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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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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足地伸了伸懶腰,剛想再來個哈欠。“十七,你真是懶死了,睡了三個月還沒睡足?”十六師兄子闌的那張臉湊了過來。我四下環顧,竟發覺自己睡在昆侖虛原來洞府的臥榻上。

子闌不顧我是否答話,便打開門開心道:“師兄們快來,十七醒了。”

呼啦啦一下來了十五位師兄,一下子把我的洞府顯得逼仄不少。他們緊緊擠在我的床榻四周,饒是如此,七師兄、九師兄、十四師兄也只能露一小臉而已。

“十七,沒想到你竟是個女兒身呀!”二師兄調侃道,“當日我們因昆侖虛鐘聲長鳴,知是師父回來,便齊聚昆侖虛靜候。沒想到數日後師父果真回來了,只是懷中抱著你。若不是師父說那是十七,我們還真不敢相信當年那個跟著我們胡作非為的小十七竟是個女兒家呢!”

“好說,好說。” 我幹笑兩聲,問道,“對了,師父呢?”

大師兄端著一碗藥遞與我,語重心長地道:“十七呀!你以後可要好好孝順師父他老人家。七萬年前最寵愛的就是你,為你擋了飛升上仙的天劫。眼下三月前他抱你回來,就急著將那折顏上神請來為你醫治,自己更是衣不解帶地照顧你三個月。若不是今日是那新天君繼位,他不得不上那九重天一趟,恐怕此時守在一旁的就是他老人家了。”

我接過藥一飲而盡,覺得折顏那藥此時服來竟有絲絲甜意。

“是呀,十七你沒看到師父那副著急模樣,我跟他學藝四萬年,也沒見他如此失態過。”八師兄艷羨道,“真不知你修了什麽福,竟如此得師父青睞。”

“十七就是招人疼,以前小子模樣就令人喜歡,如今女兒家樣貌更是討人歡喜。”七師兄打趣道。

四師兄也笑道:“十七呀十七,你確實是好福氣。你不省人事的三個月,師父精心看護不提,有折顏上神費心為你診治,就連久未露面的狐帝、狐後,並他們的四子應見師父回昆侖虛來拜見他老人家,知你受傷,都來特意看望你,那狐後竟然心疼地流淚了。若不是今日與師父同上九重天了,你或許還能一仰他們的風采。”我聽到阿爹、阿娘和四位哥哥都來了,想必知我受傷,特來照看我的。不知我的婚事墨淵有無向他們提了。不知阿爹、阿娘可有為難墨淵,心中不由忐忑起來。

九師兄卻擺出一副沈痛的模樣緩緩道:“狐帝看著風采斐然,狐後是風姿卓然,他們的四子也是容貌不俗,想必他們的幺女青丘的姑姑被四海八荒稱作第一美女應也是名副其實,但終究天妒紅顏啊!”我正疑惑自己怎麽就讓天妒了?

三師兄擺出一副了然的樣子解惑道:“是啊!那姑姑竟然讓天族退了兩次婚。第一次與那桑籍的婚事退了,好歹還有原先的太子如今的新天君續上,如今被那已身歸混沌的老天君退了,那新天君竟在昨日宣布了他洗梧宮的一個名叫奈奈的仙娥為天後。雖不曾行那婚禮,想必兩人早已郎情妾意,情比金堅了。可憐那姑姑,竟被天族蹉跎了歲月,今後婚事必將艱難。”

看他表面惋惜,實則看好戲的模樣,我心中暗罵,蹉跎個鬼,艱難個頭。那奈奈竟然成了天後,想必日後對阿離必然極好。只是自己的雙眼還在素錦那眼眶中,終要去討還的。

十師兄長嘆道:“那姑姑不知與九重天是否八字相沖,這回那先天君竟下詔道是,姑姑與太子年歲到底相差太大,亂了輩分,壞了規矩。就此將那婚約給退了。全忘了當初定下那婚約時,年歲、輩分明明白白敞在那裏。哎,這姑姑想必不知在那青丘有多難過呢?難得狐帝、狐後還是如此心胸寬廣、深明大義,不計前嫌地前往九重天道賀那太子即位。”

看著十師兄沈痛的臉上捧著一掬同情淚水,我不由哭笑不得,那九重天的一家人到底算盤太精,盡管失了裏子,面子還是光鮮亮麗、璀璨奪目得很。不知日後阿爹、阿娘宣布我與墨淵的婚事,會是何等嘴臉。

眾人正七嘴八舌間,突然大師兄咳嗽一聲,肅然行禮,其餘師兄忙回過神來,一同行起禮來。原來墨淵帶著阿爹、阿娘和折顏進我洞府。

我方想起身行禮,阿娘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摟住我道:“小五,你總算醒了,可把我與你阿爹他們都急壞了。”一邊說著,一邊不停摩挲我的身子,“你現在可還好?有沒有不舒服的。有想吃的,告訴阿娘。”

我惡趣味地看著眾師兄那副目瞪口呆地想找個地洞鉆下去的模樣,樂不可支。誰讓你們當著我的面說我的壞話!

