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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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袁則玉一言不發，顏九九也不知道能跟他說些什麽，另一頭還要安撫暴躁的狐三三，兩個人就這樣沈默著邁入了公園的大門。
入夜後，公園裏散步的人很多，有小朋友踩著滑板車從顏九九身邊一溜而過，幾次險些撞到她，袁則玉連忙下意識的伸手攬了她一下。
熟悉的綠茶香味鉆入鼻腔，顏九九突然就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然後，第一次跟他吃飯，在馬路邊他體貼又紳士的保護了自己的場景就浮現在她眼前。
明明之前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為什麽她會感覺如今的小袁醫生離自己特別遙遠呢。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統統趕出腦海，問道：“不是有話要說嗎？”
剛好這時候公園小徑上前後的行人離得都比較遠，袁則玉往前走了幾步，組織了一下語言，終於問出了想問的問題：“九九，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奇遇嗎？”
顏九九腳步一頓，有些莫名奇妙：“奇遇？中彩票那種嗎？”
袁則玉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比如，因為機緣巧合，突然獲得某種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能力和力量。”
顏九九心虛的摸著後腦勺幹笑：“呵呵，你說的好神奇哦，那不是超英電影的情節嗎？”
小袁醫生為什麽突然會問她這個？他是知道了什麽嗎？顏九九偷偷瞟了他一眼。
雖說之前幫他處理過貓靈的事情，也曾讓他見識過自己隨身攜帶的符咒，可那時候她推脫是在外面遇到玄學大佬，隨便指點了她兩手鎮宅功夫，可並沒有暴露她不是普通人這個事實啊，他應該不會知道吧？！
顏九九內心忐忑，誰知他卻突然轉移話題，問了個她始料未及的問題。
“對了，你那只臧狐呢？”袁則玉問完，還特地掃了眼她的背後，“今天好像也沒見你戴那個毛絨掛飾出門，你之前不是挺喜歡的嗎？”
顏九九心裏一突，小袁醫生為什麽突然對三三這麽感興趣？他是知道了什麽嗎？還是沒話找話？
她下意識將手伸進防曬外套的口袋中，直到摸到了狐三三軟軟的絨毛，心裏才稍稍平靜了一點。
可狐三三卻不願放過這個挑事的機會，它在顏九九腦中拼命叫囂著：“小白臉什麽意思？本大爺的事情他也敢管？死丫頭你聽我說，小白臉現在看起來很不對勁，可能已經被什麽邪惡力量控制了，你最好離他遠點。”
顏九九被它吵得腦仁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省省吧，剛才在路上是誰說人家優柔寡斷沒有魄力的，現在又說人家中邪了，你認為我會信嗎？”
說完後，她索性施了個小法術，封住了狐三三傳音的能力，免得它一張小嘴叭叭的沒完沒了的吵鬧。
狐三三見它說什麽顏九九都不理，立刻反應過來她做了什麽，簡直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發誓三天內絕對不要跟她說話了。
見小袁醫生還在等她的答案，她連忙解釋道：“臧狐被朋友接走了呀，我只是代養兩天。掛飾出去玩的時候弄臟了，洗了晾在家裏呢。”
“哦。”小袁醫生不置可否的回答。
他可沒忘記監控視頻中，顏九九溫柔又小心翼翼的蹲在地上給那只會說話的臧狐剔魚刺剝蝦殼的畫面，說它是朋友送的，他是怎麽都不會信的。
從他第二次見顏九九開始，那個毛絨掛飾就一直掛在她的包上，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感情很不一般。
它跟九九形影不離，每天都待在一起，說不定還參與了許多她人生中他根本無從得知的經歷和瞬間。
想到這裏，袁則玉的胸腔間忽然升騰起一股戾氣，他眼中那縷黑霧又開始緩緩上浮，試圖遮住原本的瞳色。
顏九九口袋裏的狐三三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如果說剛才在顏九九面前那樣形容袁小白臉還有一絲誇張的成分在的話，那它現在就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威脅和危險了。
可是死丫頭居然不知好歹的封住了它傳音的能力，聽著她還在不知死活的呵呵傻笑，狐三三一怒之下狠狠咬在了她的食指上。
“啊。”顏九九尖叫一聲，迅速從口袋中抽出手，三三居然咬她？！
她摩挲著食指上兩個紅紅的牙印，若不是小袁醫生還在場，她真想把狐三三擰出來打一頓屁股，這個家夥最近真是越來越不乖了。
值得慶幸的是，讓她這麽一打岔，袁則玉眼中那絲魔氣居然誤打誤撞退了下去。
“你怎麽了？”袁則玉關心的問。
