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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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因為是後來的緣故, 所以房間人的視線幾乎都被推開的門吸引去了視線,陸之溪的位置在溫禾旁邊,將將好就對著門。

門是向裏面被侍應生推開的, 遮擋住了視線,陸之溪看不見是誰, 但還是站起了身。

下一秒, 一個半個月都沒見過的人就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賀霽與今天穿了正裝, 但不知道是因為她太過了解他,還是他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即使穿的正經, 她也對他緊張不起來,不像是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她總是會拘謹。

他走過來朝著在坐的人客套了幾句,最後停在溫禾面前叫了一聲老師。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溫禾擡手拍了拍他肩膀, 笑著說,“快坐吧。”

桌上有人閑聊著, 除去她和賀霽與, 其他的人大多和溫禾年紀相仿。

陸之溪插不上什麽話的在邊上坐著當陪襯,偶爾幾句溫禾提到她, 她就在旁邊附和的笑一笑, 配合的說上兩句。

有好多次她想轉頭偷瞄一下身邊坐著的人, 但又害怕自己的意圖太過明顯, 所以都被她忍住了。

終於碰上他那側的人在跟溫禾說話, 陸之溪趁著這個絕佳的機會擡眼,餘光偷看他,結果怕什麽來什麽, 她才只看了一眼就不偏不倚的跟他視線相撞。

陸之溪馬上就把頭轉過來,眼睛盯著餐盤不去看別處。

等著過一會兒她再擡眼, 還是一樣的結果,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眼神的交匯,幾次下來陸之溪坐不住,跟著溫禾小聲說了聲便從房間裏鉆了出來。

她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才平覆好因為他而亂的心跳,最後用冷水洗了把手讓自己好能清醒一下,又在門口深呼了幾口氣才推開門。

不知道她出去的這會兒誰給他點了根煙,陸之溪剛進來就看見對著自己坐著的人手指間夾著煙。

陸之溪楞了下,這一幕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了。

賀霽與手搭在桌上跟身邊的聊著天,吐氣間連霧繚繞的遮擋在他臉前。

陸之溪透過薄霧又對上那雙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模糊不清的原因,她不像剛才一樣可以從中感覺到溫柔,看不清他眼底變動的情緒。

等她坐回到他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話。

賀霽與早在她走近的時候就掐滅了煙。

其實他依舊是抽煙不成癮,只是人家遞到眼前他不好駁了面子。

怕熏到她。

他有意的坐著靠遠了她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裏的煙氣都散盡了,她又控制不住的瞥向他。

沒逃過的,又是被他抓包。

陸之溪故作坦蕩的將他那邊的人都看了一遍來掩飾。

但她忘了,這些年或許什麽都變了,但身邊人骨子裏的頑劣還是沒變。

賀霽與很自然的傾身靠近她,小聲的在她耳邊淡淡道:“也不收錢,不用偷偷看。”

還沒等陸之溪還嘴他接著說:“今天沒喝酒不敢看?”

前一秒給人的氣場還是冷的,突然的轉變讓陸之溪楞了下,剛才還一副生人勿近樣子的賀總,在她身邊全然沒有那種給人的壓迫感。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原本都以為他把那天的事情忘了呢。

陸之溪抿了抿嘴,“賀總日理萬機還能記得這點小事。”

她說話的時候有那麽一瞬,賀霽與覺得他們好像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她又是那個從來在他面前不輸的女生。

“跟你有關系的事情,哪一件你見我忘過?”賀霽與挑眉反問道。

一句話他說的輕松,像是片棉花,卻重重的砸在了陸之溪心上。

陸之溪頓了下,什麽話都說不出口。她再側頭去看他的時候,賀霽與已經在搭別人的話。

有人見他們兩個剛才說話,跟桌上的人打趣道:“還是年輕好啊,坐在有一起有話題。”

有人借機附和:“是啊,以後的機會還是留給這些小輩的,一轉眼霽與現在都已經這麽大了,現在就有這份成就,未來不可估量啊。”

“是啊,是啊。”

賀霽與聽著一笑,這些有不少都是跟賀家沾點關系的,他早在很久之前就見過,只不過當初他不顧家裏反對沒接手賀灝遠那一攤活,導致這些人都以為他跟賀家斷了關系,所以靠著一邊倒,沒人搭理他。

一直到後來他沒靠家裏,一步步的做了起來,加上賀灝遠也上了年紀,最後早晚要把公司給他,這些人就又順著風的靠向他,想要兩頭都占。

只可惜這一套用錯了人,賀霽與根本不在意。

他沒說話,這幫人也不好掛臉,只得自顧自的又圓了回去。

溫禾今天只帶了她一個來,賀霽與眼睛掃了一圈,心裏也有了考量,但還是開口問:“怎麽就你一個人來?”

