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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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陸澄源最後拗不過她, 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以後還是離開了。
陸之溪蜷著腿在沙發上一直坐到了十點多，身旁的手機從始至終電話就沒斷過，季初儀和陸瀚海一直在換著給她打電話, 但她一個都沒接。
最後拿起來，把兩個號碼都放進了黑名單。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長大了, 能夠獨立的面對和解決很多事情。可真的到這一步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還是不能以一個成熟的、好的方式去面對, 甚至想到的是逃避。
想逃離這個家，逃離這個城市，去到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 斷了這些讓自己難過的牽絆，哪怕是暫時的也好，哪怕就這樣做一個膽小鬼也好。
她好難過, 難過到喘不上氣。
可越是這種時候，回憶越洶湧如潮水, 不斷地朝她湧過來。
她比陸澄源要小六歲, 出生以後真的就是全家上下捧在手心養大的，就連還只是個小孩的哥哥都對她百依百順。
自她有記憶起, 爸媽陪在身邊的時間總是多的, 每年的生日也是盛大的, 後來長大了些, 也才知道原來爸媽是那麽的忙, 可即使這樣，也從來沒有缺失她的童年。
她提出的要求也從來沒有不滿足的時候，一家人去參加什麽晚宴和飯局, 也總是惹旁人羨慕。
但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從小到大，她為數不多的跟家裏的爭吵就是在選擇她未來要走哪條路的時候, 但現在想來，好像終於找到了這個問題的解。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是因為那時候他們兩個人早就已經分開了，所以她那麽想讓她和陸澄源一樣，可以能夠撐著兩家。
陸之溪抽了張紙，擦幹了眼淚，逼迫著自己不再哭。
她緩緩的從沙發上起身，可因為蜷縮了太久，腿已經麻了，剛站起來又跌坐在沙發上。
剛好手機響了起來。
是賀霽與打過來的視頻。
陸之溪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裏的自己，想都沒想的就掛斷了視頻，換成了語音通話又回了過去。
回電話的時候陸之溪才看見原來他給自己發了那麽多條信息。
電話被接起以後，賀霽與先問：“怎麽換成了語音通話？”
“你在外面嗎？”他接著說，“發了那麽多條消息都沒見你回，有點擔心。”
本來自己平覆的差不多的情緒，在這一刻又繃不住了。
陸之溪真的感覺，自己今天要把眼淚都流盡了。
她帶著哭腔，哭得有些哽咽，“沒有，在家。”
她雖然有意克制，可今天哭了這麽多，嗓子早就已經啞了。
賀霽與聽著她的聲音，一下子心就緊了起來。
女生只說了兩個字，像是隱忍不住了一樣從電話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雖然看不見人，但賀霽與知道她哭得很傷心，最起碼比那天她抱著自己哭的要傷心的多。
他開口叫著她名字，“陸之溪。”
“嗯。”
“掛了電話接視頻。”
他說完就真的掛了電話，馬上就把視頻打了過來。
陸之溪猶豫了再三還是按了接通，接通那一瞬間，她就慶幸，慶幸自己沒有開燈，外面照進來的昏暗的光線也看不太清她的臉。
她有些別扭的只露出了一半的臉。
畢竟自己現在控制不住眼淚，直直的對著屏幕哭也不是那麽一回事。
“發生了什麽，怎麽哭得這樣傷心？”賀霽與開口問道。
他盯著屏幕裏女生現在的樣子，胸口說不上的悶。
長發披散在胸前，臉頰邊的碎發已經被眼淚打濕，發絲粘在臉上，小姑娘的眼睛裏滿是淚水，不停的在往下掉淚珠，那雙本來就烏黑透亮的雙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中更亮了幾分，只是叫人心疼的很。
陸之溪擦了擦眼淚，有些困難的開口，“賀霽與。”