“沒，沒怎麽，不小心被口袋上的拉鏈夾了手。”顏九九連忙解釋，然後徑直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對了小袁醫生，前些日子你究竟怎麽了？好像從我們吃飯那晚之後你就有些不大對勁了，怕你心情不好，我就沒敢多問，其實這些天以來，我一直都很擔心你，你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哦，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袁則玉點點頭，多日以來被冰封的心總算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謝謝你九九，之前是生活上遇到了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稍微有點方向了。”
顏九九踮起腳尖，故作老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通了就好。我媽說了，人這一輩子有好多個過不去又必須要過的坎兒，如果事事都鉆牛角尖的話，這日子就沒法過了。有時候眼見著前面沒有路了，你就稍微停一停，看一看周圍的風景，過些時候再來，說不定就會發現另一條不一樣的路了。”
袁則玉聽著她的話，聯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他獨自在黑暗中痛苦糾結的那些歲月，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真是庸人自擾，不管怎麽樣，他還有她不是嗎？
至少他現在可以確定，他並不是一個人懷揣見不得光的秘密在這世間行走，如果是她的話，應該就不會嫌棄他了吧？
想到這兒，他動容的將顏九九攬進懷裏：“九九，如果我有一天，因為一些突發狀況，變成了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人，得過另一種見不得光的匪夷所思的生活，你會嫌棄我懼怕我，然後躲著我嗎？”
顏九九突然被他抱住，感覺有些懵。
然後，就發覺自己被一股冰冰涼涼的氣息包圍，現在是大熱天，暑氣蒸騰，她渾身燥熱還出了一身汗，很有些難受的，小袁醫生的懷抱就像是一根大冰棍似的，讓她感覺說不出的舒適，都有點不舍的離開了。
可再怎麽樣，他畢竟也是陌生男子，顏九九現在腦袋空空，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心裏去，只能僵硬的拍了拍他的背脊，安撫道：“不會，不會，我們是朋友啊，遇到事情不是應該相互分擔嗎？我怎麽會嫌棄你呢？放心吧。”
小袁醫生恢覆理智後，發現兩人正站在窄窄的小徑中間，擋住了行人的去路，於是連忙放開她，卻還是難掩激動的說道：“九九，謝謝你，認識你真好。”
路過散步的大爺大媽聽到他的話，噗嗤一笑，調侃道：“小夥子，這麽喜歡人家姑娘，早點娶回家呀。”
顏九九手足無措的解釋：“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沒註意，站在她身側的袁則玉，像個小孩子一樣憨笑著點了點頭。
袁則玉解開了心結，整個人又恢覆了往日的從容：“天氣怪熱的，我們回去吧。”
他陪著顏九九慢慢往回走，將她送回了公寓樓底下。
二人相對而站，顏九九一時不知道該說點啥。不知為什麽，她覺得如今跟小袁醫生相處，往日那種舒適坦然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怕自己說錯話會錯意的迷之尷尬。
還好，這個時候小袁醫生開口打破了沈默：“九九，等到合適的時機，我想把最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統統告訴你，你願意聽嗎？”
“願，願意的。”顏九九受寵若驚的點點頭。
小袁醫生今天這是怎麽了，之前不是還對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她窺探他生活的態度嗎？
袁則玉捉住她的臂膀：“等我準備一下，那一天不會太晚的。到時候，如果你願意的話，也把發生在你身上的故事告訴我，包括那只臧狐，好嗎？”
顏九九心裏一緊，下意識攥進了口袋裏的狐三三。
三三的事情，真的能告訴他嗎？她看著袁則玉精致的臉，有些迷茫。
不行，她不能說。
她不能冒半點可能對三三不利的風險，將它的秘密告訴一個根本不可能理解他們的世界的普通人。
顏九九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顧左右而言他：“我沒有什麽事情的，倒是你，這些天真是讓人擔心，等你想要找人傾訴的時候再說吧，我隨時可以當你的垃圾桶。”
袁則玉沒有計較她的防備，他很清楚顏九九的想法。
當一個人特立獨行的活在這世間，懷揣著匪夷所思的秘密時，誰都不會輕易相信普通人能理解自己。
等九九知道自己跟她是“同類”的時候，相信她就不會對自己這麽戒備了吧。
他抿唇笑了笑，揉了揉顏九九的發頂：“好了，天氣怪熱的，你快上去吧，明天不是還要拍攝嗎？我明早帶早點過來，順便送你們去碼頭。”
“不用了，”顏九九連忙擺手，“我自己開車去就好了，你來回跑怪麻煩的，碼頭離寵物醫院要跨越兩個城區呢。”
“不麻煩，我樂意，”袁則玉不等她拒絕，迅速跳下樓前的臺階，然後站在不遠處朝她揮手，“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見。”說完不等顏九九回答，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顏九九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單元門：“三三，你說小袁醫生突然這是怎麽了？搞得人怪有負擔的。”
等了半天沒見狐三三回答，她這才想起來，之前在公園嫌它吵，封禁了它的傳音術。