“別人都忙,就我手上的活做的差不多了,能走的開。”

她思前想後覺得這樣說最妥當,總不能跟他說老師是因為想要幫她才帶她來的。

見他沒再往下問,陸之溪只當他聽信了,但還是有些心虛。

所以伸手去拿眼前的水,想要試圖掩飾一下自己的不安。

明明房間裏開著空調已經很涼快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桌前的水都還是冰的。

陸之溪心裏覺得可能是有人提前說了要求,但也沒去問溫禾。

冰鎮的水拿在手中不僅有些冰手,水瓶上濕漉漉的水珠也順著瓶身往下流,陸之溪抽了張紙捏在手中。

剛要擰開瓶蓋,賀霽與就把水從她手中抽走,他擡手叫了身後的侍應生過來,說:“麻煩換成常溫的。”

陸之溪想著不用麻煩人,下意識的說:“我能喝冰的。”

侍應生站在兩人中間不知道究竟該聽誰的話要好,只好看著陸之溪又問了下:“需要換嗎?”

“不…”

“用。”賀霽與回道。

這幾年的經歷講他的氣場磨得鋒利,說話間也帶著讓人不容置喙的堅定。

侍應生點了點轉身出去。

賀霽與看著她:“少喝冰的。”

陸之溪沒再說什麽,她本就不太餓,所以只是簡單的吃了幾口菜就飽了,坐在椅子上四處打量著,視線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在他的手上。

怎麽還戴著手上。

看見他腕間的手表,她心裏嘀咕著卻沒想到說出了聲音。

雖然聲音很微小,但還是被身邊的人聽了去。

“就喜歡這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去看女生的眼睛,將她眼底的慌亂全部盡收眼裏。

原本不以為意的話被人聽了去,加上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陸之溪覺得自己的心跳驟然加速,雖然耳邊聲音不斷,可她仿佛可以在其中清楚的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他沒變。

還是那樣喜歡說些讓人心神意亂的話。

她也沒忘。

還是會想起那些被塵封的記憶。

兩人誰也沒避開視線,好似還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像是誰先避開視線就輸了一樣。

也不謀而合的都追溯到這個手表的來源。

他二十歲的生日。

那個他從出生到長大,第一次覺得過生日不冷清,第一次覺得生日是生日的一天。

也就是那天,他收到一份他最喜歡的禮物,吃到了覺得最好吃的蛋糕。

這些統統都來自同一個人…

隔了幾秒,陸之溪說:“哦。”

賀霽與輕笑一聲:“看來沒忘。”

這個表是他以前最喜歡的牌子,她雖然一直有公司的分紅但有一部分都是放在陸澄源那裏存著,所以當時給他選禮物的時候只用了放在自己手裏的一部分,這一個算不上是他們家最好的,她才只花了七位數,但確實她覺得最好看的一個。

只是人的口味總會變,就像她當年喜歡的服裝品牌現在也早已經不喜歡了,再說現在這個手表跟他的身份也不搭。

陸之溪思考的良久以後緩聲說:“這麽多年了,有更好的就換一個吧。”

賀霽與手摸著手表,淡淡道:“你怎麽知道這個不是最好?”

陸之溪被問的說不出話。

但好在這樣氣氛很快就被打破,桌上的人說著最後官方的客套話,紛紛都站起身,送走人的時候陸之溪跟在溫禾旁邊,她也跟著一起打招呼。

如果說以前她只是打個照面,那今天就算是正式的認識。

一次兩次可能是偶然,但多次就足以表明了溫禾對她的重視程度。

這些人都是會看眼色的,像溫禾這樣的人把誰經常帶在身邊,一方面是肯定有能力,另一方面很有可能就是接班人。

他們當然也要爭取利益最大化,所以這樣一過,她的路倒是要比以前寬一些。加上飯桌上溫禾有意無意的提到她的項目和經歷,對她的能力也進行了肯定,大家也都看的出來意圖。

送走了人以後,溫禾看著身後的兩個人,眉間帶著笑意:“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朝著賀霽與說:“把溪溪送回去。”

等到溫禾的身影在視線裏消失以後,陸之溪說:“那,我先走了?”

她指了指門,說完就要邁步向前。

“送你回去。”賀霽與說道。

“不用了。”她的拒絕幾乎是脫口而出,“也沒有很遠,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煩。”

再怎麽說,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好像都不太能說的通。

陸之溪見他沒再堅持,當是他同意了,可還沒走出幾步,剛到門口,她就被身後的人扯住手腕毫無防備的被壓倒在了門上。

“幹什麽?”她掙手說道,“松手啊。”

可身前擋著的人像是沒聽到一樣,還將她的手腕握的更緊了。

他一點點的湊近她,陸之溪腦袋空的已經忘記了掙脫,可意識還是清醒的。

“賀霽與!”

似乎他等的就是這一聲,賀霽與不再向前,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幾分。

他勾唇,“還記得我叫什麽名?”

自從她回來以後每次見面,她都聽著跟其他人一樣客套又生疏的叫著自己賀總。

以前也會,但不是這樣的冷淡。

兩人離著近,時間一久距離間的空氣都是熱的,沈默間只聽得彼此的呼吸聲,隱忍又克制。

賀霽與眼眸低垂看著眼前的人,空出來的那只手,指尖輕撫過她的面頰:“陸之溪,別求別人。”

那些人都是墻頭草,他自己親身體驗過他們從冷眼到現在的熱情,他不忍心,不想讓她走過那條路,去受人冷臉,也自私,只想讓她跟自己沾上關系。

“只要你說聲要我,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分不清是錯覺還是別的,陸之溪在他身上竟然看到了一絲人潮散盡後的落寞,甚至從他口中聽到了祈求的意味。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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