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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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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巡查小組下榻的酒店離公司大樓不遠,顏初齡主動請纓開車,褚敏疑就坐了副駕駛。見她把好不容易見一面的小女朋友一個人撇在後面,顏初齡輕飄飄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說端什麽架子。褚敏疑沒有理會他。

路上,顏初齡問了陳裕菀幾個問題,譬如職業規劃和家庭情況,但都並不深入,只是簡單了解一下,陳裕菀不覺反感,便一一答了,最後他問:“這麽異地也不是辦法,還是得好好考慮一下。你喜歡嘉禾嗎?”

從某種角度說,嘉禾是一座著名的旅游城市,風景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問的“喜歡”並非單純地喜歡風景。

她答:“沒在那邊生活過。”

顏初齡口開得相當順其自然:“那不正好,過去生活一段時間試試?”

陳裕菀笑著說:“有機會。”

下半程沒再說話,到了酒店,褚敏疑讓顏初齡自己下了車,他另外定了酒店,開車帶陳裕菀過去。

車子停在地庫,褚敏疑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低頭吻她。

“生氣了?我把你一個人扔後面。”

“沒有,你坐後面也不好做什麽啊。”

“那怎麽這一路上都不說話?”

陳裕菀將他的手臂抱住,“我只是在思考顏總說的話,感覺他說的有道理啊,我也受不了這樣,我每天都想見到你。”

“那我……”

“但我不願意你來劍州,這個是非之地,它配不上你。”

褚敏疑笑了笑,指腹輕輕揉著她的臉,“哪裏不是是非之地?”

“我感覺你在嘉禾更自在一點,這邊曹遇致跟陳思鍇跟你又不是一派的,總是針對你。”

褚敏疑眉尾上揚,“一派?”

陳裕菀一本正經:“最近又聽了一點兒公司的創業史。”

不管她聽到的多麽添油加醋,若真把派系這事兒擺到明面上來說,他確實屬於溫陵嘉禾那一幫的。

從他入行就是了。

“會不會突然覺得我這個人其實也不怎麽樣?”

“為什麽會?因為你也站隊嗎?別說A行這麽大一個公司了,就是幾個人的小作坊都會有拉幫結派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理念和立場,自己的追求和信仰,只要不做壞事,不助紂為虐……你害過人嗎?”

褚敏疑瞧著她的眼睛,問:“你算不算?”

“你什麽時候害過我?”

“未來。”

陳裕菀:“嗯?”

“害你當十幾年寡婦。”

陳裕菀:“……”看他臉上染了幾分惆悵,她興起,“那你現在懸崖勒馬好咯?”

褚敏疑將她的手攏進掌心,“現在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了,菀菀,除非你不要我了。”

“你覺得自己目前表現很差嗎?”

“我看不錯,畢竟你想要每天跟我在一起。”

“那我目前還不會不要你,”陳裕菀笑瞇瞇地道,“你放心好了。”還不等褚敏疑說話,她問:“你不問問我願不願意跟你去嘉禾嗎?”

“你願意嗎?”

陳裕菀搖了搖頭。

“那還問什麽?”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我不願意?”

“如果你願意去嘉禾,大學畢業就不會回劍州,而是在榕城繼續發展或者去嘉禾。記得你去找我那天說的話嗎,你說嘉禾是一座很美的城市,觀賞性很強。菀菀,你在說,你短暫停留,但那不是家。”他緩緩說,又補充:“至少現在不是。”

“就憑一句話?”

“一句話還不夠嗎?”

陳裕菀擡頭輕吻他的臉頰,“我感覺我永遠不會不要你。”

褚敏疑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下車,他牽著她的手上樓,刷了房卡進門,方才吻上她的唇,視線掠過擺放在房間正中央的那張床,他輕輕咬了咬她的唇,微微嘆息。

“怎麽了?”陳裕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他又嫌這兒環境不好了。陳裕菀說:“我倒覺得還能接受,比很多酒店都好了。”

“我舍不得。”他說。

陳裕菀拿食指戳了戳他的腰,“真難伺候。”

褚敏疑覺得這是欲加之罪,“菀菀,商量一件事。”

……

褚敏疑要提早跟董事長一群開小會,沒能載陳裕菀一起到公司,中午睡得不大好,她進電梯時還在打哈欠。

負一樓上來的電梯裏,賀潔雨一個人站在那兒。

“姐。”

賀潔雨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眸色含笑,語氣略顯興味:“你要不要考慮系上絲巾?”

“啊?”

