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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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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岑總和繆總都是銀行業的,陳裕菀原以為褚嚴成此舉有意提攜提攜她,但她坐下沒幾句,岑總和繆總就告辭了。

陸慶羽去送他們兩個,褚嚴成給陳裕菀單獨泡了茶。

“今天喊你過來,有些唐突了,沒把你嚇到吧?”

陳裕菀沒撒謊,“是有點的。”

“實在抱歉。”

“現在沒事的。”

褚嚴成問:“你跟阿敏在一起多久了?”

“年初在一起的。”

“那不久。”他說。給她倒了茶,“喝茶。阿敏喜歡你倒是蠻久的,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喜歡他,怎麽現在反而答應了?”

這老爺子原來什麽都知道。感覺受到了監視,陳裕菀不免有些不舒服。即便這些事兒大家也都知道,他看起來也並無惡意。

“不喜歡到喜歡,似乎是很正常的吧?”她回答說,“褚敏疑這個人很好。”

褚嚴成有一會兒沒說話。陳裕菀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的年紀快趕上她爺爺的了,看著卻只比她父親多了些白頭發,看起來行動還算迅捷。

陳裕菀也沒說話。

等一杯茶喝完了,有服務生過來換一批茶點,順便告訴她她的飯菜都打包好了,褚嚴成才說話。

“這件事阿敏媽媽知道?”

“知道的。”她前兩周在電話裏跟歐老師打了招呼。

褚嚴成聞言,上下打量她一下,視線落在她的腕表上。他記得這腕表是褚敏疑常戴那只。

“阿敏在劍州給你買了房?”

陳裕菀道:“或許不能說是給我買的。”

這小姑娘挺伶牙俐齒,也坦誠。褚嚴成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了解一下你們當前的進展。這麽多年他沒談過戀愛,談起戀愛來也挺豁得出去,這前半生的積蓄都搭進去了。望你對他好些。”

陳裕菀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長輩總是容易說一些叫你答不上來的話,現在眼前這個長輩實在威嚴有餘。

她說:“我會——”

“她對我好不好,似乎跟你沒有關系?”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截斷了她的話。陳裕菀回頭看,褚敏疑站在門邊。服務生替他掀開簾子進來,一臉的欲言又止,大概原來要問他添一副碗筷嗎。

褚敏疑神色並不凝重,也不嚴肅,只是看向褚嚴成的雙眸有些冷,有些疏離。語氣帶著警告:“上回沒跟您說明白?又找不痛快來了?”

褚嚴成臉色即刻沈了下去。

他原本是不想請陳裕菀這小姑娘進門來的,怕等下惹惱了這個兒子,反而得不償失。但他就這麽個兒子,他娶媳婦兒,他得把把關哪,問了他媽歐老師,她倒是立場分明,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清清楚楚,前兩天大吵了一架。就這麽,他讓陸慶羽跑了一趟。

陳裕菀起身問褚敏疑:“你怎麽來了?”

他走過來將她摟進懷裏,“看你不回我消息,以為出了什麽事。”

這才多久沒回消息?陳裕菀沒多計較。

“會開完了?”

“開完了。”

褚嚴成說:“我看她一個人坐在外頭,也怪無聊的,就請進來喝杯茶。就算不是你媳婦,我交個小朋友你總管不著?”

陳裕菀頗訝異。褚敏疑反問:“你挑我身邊的交朋友?”沒給褚嚴成再說話的機會,他拉著陳裕菀的手走出門去。

出門前順手把打包的午飯帶上。

褚敏疑找了代駕開奧迪,自己帶她開了桑塔納。車上,見她仍在思索,他說:“他能幹到現在這個位置上,嘴皮子功夫是要有的。”

陳裕菀望向他,他似乎並沒有被剛剛的事情影響情緒。就好像……他跟他父親其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可依舊老死不相往來。

她道:“理解的。”

褚敏疑揉了揉她的腦袋。將近一點,兩人回家路上都有些困倦,到家也是匆匆吃了點東西,就上床去休息。褚敏疑起得早,又開了會,比她要疲憊一些,幾乎沾床就閉了眼。

她卻有些睡不著了,在他懷裏翻來覆去,擾得他睡不踏實,“怎麽了?”

“你不問問你爸爸跟我講了什麽嗎?你就不怕他許我什麽好處叫我離開你?”

褚敏疑不由得清醒兩分,笑說:“他管不著我的事。”

陳裕菀哦了一聲。

“他比歐老師更希望我趕緊結婚生子,別斷了他褚家的香火。”

“他這麽看重傳宗接代嗎?”看起來完全不像的。

褚敏疑將她抱緊了點,輕輕嘆口氣,“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歐老師想不到,他自己都沒想到。”

“嗯?”

“知道為什麽我叫這個名字麽?”

“你要不先休息吧?”

“我不跟你聊聊他,你睡不著我也別想睡了。”

陳裕菀輕拍他的胸口,“哪有?”

