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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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是個陽光不錯的晴天。
光線照在幹凈的會議室裏，四排的中高層穿著行服正襟危坐，更顯得氛圍沈肅莊重。
褚敏疑坐在左側前排第一的位置，陳裕菀坐對面後排倒一的位置。
此刻辦公室的會議負責人正在開口致辭，講明今天這場會議的重要意義，而後就將話筒交給了褚敏疑。
褚敏疑準備了一個簡短的報告，也可以說是培訓，針對延城目前的產業進行了深度的梳理和剖析：“這是今天讓延城分行的支行長也上來參會的原因，希望大家今天回去就抓一抓自己手裏相關的產業，該做的貢獻到底有沒有到位，交一份詳細的自查報告到公司業務管理部。”
公司業務管理部的人舉手，回覆收到。延城分行對公領導也回覆了收到，地下的支行領導也一一回覆，並上報交材料的時間節點。
陳裕菀在最後一個，最近她手底下的人有點忙。
大家回覆三天內自查完畢，對她們來說有點困難。
她一時沒說話，在安排時間。
所有人盯著她，會議負責人開口提醒：“陳行？”
陳裕菀擡起頭，“啊？噢，是這樣，我們前幾天談下了四個規模較大的民營和兩個國有企業，接下來一個月工作量都比較大，我剛剛看了下往年的自查項目，內容較多，我們三日內自查可以完成，但報告恐怕不容易。”
這才是正常的。第一個開口三日交材料的怕不是瘋了。
隔壁的趙行向她投來讚許目光，“還得是夫妻啊，我們哪敢在這兒說這種話。”
褚敏疑往上走得越高，在工作上就不得不變得更加嚴格，不然跟他討價還價的就太多了。陳裕菀這些年也感受到了，在這個位置上他依舊游刃有餘，但慢慢不再是曾經那個甚至可以用溫柔形容的男人。
大家都說他這個人，沈穩且斯文。
是的，斯文。因為怕被大家發現他這個人其實脾氣不錯待人寬和，他的玩笑話變少了，話少了，大家不說他寡言，也沒法說他溫和，於是說他斯文。
陳裕菀甚至被同事八卦過：“領導啊，褚行怎麽看著這麽靦腆啊，他當初怎麽追的你？”
陳裕菀一臉難以置信：“他靦腆啊？”
“你看他下來查訪的時候都不太說話。”
“有沒有可能網點情況屬於零售條線，他只是陪同政府領導下來視察的那個？賀行講解還不夠嗎？”
但小同事堅持認為：“不，我覺得褚行就是靦腆。”
陳裕菀覺得罷了，隨她吧。
沒想到小同事突然湊了過來，激動得不行，“領導啊，你給我說說褚行追您的情況吧，我好像知道悶騷男人追妻是什麽樣的啊啊啊啊啊啊！”
陳裕菀說：“你可以申請調去劍州。”
“別吧領導，我罪不至此吧。”
“我跟他在劍州發展的關系，”陳裕菀說，“那邊的八卦，百分之八十不是空穴來風。”
趙行總是八卦，陳裕菀習慣了，斜斜看他一眼，“自己膽小又不切實際，還怪環境？”
眾人目光又落到褚敏疑身上，褚敏疑道：“最快什麽時候？”
“周五。”
“特殊情況，會後跟分行報備，由分行領導報至部門。”
“收到。”
“其他支行，”他視線掃過那些說三天保送的人，“一樣。”
眾人松一口氣。
做人不要逞強。
陳裕菀在筆記本上記下日期和要做的事兒。趙行又湊過來說：“你今兒下班回去就能報備了吧，比業務部還快。”
陳裕菀撂了筆，“哎我說，你有完沒完？”
“我就是羨慕。”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有的男人快五十歲了，還是仙品。”
陳裕菀笑了笑，“你才快五十了！”
趙行嘿嘿笑著。
褚敏疑的部分講完，換了柳行講零售相關。內容是前兩天小會上確定的，他便沒有再細聽，著手看了幾則通知。園長的消息進來。
【嘉昱爸爸，不好意思啊，打擾您一下，嘉昱眼鏡兒摔壞了，這會兒心情不大好，鬧著見爸爸媽媽呢】
褚敏疑轉發給陳裕菀。
陳裕菀看到消息擡起頭朝會議桌那邊望過去。
給他回覆：【他經常心情不好，不必理他】
