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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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陸澄源從門口進來, 只是稍往前走了幾步,並沒有想要在這留很久的意思。

他說話的語氣淡得很,“該說的都說了。”

“至於她最後要做什麽樣的決定, 還要不要回這個家,就看她自己怎麽想。”

陸澄源看著客廳裏的兩個人, 說完以後眼睫顫了顫, 最後還是轉過了身要走。

“澄源...”季初儀急切地轉過頭說道。

“爸媽錯了。”

陸澄源落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了一下, 可到底沒有停留,還是走了出來。

這個家,他縱然心中有不舍, 可現在也是無法解開心中的那道結。

賀霽與要在公寓住下的事情他知道,如果沒有這個事情發生,他斷然是不會同意的。

但現在。

沒人比他再了解陸之溪了, 跟這個家現在有關的任何一個人,她都是不願意看見的。

他也不強求, 他知道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 她自己可以做出一個結果。

-

最後幾個人敲定,把旅行定在了八月二號, 也就明天。

或許是因為有人在自己身邊分散著註意力, 亦或許對於這件事情她已經將情緒發洩的差不多了。

陸之溪感覺心情好了很多, 不再那樣沈悶了。

可到底是笑容沒有以前那麽多了。

晚上的時候陸之溪窩在賀霽與懷裏看著電影, 是一部很經典的國外愛情電影 , 兩個人在一起之前陸之溪看過很多遍,情節和一些經典的對話對她來說已經沒什麽新意,她左耳進右耳出的聽著聲音, 心思全然不在電影上。

看著男女主重逢在異國,她有一絲恍神。

不禁的把眼前人抱得更緊了些。

賀霽與垂眼, 看見女生閉著眼睛靠在自己懷裏,濃密的睫毛在輕顫擋住了眼底的烏青,看著憔悴了很多。

賀霽與拍了拍她,“困了就去睡覺。”

陸之溪沒睜眼,搖了搖頭。

這幾天他什麽都沒問,只是知道她不開心很照顧她的情緒,總是變著法的逗她玩,要不就是自己做好了攻略以後白天帶著她出去逛逛,然後再帶著她去吃喜歡吃的餐廳。

“你怎麽這麽好啊。”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頭都要埋在他懷裏。

“你是小傻孩麽。”賀霽與捏了捏她臉蛋。

他不對她好還能對誰好。

可在陸之溪這她不這樣覺得,他在意著她心情細微的變化,從始至終都寵著她順著她來,或許在他這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可這並不是他的義務。

他的好,她不該理所應當的接受,可現在他們之間好像就是不對等的,相較於他的付出而言,她的回饋好像永遠都差了一截。

陸之溪睜眼看著電影畫面,思緒被牽動著亂飄。

他們的這段愛情,保質期又會是多久呢?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兩年?

她想起之前聽人說的,“二十歲的戀愛是必須的,分手也是必然的。”

她現在真的沒法相信他們會是那個從青春攜手一直相守走到白頭的例外。

未來幾十年的人生裏,他們最後又會走到哪一步,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是不是最後也會像電影裏的男女主一樣,相遇又別離,最後剩下的只有多年後再次相遇時對過去的懷念。是不是也躲不過和她爸媽一樣的結果,生活了幾十年以後想看生厭,從年少的歡喜逐漸變得讓彼此厭煩,最後讓感情走向盡頭。

如果最後是同樣的結果,她寧願不要相伴那麽久,不要磨滅那份感情,寧願暫停在現在,最起碼在記憶裏兩個人永遠熱戀。

她承認自己算不上什麽勇敢的人,從始至終她都在逃避問題,不敢去面對。

她拉黑了陸瀚海和季初儀的手機號碼,不去看他們兩個發過來的微信,不去接陸澄源的電話,不去看他給自己發的那些關心的話,甚至她連聊天框都不敢點進去。

似乎是只要這樣,她就可以一直把時間停在這,只要她不去面對,一切就都可以當作沒發生一樣。

但事實就是,她一直以為幸福美滿的家庭其實早已經破碎不堪。

如果她選擇一個更膽小鬼的方式來面對這件事呢.....

那是不是對每個人都是最好的結果。

陸之溪沒敢往下深想,僅僅是這樣,就已經眼含淚水。

賀霽與見她半天都沒出聲,想要低頭看看懷裏的人是不是睡著了。

沒想到她直接仰起頭吻了上來。

陸之溪手攀在他肩膀上,閉著眼沈淪在其中。

賀霽與楞了下,隨後伸手把人攬了過來,他手托著她的後頸帶著她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的夕陽燃盡,電影也到了尾聲,耳邊沒了外人的聲音,只剩下彼此的喘息聲。

這大概是他們在一起以來她內心情緒最覆雜的一個吻,情緒脆弱到隨便一牽動都在流淚的邊緣,最後,一吻結束,她依舊眼含淚水,陸之溪手勾著他脖子要哭不哭的軟著聲音在他耳邊說:“好喜歡你啊。”

賀霽與嗯了一聲,靠近她耳朵磨了磨回應道,“是你的。”

陸之溪閉著眼把人摟的更緊了些。

最後任由一滴眼淚在眼角無聲的滑落。



這次的臨港之行,自從敲定下來以後,一直都是幾個人的心心念念。

說了故地重游,就真的是各種意義上的。

他們住的還是去年那家酒店,當天晚上到了以後同樣的去吃了去年吃過的那家大排檔。

早在開啟這段旅程之前,陸之溪就給自己定下,徹底的不去想那些事情,一切的一切就等到旅行結束再說。

她也給陸澄源發了信息,告訴他等這幾天過去,她就面對。

不管她能否接受,或者以什麽方式接受,總要有個結果。

一連十幾日的天氣預報都顯示臨港有雨,不是雷陣雨就是小雨,但真的到地方才發現,只是每天早上的時候會斷斷續續的下個三四次,放晴以後的太陽曬得很,但風景的觀賞性也是好,連空氣都清新許多。