不等進電梯，她連忙硬著頭皮給它解開，準備迎接這位小祖宗的狂轟爛炸。
誰知狐三三一言不發，根本理都不理她。
顏九九這下真的沒底了，連忙陪著小心道：“三三，祖宗，別生氣了嘛。就剛才那種情況，人家明擺著有重要的事情要講，你又一直在我耳邊吵吵，鬧得我一個字也聽不清，一直不搭理人家的話，多不禮貌呀？姐姐不得已這才暫時屏蔽了你，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好不好？別不說話嘛……”
一路上無論她怎麽勸，狐三三就是一言不發，一直到她打開門，它才從她口袋裏鉆出來變成狐身，一溜煙鉆進門裏，看都不看她。
顏九九進門後焉頭耷腦的換了拖鞋，恰好碰上林夕擦著頭發從洗手間出來。
林夕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九九，你怎麽了？跟剛才那位吵架了？”
顏九九哀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瞟了瞟沙發的位置。
林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狐三三癱坐在沙發上，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勢，正煩躁的甩著尾巴。
她抿唇一笑，瞬間反應過來，原來是和三三鬧別扭了。再聯想起之前在樓下見到的那位溫文爾雅的男士，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想必是狐三三吃醋了。
作為過來人，林夕很清楚感情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於是她很自覺地沒有拆穿，坐到狐三三旁邊，拉了拉它正氣得隨著喘息起起伏伏的小胡子，小聲安慰道：“別生氣啦，這丫頭看樣子還沒開竅呢，氣著自己不劃算。”
狐三三：“……”這安慰一點也不動聽好不好？它怎麽覺得林夕是在落井下石呢？
這死丫頭要單單只是沒開竅就算了，偏偏還是個榆木腦袋，不知不覺讓袁小白臉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它都還沒抱過呢，居然讓別人捷足先登了，想想它就來氣。
而且它都說了這袁小白臉有問題，可死丫頭就是不信。
剛才他靠近死丫頭的一瞬間，它很明顯的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鬼界的森冷之氣。
它很有些懷疑，袁小白臉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單單只是普通人類了。
最要命的是，這鬼氣中，仿佛還夾雜著一絲令它熟悉的魔氣。
不知那天晚上他到底發生了什麽，若是他真的跟那個人有關系，將來他倆起了沖突又或是完全站到了對立面，死丫頭真的會幫它嗎？
狐三三無力地閉了閉眼，將擔憂深深藏進了眼底。
現在它沒有證據，顏九九這個榆木腦袋是怎麽都不會信的，搞不好還會以為它在故意抹黑袁小白臉，看樣子，只能待會兒視頻的時候抽空問問迦南了。
顏九九洗漱完畢，拉著林夕開了連接師門的視頻。
由於事先打過招呼，果然就見師父師兄齊聚一堂，等在了屏幕另一頭。
幾人短暫了寒暄了幾句後迅速進入正題，顏九九立刻簡單描述了一下白天發生的事情。
“你是說，你聽到了人群的哭喊，以及小孩子喊媽媽的聲音？”迦南問。
“對，而且我眼前還閃過一些片段，先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在挨打，被個中年婦女攆得在家裏四處爬；還有一個，是個黑衣男人在狹窄的巷子裏問路，路邊一位拿著蒲扇的老婆婆給他指了個方向，然後他就走了。不過，我看不清他的臉，事實上，畫面裏的這些人，臉都是模糊的。”
迦南思考了片刻，建議道：“看情況，你們劇組的人是發現不了什麽的，不如等拍攝結束後，你和林夕再抽空去島上看看吧。至於拍攝的這段時間，為師覺得還是穩妥第一，既然這件事涉及到火之精華，那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顏九九點頭：“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師父說的果然沒錯，參加這個節目的錄制，火之精果然就有線索了，師父是神算呀。”說完，她誇張的對著屏幕豎起大拇指。
迦南笑了笑，問道：“九九，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或事？”
顏九九楞了楞：“沒有呀，就上次在那個公寓遇到一屋子鬼，還有今天白天發生的事，算奇怪嗎？等等，我去個洗手間，可樂喝多了。”
顏九九說完便站起來往洗手間走，等她離開後，狐三三單刀直入的問迦南：“袁則玉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覺得應該向九九解釋一下嗎？”
迦南頓了頓，苦笑道：“就是你想的那麽回事，你想要現在告訴九九嗎？”
狐三三沈默了片刻，權衡利弊後，決定還是暫時按下不說。
其一，在單細胞的顏九九心裏，袁則玉是個再無害不過的暖男，而它卻老是莫名針對他，它說出的話，死丫頭一定不會信；
其二，若是她信了，萬一同情之下，反倒將她推向了他，那它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呸，得不償失嗎？
還是它盯著點好了，反正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傷害九九。