他笑了笑,“你知道歐老師這人,男朋友一堆,她年輕時候男人緣也可好——當然這是她說的,我沒求證過。追求她的人裏,難免有壞心思的,褚嚴成就是一個。還有另一個。兩人有點不一樣。褚嚴成人模狗樣有事業心,另一個專幹偷偷摸摸的事兒。”

“歐老師跟褚嚴成結婚沒多久有我了,另一個還不死心,快臨盆了,趁著褚嚴成出差跑到我家來,演了一出戲給褚嚴成看。就這麽,歐老師氣得第二天就把我生出來,褚嚴成卻說我不一定是他親生的。”

陳裕菀蹙著眉問:“‘敏’字取自歐老師,‘疑’字是因為他的懷疑?”

褚敏疑笑了一聲,“‘敏’是褚家這一輩排了這個字。你可以理解為血統不純正。”

陳裕菀一時啞口,“歐老師也同意?”

“她不同意啊,可她躺在病床上什麽也幹不了。就因為這事兒,她倆離婚了。後來,我四五歲的時候,褚嚴成嶄露頭角,歐老師才知道他當初純粹是因為自己的前途才要跟她離婚的。後來他娶了那個有點背景的女人,可惜一場車禍,那女人死了,他不能生育了,這才想起我來。”

他像在講一個無關人士的故事一般,沒什麽情緒波動。不過也正常,不論你曾經經歷過多麽難堪的瞬間,畫面到如今三十幾歲的時候,也總歸會有一點消磨。所有的記憶最後凝練成一股叫不上名字的情緒。

她雙臂撐起半身,俯身吻他:“以後你不同意,我不會見他。”

褚敏疑嗯了一聲,“快睡覺,別一會兒叫你不醒。”

……

陳裕菀很想跟褚敏疑一樣,第二天上午一早再乘車回去,但褚敏疑不讓,他說憑她是做不到第二天上午六點多起來的。而且她去車站,他得送,那他就也得六點多起。

所以她周一晚上就回了劍州。

下了車,跟褚敏疑報個平安,就一路直奔孟其媛家裏。

她穿著睡衣,煮了一鍋粥,坐在沙發上追劇。

“要不吃點?”

“他沒怎麽你吧?”

孟其媛頗有些得意,“沒呢,我對他可有利用價值。”她起身去取舊手機,點開錄像讓她自己看,“惡心死我了,還好我機智,搞了點紅藥水兒說來例假了。”

“有用?”

“你上次去找他不是說他刪得了你手機的,刪不了別人的麽?他終於反應過來,知道來找我。他不就想知道我這裏有沒有不利於他證據?又不是真想睡我。”

陳裕菀隨手劃了劃視頻,主要聽的聲音。畫面是孟其媛對陳思鍇的示好,說自己年後去打了胎,還甩了醫院的證明出來,說曹遇致不是人。倒是裝得挺像那麽回事的。陳裕菀都要信了。

“他警惕性夠強的,一句不提當時團建在山莊上的事,前半段沒什麽用。”

“後半段我覺得也沒什麽用,不過我照你說的做了,用他手機給曹遇致發了那段音頻,”她給陳裕菀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你別說,這火拱得,我都不想回家休假了。”

“回家休假?”

“是啊,回家躲躲,別到時候找上我。”

“你要是休假,他們必定會找你。”

孟其媛一楞,忘了這茬,“那我不回了,你記得每天過來這邊住。”

“我以後都吃了飯洗了澡八點過來,如果陳思鍇還來找你,讓他避開這個時間。”

“沒問題。”

她笑說:“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他們倆的大戲了,最近盯緊點兒。你上次不是說有辦法讓阿苑上辦公室去盯著嗎?怎麽沒動靜?”

“寶圓在上面快半年了,要下到一線鍛煉一段時間,我們這群人裏,只有你跟阿苑沒再上面待過,這個月我業績分你一點兒,你就說下次再上,這樣阿苑就能上了。”

“真有你的,那我拿了獎金歸誰?”

“歸我。”

孟其媛道:“大姐,你戴著這塊表跟我爭一千塊的獎金?”

“那本來就是我的。”

“得。”

陳裕菀在孟其媛家裏喝完粥,回家找胡姿苑商量了這事兒。她欣然接受,“萬一寶圓不用下怎麽辦?”

“要下的,你放心,辦公室一直都這麽用人。”

“那好。”胡姿苑嘶了一聲,“挺刺激。”

陳裕菀道:“不刺激。”

“於詩檬你打算拿她怎麽辦?聽說她要辭職了,一方面降職罰薪待不下去,一方面想養胎了。”

“她好對付。”

陳思鍇多跑幾次孟其媛那兒,於詩檬就得瘋。

她上回覺得於詩檬對陳思鍇挺無所謂的。後來想了很久,才突然想明白,不是於詩檬無所謂,而是她這人假清高。何季瀾當初也這麽告訴她的。

於詩檬不會對陳思鍇表現出過分的討好。

她在乎的不是陳思鍇,就是升職加薪。

現在沒了升職加薪,就只剩下陳思鍇——和他能給她帶來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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