淅淅瀝瀝的小雨,沖散了不少悶熱。

幾個人坐在大排檔外的傘蓬下吃著燒烤。

相同的街景和相同的一群人做著相同的事情,感覺還是挺好的,而且像徐舟逸和陳舒冉常年在外,也確實和大家許久未見,湊在一起想說的話還是很多的。

徐舟逸靠在塑料椅子上,手隨意的搭在兩邊,掃了眼周圍,略帶感慨地說:“這感覺真好,一年過去了什麽都都沒變。”

街景沒變,人也沒變。

路硯雖然不知道陸家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知道是家裏鬧別扭了,而且他看著陸之溪的反應,覺得一定不是什麽小吵小鬧。

他沒讓徐舟逸把這氣氛向著煽情的方向走下去,兩個人坐著近,他在下邊用腳提了下旁邊人,又給他遞了個眼神,隨後開口一笑的岔開:“得,少在這裝深沈。”

“我這難得能有這情緒,這不想走一走文藝路線麽。”

兩個人開始相互的調侃打趣。

陸之溪聽著,想起去年的場景,不免一笑。

賀霽與見她手邊的果汁下去了大半,拿著空杯給她倒了點水,“喝了那麽多甜的,潤潤嗓子。”

本來她沒覺得有什麽,被他這樣一提醒,還真覺得嗓子有些發黏,陸之溪清了清嗓,接過來喝了好幾口才放下。

她還故意歪頭朝他眨了眨眼睛。

賀霽與看著她臉上久違的有了些笑顏,整個人看著終於有了些精氣神,心裏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未對他透露半個字究竟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問,因為相信她不說是有自己的原因。

賀霽與看著她笑了笑,問她剛才在笑什麽。

陸之溪說:“想起了去年他們倆也是在這吃飯的時候拌嘴,誰也不讓這誰,那時候不了解徐舟逸,但是我了解路硯啊,能跟他扯到一起去的肯定也是個嘴閑不住的。”

賀霽與看著她頭頭是道的分析著,饒有興致的挑了下眉,“那我呢?”

陸之溪看著他有些爭風吃醋的樣子,故意拉著長音,像是一時說不上什麽,“你——嘛。”

“就覺得這個男生還挺裝的。”

賀霽與輕笑出聲,卻沒攔著她往下說。

畢竟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自己面這樣說自己。

“人家兩個男生在那說話你也不插話,好不容易冒出兩句話還都是在嗆人。”

賀霽與像是同意她的話一樣,聽著點了點頭。

陸之溪拿了串烤小番茄放到自己眼前,“這樣說你不生氣?”

“女朋友對我的第一印象,算是批評建議?”他說,“生氣什麽。”

陸之溪滿意的點了點頭,吃了顆番茄,把剩下的遞給他。

“但後來發現,還是挺細心的一個人。”她頓了下繼續說,“最起碼是讓我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人。”

陸之溪想了下,這應該算是表白吧,她好像還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她說完有些別扭的故意不去看他,總感覺這樣的話遠比喜歡你之類的,更難說出口。

賀霽與看著小姑娘因為袒露心意以後臉上微微泛起的紅暈,還有她慌亂避開視線的無措,沒忍住的笑了下。

桌上其他幾個人吃的差不多也聊的差不多了,自然把視線都落在了沒加入話題的兩個人身上。

賀傾怡打趣道:“兩個人說什麽悄悄話呢,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徐舟逸接話:“就是,要我說去年出來我那一趟,還是他收獲最大,玩也玩了,開心也開心了,女朋友也找到了。”

“哎,話說回來,我們幾個也算是半個說媒的,你們倆可還沒表示呢啊!”

賀霽與動了下稍微直了直身子,伸手把陸之溪的手抓在掌心,“聽他說的麽?”

陸之溪打量著他,“好像說的有點道理。”

賀霽與一臉壞笑的轉過頭,“我女朋友說請你吃飯。”

“靠,我真忍不了了。”路硯擦了擦嘴看著徐舟逸說,“這人談了戀愛以後直接大轉性了,這誰能受得了。”

“誰能跟之前那個不近女色,看見小姑娘送水恨不得繞著走的人扯到一起去?啊?”

徐舟逸在一旁看笑話,反正他待不了幾天,磨人也是磨他。

賀霽與說:“你要不信,你就自己試試。”

話一說完,陸之溪趕緊捏了下他手,隨後看了看半天沒說話的陳舒冉。

大抵是因為大家都沒有很認真的在說話,都帶著點玩笑,所以也沒誰說話多加思考,沒人往心裏去。

回酒店的路上,賀霽與牽著她手慢悠悠的走在後面。

街邊的燈照著兩個人,影子在地上被越來越長。

陸之溪晃了晃和他十指緊扣的手。

都說看著星空許下的願望最容易實現了,可臨港高樓聳立,整座城市都被照的透亮,看不見什麽星星。

陸之溪有些失落的長舒了口氣,仰頭望著深藍的天空。

好想關掉這個城市所有的光啊。

要是能一直這樣牽手走下去就好了。

可臨港徹夜燈火通明,她在心裏默許下的願望又要去哪裏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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