想是這樣想，可它心裏莫名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又問迦南：“那九九會有危險嗎？”
迦南搖搖頭：“應該不會。倒是你，大劫將至，需時時警醒，處處小心。”
狐三三無所謂的移開視線：“隨便吧，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迦南還想再勸，恰逢顏九九剛好從衛生間走了出來：“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沒什麽，師父師兄問我們修行的進度呢。”林夕連忙替狐三三遮掩。
她從剛才它和師父的對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當初是三三將金之精拿出來救了她的命，既然現在已經有了最後一味火之精的線索了，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盡快找它出來，幫助三三恢覆修為，可不能眼見著它在劫難中喪命。
之後，迦南和鎮元又指點了姐妹倆幾句修煉上遇到的問題，眾人便關了電腦各自休息了。
清朗山半山別墅，陳宅。
陳豐自噩夢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時隔幾個月，他終於又回到那個噩夢中了。
穿著白裙的少女，臉上身上染著黑灰，站在黑暗中絕望又無助的望著他，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緩緩落下，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他訴說，卻又欲言又止，悉數咽了回去。
然後，自她背後的黑暗深處，突然燃燒起熊熊的火焰，那火焰帶著沖天的熱意，仿佛要吞噬世間的一切。
女孩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接下來她就要像往常許多次夢到的那樣，如同悲壯的飛蛾，轉身投入熊熊烈焰之中。
陳豐想要撲上去，雙腳卻似被什麽東西緊緊縛住，一步也挪動不了。
他只能徒勞的伸出手，朝她悲切的嘶吼：“小雅，不要，不要去，你回來！”
然後，他就發現他舉起的手臂，褪去了這些年練就的流暢的肌肉線條，突起的青筋，以及恍若上了瓷釉般的小麥膚色。
重新變回了十七歲時那個蒼白而纖細的模樣，無能為力的看著心愛的姑娘葬身火海之中。
每到這個令他心痛得無以覆加的時候，他都會猛地驚醒過來。
陳豐粗重的喘息著，摸了摸滿是汗水的額頭，覺得身上黏黏膩膩的甚是難受，索性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片刻後，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他穿著浴袍走出來，也不去管還在滴水的頭發，來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片刻後一大杯水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他唇間。
一杯水下肚，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薄紗窗簾，銀色的月華瞬間傾瀉一室，驅散了他心裏些許的沈重和壓抑。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顧父親的反對，順利考進了警校，也如願成了一名刑警，擁有了全龍城最豐富的刑偵資源，可對於當年的案子，卻還是半點頭緒也沒有。
蒙冤而逝的人尚在地獄哭泣，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依然逍遙法外，這麽多年了，他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
他苦笑了一下，今晚這個覺看來是睡不成了。
既然睡不著，他索性換上泳褲，去院子的泳池裏游泳。
才游了兩圈，便有跑車引擎的轟鳴聲從外面傳來，是陳禹川的車趁著夜色歸來。
他坐在車裏，臉上帶著安適的淺笑，今天他去騷擾那個執勤的小女警了，沒想到她看著個子小小的，脾氣會那麽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簡直一點就著。
這樣的姑娘是他往常從來沒見過的，實在是有點......可愛。
他坐在寬大的後座裏，正回味著今天和薛寧相處的一幕幕。
司機停好車後，開口打斷了他的沈思：“少爺，到了。咦，這麽晚怎麽泳池裏還有人？”
陳禹川被他打斷沈思，探身朝泳池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估計是我哥又睡不著了。”
“哎，大少爺這些年也太不容易了，當年的事情，到如今還沒放下呢。”
陳禹川牽了牽唇角：“所以說，這做人啊，就不能太長情，有些事情該放就放。人生苦短，過成我哥這樣也太沒勁了，我才不要像他。”
司機嘴上應是，心裏卻不敢茍同，不長情不代表要濫情呀，在眼前這位少爺身上碎掉的芳心，連起來估計都能繞龍城一周了，簡直造孽喲。
第一次見有人把花心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的。
陳禹川姿態瀟灑的解開安全帶邁出車外：“回去休息吧。”
