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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端午節收假的第三天。
在孟其媛第三次跟陳思鍇見面以後，於詩檬找上門來。當時陳裕菀正在跟延城分行的HR聊天，對方小心翼翼問她是不是跟領導鬧過緋聞。
她問有影響嗎。對方說沒有。
多少還是會有的。陳裕菀想著。但她也沒有多擔心，她現在得集中精力幹一件事。她騎車去了孟其媛家樓下。
孟其媛家裏的監控鏈接的是胡姿苑的手機，她跟胡姿苑坐在車裏看。
於詩檬如今有那麽點顯懷。陳裕菀從監控裏看她，總覺得這個人和曾經的於詩檬實在太不像了。她刻薄得讓人覺得她不是個二十四五的年輕女孩。而像個怨婦。
她進門就給了孟其媛一個耳光，好在孟其媛眼疾手快，攔下了她，將人撥到一邊。
“你有病？”
“到底是誰有病？你一個被曹遇致睡過的，又跑回來找一個只把你當物件的人，你覺得你比我正常？”
孟其媛臉色確實僵硬了片刻，但很快調整過來。她沒理會於詩檬的話，這些像刀子一樣紮進胸口的話，她早自言自語過千萬遍。
“所以現在麽，你不是跟他挺好的，又來找我幹什麽？叫我不要纏著他呀？那不能，他一個月也給我蠻多的，我完全可以辭職回家了。我可舍不得。”
於詩檬本不是會表面爭的人，此刻卻顯得格外地高高在上，“他給你多少？”
孟其媛豎起五根手指來。
胡姿苑尖叫，看向陳裕菀：“真有啊？”
陳裕菀道：“差不多。”
“那也不能全給吧。”
“那她不是要刺激她嗎，不說誇張點怎麽刺激？”
胡姿苑點點頭，“那於詩檬不知道陳思鍇薪資水平嗎？”
“陳思鍇肯定跟她說過，但他以前跟孟其媛說有八，大概率跟她也說有八。”
“八給五，你覺得可信？”
陳裕菀指指手機，“關註一下戰況好嗎？這些過後再聊。”
錄像裏，孟其媛一直都挺冷靜，偶爾嘚瑟，她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給於詩檬泡茶。
“是不是覺得不可能？”孟其媛瞧著她道，“沒什麽不可能的，他讓我這邊幫他伺候好曹遇致，方便他什麽時候回到副行長的位置上來，可不得多給一點嗎？”
“你這樣不覺得惡心嗎？跟兩個男人？”
“惡心嗎？別怪我說得難聽啊，你遲早也會。而且你以為他身邊就你一個啊，別搞笑了，曹遇致也沒少往他床上送，他們這群人，你來我往的，暗地裏搞這些，玩得可花了，你能知道？哎，我問你啊，他是不是跟你說叫你辭職了回家養胎？前年有個女的也這樣，你可以去問別人，辭職了，然後流產了，最後分手一毛也沒拿到。聽說啊，最後是曹遇致給的錢……”孟其媛笑得頗有些淒涼，“她特別喜歡玫瑰香。”
於詩檬神色一變，緩緩沈了下去。
陳思鍇最近車上的香氣格外刺鼻，因著懷孕她也格外敏感，很容易察覺。那香氣就是玫瑰花香。
“要不我再提醒你一個事兒吧。你別以為我不清楚當時你借著陳裕菀跟褚行的視頻搭上的陳思鍇，他都已經告訴我了——就在昨天，在這張沙發上，”沙發旁的地面上還淩亂堆著些未曾清理的衣褲，她往邊上一踢，懶懶坐下，“你可能不知道啊，他惦記陳裕菀很久了。當初曹遇致就跟我說過，陳思鍇告訴他，敲打敲打陳裕菀，讓她聽話點。”
胡姿苑一皺眉，“這也是你們商量好的說辭？”
“沒有！她就說保準刺激得她第二天就找上我。”
“她說真的還是瞎編的？”
“編的，曹遇致怎麽可能跟她說這些！”
於詩檬想起上次在辦公室裏看到的那一幕。
上次陳思鍇解釋說陳裕菀猜測舉報褚敏疑的人是他，流出視頻的也是他，所以來找他算賬，可能錄音了，不然他不會步步緊逼。
她當然從不認為陳思鍇是什麽好人，但她從他這樣的人身上得到一些東西就容易得多。
只是到現在，她什麽也沒有得到。
她緊了緊拳頭，腹部有一股逆流湧上來，她幹嘔著往門外走。孟其媛起身問她是否還好，把一支黑色的筆扔進了她的背包裏。
“那筆可貴了。”陳裕菀有些可惜地說。
陳思鍇這個人太謹慎了，他不會在跟她們對峙的時候提到任何一句跟當初曹遇致強上孟其媛有關的話，所以完全不能從他身上下功夫。
只能動於詩檬。
