽的。

不過她心內是不舒服,此時瞧了一眼這男人理所當然的臭德行。

起身要去開門叫人,嘴裏敷衍道:“殿下,妾身手腳粗笨,不堪一用,不如讓聽茗進來服侍您吧。”

辭琰抿唇:“站住,怎麽,我這眼盲之人叫不動你了?”

陶陶瞬間頓在那裏。

他怎麽可以這樣過分!騙人這麽爐火純青!諷刺人也這麽駕輕就熟!

陶陶咬咬唇幾步走了過去,嘟囔道:“殿下金口自然是叫得動任何人的。”

陶陶擡手給他摘起發冠,可是他長得太高,她十六歲還在長個子,目前也才一米六,更無奈的是,踮腳都有些摘不到。

她雙腳踮得高高的,只是一個不穩,將將要撲到男人後背時,男人背後似長了眼睛似的,擡步轉身,探手將她隔住。

一襲冷香縈繞鼻尖,頭頂傳來一聲冷哼:“不敢,那比得上王妃開口便邀請陌生男子同食齋菜。”

“……”

陶陶被梗了一下,這是說她那日在山洞邀請同食素齋的事了。

她那時肚子發餓,又想當面問清他是不是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一時情急就——就邀請他吃飯了。

現在看來真是餓昏頭了才落下這則把柄!

陶陶放下發冠,轉而為他脫起吉服,待得抱著寬大的吉服掛上架子:“殿下既然知道我要嫁人,為什麽不主動言明?”

男人長腿一邁,坐在桌前:“那王妃既知即將為人妻,為何不主動避諱?”

“我……”如此咄咄之言,陶陶忽然詞窮了。可是她嫁的人是他啊!

這時,有小廝將熱水送了進來,兩人各坐桌前,各自沈默,浴桶水滿,辭琰一個人入了浴房。

待得她的新晉夫君走了,陶陶目光呆滯地揉揉臉,叫聽茗進來給她摘掉鳳冠珠飾,清洗妝容。

聽茗應聲,很快將一應用具準備好送入房內,陶陶用面巾擦臉,聽茗則輕手輕腳地給陶陶摘掉鳳冠。

聽茗剛才一直站在廊前,所以隱約能聽到房內的說話聲,她小心翼翼地問起,“王妃,聽茗仿佛聽到王妃和殿下爭執,禦王殿下可是飲多了酒,廚下備著解酒茶,王妃不如溫柔小意安撫一下?”

陶陶捧著臉:哪裏是爭執,明明是他幾句話把她堵得啞口無言……

陶陶擦幹臉上的水珠,她說話的人不也是他本尊麽?

陶陶見聽茗還欲言又止,“聽茗!”她摸摸肚皮:“我餓了!”

“王妃!”聽茗無奈地看了眼陶陶,她算是發現了,每次遇到事,小姐總是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陶陶放下手:“聽茗,你去叫廚房做點兒吃的端進來!有什麽好吃的你就端進來。”

“是,王妃。”

聽茗暗自嘆息著端著盆巾出去了。

沒多久,聽茗端了飯菜進來,因為今日大喜,廚房一直溫著熱水粥飯,所以飯菜上得很快,忙了一天,終於能吃上一碗熱乎的,陶陶感動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兩碟小菜,一碗雞絲粥,那粥用掐成細絲的雞肉混合著枸杞黨參一起小火熬煮。

吃起來甜軟可口,陶陶連喝了兩小碗才滿足地停嘴。

待得吃完飯,禦王殿下那邊也清洗完畢。

寢衣柔軟,男人動作間便可以看到寬肩窄腰,長腿無敵,陶陶忙將大眼移向別處。

她大早上洗過澡的,身上還香香的,不過不洗好像不太好,於是她去浴房簡單溫泡了一下,就回了內寢。

室內靜謐,男人呼吸緩慢,應該是睡著了,陶陶攏了攏單薄的寢衣,輕手輕腳地挪到床邊。

未免驚醒男人,她小心翼翼爬進床內側,動作十分緩慢地躺下去,閉上眼睛時她不由輕吐了一口氣:純睡覺,她不用緊張了。

只是忽然,身旁的男人靠近,“王妃可睡著了?”

陶陶睜開眼睛,“殿下?”

“本王母親的家鄉有個習俗,不知王妃有興趣一聽?”

她還是有點想和他好好相處的,於是側過身去,仰著小臉:“什麽習俗啊?”

辭琰臉上看不出表情薄唇微啟:“本王母親的家鄉在北方邊陲,男子好獵,女子善做烹飪,新嫁娘的功課不是女紅,而是飯菜……皇兄體恤,這幾日不必入宮面聖謝恩,不知,王妃明日得空,能否為丈夫做出一桌飯菜?”