“嗯，我在。”
“我好...我好想你啊。”
她沒去回答他的問題，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家裏發生這樣的事情，不要說是他，就是面對認識了十幾年的好朋友她都不知道如何去開口。
難以啟齒。
可想他是切切實實的，她好想他現在就在自己身邊，這樣即使他什麽都不知道，也仿佛她不再是一個人。
“哄得好嗎？”
賀霽與也沒去糾結她究竟是什麽原因才哭成這樣。
“哄不好。”
“溪溪，想哭就哭，不要忍著。”
陸之溪把手機倒扣在了一旁的沙發上，人坐在地上靠著沙發，手裏攥著紙，細細微微的哭著。
賀霽與也沒打擾她，只是每聽見一次她微弱的哭聲，他就心亂了一下。
從接起電話，聽見她聲音的那一瞬間他就慌了神，看見她人的時候，更是不知所措。
在她哭的時間裏，賀霽與受不住的拿著手機打開了出行軟件，看了眼飛深宜的機票。
還好，還有最後一班。
後面，哭聲越來越微弱，陸之溪感覺自己真的流盡了眼淚，明明心臟還是酸澀沈悶的，已經難過透頂，可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她擡手按了按哭得腫脹的眼睛，拿起手機又把屏幕朝向自己。
“現在好受了嗎？”賀霽與問道。
陸之溪誠實的搖了搖頭。
不好受是真的，但累了也是真的。
是身心俱疲的累。
她哭得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這樣難過的心情加上一直流不停的眼淚，已經接近耗費了全部的精力和體力。
賀霽與看著她，“聽話，先去洗個臉，然後乖乖的睡一覺。”
陸之溪有些懵，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那你能陪著我嗎？”
他買了機票，一會就要去機場，而且在飛機上，沒辦法陪著她。
他不想把事情告訴她，可又說不出拒絕的兩個字。
兩個人這樣看著對方，沈默了好幾秒。
最後陸之溪嘆了口氣，“算了，你睡覺吧。”
說完就把視頻掛斷了。
她自己的事情，不能因為他是男朋友就要拉著他一起。
-
第二天睜眼的時候，陸之溪自己都有些恍神。
昨晚幾點睡著的，又是怎麽睡著的，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好累。
眼睛因為昨天哭得時間太長，現在看東西也模糊，像是眼前蒙了一層東西，她眨了好幾次才看清楚了些。
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陸之溪才伸手去摸手機。
剛點開就看見幾個小時前賀霽與給自己發的消息。
[魚]：【睡醒了就開門。】
陸之溪心裏一驚，想都沒想的就下床跑到了門口。
打開門就看見昨晚還想見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賀霽與一夜都沒怎麽睡，眼下是藏不住的疲憊，可在看見眼前女生的一瞬間仿佛一切都消失殆盡。
他朝著她張開雙手，“現在見到了。”
陸之溪幾乎是撲進他懷裏的，她雙手勾著他脖子把人抱住。
“你怎麽來了。”
“因為有人說想我了。”他手放在她背上，安撫似的拍了拍，“而且小哭包沒人給擦眼淚。”
陸之溪松開了手，微仰著頭看著他，“可是我不想你這麽累，明明跟你是不相關的事情。”
賀霽與手扶著她的臉，擡手輕輕撫去她臉頰上的淚，被氣的輕笑了一聲，“你是想氣死我麽？”
但語氣還是寵溺的。
“什麽叫跟我不相關的事情，你的事就是跟我最相關的事情。”他說。
他揉了揉她頭，哄著的意味明顯，“不哭了，隔著屏幕處罰我還不夠，要當著面處罰我嗎？”
她難過，她不開心，對他來說就是最緊要的事情。
陸之溪把人帶到屋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他都可以找到這裏，那是不是他也知道了什麽。
和好奇來相比，她更多的是擔心，擔心那些不堪的事情被他知道。
“有路硯在，害怕找不到你麽。”賀霽與說，“托他去問，你哥說你在這。”
聽他這樣一說，陸之溪驟然心裏松了一口氣。
她手裏緊攥著手機，看著他，突然語氣堅定的說，“賀霽與，你能不能不走了。”
賀霽與被她的話說的一怔。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感覺到她現在對人的依賴感很強，準確地說是對他的依賴感很強。