“欸，好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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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公園裏散步的人很多，有小朋友踩著滑板車從顏九九身邊一溜而過，幾次險些撞到她，袁則玉連忙下意識的伸手攬了她一下。
熟悉的綠茶香味鉆入鼻腔，顏九九突然就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然後，第一次跟他吃飯，在馬路邊他體貼又紳士的保護了自己的場景就浮現在她眼前。
明明之前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為什麽她會感覺如今的小袁醫生離自己特別遙遠呢。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統統趕出腦海，問道：“不是有話要說嗎？”
剛好這時候公園小徑上前後的行人離得都比較遠，袁則玉往前走了幾步，組織了一下語言，終於問出了想問的問題：“九九，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奇遇嗎？”
顏九九腳步一頓，有些莫名奇妙：“奇遇？中彩票那種嗎？”
袁則玉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比如，因為機緣巧合，突然獲得某種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能力和力量。”
顏九九心虛的摸著後腦勺幹笑：“呵呵，你說的好神奇哦，那不是超英電影的情節嗎？”
小袁醫生為什麽突然會問她這個？他是知道了什麽嗎？顏九九偷偷瞟了他一眼。
雖說之前幫他處理過貓靈的事情，也曾讓他見識過自己隨身攜帶的符咒，可那時候她推脫是在外面遇到玄學大佬，隨便指點了她兩手鎮宅功夫，可並沒有暴露她不是普通人這個事實啊，他應該不會知道吧？！
顏九九內心忐忑，誰知他卻突然轉移話題，問了個她始料未及的問題。
“對了，你那只臧狐呢？”袁則玉問完，還特地掃了眼她的背後，“今天好像也沒見你戴那個毛絨掛飾出門，你之前不是挺喜歡的嗎？”
顏九九心裏一突，小袁醫生為什麽突然對三三這麽感興趣？他是知道了什麽嗎？還是沒話找話？
她下意識將手伸進防曬外套的口袋中，直到摸到了狐三三軟軟的絨毛，心裏才稍稍平靜了一點。
可狐三三卻不願放過這個挑事的機會，它在顏九九腦中拼命叫囂著：“小白臉什麽意思？本大爺的事情他也敢管？死丫頭你聽我說，小白臉現在看起來很不對勁，可能已經被什麽邪惡力量控制了，你最好離他遠點。”
顏九九被它吵得腦仁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省省吧，剛才在路上是誰說人家優柔寡斷沒有魄力的，現在又說人家中邪了，你認為我會信嗎？”
說完後，她索性施了個小法術，封住了狐三三傳音的能力，免得它一張小嘴叭叭的沒完沒了的吵鬧。
狐三三見它說什麽顏九九都不理，立刻反應過來她做了什麽，簡直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發誓三天內絕對不要跟她說話了。
見小袁醫生還在等她的答案，她連忙解釋道：“臧狐被朋友接走了呀，我只是代養兩天。掛飾出去玩的時候弄臟了，洗了晾在家裏呢。”
“哦。”小袁醫生不置可否的回答。
他可沒忘記監控視頻中，顏九九溫柔又小心翼翼的蹲在地上給那只會說話的臧狐剔魚刺剝蝦殼的畫面，說它是朋友送的，他是怎麽都不會信的。
從他第二次見顏九九開始，那個毛絨掛飾就一直掛在她的包上，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感情很不一般。
它跟九九形影不離，每天都待在一起，說不定還參與了許多她人生中他根本無從得知的經歷和瞬間。
想到這裏，袁則玉的胸腔間忽然升騰起一股戾氣，他眼中那縷黑霧又開始緩緩上浮，試圖遮住原本的瞳色。
顏九九口袋裏的狐三三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如果說剛才在顏九九面前那樣形容袁小白臉還有一絲誇張的成分在的話，那它現在就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威脅和危險了。
可是死丫頭居然不知好歹的封住了它傳音的能力，聽著她還在不知死活的呵呵傻笑，狐三三一怒之下狠狠咬在了她的食指上。
“啊。”顏九九尖叫一聲，迅速從口袋中抽出手，三三居然咬她？！
她摩挲著食指上兩個紅紅的牙印，若不是小袁醫生還在場，她真想把狐三三擰出來打一頓屁股，這個家夥最近真是越來越不乖了。
值得慶幸的是，讓她這麽一打岔，袁則玉眼中那絲魔氣居然誤打誤撞退了下去。
“你怎麽了？”袁則玉關心的問。
“沒，沒怎麽，不小心被口袋上的拉鏈夾了手。”顏九九連忙解釋，然後徑直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對了小袁醫生，前些日子你究竟怎麽了？好像從我們吃飯那晚之後你就有些不大對勁了，怕你心情不好，我就沒敢多問，其實這些天以來，我一直都很擔心你，你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哦，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袁則玉點點頭，多日以來被冰封的心總算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謝謝你九九，之前是生活上遇到了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稍微有點方向了。”