“還好她是大包，要是小包，隨便一翻就翻到了。”
陳裕菀道：“這包她背了很久的，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換，看那麽鼓，大概率裝的東西不少，而且，桃子說她習慣往裏面塞一件行服的馬甲，偶爾出門見客戶的時候用得到。”
於詩檬從孟其媛家裏離開後，陳裕菀跟胡姿苑悄悄上了樓。
她捧起茶杯聞了聞，“這茶功效這麽好？”
“我老媽的方子，是藥，哪是什麽茶，”孟其媛說，“我聞得都想吐。怎麽樣，表現還可以？動作可快了吧？”
胡姿苑豎起大拇指，“有點厲害。不過我最近是有點忙，曹遇致和陳思鍇那邊盯得不夠緊。而且最近曹遇致管著對公的事，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沒有收到信息。”
有點道理。陳裕菀有時候收到信息也未必會看，她想了想道：“他不看信息，就提醒她看一下，反正趁著這個時候把水攪渾就對了。哎孟其媛，你之前怎麽造謠我跟褚敏疑的，再幫我放點風聲出去？”
孟其媛沒想到她還記得這事兒，“你夠記仇的。其實也挺簡單的，你跟柯珂說就行了，她會幫你傳出去的，她表姐是個大喇叭。”
柯珂表姐是部室一個二級經理。陳裕菀倒是把這個給忘了。
“行，我明天傳一聲。”
“得了吧，別你去傳，我去吧，她不信你的。傳什麽？”
陳裕菀道：“就傳是曹遇致向總行推薦的何其易，但陳思鍇不會被何其易取代，還有可能取代曹遇致，因為他手裏握著曹遇致的把柄。”
……
柯珂表姐是個人物，陳裕菀原本還要等個幾天才能出效果，沒想到第二天陳思鍇威脅曹遇致一事就傳到了褚敏疑耳朵裏。
他直接就從嘉禾跑來了劍州，將她往車上一提，“這部分怎麽不跟我匯報？”
“忘了。”
“真忘假忘？”
“哎呀，真的！騙你做什麽？你從誰那裏聽來的？”
“賀潔雨。”
“她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她天天坐那沒事幹，就關心我倆的感情問題，恨不得一天跟我匯報八百次你的行蹤，比你勤快。”
陳裕菀笑嘻嘻地安撫他：“我也恨不得一天跟你匯報八百次我的行蹤！”
褚敏疑道：“菀菀的嘴，不愧是做銷售的。”
“甜吧？”
褚敏疑註視著她，眸色微微變化。雖然他不喜歡在車上，但偶爾興致上來了也難說。陳裕菀嚇得連忙退回椅子上坐著，用手拍拍他的手臂，“回家，回家先。”這人真是一句也不能多撩。
褚敏疑被她這落荒而逃的模樣逗笑，沒再嚇她，開車回了家。
賀潔雨雖說是喜歡看他倆的大戲，但今兒說了一句話倒是中肯:你家這小姑娘可不是在過家家，她是真要陳思鍇身敗名裂。
沒見她這樣過，跟中邪了似的，她說得稍顯誇張，因為：“最近業績下降了啊。”
褚敏疑覺得有必要跟她好好談談。
陳裕菀跟小鐘女士說在外租房子不是假的。
別墅的裝修方案還有許多細節尚未敲定，所以遲遲沒有動工，總要等季度中不那麽忙碌的時候，他們才有時間去琢磨一下。
兩人回到家裏，陳裕菀點了一份夜宵，等她吃飽喝足了，褚敏疑方才提起這事兒來。
“菀菀。”
陳裕菀都有些困了，但他喊她名字的時候總是正經又溫柔，就算她馬上入睡了，都會稍稍被喚醒幾分，然後悶悶回他一句：“嗯？”
“為什麽非要找出他害小孟的證據？”
陳裕菀沈默了下，有點被問住了。一開始她只是想要於詩檬和陳思鍇為舉報褚敏疑一事付出代價，為什麽現在跟孟其媛一樣，想將陳思鍇和曹遇致一起直接拖下來呢？
“我有正義感。”
“噢，是嗎？”
“我現在已經拿到陳思鍇公車私用的證據、出入某些場所的證據、濫用職權的證據，但這遠遠不夠，只是降職或者辭退太便宜他了。”
褚敏疑一時沒說話。他覺得這姑娘有時候執拗得可怕。他想不動聲色地利用何其易離間曹遇致和陳思鍇，讓他們延城、榕城一系內鬥，最後再讓於麟文上來管對公。但她想快刀斬亂麻，要把他們的矛盾盡快激化，還想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早十幾年，他也沒這個膽量。
