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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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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陳裕菀非要隱瞞跟褚敏疑的關系,只是現在兩人分隔兩地本來公司裏面接觸就不多,那又何必讓人知道太多?七嘴八舌說一通,就算她不在乎,也會被煩擾到。

但她沒想到隱瞞造成的另一個結果是巡查小組要求整改的第一周周一晚上,開完零售條線的大會,賀潔雨告訴她陳思鍇讓她一會兒去一下他辦公室。

“我一個人?”

賀潔雨:“我不知道,就說讓我通知你,沒說要說什麽。”

陳裕菀去了一趟衛生間,上了陳思鍇的辦公室。七樓很安靜,原來褚敏疑的辦公室如今是武行的辦公室,而這次巡查之後,武行要被調到溫陵去繼續學習。如果在溫陵做得好,就會早點兒回總行。

陳裕菀經過這間辦公室門口,總會想起她跟褚敏疑那並不遙遠的過去。辦公室的陳設沒變,仿佛他還在。

有點兒想他了,回去得跟他匯報一下今天的進展,但要藏著點兒,不然他晚上就能開車跑過來。

她敲響了陳思鍇的房門。

咚。

陳思鍇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裏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嘴角下撇有點嚴肅,聽見敲門聲,他放下手機擡頭朝門口看過來,“裕菀來了?”

陳裕菀順手將門掩上,只留下了一條縫,走過去坐在他對面。隔了一張辦公桌,“您找我什麽事?”

“找你來是想談談你以後的發展。”

陳裕菀唇角微微一抿,“您說。”

“第一季度你的業績又是最好的,目前工作上有什麽要求嗎?或者說對你們支行、對分行有什麽建議?”

他說話時語速很平緩,像閑聊,但陳裕菀並不想跟他閑聊,畢竟墻上的鐘兩根針已經指向“9”和“10”之間。

她說:“沒有要求,對支行沒有建議,希望分行在制定目標的同時給出有效的策略,或是有必要的時候由領導去疏通關系,比如說文化旅游局那三十幾張信用卡,我們對公的團隊跟那邊的負責人磨了將近兩個月,但明明領導邀請那邊座談或者電話聯系一下就可以解決。”

很少有哪個一線員工會這麽直白地跟領導提要求。陳思鍇一開始只覺得陳裕菀長得好看,是難得的百看不厭那類型,她的那一雙眼睛明明很冷靜,但你就是能從中看出一絲純真和靈動。

深紫色的制服穿在大多數女人身上,都會很好地修飾身材,但她不一樣,她的身材不是因為這套衣服顯示出來的,衣服在她身上是相輔相成的,一個剛畢業沒多久進入職場的小女孩兒,穿上了成熟的制服,清婉而幹練。

很不一樣的韻味。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一個花瓶。她聰明伶俐,學東西很快,業績一馬當先,敢說敢做,大方不扭捏,從來不作溜須拍馬之態。

“你這個意見很有道理啊,我們會好好采納的,下次如果還有類似的困難,記得及時跟我們說。”

“這件事當時已經上報了,但是一直沒有反饋。”陳裕菀說。

“你確定支行長已經上報了?”他反問,“你知道有些支行長,嘴上說得很好聽,實際上一點活都不想幹,有時候就是這樣,連一個電話都不想打。”

陳裕菀瞧著他一臉氣憤和無奈,那正義感足可以以假亂真了。

可是,那個電話,是她和喬陸陸幾個看著賀潔雨給他打的不是麽。

到底是支行長沒給他打電話,還是他沒跟文化旅游局聯系上?

陳裕菀輕輕嗯了一聲。

陳思鍇說:“以後遇上這種事,你可以直接電話跟我說。”

還是輕輕嗯一聲。

他見話題進行不下去,於是泡了壺茶,一邊問:“褚行沒再聯系你吧?”

陳裕菀反問:“您問這個做什麽?”

“我也是沒想到,他對你有那種意思,平常看著挺正人君子一人。他之後沒再騷擾你吧?”

“他一開始也沒有。”

“不好說啊,畢竟當初你原本就是要來做零售的,結果他把你要過去對公了,這件事你不知道吧?”

陳裕菀:“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麽。”

“現在你知道了。”

“不大可能吧,畢竟我到對公那麽久他也沒做過什麽事。”

“你以為他這個年紀還沒結婚,能沒點花花腸子?”

“跟結婚有什麽關系?”陳裕菀笑盈盈,“怎麽,您結婚了麽?”

陳思鍇把茶遞到她面前,“你是不是還在為那天逼你喝酒生氣?你誤會了那天我也是喝多了——”

“陳行,您這話題似乎偏了。多久以前的事了,沒必要提了吧?”陳裕菀瞧著還冒煙的茶水,過了會兒擡眼看陳思鍇,“關於未來發展,我還沒有其他的打算,您也可以不用操心。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畢竟天這麽晚了。”

“你這麽努力地拿第一名,不就是為了升職?”

