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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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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陳裕菀沒多久從手術室裏出來,褚敏疑就明白了她這段時間為什麽憂心忡忡。這姑娘有心留下這個孩子。他走上前去,陳裕菀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輕輕攏了一下。

兩個人回家路上都沒怎麽說話。曾經歡迎褚嘉昱的時候有多麽歡快,這會兒就有多麽沈重。到了家,陳裕菀沒什麽胃口,他就做了點粥。

褚嘉昱去劍州,他們就給阿姨放了假,現在偌大的兩層樓裏,就他們兩個人。陳裕菀吃了一碗粥就下了桌。等褚敏疑把餐具放到洗碗櫃裏,她已經在褚嘉昱房間裏坐著了。

“你別說,我爸做這個還真挺好玩兒。”

“陳教授一向學用貫通。”

“可不。”陳裕菀道。她小時候不愛玩兒這些,錯過許多樂趣。褚嘉昱這小木車子,滾輪都盤包漿了。褚敏疑走到她身邊坐下,將人摟進懷裏,低頭捕捉她的唇。

很安靜,沒有下一步。陳裕菀兩手擁著他,如今應對他狡猾的舌頭,她也有了對策。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不知吻了多久,他終於松開她。

褚敏疑正要開口,話被截了。

她搶先一步問:“你是不是不想要?覺得我懷寶寶太折騰了?”

“我怕你難受。你自己說的,那幾個月生不如死。說說看,是什麽改變你的想法的?”

“褚嘉昱需要一個夥伴,我也想要一個女兒,”陳裕菀慢慢說,“雖然你嘴上不說,但你也想要,我知道。”

“你什麽都知道。”褚敏疑笑。

“不然白睡這麽多年?”陳裕菀懶洋洋窩在他懷裏,“醫生說了,第二胎也許會好點兒,如果我想要的話,那就試一段時間,要是問題不大,就繼續妊娠,要是跟上次一樣,就去拿掉。”

“對你會不會有傷害?”

“引產方式和恢覆時間有所不同,但過後註意恢覆,問題不大。”

褚敏疑沒說話。陳裕菀知道他在思索。他在工作上是一個心有成算的人,但在家庭裏,他很放松,他做一些必要的準備,然後迎接一場場意外。

她留給他足夠的思考時間,在他懷裏困得要睡過去,褚敏疑將她抱回了自己房間。從屋裏出來,他給陳教授打了電話。

陳教授說:“你盡管點頭。”

陳教授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兒。結婚幾年,他這個女婿對她無有不從,別看她在事業上是獨立的,感情上已經完完全全依賴丈夫。

這件事褚敏疑猶豫也沒有用,她有的是招讓他點頭。那不如就不要猶豫,給她全力的支持。

褚敏疑第二天給褚嘉昱打了電話。

褚嘉昱跟蔣其謙已經對上暗號,擁有了共同話題,接電話時心情很好,一邊玩兒一邊問:“爸爸你下班了嗎?”

“今天周末。”

“我給忘了。”

“在姥姥家有沒有聽話?”

“姥姥說從沒見過我這樣的孩子。”

褚敏疑忍俊不禁,“你是怎樣的孩子?”

“她說我是她唯一的寶貝。是最特別的!爸爸,媽媽呢?你們下周能回來看我嗎?下周謙謙要去陪他媽媽了,淺阿姨要生妹妹了。”

“能,下周五爸爸媽媽就過去。乖寶,爸爸想問問你,你現在一個人會覺得孤獨嗎?”

褚嘉昱道:“不會啊,有姥姥姥爺,有奶奶,還有太姥姥太姥爺,太爺爺太奶奶,很多人陪我玩兒!”

“如果爸爸媽媽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呢?”

褚嘉昱把手機擱在小桌子邊上,兩手正抓著游戲機的手柄,這會兒放了下來,朝手機看去,“姥姥說媽媽不會生弟弟妹妹,她說媽媽懷我的時候特別難受,不會再要小孩兒了。”

“那你怎麽想呢?你願意有一個弟弟妹妹嗎?”

褚嘉昱笑說:“我想要一個弟弟!我要把我的玩具全部送給他!當然如果是妹妹也可以,我可以把我的壓歲錢拿出來給她買新裙子!”

褚敏疑道:“爸爸知道你的意見了。”

第二個周末,陳裕菀跟褚敏疑去了劍州。小鐘女士一早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褚嘉昱,褚嘉昱不到七點就蹲在院子門口等爸爸媽媽回來。

“姥姥,姥姥,要多久弟弟才能出生呀?”

“半年多。”

“他會跟我長得一樣嗎?”

“會有點兒像,不過不會一模一樣。”

“他可以像媽媽,媽媽有雙眼皮,我的眼睛像爸爸。他可以像姥姥嗎?”

“如果他眼睛像媽媽,那不就是像姥姥了?”

“對哦。”

車還沒停穩,褚嘉昱就已經守在旁邊。陳裕菀一下車,小家夥就湊過來抱住她的雙腿,“媽媽,讓我摸摸你的肚子好嗎?”

陳裕菀執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撫了撫,“現在什麽也沒有。”

“可是我知道他在呀。”

陳裕菀蹲下,“你這麽喜歡?”

“喜歡,媽媽,你這段時間難受嗎?”

“比懷你的時候好多了。”

“弟弟會比我乖嗎?”