他妥協的回應，“好，我不走。”
陸之溪又重覆了一遍，“嗯，你別走，我哥這有客房，你先住幾天。”
緊接著她說，“能不能把旅行提前幾天啊，我想先出去玩。”
“好，一會兒我去問問他們。”
“還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賀霽與問她，“沒有的話，是不是可以安心的再去睡一會兒。”
-
從昨晚到現在，陸瀚海和季初儀都在家，這或許是近幾年兩個人在家相處最久的一次了。
沒有爭吵，沒有埋怨，有的只是無盡的沈默。
這段婚姻，早在幾年前在季初儀發現陸瀚海出軌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的死了。
如果沒有這件事，她或許真的可以以一個在外事業有成，在內賢良淑德的妻子身份，看著一雙兒女長大成人，跟他相守到白頭。
但大抵是老天也並不看好兩個人。
攜手走過的十幾年裏，兩個人切切實實的有過感情，那時候相愛是真的，到後來的不愛也是真的，只不過他們之間還沒有到相看生恨的地步，所以現在還能坐在同一個屋檐下。
她跟所有陷入婚姻裏的人一樣，真心的期許過，也徹頭徹尾的失望過。
終於結束這段婚姻的那一年，她也難過過，一直到後來的內心掀不起一起波瀾她才知道，真正的失望不是多麽撕心裂肺的痛，而是從此毫不在意，不會再為這個人有一絲的情緒波動，甚至連討厭他的心思都不想去花費。
季初儀看著聊天框裏自己不停地發出去的消息，一條回應都沒有。
那個曾經一打通就被接起的電話現在再也打不通了。
她一遍遍翻看著手機裏母女倆的聊天記錄，看著兩個人的照片。
到底是沒忍住的流下了眼淚。
同樣的，不遠處坐著的陸瀚海心裏也不好受，人在犯錯以後的懊悔是難免的。
可笑就可笑在這一點，做的時候不會考慮到後果，往往是真的嘗到了過錯帶來的苦果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做錯了。
屋子裏的兩個人各懷心事的沈默著。
最後這份叫人感到壓抑的安靜氣氛，終於被門口進來的人所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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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澄源最後拗不過她, 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以後還是離開了。
陸之溪蜷著腿在沙發上一直坐到了十點多，身旁的手機從始至終電話就沒斷過，季初儀和陸瀚海一直在換著給她打電話, 但她一個都沒接。
最後拿起來，把兩個號碼都放進了黑名單。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長大了, 能夠獨立的面對和解決很多事情。可真的到這一步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還是不能以一個成熟的、好的方式去面對, 甚至想到的是逃避。
想逃離這個家，逃離這個城市，去到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 斷了這些讓自己難過的牽絆，哪怕是暫時的也好，哪怕就這樣做一個膽小鬼也好。
她好難過, 難過到喘不上氣。
可越是這種時候，回憶越洶湧如潮水, 不斷地朝她湧過來。
她比陸澄源要小六歲, 出生以後真的就是全家上下捧在手心養大的，就連還只是個小孩的哥哥都對她百依百順。
自她有記憶起, 爸媽陪在身邊的時間總是多的, 每年的生日也是盛大的, 後來長大了些, 也才知道原來爸媽是那麽的忙, 可即使這樣，也從來沒有缺失她的童年。
她提出的要求也從來沒有不滿足的時候，一家人去參加什麽晚宴和飯局, 也總是惹旁人羨慕。
但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從小到大，她為數不多的跟家裏的爭吵就是在選擇她未來要走哪條路的時候, 但現在想來，好像終於找到了這個問題的解。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是因為那時候他們兩個人早就已經分開了，所以她那麽想讓她和陸澄源一樣，可以能夠撐著兩家。
