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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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褚嘉昱在這個晚上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陳裕菀當著幾位長輩的面宣布的時候，歐老師和小鐘女士還是試圖掙紮，推銷自己的搭配，但都被陳教授一句話攔了回去。
陳教授說:“到底誰是生他的？”
事情很順利，褚嘉昱小朋友上了戶口，歐老師和小鐘女士也和好了，兩人約了沒有假期的十一月份就去嘉禾轉轉。
十一月份，參加完期中考試的阿靈終於得到媽媽的允許，帶著一堆作業，請了半個月的假到延城來玩兒。原本裴家兩個也要跟來，但小裴生了病。
“嚴重嗎？”陳裕菀這段時間自顧不暇，沒來得及給郁方霖電話。
阿靈道：“你放心好啦，他經常都生病，阿楠叔不會讓他死掉的。等我長大點，看看他需要什麽器官，我捐給他，只要他對我好點兒。”
陳裕菀揉著她的腦袋笑了笑，“小裴要是知道，會很開心的。”
“你別揉我頭呀，本來就長不高，快開門，別讓我弟弟等急了！”
“好好好。”陳裕菀摁了指紋。
弟弟沒在等她，弟弟在屋裏睡得正香。
阿靈似乎有些失望，趴在小床柵欄上看了褚嘉昱半天，擡眼問陳裕菀：“真的不是妹妹嗎？我能扒開他的紙尿褲看看嗎？”
阿姨沒見過阿靈，不知道這小姑娘腦子轉得可快，對她此番言辭頗有些震驚，看了看陳裕菀，又看向阿靈，“乖乖，真是弟弟，不是妹妹！”
阿靈堅持道：“我想自己看看，眼見為實呀！”
阿姨拿她沒辦法。
陳裕菀道：“等他醒了，或者晚點洗澡的時候，你可以證實一下。”
阿靈說那好吧，“他什麽時候醒？”
“這我就不知道了。”
阿靈又一句好吧。下一秒，小床上的褚嘉昱突然揚了一下手，往自己臉上啪地一拍，兩瓣粉嫩嫩的嘴唇啜了啜，像喝奶似的。
阿靈眼睛亮了起來，“他好像有點好玩兒了！”她心裏驚呼，這小東西居然會動！
陳裕菀從這句話開始，知道褚嘉昱從此多了一重新身份，小小的他，已經成為了阿靈的玩具——啊不，玩伴。多年以後，阿靈對他說出那句“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一點不為過。
在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紀，褚嘉昱真算不上有意思，陳裕菀時常也感到煩悶，但阿靈跟他格外投緣，哪怕他就張著兩只眼睛雙眸清澈地盯著阿靈手裏的各種玩具和零食，阿靈也能顧自陪他玩兒一整天，以至於郁方霖帶兒子過來的時候，她拜托裴於衍給她寫作業。
為褚嘉昱準備的房間很大，書架前面還不擺沙發或者書桌，陳裕菀擺了很大一張厚實的絨毯，外加一張矮桌，一堆褚嘉昱玩不了但阿靈很感興趣的玩意兒。
褚嘉昱躺在地毯上，還不會翻身，眼珠子滴溜溜跟著阿靈轉，她搭了一座大房子，裴於衍就在房子旁邊的小桌上幫她寫作業。
他問：“‘完美’怎麽說？”
阿靈擰著眉，這太簡單了，“perfect。”
“很好，拼一下？”
阿靈把手裏的積木往邊上一擱，往後一躺，跟褚嘉昱並排躺在一起，她仰頭看向天花板，啊了一聲，“你幫我做了吧阿衍哥，我真的不想做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哀嚎完畢，旁邊的小家夥咯咯笑了起來。
她扭頭看過去，“嗨，你懂嗎？你咯咯什麽？你個小屁孩兒！”她威脅他說：“等你長大了，你要幫我寫作業，聽見沒？”
褚嘉昱又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淌出來，阿靈起身去拿阿姨放在架子上的紙巾，動作熟練地把他嘴角的口水擦幹凈，然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裏。
她又跑他身邊去趴著，“來啊褚嘉昱，以後你要幫梁西情寫課後作業，答應的話你就眨一下眼，來，三二一，眨！”