“不為。”她這段時間也覺得困惑。事實上,她並沒有費很大勁——或者說,她並沒有覺得完成這些工作會很累,比在對公的時候要輕松許多。

“你準備一輩子做客戶經理?”

這好像與他沒有多大關系?

“順其自然。”

場面一時尷尬。陳思鍇問:“不喝茶嗎?”

“要小心一點兒還是,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裏醒過來。”她慢悠悠地道。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您不明白嗎?”她笑意很淡。

很思鍇大概沒想到她會就這麽撕破臉,此刻面如土色。

陳裕菀不想這麽耽誤時間,起身準備離開。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冷硬的,不帶一絲人氣,“陳裕菀,你知道什麽是給臉不要臉嗎?”

陳裕菀腳步不停,也沒有理會他。還不等她走到門邊,一道黑影朝她飛奔過來,他伸手過來抓她的手臂,陳裕菀猛地往旁邊躲避,他撲了一個空。

“你到底知道什麽?”

“您這麽激動幹什麽?是您做了什麽怕被人抓住把柄嗎?”她問。

陳思鍇沒有說話。他視線掠過她的口袋,那裏面裝著她的手機。

“錄音?”

“看來您真的很怕。”

話音未落,他撲上去要將她抓住,陳裕菀抓起櫃子上的獎杯朝他砸過去,獎杯落在他的肩膀上,被結結實實一擋,掉落在地面上,砸出一聲巨響。

嘭!

陳思鍇吃痛,面目猙獰地扶著肩膀,雙眼瞪大盯著她。

陳裕菀又拿了另一個獎杯在手裏,獎杯很重,有些年頭,上頭都是積灰。她握在手裏,半舉在頭頂,“讓我出去。”

“你今天不把話說明白,你認為走得出去嗎?陳裕菀,不要太猖狂了,現在沒有褚敏疑護住你,你想在A行踏踏實實待下去,最好不要輕易得罪人。把手機的錄音掐掉。”

“我沒錄音。”

“手機拿出來。”

“你刪得了這一條,刪得了全——”部嗎?

半掩的門被推開,門外站了一個人。

她還穿著行服,只是不像陳裕菀全副武裝。陳裕菀很久沒見過於詩檬,她如今升了二級經理,將昔日那些欺侮她的都踩在腳下,本該春風得意才是。但臉上卻盡顯疲態。

她目光直溜溜落在陳裕菀身上,不知停留了多久,方才看向陳思鍇,一字一字咬得鄭重:“您不是要我過來匯報工作嗎?”

陳思鍇不知情的神色轉瞬即逝,對她出現在這裏的震驚也在此刻消失,面上恢覆了鎮靜。陳裕菀趁著他分神的一刻將獎杯擱在桌子上,快速走出去,與於詩檬擦肩而過。

房門在她身後乓一聲關上。

她撫著胸口按下電梯,電梯直下負一樓,胡姿苑最近新拿了駕照,提了新車,在駕駛座上等她。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鉆進去,大口喘氣。

“可以,”胡姿苑看著手表,“再兩分鐘我就要上去了。”

“那你可真是太信任我了,還能再撐兩分鐘。”

後座遞過來一瓶水,昏暗燈光下陳裕菀看見孟其媛那張軟綿綿的臉蛋,“你怎麽還不走?”

“怕你出什麽事。但顯然是我多慮了。”

陳裕菀接過礦泉水,“我是暫時不會出什麽事,畢竟這是公司,接下來你比較麻煩了。反正這段時間我租下了你樓上的房間,先陪你一段時間,省得你害怕。”

“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陳裕菀後視鏡裏睨了她一眼,“你現在怎麽嬌氣成這樣?”

孟其媛:“有嗎?”

胡姿苑道:“嬌軟的外表下有著蛇蠍心腸,你知道你下來的時候她說什麽嗎?她說幾級傷殘陳思鍇能把牢底坐穿。”

陳裕菀轉身盯著她,“對自己這麽狠?”她喝了一口水,警告道:“你別想太多了,出個氣就算了,但凡你手裏頭有足夠的證據,送他進去都不是問題,但現在你沒有,咱們短時間也弄不到,別冒險,傷殘就兩個字,你爹媽得擔你一輩子。”

孟其媛一時沒說話。

過了會兒道:“你放心。”

“嗯。”

胡姿苑正要開車,電梯間出來兩道人影。三個人望過去,胡姿苑連忙關了車燈,三個人噤了聲。

外面的聲音極小,陳思鍇說:“你離職吧。”

“我再想想。”

“想什麽,想怎麽把什麽人搞到手嗎?別做春秋大夢了,你以為你的事別人不知道?一線早就傳遍了,”於詩檬語氣平和,幾近溫柔了,她從來沒這樣好說話過,“趁早收手吧,別最後魚死網破,她手裏能有什麽?你跟女員工的不雅照?還是什麽?你沒犯罪吧?”

陳思鍇沒說話。

半分鐘後,車子從她們眼前駛過,三個人緩緩舒了一口氣。

“要離職?才升職就離職?”

陳裕菀默了默。

孟其媛冷不丁道了兩個字:“懷了。”

兩人看向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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