褚敏疑回：【我當然知道，但你不是說不想吃總行的午飯麽？】
陳裕菀秒懂。
但：【零售的沒講完我能走啊？】
褚敏疑答：【晚點回家我傳達】
陳裕菀回了兩個字：【合理】
過了會兒，又想到一件事：【行長那兒……】
褚敏疑回：【我去說】
陳裕菀扔了個表情包給他：【領導大恩.jpg】
她收拾東西從旁邊的門偷偷溜走，褚敏疑給園長回覆了消息說晚點到，又點回跟陳裕菀聊天的界面，往上劃了劃，全是表情包和一聲聲老公，以及時不時蹦出來一句“領導”。
永遠是小姑娘。
顏初齡見他玩手機，戳了戳他的手臂，“不是，哥，你這都結婚幾年了還回味呢？最近不順？”
“順得很，”他收了手機，“開會。”
“有二胎了？”顏初齡完全忽略後面兩個字。
“沒。”
“不準備要啊？我看你們家那小子這兩個月還成啊，沒怎麽被叫家長，長大了，可以要二胎了。”他這麽說。
顏初齡雖然戀愛比他遲點，但生孩子卻跟他差不多，現在倆孩子在一個學校。他太太喜歡小孩兒，去年又要了一個，如今兒女雙全。
但他們家情況不一樣。陳裕菀懷孕的過程太痛苦，他們從來都沒想過再要一個。而且，誰說褚嘉昱長大了？
“你覺得她這會兒去哪？”
顏初齡朝陳裕菀的座位看過去，“廁所？”
“幼兒園。”
顏初齡：“哎我真是奇怪，怎麽你倆這性格能生出你家那小子？一個月叫四次家長，他到底怎麽作能作成這樣？”
褚敏疑哼了一聲，“我也想知道。哎，你之前說把你閨女——”
“你滾。”
褚敏疑笑著，看向講話的柳行。
顏初齡道：“上回褚嘉昱親我閨女的事兒還沒給他算賬，你還有臉開這個口？”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
“那他是不是親了？”
“是。”
“我閨女兒是不是大人大量？”
“是。”
“我咽不下這口氣。”
“那不正好，將來褚嘉昱給你當牛做馬。”
“你也是舍得。”
褚敏疑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那小子昨晚闖進來攪了他好事的畫面，等他給那小子講完了回臥室，孩子他媽已經睡得四仰八叉。他懶懶說：“做錯事，要接受懲罰。”
他視線仍在柳行擺出來的數據上，顏初齡沒太聽懂這句，懷疑他思維錯亂了，試圖理解，最後無果，道：“子不教，父之過，褚敏疑，你的錯。”
褚敏疑嗯了一聲。
“這你昨兒不是聽過了，還這麽認真幹什麽，出去抽根煙？”
褚敏疑思緒被他拉回來一點兒，哪裏不對勁。
他蹙眉，心情卻有點兒愉悅，為自己捕捉了這點小細節，“怎麽，你最近不順啊？”
顏初齡一擡下巴，兩人起身走了出去。
陽臺上，顏初齡給他點了一支煙。
“再這樣下去我要吃藥了。”他這麽說。
褚敏疑認真傾聽，對此沒什麽合適的評價。半晌道：“我之前在山城有個客戶，做中草藥生意，下游有在延城的，你考慮的話，我讓他幫你配點——”
“我他媽是說，有沒有辦法可以控制一下女人的猜忌！”
因為猜忌，而總是逼他親熱，以他最喜歡但又最受不了的方式。
褚敏疑怎麽聽都覺得他這是在炫耀。
而顏初齡也從他清澈的雙眸看出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小陳行長……”
“我們很信任對方。”
顏初齡一時閉了嘴。
“也很和諧。”
顏初齡依舊不吭聲。
“你現在常在外地跑，她這麽想也正常，而且方式……說實話，你的神色看起來挺享受的。”褚敏疑這麽說。
顏初齡終於哼了一聲，“享受啊，她擱你眼前你享受，她第二天又不上班。唉。”
褚敏疑沒說什麽，一個小插曲就這麽過去。
晚點時候，會議差不多結束，行長問他：“小陳呢？掉廁所了？”
“孩子在學校闖禍了。”
“你家孩子不省心——”行長正開話匣。
褚敏疑忙道：“這個點還沒回來，估計不好處理，我過去看看。”
“中午不一起吃？”
“不了。”
褚敏疑到樓下打了車過去幼兒園。陳裕菀和褚嘉昱在旁邊的早餐店裏吃午餐，燒賣、小籠包、水晶蝦餃加豆漿。
“不吃飯？”
陳裕菀給他讓座，“他要吃這個。”
褚敏疑坐下，陳裕菀往他嘴裏塞了蝦餃，“我覺得至少比總行食堂的午飯要好吃。”