裴於衍溫聲道：“他聽懂就見鬼了。來吧，‘聽’，怎麽說？”
阿靈腦袋一垂，“阿衍哥，你就放過我行不行？”
“那今晚上你媽媽抽查你都沒寫怎麽辦？”
阿靈無言以對，這個時候，褚嘉昱眨了下眼睛。阿靈計上心頭。
這天晚上，董小姐來電話抽查作業，阿靈在電話面前支支吾吾半天。
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掛掉電話，但她不敢。
褚嘉昱從這天晚上開始又喜提了新的身份:背鍋俠。
“你的作業去哪裏了？不是說好按時拍給我看嗎？”
陳裕菀挨著裴於衍，褚敏疑和阿靈坐對面，三雙眼睛盯著阿靈，比電話裏的董小姐還想知道玩兒了一天的她怎麽交上作業。
她突然滿眼淚水，然後微微抽泣：“今天下午我寫作業的時候，弟弟把我作業搶走了，他在上面流口水，還把它撕壞了。太可惜了媽媽，我今天做不了作業了。”
陳裕菀三人：“……”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阿靈的情緒一點一點裝不下去，她抿著唇微微低著頭，等待董小姐的戳穿。
半分鐘過去，董小姐道：“沒關系，今天做不了，就不做了。”
“那明天呢媽媽？”
董小姐笑著說：“明天媽媽來接你回家做作業。”
阿靈一張小臉徹底垮了。
這會兒眼裏的淚水是真心實意的。
董小姐說到做到，第二天親自驅車到延城來把阿靈帶了回家，阿靈當天淚眼汪汪懊悔得不行，問陳裕菀能不能把褚嘉昱帶去嘉禾，陳裕菀婉拒了她的提議。
因為假期還有，給了她一個教訓後，董小姐會連人帶作業送回來。
……
雖然不是個妹妹，但阿靈仍很喜愛褚嘉昱。
董小姐說：“她已經在慫恿梁赴為聯系服裝設計師了。”阿靈說她的弟弟要穿獨一無二的漂亮衣服，要把她的創意穿在身上，那是她對褚嘉昱最深沈的愛。
陳裕菀問：“事情進展如何？”
“已經聯系上了，一間獨立設計的服裝設計工作室。”董小姐對此持不冷不熱的態度。
梁赴為向來是阿靈要什麽他給什麽的，陳裕菀道：“那我是不是要先替嘉昱謝過阿為叔叔？”
董小姐呵地一笑，“別，你要知道，梁西情已經三個月沒有給她的洋娃娃定制服裝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陳裕菀一時啞口。
……
阿靈對褚嘉昱的愛後來確實變得格外深沈。
她上了初中以後，聽從董小姐的意思去了嘉禾最好的學校——也是整個X省最強的私立，學業漸漸繁忙起來，也開始接觸更多形形色色的人，被家裏安排了各種實踐課程，開始接觸家裏的生意，她發現自己對學習不感興趣，但對做生意卻十分感興趣，她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進去。
而那時，正值褚嘉昱建立依賴的年紀，他每周都要跑一趟嘉禾去找姐姐，給她送吃的，阿靈總是給他白眼：“粘人精。”
郁方霖的小女兒也在旁邊坐著，跟著嗤褚嘉昱：“粘人精！”
褚嘉昱扯著嗓子喊：“說得好像你不是！”
小孩兒說話其實還不是很標準，他這會兒大喊聽起來就是一頓咕嚕咕嚕，炸耳朵得很。阿靈喝他：“安靜點兒，再吵都給我滾回家裏啊。”
被她這麽一批評，褚嘉昱囂張氣焰銷聲匿跡，他跑到阿靈跟前張開雙手，“姐姐抱。”
阿靈說好啊，把人往腿上一拎，“來，考考你功課啊。”
褚嘉昱捂住了耳朵，“救命啊。”
……
褚嘉昱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
陳裕菀有時候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抱錯了，因為他真是太混了。
褚敏疑向來是以溫和穩重示人的，歐敏荷女士說他從小到大都省心，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陳裕菀小時候倒是活潑了點，但其實單純，甚至還有點呆。結果生了個褚嘉昱，自從會翻身之後，就沒消停過。