或者說沒這個心思。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是事不關己，得過且過。有仇報仇的勇氣是很奢侈的，零零碎碎存在少部分人身上。
而這少部分人裏，其中大部分人的大部分生活，都跟妥協掛鉤。
“你是覺得我應該收手嗎？”陳裕菀仰頭問。
褚敏疑沒答，反問她：“有沒有怕過？”
“有點兒吧，那天晚上要是沒有獎杯，我真的會很慘。如果於詩檬沒按照我預想的時間走進辦公室，後果也會很慘。但過後我覺得就該這樣，”她說，“你瞧著，於詩檬這兩天就得把錄音筆給我送回來。”
“你這麽肯定？”
“我讓人在她跟前打了一通電話。”
“什麽電話？”
陳裕菀伏在他耳邊，說得極小聲。
褚敏疑聽罷，略略思考了會兒，“菀菀。”
“嗯？”
“不管你們這次能不能得到有用的內容，都只需要把之前的證據交給總行，知道麽？”
陳裕菀撐起身，“為什麽？”
褚敏疑慢慢道：“你知道趕狗入窮巷是什麽後果嗎？”
“當然，可你不趕它，它就亂躥，它惹你欺負你。”
“不是不把新的證據交上去，”他溫聲說，“而是你在舉報的時候，只需要交上那些違規而尚未違法的證據。那些匿名的舉報，非要查，延城、榕城一系的人也能查出來是誰，不管是你還是小孟，查出來是你們舉報的，有朝一日他坐完牢出來，還會放過你們嗎？不如給你們自己留點餘地？”
“可只交違規的證據，他就不需要坐牢了呀！”
褚敏疑捏著她的耳垂，“要查，總要徹底地查，對麽。你就給點引子，剩下的，交給總行的人。”
陳裕菀徹底清醒了。她猛然想起當初何季瀾搶周周客戶的時候，他也這麽教她如何保護自己。
她男人真是個老謀深算的細節控。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你為什麽總能想到我想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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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其媛第三次跟陳思鍇見面以後，於詩檬找上門來。當時陳裕菀正在跟延城分行的HR聊天，對方小心翼翼問她是不是跟領導鬧過緋聞。
她問有影響嗎。對方說沒有。
多少還是會有的。陳裕菀想著。但她也沒有多擔心，她現在得集中精力幹一件事。她騎車去了孟其媛家樓下。
孟其媛家裏的監控鏈接的是胡姿苑的手機，她跟胡姿苑坐在車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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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門就給了孟其媛一個耳光，好在孟其媛眼疾手快，攔下了她，將人撥到一邊。
“你有病？”
“到底是誰有病？你一個被曹遇致睡過的，又跑回來找一個只把你當物件的人，你覺得你比我正常？”
孟其媛臉色確實僵硬了片刻，但很快調整過來。她沒理會於詩檬的話，這些像刀子一樣紮進胸口的話，她早自言自語過千萬遍。
“所以現在麽，你不是跟他挺好的，又來找我幹什麽？叫我不要纏著他呀？那不能，他一個月也給我蠻多的，我完全可以辭職回家了。我可舍不得。”
於詩檬本不是會表面爭的人，此刻卻顯得格外地高高在上，“他給你多少？”
孟其媛豎起五根手指來。
胡姿苑尖叫，看向陳裕菀：“真有啊？”
陳裕菀道：“差不多。”
“那也不能全給吧。”
“那她不是要刺激她嗎，不說誇張點怎麽刺激？”
胡姿苑點點頭，“那於詩檬不知道陳思鍇薪資水平嗎？”
“陳思鍇肯定跟她說過，但他以前跟孟其媛說有八，大概率跟她也說有八。”
“八給五，你覺得可信？”
陳裕菀指指手機，“關註一下戰況好嗎？這些過後再聊。”
錄像裏，孟其媛一直都挺冷靜，偶爾嘚瑟，她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給於詩檬泡茶。