褚嘉昱偶爾會去A行總行食堂吃飯，年幼的他對那些分量少還沒有味道的食物深惡痛絕，“就是，爸爸，你們食堂的飯菜，豬都不吃。”
褚敏疑視線掃過來。
“眼鏡壞了？”
“壞了。”褚嘉昱說。
“眼睛沒受傷吧？”
褚嘉昱：“沒有。”
“那說說吧，怎麽玩壞的？”
褚嘉昱：“……爸爸。”
陳裕菀道：“他戴這個眼鏡兒不說話，大家覺得很神奇，就想看看這是一副怎麽神奇的眼鏡。每個人都試著戴，然後大家搶起來了。”
褚嘉昱的外形在班上是極受追捧的，跟他一張小桌的，全是女孩子。他稍微沈默點，被大家發現是正常的。
但是，褚敏疑困惑：“你為什麽戴了眼鏡不說話？”
陳裕菀笑著看向褚嘉昱，“是啊，為什麽？告訴爸爸。”
已經被老媽笑話一路的褚嘉昱此刻感到失望，也感到悲憤，他委屈巴巴地瞪了瞪陳裕菀，而後肩一塌，伸手拿了燒賣塞進嘴裏，“阿衍哥戴眼鏡就不說話。”
褚敏疑不太明白。
陳裕菀在他耳邊輕聲補充：“這話是阿靈說的。阿靈說阿衍戴上眼鏡不說話超帥的。”
褚敏疑很想笑，但硬是把嘴角壓平了，“兒子，阿衍不說話是因為他本身話少。”
“話少就會變帥嗎？”
陳裕菀道：“褚嘉昱媽媽覺得你算是一個帥小夥了。”
“那我不說話會更帥嗎？”
陳裕菀一時啞口。
褚敏疑道：“可你本身是個話嘮。今天早上不說話，你覺得開心麽？”
“憋死我了。”
“那很好，你自己快活就行，為什麽要管別人會不會覺得你帥呢？就算得到了認可，這些認可也是會變化、會消失的。有這個心思，我建議你多增長見識，豐富學識，因為這些裝進腦子裏的東西不會消失。你遲早會知道，知識在更多地方，比樣貌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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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辦公室的會議負責人正在開口致辭，講明今天這場會議的重要意義，而後就將話筒交給了褚敏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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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在最後一個，最近她手底下的人有點忙。
大家回覆三天內自查完畢，對她們來說有點困難。
她一時沒說話，在安排時間。
所有人盯著她，會議負責人開口提醒：“陳行？”
陳裕菀擡起頭，“啊？噢，是這樣，我們前幾天談下了四個規模較大的民營和兩個國有企業，接下來一個月工作量都比較大，我剛剛看了下往年的自查項目，內容較多，我們三日內自查可以完成，但報告恐怕不容易。”
這才是正常的。第一個開口三日交材料的怕不是瘋了。
隔壁的趙行向她投來讚許目光，“還得是夫妻啊，我們哪敢在這兒說這種話。”
褚敏疑往上走得越高，在工作上就不得不變得更加嚴格，不然跟他討價還價的就太多了。陳裕菀這些年也感受到了，在這個位置上他依舊游刃有餘，但慢慢不再是曾經那個甚至可以用溫柔形容的男人。
大家都說他這個人，沈穩且斯文。
是的，斯文。因為怕被大家發現他這個人其實脾氣不錯待人寬和，他的玩笑話變少了，話少了，大家不說他寡言，也沒法說他溫和，於是說他斯文。
陳裕菀甚至被同事八卦過：“領導啊，褚行怎麽看著這麽靦腆啊，他當初怎麽追的你？”
陳裕菀一臉難以置信：“他靦腆啊？”
“你看他下來查訪的時候都不太說話。”
“有沒有可能網點情況屬於零售條線，他只是陪同政府領導下來視察的那個？賀行講解還不夠嗎？”
但小同事堅持認為：“不，我覺得褚行就是靦腆。”
陳裕菀覺得罷了，隨她吧。
沒想到小同事突然湊了過來，激動得不行，“領導啊，你給我說說褚行追您的情況吧，我好像知道悶騷男人追妻是什麽樣的啊啊啊啊啊啊！”