顏九九踮起腳尖，故作老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通了就好。我媽說了，人這一輩子有好多個過不去又必須要過的坎兒，如果事事都鉆牛角尖的話，這日子就沒法過了。有時候眼見著前面沒有路了，你就稍微停一停，看一看周圍的風景，過些時候再來，說不定就會發現另一條不一樣的路了。”
袁則玉聽著她的話，聯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他獨自在黑暗中痛苦糾結的那些歲月，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真是庸人自擾，不管怎麽樣，他還有她不是嗎？
至少他現在可以確定，他並不是一個人懷揣見不得光的秘密在這世間行走，如果是她的話，應該就不會嫌棄他了吧？
想到這兒，他動容的將顏九九攬進懷裏：“九九，如果我有一天，因為一些突發狀況，變成了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人，得過另一種見不得光的匪夷所思的生活，你會嫌棄我懼怕我，然後躲著我嗎？”
顏九九突然被他抱住，感覺有些懵。
然後，就發覺自己被一股冰冰涼涼的氣息包圍，現在是大熱天，暑氣蒸騰，她渾身燥熱還出了一身汗，很有些難受的，小袁醫生的懷抱就像是一根大冰棍似的，讓她感覺說不出的舒適，都有點不舍的離開了。
可再怎麽樣，他畢竟也是陌生男子，顏九九現在腦袋空空，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心裏去，只能僵硬的拍了拍他的背脊，安撫道：“不會，不會，我們是朋友啊，遇到事情不是應該相互分擔嗎？我怎麽會嫌棄你呢？放心吧。”
小袁醫生恢覆理智後，發現兩人正站在窄窄的小徑中間，擋住了行人的去路，於是連忙放開她，卻還是難掩激動的說道：“九九，謝謝你，認識你真好。”
路過散步的大爺大媽聽到他的話，噗嗤一笑，調侃道：“小夥子，這麽喜歡人家姑娘，早點娶回家呀。”
顏九九手足無措的解釋：“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沒註意，站在她身側的袁則玉，像個小孩子一樣憨笑著點了點頭。
袁則玉解開了心結，整個人又恢覆了往日的從容：“天氣怪熱的，我們回去吧。”
他陪著顏九九慢慢往回走，將她送回了公寓樓底下。
二人相對而站，顏九九一時不知道該說點啥。不知為什麽，她覺得如今跟小袁醫生相處，往日那種舒適坦然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怕自己說錯話會錯意的迷之尷尬。
還好，這個時候小袁醫生開口打破了沈默：“九九，等到合適的時機，我想把最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統統告訴你，你願意聽嗎？”
“願，願意的。”顏九九受寵若驚的點點頭。
小袁醫生今天這是怎麽了，之前不是還對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她窺探他生活的態度嗎？
袁則玉捉住她的臂膀：“等我準備一下，那一天不會太晚的。到時候，如果你願意的話，也把發生在你身上的故事告訴我，包括那只臧狐，好嗎？”
顏九九心裏一緊，下意識攥進了口袋裏的狐三三。
三三的事情，真的能告訴他嗎？她看著袁則玉精致的臉，有些迷茫。
不行，她不能說。
她不能冒半點可能對三三不利的風險，將它的秘密告訴一個根本不可能理解他們的世界的普通人。
顏九九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顧左右而言他：“我沒有什麽事情的，倒是你，這些天真是讓人擔心，等你想要找人傾訴的時候再說吧，我隨時可以當你的垃圾桶。”
袁則玉沒有計較她的防備，他很清楚顏九九的想法。
當一個人特立獨行的活在這世間，懷揣著匪夷所思的秘密時，誰都不會輕易相信普通人能理解自己。
等九九知道自己跟她是“同類”的時候，相信她就不會對自己這麽戒備了吧。
他抿唇笑了笑，揉了揉顏九九的發頂：“好了，天氣怪熱的，你快上去吧，明天不是還要拍攝嗎？我明早帶早點過來，順便送你們去碼頭。”
“不用了，”顏九九連忙擺手，“我自己開車去就好了，你來回跑怪麻煩的，碼頭離寵物醫院要跨越兩個城區呢。”
“不麻煩，我樂意，”袁則玉不等她拒絕，迅速跳下樓前的臺階，然後站在不遠處朝她揮手，“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見。”說完不等顏九九回答，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顏九九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單元門：“三三，你說小袁醫生突然這是怎麽了？搞得人怪有負擔的。”
等了半天沒見狐三三回答，她這才想起來，之前在公園嫌它吵，封禁了它的傳音術。
不等進電梯，她連忙硬著頭皮給它解開，準備迎接這位小祖宗的狂轟爛炸。
誰知狐三三一言不發，根本理都不理她。
