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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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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終)

賀之惟的調任,是因為曹遇致。

大概是他管教不嚴,出了事不及時匯報。

總行董事會上,行長提出讓賀之惟下到劍州分行做正職,理由是賀之惟在總行管理部門待得太久,也需要下放到分行去鍛煉。

但劍州分行的兩位剛送進去,延城派在劍州的根基基本沒了,董事長不會給延城派這個機會再把他們的人送到劍州分行去。

最後一番激烈的爭戰,顏初齡被殃及了。

董事長說:“之惟要鍛煉,初齡也去鍛煉一段時間。”

就這麽,顏初齡被調到劍州分行來做正職。顏初齡很久沒在一線,需要一個了解劍州企業情況的對公副職輔佐,於麟文破格從支行副行升到分行的行助。

而賀之惟也沒有逃過被下放的命運,董事長將他跟延城分行的正職對調了。

“為期一年。”他說。

褚敏疑說過,賀之惟對市場很敏感。陳裕菀覺得不止如此,他能在曹遇致出事時保住自己,多少是有兩把刷子。他剛到延城分行,就放了崗位出來。

並專門給褚敏疑分享了鏈接。

賀之惟:【叫小陳經理趕緊報名吧】

褚敏疑覺得賀之惟自保是有一手的。

賀之惟從來不會主動找他,但是為了一個崗位的空缺專門給他發消息,邀請陳裕菀,他們多少是有點受寵若驚了。

他已讀不回很久。賀之惟看著聊天框裏那個“已讀”許久,給他回了條:【可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要面試的】

面試什麽的,內部競聘都是拿成績說話的。

她的業績擺在那裏,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問題。

褚敏疑回了個:【多謝,你也不用擔心,那事兒沒多少人知道】

他沒給陳裕菀轉鏈接,只是提醒她可以去看看。

看董事會這次的會議結果,顏初齡的位置提前空出來,原本說他半年提,只怕也要提前。這點他有預感,陳裕菀也差不多從總行公司業務部總裁空缺半月有餘都未有動靜看出來什麽。

於是她完善了自己的簡歷,投到延城分行HR那裏。

當天下午,賀潔雨急吼吼地來找她。一群人在辦公室裏喝著下午茶,等鈔車過來接鈔,然後去分行開例會。

她一拍桌子,“你怎麽能扔下我們?”

陳裕菀抿了抿唇。

阮延琳等人還不知道怎麽回事,“菀子扔下我們?我?和你?什麽意思?”

賀潔雨方才想起陳裕菀跟褚敏疑還沒有公開。

一時有點啞口,腦子勉勉強強轉了一圈才道:“她,這家夥背著我們,今天上午投了簡歷給延城分行!”

眾人愕然。

“投的什麽崗位啊?他們放二級經理崗位給你了?”

“沒,就對私的客戶經理,不過下半年職級可以往上提一點。”

“你投延城分行幹什麽?你不是劍州人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陳裕菀向來不是個愛撒謊的人,而且也不打算隱瞞她跟褚敏疑的關系了。

賀潔雨盯著她,半天,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眾人中間,氣還沒消。

陳裕菀看她一眼道:“我男朋友在延城。”

“就送你一套房那位?”阮延琳問。

她這話一出,幾個人挪了椅子坐過來。那天柏先生來找她,只有阮延琳在,其他人都還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

“你男朋友誰啊,延城人?”

陳裕菀頂著賀潔雨玩味的神色道:“嘉禾人。”

“在延城上班?”

陳裕菀點頭,“嗯嗯。”

“你們談多久了?我們完全看不出來!”

陳裕菀:“快半年了。”

“他多大?長得帥嗎?咱菀子貌美如花,肯定是他追的你?”

“年紀比我們大些,長得當然帥啊……”

“是幹什麽的?”

“同業。”

“幹銀行啊?瘋了吧你們兩口子都幹銀行?”

陳裕菀幹笑一聲,“也還好吧。”

喬陸陸嘆口氣說:“哎,這下褚行要傷心咯,名花有主,他沒機會啦!”

話落,場面靜了靜。阮延琳註意到平常話極多的賀潔雨一時竟然沒了話,望著陳裕菀的那雙眼睛充滿了調侃的笑意。

太詭異了。

她突然轉向陳裕菀,這小丫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滿臉通紅過。

操。她心裏嘆了一聲。

她慢慢開口,試探著問道:“菀,你這位幹銀行業的嘉禾人男朋友,是在我們行還是其他行?”

陳裕菀咬著吸管,格外乖巧:“我們行。”

喬陸陸還沒反應過來,卻因為她找了個同公司的表示震驚:“什麽?我們行的?對公還是對私啊?好像說在一個條線就不太好?”

陳裕菀道:“他算是都管吧。”

莊莊驚呼:“啊?都管?那不是分行正職及以上了?”

陳裕菀唉了一聲,幹脆說:“褚敏疑,是褚敏疑。”

五六個人猛地站起來,湊到她面前,“褚行?我沒聽錯?”

“菀,你不是啊,藏得這麽深?”

“你沒開玩笑?”

“你當時不是拒絕人了?怎麽又吃回頭草?”

“我□□就說怎麽每次一提他你就沒聲兒了!”

……

陳裕菀一直被盤問到去分行開例會之前。

最後的結果是,這群人吃席的時候要坐前排。

陳裕菀問準備隨多少份子,她們集體沈默,“褚行會差我們這仨瓜倆棗嗎?”