墨淵示意眾師兄行禮後退下,站在一旁朝我微微一笑。

阿爹拉開阿娘,讓折顏再為我細細診視一遍,直到聽他說我已無大礙,只需調養數日,便可鮮活靈跳,方捋了捋他那短短的胡須,笑道:“孩他娘,我就說小五身子一向強健,更何況有墨淵看護,你大可放心。”

阿娘笑瞇瞇地看向墨淵,點著頭樂道:“是啊!是啊!有墨淵在,我不過瞎操心罷了。”

看她目光熠熠生輝好似她是頭一回見那墨淵,把他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細細打量了好幾回,臉上笑顏益發明顯,不住點頭,連連稱好。

還是阿爹實在,他帶著一種貨物售出,概不退還地口吻語重心長地對墨淵說道:“墨淵啊,我那小五就交與你了。倘有什麽,你終歸是他師父,多擔待擔待啊!”

折顏也在一旁笑道:“墨淵你也有今日,如今小五的四個哥哥都去籌備她的嫁妝了,你想脫身也難了。”

墨淵正正衣衫,躬身行禮道:“多謝狐帝、狐後將十七交與我,墨淵今後定當傾心相待,必讓她平安喜樂。”

我微笑地看著這一幕。

在折顏再三保證我不日即可康覆,阿爹、阿娘再三交代我好好靜養後,他們都告辭而去,說是好容易能把我這個高齡老狐貍嫁出去,怎麽也要淘換幾樣拿得出手的嫁妝方好。

墨淵輕輕坐到我床榻邊,取出一只玉盒交給我。

“這是什麽?”我喜滋滋接過,難道是墨淵給我的什麽定情之物不成。

“今兒上天宮,天君夜華說你已知了三百年前的舊事,我想著你既已知曉,你的脾性雖欠不得人情,但也眼中容不下沙子,我便把別人欠你的東西討回來了。”墨淵輕描淡寫道,“我已向折顏習得這換眼的法術。至於那欠你的人你要如何處置,等你身體養好再論吧。”

玉盒內果然安置著我的那對遺失三百年的眼珠,四周墨淵的仙氣重重地護著它們。

三百年前的那樁短短陳年舊事,當初從素素跳下這誅仙臺便早已了結,如今想來也不過是漫長神仙生涯的一朵不起眼小浪花罷了。只是阿離終究是我骨肉,日後自當照拂他。

墨淵在我識海中定早已知曉這樁舊案,可他為免我憂,隱忍至今方替我取回眼珠,恐怕他心中定也不知有多煎熬。

我拿著玉盒笑著對墨淵道:“師父,其實折顏的手藝挺好,他做得眼珠已經可以以假亂真了。不過既然我的眼珠已經找回,從前種種不過是我飛升時的一個劫罷了,那些不相幹的人和事我也懶得計較了。師父你快替我按上吧,免得讓那老鳳凰得意自己的醫術。”

墨淵施法後,我轉了轉眼珠,果然還是自己的眼珠好用。

墨淵盯著我眼珠細細瞧了瞧,一本正經道:“還是我的小十七自己的眼珠好看,折顏的手藝終究還是差了點。”

我紅了紅臉,想到當日在東皇鐘內他曾與那擎倉苦鬥,又受到妖神的紅蓮業火侵蝕,最後更是東皇鐘毀滅時那毀天滅地的靈力沖撞,聽大師兄說他又未曾好好調養,凈顧著照看我了。

自己還真是混賬,又累他費心了,忙道:“師父,你身子怎樣?在那東皇鐘裏可曾受傷?”

墨淵拍拍我手,微微一笑道:“無妨。我雖睡了七萬年,但折顏給我的那兩丸丹藥卻勞他散了七萬年的修為與我,是以我閉關七日修為便恢覆到從前了。”

怪道那老鳳凰與墨淵丹藥時那副慎重模樣,想必他看在他是父神撫養長大的分上下了血本了。也難怪他當日在我狐貍洞中喋喋不休,想是他才剛散了修為,一時不適應,需要些時刻調養。我心中默默地將上次欠那老鳳凰去十裏桃林挑水、施肥、剪枝、翻地的期限又加了一個月,至於具體時日嘛?唔,等本上神得閑再說吧!

提起東皇鐘,便想到那老天君與那妖神最後化為青紅光芒的情形,便問墨淵究竟。

墨淵朝我笑笑看著我洞府的窗楹娓娓道與我聽。

原來上古時期,在遙遠的西方世界的赤炎族曾有一種現今早已失傳的秘術,會這種法術的族人,只要有他心愛之人能喚他三聲,他再應上三聲,這二人雖即刻身歸混沌,但二人的名字就可刻在那三生石上,即便忘掉前塵,但終究將會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處永不分離。

我想到那老天君甫入東皇鐘就是一副天人五衰的樣貌,想必那妖神必也可看出,但她還是歡歡喜喜應了他三聲,許了他往後的生生世世。那老天君不止算計了自己的子孫婚事,連自己的命都算上了,也不知他究竟對那妖神幾分真心,心中不由一陣唏噓。

轉念想到那三生石,又琢磨著這三生石上不知有沒有我和墨淵的名字,得想法子瞧瞧才是,便問道:“師父,這三生石在何處呀?”

墨淵笑嘆道:“往日學那些陣法、佛法三心二意也就罷了,如今連聽個故事都不專心。”

轉頭看向我笑意愈發加深道:“怎麽三生石上沒有你我的名字,你就不與我一處了?”

我那顆方才還在糾結的狐貍心一下安穩起來,將身子靠在墨淵懷裏,脫口而出道:“沒有就沒有,又有何妨!我終究要與你長長久久在一處,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話音剛落,就見墨淵低下頭,他溫熱的唇落到了我的唇上,一陣酥麻的感覺直沖頭頂,身子卻益發無力,腦中閃過話本上的那句“化作一灘春水”,緊緊依偎在墨淵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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