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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那你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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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那你原諒我嗎?

燈影綽綽,樹葉被習習的風搖出沙沙的響動,卻又像是它們在小聲八卦著眼前這雙人而發出的聲音。

但它們又能八卦出什麽呢?它們的記憶又穿不回六年前。

但方逾不可避免地想起來了六年前,那三年裏有好多個這樣的夜晚,她們就這樣面對面地站著過,可沒有哪一次是像現在這樣,氛圍緊張且暗潮湧動,像是烏雲黑壓壓一片。

不,方逾細心想了下,有一次跟現在這樣差不多。

那次是因為談雲舒跟別人十指相扣而鬧了很大的矛盾,在柳城大學地鐵口附近,她們就這樣面對面地站著,可那次讓談雲舒鉆了她言辭裏的漏洞來哄她,所以她們的關系並沒有就此斷掉,不僅沒斷掉,她還更加堅定地以為談雲舒在意自己,喜歡自己,最後收獲那封漂亮到讓她視野模糊的請柬。

於是在京城的這麽些日日夜夜裏,方逾不止一次地去思考過,如果她當時再堅定一點,不要因為談雲舒的可憐扮相就心軟,那麽後來的她是不是就不會覺得那麽痛了。

痛到她以為過去這麽多年自己應該釋懷得足夠了,她也不止一次地在心裏對自己做這樣的暗示,當她面對談雲舒的時候,也冷淡到她覺得這是自己該有的態度。

但到頭來,終究只是“應該”。

她還是會因為談雲舒的出現,讓本該平靜的海面翻起不該有的浪花。

在助理崗磨礪了整整六年,她的情緒穩定得就連面對加班也不會有一點心理的波動,同事們還因此而羨慕她,可談雲舒卻輕而易舉地就讓它翻湧,猶如架在竈臺上的一鍋水,逐漸由冷轉熱,直到沸騰。

可沸騰的緣由是什麽呢?是她還喜歡談雲舒嗎?

不是的。

是這段感情讓她無法做到徹底地往前看,她仿佛被困在了2018年6月9號那一天,被石頭壓著沈入海底,以至於她這六年來再也不能為其他人心動。

京城這麽大,她的社交不再像以前那樣無趣,也不是沒有過可愛的漂亮的女生來追她。

可是面對她們期待的眼神,她能做的只有或直接或委婉的拒絕,連一點兒機會都給不了,她無法做到自己在不喜歡對方的同時跟對方在一起。

她的心臟像是只能為了身體機能而跳動。

她討厭這樣的感覺。

想要破局似乎也不是沒有辦法,方逾覺得,只需要“對不起”三個字就可以讓她徹底跟那段感情告別。

這是談雲舒欠她的。

剛重逢時的談雲舒盛氣淩然,高高在上,跟六年前沒有什麽不同,方逾並不想跟這樣的談雲舒有過多的接觸,但是最近的談雲舒不是這樣的,最近的談雲舒整個人在面對她的時候柔和了不少,她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談雲舒是想明白了。

所以談雲舒提出要談“之前”的事情,她沒有拒絕。

結果談雲舒就像是六年前鉆她的那句“不想繼續”的漏洞那樣,在這裏顧左右而言他。

的確,只要不是現在,怎麽也都算之前。

但她不能再視若無睹了。

她要將這一切都挑明,把她們的“之前”拿到臺面上來講。

“還是說……”方逾的眼神帶著些許的諷刺意味,她微擡著頭,聲音拖長了些,“你談大小姐覺得並不需要向我道歉?這樣嗎?”

談雲舒的口罩被方逾捏在指尖,她的整張臉都露在外面。

三天過去,這張臉的過敏情況好了許多,只有淡淡的一層淺紅色還沒徹底褪去,只是她嘴巴那塊的皮膚白皙細膩,所以整張臉看上去還是有明顯的分界線似的。

她聽著方逾一口一個“談大小姐”,看著在自己跟前目光冷漠的方逾,氣息緩緩地被稀釋了似的,讓她呼吸困難。

她們之間的“三個字”只會是由她開口的“對不起”。

“我沒有這樣想。”談雲舒的雙唇張合,否認了。

“那你怎麽想?嗯?”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談雲舒可以看見方逾分明的睫毛、細膩的毛孔,也近到她可以在方逾的眼睛裏找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的,不像從前那樣清晰的倒影。

晚風沒有為她們停下腳步,兩人的發尾被風撩起又齊齊放下。

行人路過,但因為地方比較隱蔽,也沒人將視線投到她們身上,沒有人知道在這裏站著的兩個人正在牽扯著遙不可及的從前。

“方逾。”談雲舒的喉間苦澀,“那封請柬不是我想遞的。”

“有什麽區別嗎?你有你的苦衷,但跟我有什麽關系?”

方逾的眉頭一挑,繼續反問:“沒有那封請柬的話,你難道會跟我在一起?”

