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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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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相

夢與現實糾纏不清。

夢中世界,記憶深處的往日畫面一幕幕閃回。

“……不過一年以前,宇智波一族被全部遷到了村裏的邊緣位置,離這裏很遠的……我也不太清楚,是高層下的命令。”

“不,小葵,在這件事上,我們反而很慶幸你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小葵,我不會離開你的。”

“因為我是木葉的宇智波鼬啊。”

“一切都會結束的。”

“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看清過我,天竺葵,你從來都不了解真正的宇智波鼬。”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小葵從噩夢中驚醒,後背冷汗涔涔,心頭一股錐心疼痛。

她閉上眼睛,想起了三代目猿飛日斬,檔案室裏的有口難言,臨終前的道歉。

“放棄吧,小葵,不要再找了,最後的真相不會如你所願,它只會令所有人更痛苦,如今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小葵,水門和鼬的事情,我很抱歉……”

原來是這樣。

距離真相只是缺少一把鑰匙,而鑰匙……就藏在月讀世界裏他望向她的眼神裏。

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不必說,他那悲傷的眼神,讓她終於將一切都串聯起來,抽絲剝繭,聯系起了所有過去忽略的線索。

原來她並非找不到真相,一切都在她自己的腦海裏,過去無數的蛛絲馬跡,分明有跡可循,若是她那時是註視著他所註視的方向,去看他所看到的世界,也許早就會發現真相。

可那時,她只是註視著他。

她看不到那些。

在林原的仔細檢查確定沒問題後,小葵出了院,木葉醫院這幾日格外擁擠的病房得以騰出了一間。她跟著凱來到卡卡西的病房,不同於她回木葉後的第二天就蘇醒過來,病床上的人至今仍昏迷不醒。

“當時看到你在自來也大人懷裏暈過去的樣子可把我嚇個半死,還以為你也會和卡卡西一樣,還好你沒什麽大礙。”

“……”

“只是卡卡西就慘了,他受到的瞳術攻擊太重了。我聽說你們曾經是隊友,看來那人對你還是手下留情了。”

“西瓜頭,你可以出去一下嗎?我想單獨陪他一會兒。”

“別再……唉,算了,隨你。”凱認命的撓了撓頭,轉身離開還隨手帶上了門,將房間留給了她。

小葵坐在床邊,床上的人雙目緊閉,沒有任何意識,哪怕昏迷的狀態,他的眉頭仍微蹙著,不難想見他在月讀世界裏到底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我知道你很痛苦,卡卡西,對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但……”

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葵握住他的手掌,卑微的低聲祈求。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卡卡西,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突然哽咽起來。

自來也不在身邊,三代目去世,連他也昏迷不醒,她現在茫然無措,心頭一團亂麻糾纏錯雜著,惶惑不安,欲求助卻無門。

“你要是醒過來就好了,好想問你,現在我到底該怎麽辦……”

在得到那個猜想之後,她過去十幾年構建理解的世界全崩塌了。一切都崩塌殆盡,她看到了真實而殘忍的木葉村。

“小葵姐姐,”房門輕敲了兩聲,推開一條縫隙,小櫻的臉探出,小聲的說,“佐助醒了。”

“我知道了。”她偏過頭,短暫兩秒後已恢覆恬淡的表情,站起身跟隨而去。

佐助的病房在走道最盡頭的一間,小櫻走在前面替她打開門:“佐助,小葵姐姐來了。”

其實無需小櫻提醒,佐助在門剛打開那瞬間就望向了小葵,即使已經作了偽裝的努力,但他似乎已然看透了她的動搖。

手腕被折斷,肋骨也斷了幾根,佐助身上纏滿了繃帶。即使在中忍考試面對我愛羅,在對戰再不斬和白,他也沒有傷的這般重過,而傷他的人,還是他的哥哥。

“佐助,你沒事吧?”她不敢直視他此刻陰郁的表情,她清楚的知道,現在的他更恨鼬了。

“天竺葵,你當時為什麽要打暈我?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你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所以,你認為我只是去送死對嗎?”

小葵沒有回答,病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我要找他覆仇,不是我殺了他,就是他殺了我,送死本也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實力差距經過這一次的交手,他已經心知肚明了,即使放眼整個木葉,鼬也鮮有人能敵,他怎麽也贏不了的小葵和卡卡西,也不是他的對手。

“……佐助,可以放棄覆仇嗎?”