總行的動作比陳裕菀想得要快很多。

她才接到去延城分行面試的通知,褚敏疑就已經接到總行的調令。他效率一向很高,當天就將述職材料發給總行人力,總行人力和辦公室安排了述職會議。

陳裕菀的面試很順利,花了一個月將交接工作做好,她便去了延城分行城西支行的一個網點。

城西是延城分行最中心的位置,A行總行在靠近城南的位置,但離這兒也不過四十分鐘路程。

褚敏疑在她前兩天上任。

他們在兩個人工作地中間的小區租了房子。歐老師考慮到褚敏疑最近花銷比較大,且兒媳婦兒也不在劍州分行,她的這筆錢還存在劍州分行也沒用,就提議說:“反正你倆都已經在一個地方了,為什麽不買房呢?”

不是他倆不買,純粹是因為陳裕菀想明白一件事。

賀潔雨幫她想明白的。她這麽說:“你當初做零售的客戶經理,真的是因為很喜歡這個崗位嗎?我覺得並不是。只是相比在對公做那些工作,你覺得做零售讓你感到快樂。可是我跟你相處這麽久下來,我覺得你做零售的客戶經理真的屈才了,你可以試著往上走一走,入行兩年了吧?升個二級不是問題,你試著把你的方法傳授給那些後輩,或許你也會覺得快樂。再說了,褚行——啊不,現在該叫褚總了哈,他那麽能耐,你也別讓別人說起的時候,哎咱褚總那對象,幹了一輩子客戶經理啊。”

陳裕菀覺得她說得確實有道理。

所以她特地問了延城分行的HR,如果她這次成功調來延城分行,還有沒有可能直接參加下半年的競聘。HR叫她不用擔心,是可以的。延城比劍州更大,她不確定接下來到哪個支行發展,故而不能確定跟褚敏疑住哪兒合適,所以暫時不能買房。

而且就算是要買房定居,裝修也要時間。

他們還是要租一段時間房。

陳裕菀去找HR問關於升職的事兒,HR還給她透露了點其他的,她說:“你有沒有看見我們這次競聘有個零售的二級經理崗位?悄咪給你說,其實賀行想給你放的崗位是那個,但是又怕你其實想要做的還是一線的客戶經理崗位,所以才多放了個人客戶經理。”

陳裕菀向賀之惟表達了謝意。

不是在內部APP跟他道謝的,而是通過電話加了他微信之後,跟他道謝的。她很坦誠地把這件事告訴了褚敏疑,他說她做得很對。又說沒關系,跟賀之惟這種人,有所學有所不學,還是能有進步的。

陳裕菀點頭道好,又笑著問他:“你就不怕,他把我發展成延城派的人?”

褚敏疑說:“那挺好。”

“嗯?”

“我們這算聯姻了。”

陳裕菀笑得不行。

延城離劍州不遠,陳裕菀經常回劍州看望小鐘女士和陳教授,也會去城東找賀潔雨她們交流經驗。實際上,延城和劍州的零售情況也差不多,語言相差有點兒,但多少她也能聽懂一些方言,算吃得開。

不僅如此,她還幫助推動兩個支行的一些聯合活動,取得不錯的成績。

下半年,她很順利到了城南支行的一個網點做了副主任。

那個周末,歐老師和小鐘女士約了時間到延城看房。兩人見面不過三次,一次在劍州,一次在嘉禾,還有一次在榕城,歐老師覺得小鐘女士太嬌氣,小鐘女士覺得歐老師怎麽能有那麽多男朋友!相互之間都有些不爽。

但歐老師細數家裏的財產,尤其是兒子的財產,包括他爸在老家的那些不為人知的幹凈產業,跟小鐘女士說:這全都是菀菀的。小鐘女士覺得至少歐老師很真誠的。

而小鐘女士願意接受自己兒子比她女兒大那麽多歲,還願意在無聊的時候陪她去蹦迪,歐老師覺得小鐘女士善解人意得很,可塑性還是很強的。

本來看房買房裝修這事兒,裴首席找個人就能全程幫搞定了,但倆長輩非要親自上陣,陳裕菀忙了一周,跟褚敏疑兩人在她們說要來的前一天晚上就躲山上去了,把這些事兒全權交給她們去處理。

陳裕菀不記得多久沒見日出了。她還困著,眼皮都沒睜開,山頂有點兒涼,褚敏疑把毯子裹在她身上,她嗯嗯唧唧地往他懷裏縮,埋怨著:“這毯子不頂用。”

褚敏疑笑話她:“昨天是誰說的這就夠了?”

陳裕菀將身上的毯子從他後面繞過去,將他也裹了進來。褚敏疑順勢摟住她的肩膀,從她軟綿綿的手裏接過毯子,又將她裹緊了點兒,她窩在他胸口,輕輕昂了一聲,說了句什麽。

“嗯?”

“有你就夠了。”她仰頭吻他下頜,安撫似的,多少有些敷衍了,吻完又跌回他的胸口繼續睡。

他低下頭,看見小姑娘小巧的鼻尖,白裏透著粉的臉頰。

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來。

他記起那段返程的路途,她也這麽毫無戒備地睡在他腿上。

那晚月亮皎白,月光灑了一路。

到今天,變成了一顆橘紅色純粹的像心臟一般跳動的太陽,日光熾烈起來。

山川湖海,一點點被照亮。

菀菀——

“褚敏疑,說你愛我。”她不知道從哪裏拿出的手機,對著地平線上那顆心臟打開了錄像。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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