顏九九這下真的沒底了，連忙陪著小心道：“三三，祖宗，別生氣了嘛。就剛才那種情況，人家明擺著有重要的事情要講，你又一直在我耳邊吵吵，鬧得我一個字也聽不清，一直不搭理人家的話，多不禮貌呀？姐姐不得已這才暫時屏蔽了你，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好不好？別不說話嘛……”
一路上無論她怎麽勸，狐三三就是一言不發，一直到她打開門，它才從她口袋裏鉆出來變成狐身，一溜煙鉆進門裏，看都不看她。
顏九九進門後焉頭耷腦的換了拖鞋，恰好碰上林夕擦著頭發從洗手間出來。
林夕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九九，你怎麽了？跟剛才那位吵架了？”
顏九九哀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瞟了瞟沙發的位置。
林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狐三三癱坐在沙發上，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勢，正煩躁的甩著尾巴。
她抿唇一笑，瞬間反應過來，原來是和三三鬧別扭了。再聯想起之前在樓下見到的那位溫文爾雅的男士，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想必是狐三三吃醋了。
作為過來人，林夕很清楚感情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於是她很自覺地沒有拆穿，坐到狐三三旁邊，拉了拉它正氣得隨著喘息起起伏伏的小胡子，小聲安慰道：“別生氣啦，這丫頭看樣子還沒開竅呢，氣著自己不劃算。”
狐三三：“……”這安慰一點也不動聽好不好？它怎麽覺得林夕是在落井下石呢？
這死丫頭要單單只是沒開竅就算了，偏偏還是個榆木腦袋，不知不覺讓袁小白臉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它都還沒抱過呢，居然讓別人捷足先登了，想想它就來氣。
而且它都說了這袁小白臉有問題，可死丫頭就是不信。
剛才他靠近死丫頭的一瞬間，它很明顯的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鬼界的森冷之氣。
它很有些懷疑，袁小白臉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單單只是普通人類了。
最要命的是，這鬼氣中，仿佛還夾雜著一絲令它熟悉的魔氣。
不知那天晚上他到底發生了什麽，若是他真的跟那個人有關系，將來他倆起了沖突又或是完全站到了對立面，死丫頭真的會幫它嗎？
狐三三無力地閉了閉眼，將擔憂深深藏進了眼底。
現在它沒有證據，顏九九這個榆木腦袋是怎麽都不會信的，搞不好還會以為它在故意抹黑袁小白臉，看樣子，只能待會兒視頻的時候抽空問問迦南了。
顏九九洗漱完畢，拉著林夕開了連接師門的視頻。
由於事先打過招呼，果然就見師父師兄齊聚一堂，等在了屏幕另一頭。
幾人短暫了寒暄了幾句後迅速進入正題，顏九九立刻簡單描述了一下白天發生的事情。
“你是說，你聽到了人群的哭喊，以及小孩子喊媽媽的聲音？”迦南問。
“對，而且我眼前還閃過一些片段，先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在挨打，被個中年婦女攆得在家裏四處爬；還有一個，是個黑衣男人在狹窄的巷子裏問路，路邊一位拿著蒲扇的老婆婆給他指了個方向，然後他就走了。不過，我看不清他的臉，事實上，畫面裏的這些人，臉都是模糊的。”
迦南思考了片刻，建議道：“看情況，你們劇組的人是發現不了什麽的，不如等拍攝結束後，你和林夕再抽空去島上看看吧。至於拍攝的這段時間，為師覺得還是穩妥第一，既然這件事涉及到火之精華，那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顏九九點頭：“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師父說的果然沒錯，參加這個節目的錄制，火之精果然就有線索了，師父是神算呀。”說完，她誇張的對著屏幕豎起大拇指。
迦南笑了笑，問道：“九九，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或事？”
顏九九楞了楞：“沒有呀，就上次在那個公寓遇到一屋子鬼，還有今天白天發生的事，算奇怪嗎？等等，我去個洗手間，可樂喝多了。”
顏九九說完便站起來往洗手間走，等她離開後，狐三三單刀直入的問迦南：“袁則玉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覺得應該向九九解釋一下嗎？”
迦南頓了頓，苦笑道：“就是你想的那麽回事，你想要現在告訴九九嗎？”
狐三三沈默了片刻，權衡利弊後，決定還是暫時按下不說。
其一，在單細胞的顏九九心裏，袁則玉是個再無害不過的暖男，而它卻老是莫名針對他，它說出的話，死丫頭一定不會信；
其二，若是她信了，萬一同情之下，反倒將她推向了他，那它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呸，得不償失嗎？
還是它盯著點好了，反正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傷害九九。
想是這樣想，可它心裏莫名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又問迦南：“那九九會有危險嗎？”