陸之溪抽了張紙，擦幹了眼淚，逼迫著自己不再哭。
她緩緩的從沙發上起身，可因為蜷縮了太久，腿已經麻了，剛站起來又跌坐在沙發上。
剛好手機響了起來。
是賀霽與打過來的視頻。
陸之溪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裏的自己，想都沒想的就掛斷了視頻，換成了語音通話又回了過去。
回電話的時候陸之溪才看見原來他給自己發了那麽多條信息。
電話被接起以後，賀霽與先問：“怎麽換成了語音通話？”
“你在外面嗎？”他接著說，“發了那麽多條消息都沒見你回，有點擔心。”
本來自己平覆的差不多的情緒，在這一刻又繃不住了。
陸之溪真的感覺，自己今天要把眼淚都流盡了。
她帶著哭腔，哭得有些哽咽，“沒有，在家。”
她雖然有意克制，可今天哭了這麽多，嗓子早就已經啞了。
賀霽與聽著她的聲音，一下子心就緊了起來。
女生只說了兩個字，像是隱忍不住了一樣從電話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雖然看不見人，但賀霽與知道她哭得很傷心，最起碼比那天她抱著自己哭的要傷心的多。
他開口叫著她名字，“陸之溪。”
“嗯。”
“掛了電話接視頻。”
他說完就真的掛了電話，馬上就把視頻打了過來。
陸之溪猶豫了再三還是按了接通，接通那一瞬間，她就慶幸，慶幸自己沒有開燈，外面照進來的昏暗的光線也看不太清她的臉。
她有些別扭的只露出了一半的臉。
畢竟自己現在控制不住眼淚，直直的對著屏幕哭也不是那麽一回事。
“發生了什麽，怎麽哭得這樣傷心？”賀霽與開口問道。
他盯著屏幕裏女生現在的樣子，胸口說不上的悶。
長發披散在胸前，臉頰邊的碎發已經被眼淚打濕，發絲粘在臉上，小姑娘的眼睛裏滿是淚水，不停的在往下掉淚珠，那雙本來就烏黑透亮的雙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中更亮了幾分，只是叫人心疼的很。
陸之溪擦了擦眼淚，有些困難的開口，“賀霽與。”
“嗯，我在。”
“我好...我好想你啊。”
她沒去回答他的問題，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家裏發生這樣的事情，不要說是他，就是面對認識了十幾年的好朋友她都不知道如何去開口。
難以啟齒。
可想他是切切實實的，她好想他現在就在自己身邊，這樣即使他什麽都不知道，也仿佛她不再是一個人。
“哄得好嗎？”
賀霽與也沒去糾結她究竟是什麽原因才哭成這樣。
“哄不好。”
“溪溪，想哭就哭，不要忍著。”
陸之溪把手機倒扣在了一旁的沙發上，人坐在地上靠著沙發，手裏攥著紙，細細微微的哭著。
賀霽與也沒打擾她，只是每聽見一次她微弱的哭聲，他就心亂了一下。
從接起電話，聽見她聲音的那一瞬間他就慌了神，看見她人的時候，更是不知所措。
在她哭的時間裏，賀霽與受不住的拿著手機打開了出行軟件，看了眼飛深宜的機票。
還好，還有最後一班。
後面，哭聲越來越微弱，陸之溪感覺自己真的流盡了眼淚，明明心臟還是酸澀沈悶的，已經難過透頂，可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她擡手按了按哭得腫脹的眼睛，拿起手機又把屏幕朝向自己。
“現在好受了嗎？”賀霽與問道。
陸之溪誠實的搖了搖頭。
不好受是真的，但累了也是真的。
是身心俱疲的累。
她哭得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這樣難過的心情加上一直流不停的眼淚，已經接近耗費了全部的精力和體力。
賀霽與看著她，“聽話，先去洗個臉，然後乖乖的睡一覺。”
陸之溪有些懵，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那你能陪著我嗎？”
他買了機票，一會就要去機場，而且在飛機上，沒辦法陪著她。
他不想把事情告訴她，可又說不出拒絕的兩個字。
兩個人這樣看著對方，沈默了好幾秒。
最後陸之溪嘆了口氣，“算了，你睡覺吧。”
說完就把視頻掛斷了。
她自己的事情，不能因為他是男朋友就要拉著他一起。
-
第二天睜眼的時候，陸之溪自己都有些恍神。
昨晚幾點睡著的，又是怎麽睡著的，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好累。