她的聲音太輕,讓他以為自己幻聽了,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放棄向鼬尋仇吧。”

憎恨是平息下來的憤怒。

當佐助聽到她平靜的語氣說出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時,憤怒的波濤再次席卷了他的所有思維和理智。

“你憑什麽說這句話?天竺葵,你又不是宇智波族人,你又沒有經歷我所經歷的痛苦!你憑什麽勸我不要覆仇?”

她被問的啞口無言。

“佐助!”小櫻擔憂的想握住他的手安撫他,卻被不留情面的一把揮開。

“我原以為你會是這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佐助望著她,失望不已,“是我錯了,是我高估你了,宇智波被滅族的時候你在場,他抓鳴人的時候你也在場,他做了什麽你比誰都清楚,可是你還是盲目的維護他,盲目到沒有原則、是非不分!”

“我……”

“宇智波的血海深仇只有我來背負,覆仇一戰不可避免,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沒有第三種結局。”

沒有第三種結局,實際上連第二種也沒有,兄弟相殘只會有一種結局。

小葵看向佐助被恨意充溢的眼神,不敢去想象那已經註定了的未來,他的決心成為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場悲劇的發生。

她不能再等了。

中央塔。

猿飛日斬逝世後,木葉的政治權力實際由三位顧問代管,水戶門炎,轉寢小春與志村團藏是木葉現在的實際掌權者。說起來,小葵與他們交集不多,只是水門還在的時候,經常被他帶著和三位元老串門寒暄,而三人中,只有轉寢小春對她態度稍顯和藹慈愛,後來,也幾乎沒再碰面。

而現在,小葵就站在會談室門口。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讓心情平覆下來,再睜眸時,已經如死水一般平靜無波。

她伸手敲門。

“進來。”

會談室內只有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二人,志村團藏並不在內,雖然只有兩位老人在,可上位者的壓迫感卻迎面而來。他們停止談話,望向門口意料之外的來客。

“小葵?”轉寢小春有些驚訝,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主動出現在他們面前了,“你怎麽來了?”

小葵慢慢悠悠的走到兩人面前,臉色有些蒼白,精神狀態並不太好。

“是不是自來也那邊有消息了?綱手找到了?”

她的沈默讓兩人有所警惕,沈著聲續而問道:“到底有什麽事情?”

“我來,是想知道當年宇智波一族滅門的真相。”

小葵語氣淡淡的一句話,讓兩人神色大變。

不動聲色的將兩人的視線交流、神態變化盡收眼底,仍平靜的等待著。

“你在說些什麽?當年的事情,你不是親眼見到了嗎?鼬與宇智波同胞積怨已久,因而在一夜內屠戮全族人,逃離木葉。”

“這不是真相,”小葵表情平靜,“你們是木葉的首腦,真相如何,沒有人會比你們更清楚。”

“天竺葵,你這是越矩!”水戶門炎勃然大怒。

“所以……的確另有隱情對吧?”

“你到底知道了什麽?到底想知道什麽?”

被反問的小葵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沒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在兩位木葉最高權力者的逼視下,她平靜的思考了很久,這才慢慢的開口講述。

“當年那個慘案之夜,我確實最後趕到了現場,所見是宇智波已無活口的街道,還有正欲逃離的鼬,連他的弟弟佐助都相信他的族人和父母都是鼬所殺,更何況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其實當年我就已經有所懷疑了,我實在不相信自己認識了七年的鼬,會幹得出那樣的事情,但當時我因為他的離去而太過於痛苦,沒能細想整件事情,而後我也緊跟著離開了木葉,那時就算我心生懷疑,也沒有任何辦法了。直到最近,想必你們也知道了,鼬和他那‘曉’組織的成員回到了木葉,要抓鳴人,還與卡卡西他們交了手,當然也包括我,卡卡西現在還昏迷不醒,佐助受了重傷,鳴人因為自來也的保護沒有被他們抓走,所以你們放心,他並沒有告訴我什麽。”

她頓了頓,看著兩人緊張戒備的表情,嘲諷的勾起了唇角。

“只是我這幾日在病床上忽然回想起了過去許多事,在那滅族之夜發生前的一段時間,或者說,在鼬加入暗部不久後,他就變的有些奇怪了,他有時會莫名其妙的情緒低落,時常心事重重,在止水消失後便愈發明顯,我當時問過他怎麽了,他卻什麽也不肯告訴我。但是他不說,我也發現了一些事情。”

“你發現了什麽?”