陳裕菀說：“你可以申請調去劍州。”
“別吧領導，我罪不至此吧。”
“我跟他在劍州發展的關系，”陳裕菀說，“那邊的八卦，百分之八十不是空穴來風。”
趙行總是八卦，陳裕菀習慣了，斜斜看他一眼，“自己膽小又不切實際，還怪環境？”
眾人目光又落到褚敏疑身上，褚敏疑道：“最快什麽時候？”
“周五。”
“特殊情況，會後跟分行報備，由分行領導報至部門。”
“收到。”
“其他支行，”他視線掃過那些說三天保送的人，“一樣。”
眾人松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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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在筆記本上記下日期和要做的事兒。趙行又湊過來說：“你今兒下班回去就能報備了吧，比業務部還快。”
陳裕菀撂了筆，“哎我說，你有完沒完？”
“我就是羨慕。”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有的男人快五十歲了，還是仙品。”
陳裕菀笑了笑，“你才快五十了！”
趙行嘿嘿笑著。
褚敏疑的部分講完，換了柳行講零售相關。內容是前兩天小會上確定的，他便沒有再細聽，著手看了幾則通知。園長的消息進來。
【嘉昱爸爸，不好意思啊，打擾您一下，嘉昱眼鏡兒摔壞了，這會兒心情不大好，鬧著見爸爸媽媽呢】
褚敏疑轉發給陳裕菀。
陳裕菀看到消息擡起頭朝會議桌那邊望過去。
給他回覆：【他經常心情不好，不必理他】
褚敏疑回：【我當然知道，但你不是說不想吃總行的午飯麽？】
陳裕菀秒懂。
但：【零售的沒講完我能走啊？】
褚敏疑答：【晚點回家我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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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敏疑回：【我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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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是小姑娘。
顏初齡見他玩手機，戳了戳他的手臂，“不是，哥，你這都結婚幾年了還回味呢？最近不順？”
“順得很，”他收了手機，“開會。”
“有二胎了？”顏初齡完全忽略後面兩個字。
“沒。”
“不準備要啊？我看你們家那小子這兩個月還成啊，沒怎麽被叫家長，長大了，可以要二胎了。”他這麽說。
顏初齡雖然戀愛比他遲點，但生孩子卻跟他差不多，現在倆孩子在一個學校。他太太喜歡小孩兒，去年又要了一個，如今兒女雙全。
但他們家情況不一樣。陳裕菀懷孕的過程太痛苦，他們從來都沒想過再要一個。而且，誰說褚嘉昱長大了？
“你覺得她這會兒去哪？”
顏初齡朝陳裕菀的座位看過去，“廁所？”
“幼兒園。”
顏初齡：“哎我真是奇怪，怎麽你倆這性格能生出你家那小子？一個月叫四次家長，他到底怎麽作能作成這樣？”
褚敏疑哼了一聲，“我也想知道。哎，你之前說把你閨女——”
“你滾。”
褚敏疑笑著，看向講話的柳行。
顏初齡道：“上回褚嘉昱親我閨女的事兒還沒給他算賬，你還有臉開這個口？”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
“那他是不是親了？”
“是。”
“我閨女兒是不是大人大量？”
“是。”
“我咽不下這口氣。”
“那不正好，將來褚嘉昱給你當牛做馬。”
“你也是舍得。”