“是不是覺得不可能？”孟其媛瞧著她道，“沒什麽不可能的，他讓我這邊幫他伺候好曹遇致，方便他什麽時候回到副行長的位置上來，可不得多給一點嗎？”
“你這樣不覺得惡心嗎？跟兩個男人？”
“惡心嗎？別怪我說得難聽啊，你遲早也會。而且你以為他身邊就你一個啊，別搞笑了，曹遇致也沒少往他床上送，他們這群人，你來我往的，暗地裏搞這些，玩得可花了，你能知道？哎，我問你啊，他是不是跟你說叫你辭職了回家養胎？前年有個女的也這樣，你可以去問別人，辭職了，然後流產了，最後分手一毛也沒拿到。聽說啊，最後是曹遇致給的錢……”孟其媛笑得頗有些淒涼，“她特別喜歡玫瑰香。”
於詩檬神色一變，緩緩沈了下去。
陳思鍇最近車上的香氣格外刺鼻，因著懷孕她也格外敏感，很容易察覺。那香氣就是玫瑰花香。
“要不我再提醒你一個事兒吧。你別以為我不清楚當時你借著陳裕菀跟褚行的視頻搭上的陳思鍇，他都已經告訴我了——就在昨天，在這張沙發上，”沙發旁的地面上還淩亂堆著些未曾清理的衣褲，她往邊上一踢，懶懶坐下，“你可能不知道啊，他惦記陳裕菀很久了。當初曹遇致就跟我說過，陳思鍇告訴他，敲打敲打陳裕菀，讓她聽話點。”
胡姿苑一皺眉，“這也是你們商量好的說辭？”
“沒有！她就說保準刺激得她第二天就找上我。”
“她說真的還是瞎編的？”
“編的，曹遇致怎麽可能跟她說這些！”
於詩檬想起上次在辦公室裏看到的那一幕。
上次陳思鍇解釋說陳裕菀猜測舉報褚敏疑的人是他，流出視頻的也是他，所以來找他算賬，可能錄音了，不然他不會步步緊逼。
她當然從不認為陳思鍇是什麽好人，但她從他這樣的人身上得到一些東西就容易得多。
只是到現在，她什麽也沒有得到。
她緊了緊拳頭，腹部有一股逆流湧上來，她幹嘔著往門外走。孟其媛起身問她是否還好，把一支黑色的筆扔進了她的背包裏。
“那筆可貴了。”陳裕菀有些可惜地說。
陳思鍇這個人太謹慎了，他不會在跟她們對峙的時候提到任何一句跟當初曹遇致強上孟其媛有關的話，所以完全不能從他身上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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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是大包，要是小包，隨便一翻就翻到了。”
陳裕菀道：“這包她背了很久的，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換，看那麽鼓，大概率裝的東西不少，而且，桃子說她習慣往裏面塞一件行服的馬甲，偶爾出門見客戶的時候用得到。”
於詩檬從孟其媛家裏離開後，陳裕菀跟胡姿苑悄悄上了樓。
她捧起茶杯聞了聞，“這茶功效這麽好？”
“我老媽的方子，是藥，哪是什麽茶，”孟其媛說，“我聞得都想吐。怎麽樣，表現還可以？動作可快了吧？”
胡姿苑豎起大拇指，“有點厲害。不過我最近是有點忙，曹遇致和陳思鍇那邊盯得不夠緊。而且最近曹遇致管著對公的事，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沒有收到信息。”
有點道理。陳裕菀有時候收到信息也未必會看，她想了想道：“他不看信息，就提醒她看一下，反正趁著這個時候把水攪渾就對了。哎孟其媛，你之前怎麽造謠我跟褚敏疑的，再幫我放點風聲出去？”
孟其媛沒想到她還記得這事兒，“你夠記仇的。其實也挺簡單的，你跟柯珂說就行了，她會幫你傳出去的，她表姐是個大喇叭。”
柯珂表姐是部室一個二級經理。陳裕菀倒是把這個給忘了。
“行，我明天傳一聲。”
“得了吧，別你去傳，我去吧，她不信你的。傳什麽？”
陳裕菀道：“就傳是曹遇致向總行推薦的何其易，但陳思鍇不會被何其易取代，還有可能取代曹遇致，因為他手裏握著曹遇致的把柄。”
……
柯珂表姐是個人物，陳裕菀原本還要等個幾天才能出效果，沒想到第二天陳思鍇威脅曹遇致一事就傳到了褚敏疑耳朵裏。
他直接就從嘉禾跑來了劍州，將她往車上一提，“這部分怎麽不跟我匯報？”
“忘了。”
“真忘假忘？”