賀潔雨說:“上午還沒有。”

陳裕菀頓時窘迫,拿出手機來照著脖子,果然,暗紅色吮痕生在她衣領上方的位置,就差一點兒,衣領就可以遮住它。她欲哭無淚:“我能請假嗎?回去拿個絲巾。”

“今天下午零售主場,你覺得呢?”賀潔雨從包裏挑出藍紫色絲巾遞給她。

陳裕菀小小驚愕了一下,而後想到她見領導一向是準備得比較充分的,接過道了一聲謝謝。

賀潔雨道:“你的神態困倦十足,一睜眼倒是春意盎然。”

陳裕菀想起中午在酒店裏褚敏疑跟她商量的事,畫面浮現在腦海:衣裳半褪而愈顯淩亂,她坐在他腿上,他在她耳畔一聲聲喊她名字,教她怎麽取悅自己……一時間雙頰滾燙,她將絲巾從衣領預留的孔裏穿過去,哀怨地瞧了賀潔雨一眼。

她這人真的很執著,死纏爛打,不達目的不罷休那種。

陳裕菀真是怕了她了,“就是你想的那樣,可以了麽?”

賀潔雨絲毫不覺驚訝,“嘖嘖……”

不等她說話,電梯門打開,外面突然烏泱泱站了一群人。陳裕菀擡頭看電梯屏幕顯示的數字,6樓。褚敏疑跟董事長正在低聲說話,董事長有些嚴肅,說:“隨你怎麽辦,要是拿不下來就別回總行述職。”

陳裕菀多少有點兒自己男人賺錢不容易的心情,心疼地看向褚敏疑,他此刻也捱完訓朝她看過來,卻還是對著董事長說話:“拿下了,我也不想回去述職,您看是否允許?”

董事長瞪了他一眼。見狀,陳裕菀不心疼了。像他這樣沒眼色的人,偶爾是該被罵兩句。

一群人走進電梯,董事長看見賀潔雨,笑容和藹,“小賀,陳經理,又見面了。”

賀潔雨笑笑,“是呀,好巧。”

同一個目的地,有什麽好巧的。

苗錦城跟賀潔雨應該也是認識的,“來得這麽早?”

“取經不得早點麽。”

眾人笑著說她來劍州也變得油嘴滑舌了。

陳裕菀默默往一邊挪了挪步子,靠到電梯最裏面。他們大概有十二三個人,一個接一個地進來,走在相對前面一點位置的褚敏疑不得不站到最裏面。

她趕緊往賀潔雨身側靠了靠。

苗錦城站在賀潔雨邊上,他的邊上站著曹遇致和陳思鍇,幾個人起了話頭聊業績,曹遇致倒是吭了一聲,陳思鍇幾乎沒臉說話,全程沈默。

視線落在同樣沈默的褚敏疑和陳裕菀身上。

突然,曹遇致捕捉住陳思鍇的目光,也朝沈默得幾乎詭異的兩個人看過去笑著說:“敏疑,小陳,你們這對師徒今天怎麽這麽安靜,跟陌生人似的?這才分開半年啊,師徒感情就淡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在場的不顯山不露水,但年輕有為的副行長兩次升職都被舉報,這麽有意思的事情,怎麽可能不打眼?全行上下傳遍了的視頻,又怎麽會有人沒看過?

大家不說話,飄來幾眼,她也就都硬著頭皮忍下來了。

可竟然會有人嫌棄自己現在這麽差的業績還不夠丟人,還敢把之前的事情翻出來。自己分行的副行長升職被舉報是什麽很光榮的事嗎?

大家的視線都光明正大匯集過來。

陳裕菀心裏正罵人,想著怎麽跟褚敏疑裝上一裝,他卻先一步開口了:“曹行怎麽知道我們早先沒有打過招呼?”

賀潔雨神色淡淡,內心卻微微卷著波浪。那可不是早打過招呼了嗎?那招呼打得真可謂是熱情滿滿。她視線掃過此刻身著行服衣冠楚楚的兩個人,忍不住在心裏嘖了一聲。

從嘉禾到劍州,褚敏疑走了多少年和尚風,現在倒好,這麽小的姑娘都下得了手了,真是一點慈悲心腸都沒有。

曹遇致被褚敏疑這麽一反問,也不知道說什麽了。畢竟你作為被巡查的,開人家巡查小組人員的玩笑,多少有點無禮了。

再說,人家師徒兩個的事兒關你什麽事?

電梯正在往上,一時間有點安靜,董事長也沒對這個話題感興趣,顯然曹遇致多嘴了。

褚敏疑低頭看一眼身邊的小姑娘,默了默,倒是沒讓曹遇致太難看,“畢竟教了那麽久,要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太沒良心了,是吧?”

陳裕菀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頃刻間炸開——菀菀,教了你這麽久,不能只顧自己了對麽。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睡了,會不會太沒良心了?

畫面再一次在她的腦海裏浮現,她猛地擡頭去看身側的人,他眉眼的笑意很淺很淺,像是施舍給這個話題施舍給對面找茬的人似的。

但這幾句話,她想絕不會是她多想了,他就是要說給她聽的。

甭管他工作上怎麽沈穩謹慎,待人接物如何溫和禮貌,這些調戲的話依然還是信手拈來。

這段時間陳裕菀深有感觸,也深受其害。

她強忍著想要去摸一摸熱得發癢的耳垂的沖動,用手重重地戳了戳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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