只要不是睡小床裏頭，他就開始瘋狂翻身，常常是一刻不看著，等你回過神來，他就不知道滾到哪個角落去了。有一回他穿了淺灰色的連體衣，陳裕菀接個電話的功夫，他滾到了褚敏疑書房沙發邊上，陳裕菀回來找不到人，跟褚敏疑和阿姨三人樓上樓下翻遍了，差點就要報警，他倒是在沙發底下無憂無慮地啃手指。
他會走路以後更是不得了。
陳裕菀有很長一段時間下班以後都不想回家，因為不願意看見他把客廳弄得跟垃圾場似的。
後來除了帶他的阿姨，他們又請了一位臨時家政，負責在他們下班到家前把客廳收拾幹凈。
褚嘉昱最可惡的一點不是調皮，而是學東西太快又什麽都學。第一點陳裕菀覺得像是她跟褚敏疑會生出的小子，但有時又因為第二點想把他吊起來揍一頓。
陳裕菀在他進入幼兒園的第一天告訴他要跟小朋友好好相處，他連連點頭，但是她一只腳剛踏進辦公室的門，院長電話就進來了。
“嘉昱他太愛湊熱鬧了，進門前十分鐘還乖得很，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玩積木，我問他想媽媽嗎，他說不是，不想，有個小女孩兒想媽媽哭了，他走過去，我以為他是要安慰人家，結果他往地上一坐，跟人一起哭得稀裏嘩啦，說想媽媽了！”
不止如此。
褚敏疑去了幼兒園一趟，回家來告訴她：“他哭著哭著，見另一個男孩子親了坐他旁邊的小姑娘，他就回到座位上了。”
“那就好，他還是有分寸的。”
褚敏疑看了一眼躺在茶幾邊，兩條腿從茶幾下面置物層塞進去，手裏拿著一本小冊子默默閱讀的兒子，開口略顯艱難：“他親了人家小女孩兒一口。”
陳裕菀：“他也親了人家！”
“不是‘也’，”他繼續雪上加霜，“事實上，那個男孩子只是在跟人家小姑娘說悄悄話。”
陳裕菀：“……褚嘉昱！”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褚嘉昱嚇得手一抖，拿著的啟蒙讀物直接丟到地上。
“媽媽，你又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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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昱在這個晚上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陳裕菀當著幾位長輩的面宣布的時候，歐老師和小鐘女士還是試圖掙紮，推銷自己的搭配，但都被陳教授一句話攔了回去。
陳教授說:“到底誰是生他的？”
事情很順利，褚嘉昱小朋友上了戶口，歐老師和小鐘女士也和好了，兩人約了沒有假期的十一月份就去嘉禾轉轉。
十一月份，參加完期中考試的阿靈終於得到媽媽的允許，帶著一堆作業，請了半個月的假到延城來玩兒。原本裴家兩個也要跟來，但小裴生了病。
“嚴重嗎？”陳裕菀這段時間自顧不暇，沒來得及給郁方霖電話。
阿靈道：“你放心好啦，他經常都生病，阿楠叔不會讓他死掉的。等我長大點，看看他需要什麽器官，我捐給他，只要他對我好點兒。”
陳裕菀揉著她的腦袋笑了笑，“小裴要是知道，會很開心的。”
“你別揉我頭呀，本來就長不高，快開門，別讓我弟弟等急了！”
“好好好。”陳裕菀摁了指紋。
弟弟沒在等她，弟弟在屋裏睡得正香。
阿靈似乎有些失望，趴在小床柵欄上看了褚嘉昱半天，擡眼問陳裕菀：“真的不是妹妹嗎？我能扒開他的紙尿褲看看嗎？”
阿姨沒見過阿靈，不知道這小姑娘腦子轉得可快，對她此番言辭頗有些震驚，看了看陳裕菀，又看向阿靈，“乖乖，真是弟弟，不是妹妹！”
阿靈堅持道：“我想自己看看，眼見為實呀！”
阿姨拿她沒辦法。
陳裕菀道：“等他醒了，或者晚點洗澡的時候，你可以證實一下。”
阿靈說那好吧，“他什麽時候醒？”
“這我就不知道了。”
阿靈又一句好吧。下一秒，小床上的褚嘉昱突然揚了一下手，往自己臉上啪地一拍，兩瓣粉嫩嫩的嘴唇啜了啜，像喝奶似的。
阿靈眼睛亮了起來，“他好像有點好玩兒了！”她心裏驚呼，這小東西居然會動！
陳裕菀從這句話開始，知道褚嘉昱從此多了一重新身份，小小的他，已經成為了阿靈的玩具——啊不，玩伴。多年以後，阿靈對他說出那句“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一點不為過。