“哎呀，真的！騙你做什麽？你從誰那裏聽來的？”
“賀潔雨。”
“她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她天天坐那沒事幹，就關心我倆的感情問題，恨不得一天跟我匯報八百次你的行蹤，比你勤快。”
陳裕菀笑嘻嘻地安撫他：“我也恨不得一天跟你匯報八百次我的行蹤！”
褚敏疑道：“菀菀的嘴，不愧是做銷售的。”
“甜吧？”
褚敏疑註視著她，眸色微微變化。雖然他不喜歡在車上，但偶爾興致上來了也難說。陳裕菀嚇得連忙退回椅子上坐著，用手拍拍他的手臂，“回家，回家先。”這人真是一句也不能多撩。
褚敏疑被她這落荒而逃的模樣逗笑，沒再嚇她，開車回了家。
賀潔雨雖說是喜歡看他倆的大戲，但今兒說了一句話倒是中肯:你家這小姑娘可不是在過家家，她是真要陳思鍇身敗名裂。
沒見她這樣過，跟中邪了似的，她說得稍顯誇張，因為：“最近業績下降了啊。”
褚敏疑覺得有必要跟她好好談談。
陳裕菀跟小鐘女士說在外租房子不是假的。
別墅的裝修方案還有許多細節尚未敲定，所以遲遲沒有動工，總要等季度中不那麽忙碌的時候，他們才有時間去琢磨一下。
兩人回到家裏，陳裕菀點了一份夜宵，等她吃飽喝足了，褚敏疑方才提起這事兒來。
“菀菀。”
陳裕菀都有些困了，但他喊她名字的時候總是正經又溫柔，就算她馬上入睡了，都會稍稍被喚醒幾分，然後悶悶回他一句：“嗯？”
“為什麽非要找出他害小孟的證據？”
陳裕菀沈默了下，有點被問住了。一開始她只是想要於詩檬和陳思鍇為舉報褚敏疑一事付出代價，為什麽現在跟孟其媛一樣，想將陳思鍇和曹遇致一起直接拖下來呢？
“我有正義感。”
“噢，是嗎？”
“我現在已經拿到陳思鍇公車私用的證據、出入某些場所的證據、濫用職權的證據，但這遠遠不夠，只是降職或者辭退太便宜他了。”
褚敏疑一時沒說話。他覺得這姑娘有時候執拗得可怕。他想不動聲色地利用何其易離間曹遇致和陳思鍇，讓他們延城、榕城一系內鬥，最後再讓於麟文上來管對公。但她想快刀斬亂麻，要把他們的矛盾盡快激化，還想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早十幾年，他也沒這個膽量。
或者說沒這個心思。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是事不關己，得過且過。有仇報仇的勇氣是很奢侈的，零零碎碎存在少部分人身上。
而這少部分人裏，其中大部分人的大部分生活，都跟妥協掛鉤。
“你是覺得我應該收手嗎？”陳裕菀仰頭問。
褚敏疑沒答，反問她：“有沒有怕過？”
“有點兒吧，那天晚上要是沒有獎杯，我真的會很慘。如果於詩檬沒按照我預想的時間走進辦公室，後果也會很慘。但過後我覺得就該這樣，”她說，“你瞧著，於詩檬這兩天就得把錄音筆給我送回來。”
“你這麽肯定？”
“我讓人在她跟前打了一通電話。”
“什麽電話？”
陳裕菀伏在他耳邊，說得極小聲。
褚敏疑聽罷，略略思考了會兒，“菀菀。”
“嗯？”
“不管你們這次能不能得到有用的內容，都只需要把之前的證據交給總行，知道麽？”
陳裕菀撐起身，“為什麽？”
褚敏疑慢慢道：“你知道趕狗入窮巷是什麽後果嗎？”
“當然，可你不趕它，它就亂躥，它惹你欺負你。”
“不是不把新的證據交上去，”他溫聲說，“而是你在舉報的時候，只需要交上那些違規而尚未違法的證據。那些匿名的舉報，非要查，延城、榕城一系的人也能查出來是誰，不管是你還是小孟，查出來是你們舉報的，有朝一日他坐完牢出來，還會放過你們嗎？不如給你們自己留點餘地？”
“可只交違規的證據，他就不需要坐牢了呀！”
褚敏疑捏著她的耳垂，“要查，總要徹底地查，對麽。你就給點引子，剩下的，交給總行的人。”
陳裕菀徹底清醒了。她猛然想起當初何季瀾搶周周客戶的時候，他也這麽教她如何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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