陳裕菀想著怎麽告訴他不一定是弟弟,想了好一會兒放棄了,讓他保有一份期待過這幾個月也不錯。

夜裏,陳裕菀在屋裏開了電視機,九點多,難得一家三口窩在一張床上看電視劇,雖然這部電視劇並沒有值得耗費時間的地方,但有時人們只需要打發一下無聊的時光。

……

得到褚嘉昱的讚成,陳裕菀是欣喜的。但這份欣喜僅僅持續到這個暑假結束。八月底,於箏結束夏令營回國,去劍州玩兒了幾天,因為要提前開學,提前把褚嘉昱也帶回來了。

那天起,他開始了無休止的關心。

他把對弟弟的關心變成了一項一日三次的日程,每到飯點必問一句:“媽媽,可以讓我摸摸你的肚子嗎?”

不止如此,睡前也要盯著她依舊平坦的小腹看半天,他把耳朵靠過去,“小裴哥哥說,阿霖阿姨懷於箏的時候,他就這麽聽,能聽出很大動靜。”

“你沒問他是幾個月的時候?”

“沒問。”

“媽媽這才四個月。”

褚嘉昱說好吧,湊到她肚皮上親了一口,“你在媽媽肚子裏要乖點哦,要不然出來哥哥會揍你的。”

陳裕菀笑得不行,“你哪學來的這些?”

“阿衍哥說了,當哥哥的必須懂這些。”

“好好好,你跟阿衍哥好好學做哥哥。”

……

陳裕菀這一胎,除了偶爾孕吐外,其他一切如常,到五個月的時候,她也只胖了十斤,完全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她也總算是真正享受到一點兒孕婦該有的待遇。

“你懷兒子的時候我也這麽伺候你。”褚敏疑這麽說。

“當然不,那時候我一點兒被伺候的快樂都感受不到,每天只想倒計時,希望褚嘉昱趕緊出來。”

“那我加倍補償給你。”

“怎麽加倍補償?”

褚敏疑一時沒說話。陳裕菀本想要追問,卻在觸及他那雙突然深邃的眸子時意識到什麽。

當天晚上,她又見到他那平靜但絕對不懷好意的神情,正準備催他去跟褚嘉昱睡,他迅速將她雙腿鉗住,湊在她耳邊,“今天醫生說什麽?”

陳裕菀臉頰泛紅。醫生說胎兒各項指標正常,孕婦狀態也健康,可以有適當的夫妻生活。

“昨天你跟皊皙打電話,不是說想知道……”

“我就想想!”

“醫生說了可以,菀菀,你現在不試,以後沒機會了,不瞞你,褚嘉昱那小子挺可恨的,為了他我快憋死了,有時候真想把他拎起來揍一頓。”

陳裕菀靈光一閃,“我說褚嘉昱哪裏學來的,原來從你這兒!”

“什麽?”

“他說弟弟要是不乖,等他出來要揍一頓。”

“我可從沒在他跟前說這話。”

“哎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那眼神就能殺人?”

“有嗎?”

“不然我手底下那幾個為什麽那麽怕你?”

“你好像在轉移話題。”

“沒有。”

“那我們繼續。”

陳裕菀跟褚敏疑唇槍舌戰十幾分鐘,最後敗在他的手下。她覺得能接受,素了大幾個月,他伺候得挺好。但始作俑者卻依然不爽。

“你自找的呀。”陳裕菀這麽說。

他大汗淋漓靠在床頭,呼吸一聲一聲緩和下來。

“褚嘉昱說得對,等他出來先揍一頓。”

他起身去浴室,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將她抱進懷裏狠狠親了一口,“到時候連你也揍一頓。”

陳裕菀推他,還在幸災樂禍,“哎怪我做什麽,你自己不敢用勁兒的。我是不是說了任你宰割,誰畏畏縮縮?”

“我。行了吧?”褚敏疑坐床邊悶了好一會兒,陳裕菀戳了戳他的手臂。

“別鬧啊。”

“先去洗澡。”

他瞧了她一眼,“怎麽不笑了?”

“看你這樣我心疼。”

那雙眼睛,眸子烏黑,卻水靈靈的。跟她二十出頭時一模一樣,時光流逝,卻未曾沾染半分雜質。褚敏疑很喜歡早起時吻她的雙眼。

不,她身上哪一處他都喜歡極了。

這張嘴說出的話真假參半,他也愛得不行。

“菀菀,你嘴上功夫很好。”他提醒她,有的是辦法疏解他此刻的痛楚。

……

陳裕菀不折騰了,折騰的人就是褚敏疑。

有時候她都奇怪,他是不是凍齡了,就憑他每天上午跑一跑就能保持如此充沛的精力?

跟郁方霖交流過後,回答是:這不是他應該的嗎。你把他當年過半百的老頭啦?

罪過,陳裕菀當然沒這麽想,她只是被折騰得一到晚上就胡思亂想。

就在這種另類的折騰下,陳裕菀平穩地度過了餘下幾個月。

褚嘉昱仍舊每天問許多遍弟弟什麽時候出生,陳裕菀有時候挺想把他的嘴封起來,但他那一把軟糯糯的嗓音,她一聽心就化開。

褚嘉昱上了一年級,語文不錯,字兒寫得越來越有範兒,數學一塌糊塗。褚敏疑和陳裕菀輪番上陣,依舊沒能把他教會。

褚敏疑高考數學接近滿分,陳裕菀也在一百三四,生出了個加減法考不及格的兒子。

褚嘉昱愁眉苦臉從學校帶回數學期末考不及格的消息的那一天,他有了一個妹妹。

後來姥姥總說:“小寶是被你氣出來的。”

“那我就對她好一點兒吧,雖然她是妹妹,但是我也會把我的玩具都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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