在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紀，褚嘉昱真算不上有意思，陳裕菀時常也感到煩悶，但阿靈跟他格外投緣，哪怕他就張著兩只眼睛雙眸清澈地盯著阿靈手裏的各種玩具和零食，阿靈也能顧自陪他玩兒一整天，以至於郁方霖帶兒子過來的時候，她拜托裴於衍給她寫作業。
為褚嘉昱準備的房間很大，書架前面還不擺沙發或者書桌，陳裕菀擺了很大一張厚實的絨毯，外加一張矮桌，一堆褚嘉昱玩不了但阿靈很感興趣的玩意兒。
褚嘉昱躺在地毯上，還不會翻身，眼珠子滴溜溜跟著阿靈轉，她搭了一座大房子，裴於衍就在房子旁邊的小桌上幫她寫作業。
他問：“‘完美’怎麽說？”
阿靈擰著眉，這太簡單了，“perfect。”
“很好，拼一下？”
阿靈把手裏的積木往邊上一擱，往後一躺，跟褚嘉昱並排躺在一起，她仰頭看向天花板，啊了一聲，“你幫我做了吧阿衍哥，我真的不想做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哀嚎完畢，旁邊的小家夥咯咯笑了起來。
她扭頭看過去，“嗨，你懂嗎？你咯咯什麽？你個小屁孩兒！”她威脅他說：“等你長大了，你要幫我寫作業，聽見沒？”
褚嘉昱又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淌出來，阿靈起身去拿阿姨放在架子上的紙巾，動作熟練地把他嘴角的口水擦幹凈，然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裏。
她又跑他身邊去趴著，“來啊褚嘉昱，以後你要幫梁西情寫課後作業，答應的話你就眨一下眼，來，三二一，眨！”
裴於衍溫聲道：“他聽懂就見鬼了。來吧，‘聽’，怎麽說？”
阿靈腦袋一垂，“阿衍哥，你就放過我行不行？”
“那今晚上你媽媽抽查你都沒寫怎麽辦？”
阿靈無言以對，這個時候，褚嘉昱眨了下眼睛。阿靈計上心頭。
這天晚上，董小姐來電話抽查作業，阿靈在電話面前支支吾吾半天。
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掛掉電話，但她不敢。
褚嘉昱從這天晚上開始又喜提了新的身份:背鍋俠。
“你的作業去哪裏了？不是說好按時拍給我看嗎？”
陳裕菀挨著裴於衍，褚敏疑和阿靈坐對面，三雙眼睛盯著阿靈，比電話裏的董小姐還想知道玩兒了一天的她怎麽交上作業。
她突然滿眼淚水，然後微微抽泣：“今天下午我寫作業的時候，弟弟把我作業搶走了，他在上面流口水，還把它撕壞了。太可惜了媽媽，我今天做不了作業了。”
陳裕菀三人：“……”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阿靈的情緒一點一點裝不下去，她抿著唇微微低著頭，等待董小姐的戳穿。
半分鐘過去，董小姐道：“沒關系，今天做不了，就不做了。”
“那明天呢媽媽？”
董小姐笑著說：“明天媽媽來接你回家做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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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眼裏的淚水是真心實意的。
董小姐說到做到，第二天親自驅車到延城來把阿靈帶了回家，阿靈當天淚眼汪汪懊悔得不行，問陳裕菀能不能把褚嘉昱帶去嘉禾，陳裕菀婉拒了她的提議。
因為假期還有，給了她一個教訓後，董小姐會連人帶作業送回來。
……
雖然不是個妹妹，但阿靈仍很喜愛褚嘉昱。
董小姐說：“她已經在慫恿梁赴為聯系服裝設計師了。”阿靈說她的弟弟要穿獨一無二的漂亮衣服，要把她的創意穿在身上，那是她對褚嘉昱最深沈的愛。
陳裕菀問：“事情進展如何？”
“已經聯系上了，一間獨立設計的服裝設計工作室。”董小姐對此持不冷不熱的態度。
梁赴為向來是阿靈要什麽他給什麽的，陳裕菀道：“那我是不是要先替嘉昱謝過阿為叔叔？”