褚敏疑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那小子昨晚闖進來攪了他好事的畫面，等他給那小子講完了回臥室，孩子他媽已經睡得四仰八叉。他懶懶說：“做錯事，要接受懲罰。”
他視線仍在柳行擺出來的數據上，顏初齡沒太聽懂這句，懷疑他思維錯亂了，試圖理解，最後無果，道：“子不教，父之過，褚敏疑，你的錯。”
褚敏疑嗯了一聲。
“這你昨兒不是聽過了，還這麽認真幹什麽，出去抽根煙？”
褚敏疑思緒被他拉回來一點兒，哪裏不對勁。
他蹙眉，心情卻有點兒愉悅，為自己捕捉了這點小細節，“怎麽，你最近不順啊？”
顏初齡一擡下巴，兩人起身走了出去。
陽臺上，顏初齡給他點了一支煙。
“再這樣下去我要吃藥了。”他這麽說。
褚敏疑認真傾聽，對此沒什麽合適的評價。半晌道：“我之前在山城有個客戶，做中草藥生意，下游有在延城的，你考慮的話，我讓他幫你配點——”
“我他媽是說，有沒有辦法可以控制一下女人的猜忌！”
因為猜忌，而總是逼他親熱，以他最喜歡但又最受不了的方式。
褚敏疑怎麽聽都覺得他這是在炫耀。
而顏初齡也從他清澈的雙眸看出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小陳行長……”
“我們很信任對方。”
顏初齡一時閉了嘴。
“也很和諧。”
顏初齡依舊不吭聲。
“你現在常在外地跑，她這麽想也正常，而且方式……說實話，你的神色看起來挺享受的。”褚敏疑這麽說。
顏初齡終於哼了一聲，“享受啊，她擱你眼前你享受，她第二天又不上班。唉。”
褚敏疑沒說什麽，一個小插曲就這麽過去。
晚點時候，會議差不多結束，行長問他：“小陳呢？掉廁所了？”
“孩子在學校闖禍了。”
“你家孩子不省心——”行長正開話匣。
褚敏疑忙道：“這個點還沒回來，估計不好處理，我過去看看。”
“中午不一起吃？”
“不了。”
褚敏疑到樓下打了車過去幼兒園。陳裕菀和褚嘉昱在旁邊的早餐店裏吃午餐，燒賣、小籠包、水晶蝦餃加豆漿。
“不吃飯？”
陳裕菀給他讓座，“他要吃這個。”
褚敏疑坐下，陳裕菀往他嘴裏塞了蝦餃，“我覺得至少比總行食堂的午飯要好吃。”
褚嘉昱偶爾會去A行總行食堂吃飯，年幼的他對那些分量少還沒有味道的食物深惡痛絕，“就是，爸爸，你們食堂的飯菜，豬都不吃。”
褚敏疑視線掃過來。
“眼鏡壞了？”
“壞了。”褚嘉昱說。
“眼睛沒受傷吧？”
褚嘉昱：“沒有。”
“那說說吧，怎麽玩壞的？”
褚嘉昱：“……爸爸。”
陳裕菀道：“他戴這個眼鏡兒不說話，大家覺得很神奇，就想看看這是一副怎麽神奇的眼鏡。每個人都試著戴，然後大家搶起來了。”
褚嘉昱的外形在班上是極受追捧的，跟他一張小桌的，全是女孩子。他稍微沈默點，被大家發現是正常的。
但是，褚敏疑困惑：“你為什麽戴了眼鏡不說話？”
陳裕菀笑著看向褚嘉昱，“是啊，為什麽？告訴爸爸。”
已經被老媽笑話一路的褚嘉昱此刻感到失望，也感到悲憤，他委屈巴巴地瞪了瞪陳裕菀，而後肩一塌，伸手拿了燒賣塞進嘴裏，“阿衍哥戴眼鏡就不說話。”
褚敏疑不太明白。
陳裕菀在他耳邊輕聲補充：“這話是阿靈說的。阿靈說阿衍戴上眼鏡不說話超帥的。”
褚敏疑很想笑，但硬是把嘴角壓平了，“兒子，阿衍不說話是因為他本身話少。”
“話少就會變帥嗎？”
陳裕菀道：“褚嘉昱媽媽覺得你算是一個帥小夥了。”
“那我不說話會更帥嗎？”
陳裕菀一時啞口。
褚敏疑道：“可你本身是個話嘮。今天早上不說話，你覺得開心麽？”
“憋死我了。”
“那很好，你自己快活就行，為什麽要管別人會不會覺得你帥呢？就算得到了認可，這些認可也是會變化、會消失的。有這個心思，我建議你多增長見識，豐富學識，因為這些裝進腦子裏的東西不會消失。你遲早會知道，知識在更多地方，比樣貌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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