“發現……我和鼬走在街上的時候,總會有暗中監視的目光。”

“你竟然知道!”水戶門炎大駭。

“不止是鼬,所有宇智波族人都被監視了吧?”小葵反問道,“他曾經告訴我,宇智波一族原本住在木葉中心的位置,卻從某一時刻被遷居到村落邊境,想來,不僅是地理位置,或許連政治權利也是一樣。”

當她主動註意到這個細節的時候,就頓悟了當年很多反常的事情。

“你知道的太多了。”

“放心,關於你們高層和宇智波的矛盾,我也就只知道這麽多了,當然,其中的利益聯系,我也無意去多加揣測。”

“……”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和那天晚上的慘案有何關聯,但我肯定鼬絕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情,只是因為我太了解他,他如此的熱愛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弟弟,絕不會湧生出殺害他們的念頭。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接到了不得不去執行的任務,我猜測過或許是他目前所在的‘曉’組織的命令,但是在那晚之前,我都一直和他在一起,絕不可能私下與那組織有任何往來,那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小葵眸光閃動,聲腔顫抖,她強忍著以一種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訴說著,可撕心裂肺的悲痛卻愈發洶湧。

“他曾經對我說過,他是木葉的宇智波鼬,比起宇智波一族,他深深愛著的是整個木葉村。可是……他所摯愛的木葉,卻給他下達了這個命令。”

連那時的暗部隊長卡卡西都不知曉,下達命令,知曉此任務的只有包括已故的三代火影在內的四名木葉高層。

“光憑猜測,居然能知道這些,你確實很聰明,”轉寢小春嘆了口氣,“這件事情現在只有我們還有團藏知道了。”

“小春!”水戶門炎大聲喝止,“怎麽能透露給其他人!”

“可是她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

果真是這樣……猜測得到證實,心裏悲哀無處哭號。

天竺葵這些年執著的追逐真相在這一刻成了笑話,她所追求的到底是個什麽真相?她努力的想證明他是無罪的,就是想將滅族慘案的罪孽轉移,可現在,真相是,幻術世界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促成這悲劇的罪魁禍首,是整個木葉。

“可是為什麽?”

“你剛剛不是都已經猜出來了嗎?”

“就因為這可笑的權力鬥爭?!要犧牲一族人的生命?!”

“小葵!”轉寢小春提高了音量,“你說你了解鼬,你真的了解他嗎?可笑的權力鬥爭?你以為只是如此簡單?當時的情況,宇智波一族要發動叛亂你可知道?鼬是為了讓木葉不再陷入戰亂,為了不讓其他國家趁虛而入,為了保住宇智波一族的名聲,才對自己的族人痛下殺手,讓自己一人背負所有的罪責。”

這就是她渴求的真相。醜陋的殘酷的木葉政治事件,血淋淋的真相,沒有保留的展現在她面前。

她絕望的癱倒在地,掩面痛哭,淒厲之聲撕心裂肺。

“為什麽這種罪孽要由他來承擔?為什麽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考慮過他的感受?!”當年他才十三歲,為什麽沒有人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過他的處境?

“鼬是宇智波一族唯一堅持木葉立場的人,止水自殺後,能承擔起這件事的人本來也只有他,而且這個任務,他是自願的。”

“太可笑了,太荒謬了!自願?好一個自願!殺了全族,包括父母,傷害了他唯一的手足,肩負叛忍之罪,離開故土,你告訴我,他是自願?!”

“他當然是自願的,否則等宇智波發動政變,血流成河的就不是宇智波一族,而是整個木葉!”水戶門炎冷著聲音道,“你也是木葉的忍者,在內亂中能袖手旁觀嗎?宇智波鼬只是在替你們背負人命!”

【一切都會結束的。】那時他心若寒灰的表情,原來……是終於下了決心。

轉寢小春不忍再看瀕臨崩潰的她,真相就是如此殘忍,可她卻選擇去探知:“雖然你如今知道了這些事情,但我們還是要求你對此裝聾作啞,此事是木葉最高機密,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包括佐助。”

“你們可知……”她感覺身體裏的氧氣幾乎要消耗殆盡,整個人快要暈了過去,“佐助因為不明真相,至今仍對鼬恨之入骨,他要殺了他,他們要兄弟相殘!”

“你要知道,當年那晚,佐助的性命原本也是留不住的。”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小葵迅速的爬起來,不顧一切往大門跑去,身後人淡淡的一句話將她的幻想無情擊碎。

“鼬現在是以木葉臥底的身份潛藏在‘曉’組織,竊取情報保護木葉,你若是將他的事洩露,是將他推向危險之境,只有他被木葉通緝,才能在‘曉’組織生存下去。”

“你不會害他的,對嗎?”

如今,也只是多了一個痛苦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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