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第78章

日前,王夫人收到了來自姑蘇的信函,這是她與姑蘇通的第三次來信。

吳興家的垂首在王夫人的下首站著,滴溜著眼睛轉了一圈,悄摸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太太。

見她瞇著眼瞅著手裏的信函,心裏止不住的疑惑,打去年開始太太就與姑蘇通了信,雖然不知道寫了什麽,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與府裏的林姑娘有關。

只見王夫人看完信,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呼吸沈重了幾分,啪的一下將信拍在了桌子上,擡起手看了看微紅的掌心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讓她得點好的,就巴巴的趕上門去作威作福,真是沈不住氣的玩意兒。”

吳興家的陪著笑道:“太太可莫生氣,仔細氣壞了身子。”

王夫人嘆了一口氣,靠在迎枕上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人,一點用處都沒有,讓她認了那丫頭做女兒,她倒好,眼裏只看的見那丫頭的錢財。”

聽太太這一念叨,吳興家的大概也能猜出個什麽事兒來,年前她家男人才跑了一趟姑蘇,聽著他的意思,太太欲把林姑娘給送回姑蘇去。

但是有老太太鎮著,因此一直想不到好的由頭,馬上林姑娘的三年孝期就要過了,為了以防變故,太太就想著趁著這會兒讓林家那位三太太出面,認了林姑娘做女兒,讓人把林姑娘領回姑蘇去。

哎,說到底也是苦了林姑娘,被上一輩的事情給牽連了,她作為太太的陪房,這裏頭的事兒自然知道的多一些。

“嗐,太太何必為了這個惱怒,那林三太太本來就是上不了臺面的,父親就是個衙門裏的小吏,得虧她嫁了個好男人,被過繼去了林家本家那一脈,這才被人尊稱一聲三太太。”

王夫人虛瞇著眼,忍不住搖頭道:“要不是手裏沒什麽人,我也不至於用到她,誰知道她為了賈敏那個暢園居然把人家的丫頭都給打了,眼皮淺的東西,這會兒不想著怎麽把人忽悠回去,滿腦子都是那一點蠅頭小利,你說說,她要是把人拿捏住了,誰還敢缺了她東西?別說暢園了,真把那丫頭過繼了,賈敏的嫁妝她都能搬回姑蘇去。”

“她那腦子哪裏想的到那麽遠,也就太太點了點她,不然她連過繼這個理兒都不知道,現在怕是還天天望著那暢園流口水呢。”說起來,吳興家的就捂嘴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拿眼看著太太的反應。

見王夫人舒展了眉頭,她便笑的更開懷了一些,惹得王夫人引以為傲的直起了身來。

看著桌上的來信,王夫人還是免不了動一些心思,擡眸看著緊閉的房門,擡手招來吳興家的,俯在耳邊輕聲道:“讓你家的再親自去姑蘇一趟,務必給我看好那個林三太太,莫誤了我的大事。”

吳興家的低頭,太太一言她便點頭,待太太說完之後,擡起身回道:“太太放心好了,正巧過段時間讓他以去往金陵收租子的名義南下去,誰也不會有異的。”

王夫人點了點頭,心裏放下事兒來,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不一會兒就聽見了外面叩門的聲音。

“太太,門房的婆子求見。”

聽著彩雲的聲音,王夫人擡眸掃了一眼吳興家的,眼睛朝門口瞟了一眼。

吳興家的會意的彎了彎腰,跟太太告了辭,起身朝門口走去。

一開門就見一五十來歲的粗使婆子摩擦著手站在門口。

吳興家的拿起帕子擦了擦鼻尖,翻了個白眼道:“進去吧,太太等著呢。”

“誒誒。”只見那婆子,腆著臉笑了笑,背著手在衣服在難耐的揉了揉,彎著腰進了門。

彩雲在一旁守著,見婆子進了門就探手把門拉了過來,跟著吳興家的在門口嘮嗑。

誰知道,還沒等她們說幾句話呢就聽見屋裏傳出了太太的驚叫。

二人對視了一眼,連忙小跑過去推開門,沖了進去。

“啊!”

彩雲率先進了屋子,一進門就被地上的婆子也嚇出了聲,跌倒在了地上,聞著那腐臭的氣味,耐不住的便頭幹嘔了起來。

吳興家的慢了一步,看著地上不知為何渾身紅腫化膿的婆子,心裏也忍不住微顫。

屏氣走到明顯被嚇住了的太太身前,攬著太太的肩膀將人從炕上扶了起來,顫聲道:“太太,你沒事吧?咱們先出去。”

無奈王夫人被嚇軟了身子,吳興家的只好連拉帶拽的將人安置去了一旁的偏房。

“死了?”