眼睛因為昨天哭得時間太長，現在看東西也模糊，像是眼前蒙了一層東西，她眨了好幾次才看清楚了些。
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陸之溪才伸手去摸手機。
剛點開就看見幾個小時前賀霽與給自己發的消息。
[魚]：【睡醒了就開門。】
陸之溪心裏一驚，想都沒想的就下床跑到了門口。
打開門就看見昨晚還想見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賀霽與一夜都沒怎麽睡，眼下是藏不住的疲憊，可在看見眼前女生的一瞬間仿佛一切都消失殆盡。
他朝著她張開雙手，“現在見到了。”
陸之溪幾乎是撲進他懷裏的，她雙手勾著他脖子把人抱住。
“你怎麽來了。”
“因為有人說想我了。”他手放在她背上，安撫似的拍了拍，“而且小哭包沒人給擦眼淚。”
陸之溪松開了手，微仰著頭看著他，“可是我不想你這麽累，明明跟你是不相關的事情。”
賀霽與手扶著她的臉，擡手輕輕撫去她臉頰上的淚，被氣的輕笑了一聲，“你是想氣死我麽？”
但語氣還是寵溺的。
“什麽叫跟我不相關的事情，你的事就是跟我最相關的事情。”他說。
他揉了揉她頭，哄著的意味明顯，“不哭了，隔著屏幕處罰我還不夠，要當著面處罰我嗎？”
她難過，她不開心，對他來說就是最緊要的事情。
陸之溪把人帶到屋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他都可以找到這裏，那是不是他也知道了什麽。
和好奇來相比，她更多的是擔心，擔心那些不堪的事情被他知道。
“有路硯在，害怕找不到你麽。”賀霽與說，“托他去問，你哥說你在這。”
聽他這樣一說，陸之溪驟然心裏松了一口氣。
她手裏緊攥著手機，看著他，突然語氣堅定的說，“賀霽與，你能不能不走了。”
賀霽與被她的話說的一怔。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感覺到她現在對人的依賴感很強，準確地說是對他的依賴感很強。
他妥協的回應，“好，我不走。”
陸之溪又重覆了一遍，“嗯，你別走，我哥這有客房，你先住幾天。”
緊接著她說，“能不能把旅行提前幾天啊，我想先出去玩。”
“好，一會兒我去問問他們。”
“還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賀霽與問她，“沒有的話，是不是可以安心的再去睡一會兒。”
-
從昨晚到現在，陸瀚海和季初儀都在家，這或許是近幾年兩個人在家相處最久的一次了。
沒有爭吵，沒有埋怨，有的只是無盡的沈默。
這段婚姻，早在幾年前在季初儀發現陸瀚海出軌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的死了。
如果沒有這件事，她或許真的可以以一個在外事業有成，在內賢良淑德的妻子身份，看著一雙兒女長大成人，跟他相守到白頭。
但大抵是老天也並不看好兩個人。
攜手走過的十幾年裏，兩個人切切實實的有過感情，那時候相愛是真的，到後來的不愛也是真的，只不過他們之間還沒有到相看生恨的地步，所以現在還能坐在同一個屋檐下。
她跟所有陷入婚姻裏的人一樣，真心的期許過，也徹頭徹尾的失望過。
終於結束這段婚姻的那一年，她也難過過，一直到後來的內心掀不起一起波瀾她才知道，真正的失望不是多麽撕心裂肺的痛，而是從此毫不在意，不會再為這個人有一絲的情緒波動，甚至連討厭他的心思都不想去花費。
季初儀看著聊天框裏自己不停地發出去的消息，一條回應都沒有。
那個曾經一打通就被接起的電話現在再也打不通了。
她一遍遍翻看著手機裏母女倆的聊天記錄，看著兩個人的照片。
到底是沒忍住的流下了眼淚。
同樣的，不遠處坐著的陸瀚海心裏也不好受，人在犯錯以後的懊悔是難免的。
可笑就可笑在這一點，做的時候不會考慮到後果，往往是真的嘗到了過錯帶來的苦果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做錯了。
屋子裏的兩個人各懷心事的沈默著。
最後這份叫人感到壓抑的安靜氣氛，終於被門口進來的人所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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