董小姐呵地一笑，“別，你要知道，梁西情已經三個月沒有給她的洋娃娃定制服裝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陳裕菀一時啞口。
……
阿靈對褚嘉昱的愛後來確實變得格外深沈。
她上了初中以後，聽從董小姐的意思去了嘉禾最好的學校——也是整個X省最強的私立，學業漸漸繁忙起來，也開始接觸更多形形色色的人，被家裏安排了各種實踐課程，開始接觸家裏的生意，她發現自己對學習不感興趣，但對做生意卻十分感興趣，她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進去。
而那時，正值褚嘉昱建立依賴的年紀，他每周都要跑一趟嘉禾去找姐姐，給她送吃的，阿靈總是給他白眼：“粘人精。”
郁方霖的小女兒也在旁邊坐著，跟著嗤褚嘉昱：“粘人精！”
褚嘉昱扯著嗓子喊：“說得好像你不是！”
小孩兒說話其實還不是很標準，他這會兒大喊聽起來就是一頓咕嚕咕嚕，炸耳朵得很。阿靈喝他：“安靜點兒，再吵都給我滾回家裏啊。”
被她這麽一批評，褚嘉昱囂張氣焰銷聲匿跡，他跑到阿靈跟前張開雙手，“姐姐抱。”
阿靈說好啊，把人往腿上一拎，“來，考考你功課啊。”
褚嘉昱捂住了耳朵，“救命啊。”
……
褚嘉昱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
陳裕菀有時候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抱錯了，因為他真是太混了。
褚敏疑向來是以溫和穩重示人的，歐敏荷女士說他從小到大都省心，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陳裕菀小時候倒是活潑了點，但其實單純，甚至還有點呆。結果生了個褚嘉昱，自從會翻身之後，就沒消停過。
只要不是睡小床裏頭，他就開始瘋狂翻身，常常是一刻不看著，等你回過神來，他就不知道滾到哪個角落去了。有一回他穿了淺灰色的連體衣，陳裕菀接個電話的功夫，他滾到了褚敏疑書房沙發邊上，陳裕菀回來找不到人，跟褚敏疑和阿姨三人樓上樓下翻遍了，差點就要報警，他倒是在沙發底下無憂無慮地啃手指。
他會走路以後更是不得了。
陳裕菀有很長一段時間下班以後都不想回家，因為不願意看見他把客廳弄得跟垃圾場似的。
後來除了帶他的阿姨，他們又請了一位臨時家政，負責在他們下班到家前把客廳收拾幹凈。
褚嘉昱最可惡的一點不是調皮，而是學東西太快又什麽都學。第一點陳裕菀覺得像是她跟褚敏疑會生出的小子，但有時又因為第二點想把他吊起來揍一頓。
陳裕菀在他進入幼兒園的第一天告訴他要跟小朋友好好相處，他連連點頭，但是她一只腳剛踏進辦公室的門，院長電話就進來了。
“嘉昱他太愛湊熱鬧了，進門前十分鐘還乖得很，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玩積木，我問他想媽媽嗎，他說不是，不想，有個小女孩兒想媽媽哭了，他走過去，我以為他是要安慰人家，結果他往地上一坐，跟人一起哭得稀裏嘩啦，說想媽媽了！”
不止如此。
褚敏疑去了幼兒園一趟，回家來告訴她：“他哭著哭著，見另一個男孩子親了坐他旁邊的小姑娘，他就回到座位上了。”
“那就好，他還是有分寸的。”
褚敏疑看了一眼躺在茶幾邊，兩條腿從茶幾下面置物層塞進去，手裏拿著一本小冊子默默閱讀的兒子，開口略顯艱難：“他親了人家小女孩兒一口。”
陳裕菀：“他也親了人家！”
“不是‘也’，”他繼續雪上加霜，“事實上，那個男孩子只是在跟人家小姑娘說悄悄話。”
陳裕菀：“……褚嘉昱！”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褚嘉昱嚇得手一抖，拿著的啟蒙讀物直接丟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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