“不,不會,從始至終我都只是你的消遣,你想找我就找我,想不理我就不理我,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因為我已經走出來了,談雲舒,你當初跟我在不在一起對我而言沒有那麽重要,你讓我曾經的期待落空也沒有那麽重要,關於你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六年足以讓我抹掉所有的一切。”

“如果真的能抹掉,那你為什麽將期限定在6月9號?”

“我想讓你記住你還欠我一個道歉,談雲舒。”方逾攥緊了手裏的這支口罩,她說著眼眶都有些泛紅,“你自己最清楚,如果真的不想跟我繼續做陌生人,這一道程序是不能跳過的。”

“方逾。”談雲舒看著她這樣,猶豫地擡起手來,試圖去撫她的臉。

方逾偏過頭躲開,並往後退了一些,眸光警惕地看著她。

談雲舒的掌心落了空。

“抱歉。”談雲舒垂下手,說話的時候帶著些許的鼻音。

“你是在為剛剛的事情道歉還是為以前?”

“剛剛。”

談雲舒望向她,緩緩地道:“以前的事情,我光是道歉還不夠的,我……”

“夠了,談雲舒,不要再冠冕堂皇地講下去了。”方逾打斷她,呼出一口氣,她知道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你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真是讓我覺得有些不適。”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方逾說完把口罩塞還給她,隨後轉過身,擡腿往路邊走。

她已經沒有了擠地鐵的心情,打車可以讓她更快地回到自己溫暖的小窩。

剛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談雲舒的聲音:“方逾,我怕我說了‘對不起’之後,我跟你之間就徹底地兩清了。”

“我不想跟你兩清。”

談雲舒又追上來,站到方逾的面前,晶瑩的淚水一顆顆地往下砸,她的眼睫濕潤,在這樣寂靜的夜晚裏,她難以控制地失態了。

她的鼻音非常濃郁:“可是……真的對不起。”

她再怎麽想要欺騙自己,她曾經玩弄方逾的感情也是真的。

什麽各取所需是她欺騙自己的借口,她跟方逾之間,從來都不是對等的。

就像是一塊蹺蹺板,她永遠處在高處,而方逾貼於地面。

直到六年後的現在,蹺蹺板才終於平衡。

剛剛看著方逾清絕的身影,談雲舒只感受到了鉆心刺骨的痛。

明明五月中旬的天氣剛好,她卻覺得四周都飄起了雪,這雪又像熔漿,一碰到就會讓她渾身發疼,直至讓她成為一具空殼。

方逾沒有再往前走,她擡眸看著眼前的談雲舒。

談雲舒的這副模樣是她不曾見過的,她視角裏的談雲舒向來都高傲且優雅,像童話故事裏最尊貴的白天鵝,面對任何事都是從容不迫的樣子。

可現在的談雲舒淚眼朦朧,本來就過敏還沒好全的一張臉又因為眼淚而更紅了。

而方逾也終於聽見了這句遲到六年的道歉,她身體的力氣在這一刻都像是被抽光。

她往後踉蹌了下,待穩住身形了,才勉力扯起唇,說:“談雲舒,如果你當初在一開始就告訴我只是玩玩而已,我想我也未必玩不起。”

“是我玩不起,方逾。”

“我怕你會逃走,我不想你逃走。”

方逾的呼吸一緊,隨後道:“很晚了,我該回家了。”她從包裏取出來一包紙巾,遞過去,“你什麽時候想好要我報答你了,就告訴我。”

談雲舒沈重的睫毛輕扇,應了聲:“好。”

又問:“那你原諒我嗎?”

“談不上原不原諒。”方逾再次邁開步子,輕聲地把話遞到談雲舒的耳裏,“已經不重要了。”

……

幾分鐘後,方逾上了網約車。

她在後座坐著,腦袋有些宕機,或者也不是宕機,只是像壞掉的電視那樣,只能重覆播放著今晚跟談雲舒所經歷的這一切。

談雲舒的神情、言語,還有那些眼淚……

方逾緩緩閉上眼,由著明滅的光線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半晌,她的一聲嘆息徐徐地從喉間溢出。

大半個小時後,她拖著疲憊的身體站到了防盜門前。

符霜和唐半雪今晚都沒空來臨裏商場那邊看薛奕唱歌,現在終於得空了,但演出早就結束了,不過也不妨礙她們在群聊裏聊著今晚的事情,甚至還在一個視頻裏刷到方逾給薛奕送花。

兩人就在群聊裏圈方逾問近距離跟薛奕接觸是什麽感受。

但方逾一直都沒回。

符霜留意著大門的動靜,聽見防盜門開的聲音,立馬從自己的房間裏出去。

本想開口就問方逾怎麽沒有回群裏的消息,但看方逾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這個問題還是給吞了下去,最後只是說:“早點休息,小愉。”

“好,你也是。”

方逾開了自己房間的門,她按開燈,把包掛在一邊的架子上,本想彎腰換鞋,但最後有些脫力地順著門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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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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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來晚了!那我今天就早點更新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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