正準備給太太倒水的彩雲手一抖,聽著太太的問話,不小心將茶水漏在了外面,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隔壁正房,轉身把沏好的茶水放在太太手邊。

弱弱的說:“死了。”

王夫人吸了一口氣,想著那婆子慘死的樣子,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話音輕顫:“怎麽死的?”

“剛剛傳了大夫來看了,說是中毒。”

“中毒?”是了,一想起那婆子的異常,確實是像中毒的樣子。

怎麽會中毒呢?王夫人拿著手裏的佛珠串子把它抵在心頭,閉眼想著。

雖然明面上她將管家的重任交給了鳳丫頭,但是說到底,她們二房才是這榮國府當家作主的人,身為當家太太的她,從那姑娘進府的這兩年多以來,她院子裏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視線之下。

昨兒個那姑娘在府外的丫頭進了府,她擔心揚州的事情被人傳了進來,於是招呼了人盯著點。

按理說每次從林家府外帶進了的東西,她都派人檢查過,從來沒有出過意外,這一次這麽會這樣?

還是如此明目張膽的毒發在她的眼前!

王夫人眸光一暗,難道她發現了什麽?搖了搖頭,王夫人看向窗外,院子裏因為死人的事情忙做一團,連老太太那邊都派了人過來。

“她應該不會那麽大膽才對,到底是誰呢。”握著手裏的珠串子嘎吱嘎吱作響。

到底是誰敢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簡直是在挑戰她的權威!

“太太,老爺過來了。”彩雲聽著院子裏的呼聲,連忙低聲朝太太說了一句。

還沒等王夫人回神,就聽見了房門被推攘開來的聲音,砰的一聲,門框被打在墻上。

王夫人起先被嚇傻了,這會兒還沒有緩過勁兒來,看著怒氣沖沖的賈政,撐著彩雲的手站了起來,疲倦道:“老爺這是幹什麽?平白發一通火氣。”

“我幹什麽?我還想問問你在幹什麽!”賈政被氣的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指著王夫人說,“你又是在搞什麽鬼,活生生的一個人就死在了你的屋子裏。”

王夫人聽著這話大驚,捂著胸口,眼底滿是失望,含淚道:“老爺這話說的什麽意思?難不成您還在懷疑我不成,我做甚要害死一個老婆子在屋裏。”

“哼!”只見賈政掀起袍子甩了一下,坐在炕席上,“這話就要問你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將它砰的一聲放到一旁,對著彩雲冷聲道:“還有沒有規矩了,連杯茶都不知道沏。”

彩雲扶著王夫人的手輕輕一顫,擡眸看了一眼太太,見她沒有異議,將人扶到一旁坐好。

轉身連忙給老爺沏了一杯熱茶,那知這偏偏犯了賈政的忌諱,接過彩雲的茶水就潑在了人身上,勃然大怒道:“好啊,現在喝杯茶還要看你家太太的眼色了?”

惹得彩雲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求饒。

賈政轉眼對著對面的王夫人道:“好好的一個家,全被你給焉兒壞了,看看你這一堆狗奴才,實在不行,全給發賣去。”

氣的王夫人上氣不接下氣,抖著身子道:“老爺要是看不順眼,大可將我連通這一屋子大大小小都發賣了,免得礙了您的眼。”

“呵,你要是對此事說不出個好歹,沒準兒真能如了你的願。”說完賈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彩雲哭倒在地上,見老爺離開,後怕的哭喊,跪倒在太太跟前:“太太。”

“無事,下去吧。”

王夫人揮了揮手,語氣疲憊的說一句。

彩雲見狀,顫抖的撿起地上的碎片,退出了屋子。

黛玉屋子,剛剛才回身到屋子,還沒來得及歇息,就聽見顧媽媽說門房的婆子死在了王夫人那裏。

“死了?”從書架前詫異的轉身,忍不住上前兩步看向顧媽媽問道,“因為那盆花?”

顧有枝皺眉點了點頭,遲疑道:“很大的可能是,我當時接過花盆的時候也沒有註意,只道被藏在了土裏,誰知被沁在了根莖裏面,看點酒的情況,那婆子八成是碰了花。”

“這可怎麽辦?照這樣,王夫人很容易懷疑到我們身上,畢竟那婆子前腳剛從咱們院子裏離開。”顧有枝看著黛玉問道。

那婆子真是冤死鬼一個,好端端的被沁了藥汁的花給毒了。

黛玉聞言想了想,將手裏的書本放回了書架上,泰然道:“好好約束一下院子的丫頭婆子,差春心看好那棵石榴樹,不準讓人靠近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