迦南搖搖頭：“應該不會。倒是你，大劫將至，需時時警醒，處處小心。”
狐三三無所謂的移開視線：“隨便吧，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迦南還想再勸，恰逢顏九九剛好從衛生間走了出來：“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沒什麽，師父師兄問我們修行的進度呢。”林夕連忙替狐三三遮掩。
她從剛才它和師父的對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當初是三三將金之精拿出來救了她的命，既然現在已經有了最後一味火之精的線索了，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盡快找它出來，幫助三三恢覆修為，可不能眼見著它在劫難中喪命。
之後，迦南和鎮元又指點了姐妹倆幾句修煉上遇到的問題，眾人便關了電腦各自休息了。
清朗山半山別墅，陳宅。
陳豐自噩夢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時隔幾個月，他終於又回到那個噩夢中了。
穿著白裙的少女，臉上身上染著黑灰，站在黑暗中絕望又無助的望著他，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緩緩落下，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他訴說，卻又欲言又止，悉數咽了回去。
然後，自她背後的黑暗深處，突然燃燒起熊熊的火焰，那火焰帶著沖天的熱意，仿佛要吞噬世間的一切。
女孩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接下來她就要像往常許多次夢到的那樣，如同悲壯的飛蛾，轉身投入熊熊烈焰之中。
陳豐想要撲上去，雙腳卻似被什麽東西緊緊縛住，一步也挪動不了。
他只能徒勞的伸出手，朝她悲切的嘶吼：“小雅，不要，不要去，你回來！”
然後，他就發現他舉起的手臂，褪去了這些年練就的流暢的肌肉線條，突起的青筋，以及恍若上了瓷釉般的小麥膚色。
重新變回了十七歲時那個蒼白而纖細的模樣，無能為力的看著心愛的姑娘葬身火海之中。
每到這個令他心痛得無以覆加的時候，他都會猛地驚醒過來。
陳豐粗重的喘息著，摸了摸滿是汗水的額頭，覺得身上黏黏膩膩的甚是難受，索性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片刻後，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他穿著浴袍走出來，也不去管還在滴水的頭發，來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片刻後一大杯水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他唇間。
一杯水下肚，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薄紗窗簾，銀色的月華瞬間傾瀉一室，驅散了他心裏些許的沈重和壓抑。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顧父親的反對，順利考進了警校，也如願成了一名刑警，擁有了全龍城最豐富的刑偵資源，可對於當年的案子，卻還是半點頭緒也沒有。
蒙冤而逝的人尚在地獄哭泣，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依然逍遙法外，這麽多年了，他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
他苦笑了一下，今晚這個覺看來是睡不成了。
既然睡不著，他索性換上泳褲，去院子的泳池裏游泳。
才游了兩圈，便有跑車引擎的轟鳴聲從外面傳來，是陳禹川的車趁著夜色歸來。
他坐在車裏，臉上帶著安適的淺笑，今天他去騷擾那個執勤的小女警了，沒想到她看著個子小小的，脾氣會那麽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簡直一點就著。
這樣的姑娘是他往常從來沒見過的，實在是有點......可愛。
他坐在寬大的後座裏，正回味著今天和薛寧相處的一幕幕。
司機停好車後，開口打斷了他的沈思：“少爺，到了。咦，這麽晚怎麽泳池裏還有人？”
陳禹川被他打斷沈思，探身朝泳池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估計是我哥又睡不著了。”
“哎，大少爺這些年也太不容易了，當年的事情，到如今還沒放下呢。”
陳禹川牽了牽唇角：“所以說，這做人啊，就不能太長情，有些事情該放就放。人生苦短，過成我哥這樣也太沒勁了，我才不要像他。”
司機嘴上應是，心裏卻不敢茍同，不長情不代表要濫情呀，在眼前這位少爺身上碎掉的芳心，連起來估計都能繞龍城一周了，簡直造孽喲。
第一次見有人把花心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的。
陳禹川姿態瀟灑的解開安全帶邁出車外：“回去休息吧。”
“欸，好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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