陶陶囁嚅道:“我……我如果不會怎麽辦?”

她好像在網上看到,夫妻相處不要輕易做飯的,那樣會落下頭!

男人語氣驟然生冷:“不會就學。”

他好像一直在堵她喝她,陶陶梗著小臉:“好!殿下到時候不嫌我做的不好吃就行。”

她翻身縮在床內側,有些失落,他好像真的很討厭她,她也是照著旨意嫁給他的啊,而他這麽多要求,讓她做飯,不擔心她把廚房點著了麽?

一夜好眠,陶陶睜開眼睛,就見聽茗無奈的目光。

小姐還如在府中那般貪睡,竟是連禦王殿下起身出房都不知道!

陶陶打了個呵欠,“殿下呢?”

“殿下一早起了,去了書房,不過殿下出門時囑咐奴婢,待王妃您醒來,記得給您挑選易於活動的衣衫……”

陶陶小聲嘀咕:“也不怕我做出不能吃的出來!”

她踢著軟鞋,去了東面的軟榻,早上的陽光不熱,陶陶在上面伸展了幾下身體,她順便環顧整個屋子,這個院子叫漠林院,緊挨前殿,且看內屋裏的衣物和偏廳裏的擺件便知,這裏是禦王常住的院子。

陶知禮愛妻,可即便如此,也是與魏晚照分院而居,而那些妻妾成群的就更不必說了,必定是今日去正房,明日去小妾院子,後日若是耐不住了直接宿在自己院子。

總之,他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實在叫人奇怪!

陶陶不由想,這是好給她找事做麽?

就比如說昨晚臨睡前給她布置的功課——做飯,別說原主了,就連聽茗聽蕓兩丫頭,便是連火都不會生,還是她教……還是她讓生火丫頭來教的她倆。

讓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做飯?不是想讓人丟醜麽?

待得筋骨都松泛了,陶陶這才道:“聽茗,去問問王府管事的,廚下有些什麽新鮮食材,盡挑揀些上好的入漠林院的小廚房,你小姐,一會兒要做功課。”

聽茗不解:“功課?”

陶陶:“嗯嗯!記得讓廚房做一道熱湯面送過來。”

“聽蕓,你去櫃子裏給我找件方便點的衣服。”

聽蕓樂呵呵地道:“王妃稍等!”轉頭便去忙了。

陶陶身材婀娜,人美膚白,聽蕓最喜打扮陶陶,得了吩咐便給陶陶翻找出一套:“王妃,今日穿這件如何?這個顏色極襯小姐膚色。”

聽蕓手裏是一件蘭花刺繡嵌邊的緋色煙紗薄裙,新婚第二日,自然還是穿紅色為宜,陶陶點頭。

“小姐,今日要挽新發髻呢!”

陶陶點頭:“嗯!”成親了嘛!

只是待得聽蕓為陶陶梳發時,陶陶倒是想起了什麽,問道:“那彩翼還習慣吧?”

陶陶問起,聽蕓嘟唇道:“彩翼真是奇怪,今日殿下叫人送水進屋,也不知她哪兒來的膽子,非要奪過小廝手裏的盆子進屋……”

聽蕓捂嘴笑道:“不過府裏的小文哥身手快,嘴皮子還溜,噠噠噠幾句下來,刺得她面紅耳赤,也便作罷了!”

陶陶:“哦哦這樣啊!”

陶陶陪嫁的有個丫鬟,除開清水苑裏的兩個,還有一個是魏晚照院子裏的彩翼,模樣柔媚,至於作用,恐怕是給禦王消遣的罷!

魏晚照愛惜女兒,長到十六歲院子裏也不過三個丫鬟,便是女主突然不見也沒註意,不過這一出嫁,突然發現就帶兩個丫鬟去王府,實在寒摻,倒是趕忙送上了一個嬌俏的隨她入禦王府。

不過這禦王殿下連她這正牌王妃都想磋磨,彩翼此舉有點多餘啊!

吃完飯,陶陶帶著幾個丫頭去了廚房。

廚下有一大早購置的各色蔬菜生肉,陶陶既然應承下做飯的活兒,自然是想做好。

“聽茗你去洗菜,聽蕓蒸飯,彩翼生火。”

待得安排好幾個丫頭各司其職,陶陶則去庫房取她陪嫁過來的醬料小食。

她抱著秘密武器回來,眼珠軲轆轉,想到男人鎮定的面具瞬間破裂,她不由暗暗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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