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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褚行比我們大那麽多？叔叔阿姨能同意嗎？”
陳裕菀仰頭往椅背上靠，嘆了口氣，“這就是我苦惱的地方了。”
小鐘女士還好說。
小鐘女士雖然嘴上說著絕不允許女婿比女兒大那麽多，但她的共情能力很強，征服她只需要幾場如膠似漆海枯石爛的戲碼。只要讓她看見褚敏疑待她無有不依的，各方面條件都能碾壓她表姐夫，那就萬事大吉。
難搞的是陳教授。
他很愛他的女兒，但他的戀愛觀很通達，在他看來陳裕菀是個成年人，有權利交男朋友，有權利自由支配自己的身體，更有權利去享受適度性/生活帶給她的快樂。但是戀愛是戀愛，多得是人短暫相逢短暫淪陷然後老死不相往來，而婚姻不同，婚姻是在挑選與你一起終老的伴侶，這個伴侶不僅是將身體短暫地嵌入到你的身體裏，而是要在以後數十年與你靈魂相伴。
這裏有兩個重點，一個是靈魂——不只是愛對方，是各方面都契合；一個是相伴——相偕到老，沒有一方早早離開人世。
褚敏疑比她大了十三歲，排除掉各種特殊情況，正常情況下他會比她早走一些，在陳教授看來，早走五年以上，留下的那個人都會很痛苦。他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這麽痛苦。
陳裕菀道：“哎，你別給阿姨說是褚敏疑啊，我只告訴她們有男朋友了，還沒想好怎麽說是什麽人。”
錢淺忙點頭，“放心，我的嘴，嚴的。”
兩個人沒多說，陳裕菀面膜時間到了，錢淺也找蔣毓然去了。
陳裕菀在床上翻了翻書，有些犯困，褚敏疑洗完澡出來。他關燈上床將陳裕菀摟進懷裏，陳裕菀在他臂彎裏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擡手抱住他的腰，然後嫌棄說：“夏天要是沒有空調，我真不願意跟你挨著。”
褚敏疑笑著吻她，過了一會兒說：“那要不我先去沖個冷水澡？”
“我說夏天，不是現在。”
“那現在願意？”
陳裕菀親吻他的下頜。
接吻這事會上癮的，不止接吻，光親吻都會。陳裕菀也是這幾天才意識到，跟愛的人在一起就是會忍不住耳鬢廝磨，從前她覺得某些電視劇的情節甜得發膩，現在換成她，原來一切都情不自禁，水到渠成。
她輕輕說：“特別喜歡。”
褚敏疑低頭吻她，身體緩緩壓過來。
……
一季度業績指標裏面最難的不是存款，而是VIP客戶。至少對陳裕菀來說是這樣的。
信用卡能保證一天一張，陳裕菀也並不想去爭什麽先；定期存款的總數，陳裕菀還保留了幾個何季瀾之前留給她的大客戶，姥姥那一筆數目也可觀，褚敏疑讓歐女士把那兩百六十萬轉回來，不僅如此，他活期賬戶裏還有幾十萬，也主動存了定期，填的她的工號，所以定期存款都不用愁；最難的是VIP客戶，要求整個季度新增90戶日均10000元的客戶或者新增30戶日均10000元的客戶並提升V4價值客戶60戶。
別說對陳裕菀這種存款總數全靠大客戶幾乎沒有多少小客戶的人來說困難，就是對於阮延琳這種手裏握著將近一千五百個客戶的資深客戶經理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挑戰。
支行零售條線叫苦連天，賀潔雨還是幹勁十足說：“有什麽能難倒我們城東的？一季度開門紅，獎勵四個季度裏面最豐厚的，現在不沖，什麽時候沖？”
賀潔雨跟其他領導很不同的一點就是，她不是坐辦公室的人，從來不摸魚，她很清楚一線的情況，因為她自己就沖在一線。當別的小領導在做擺攤做活動的時候站在背後無人處觀察審視的時候，她跟大家穿一樣的行服，站在攤位旁邊吆喝，嚼著跟大家一樣的營銷話術。
當然如果只看她對業績和獎金以及擺脫關系戶標簽證明自己的如癡如狂，你仍舊不會喜歡這樣的領導。
但她沒壞心，也蠻正直公平的，自己的人怎麽罵都是關起門來的事兒，出了支行，誰說一句她都罵回去。而且因著知道她跟褚敏疑有過一些親密舉動，又在無意間發現她的管戶裏最大客戶是褚敏疑的母親，她跟褚敏疑在嘉禾也算共事過，知道褚敏疑的人品，她對陳裕菀總是格外親近一些。
這種關系，陳裕菀覺得相對舒服點。
而且整個城東的氛圍都不錯，大家會罵，也會幹，賀潔雨提倡適度加班，但加班過後會給大家調休，偶爾還有支行自己給的補貼，城東的人——至少陳裕菀所在營業室的幾位客戶經理，有資深的，有待客態度極好的，極其能解決刁蠻客戶的，有信用卡營銷非常牛的，有背後關系強大為支行貢獻極大但是絲毫沒有一點驕傲的……但從沒有搶業績的，也沒有靠跟上司搞關系欺負別人的。
最重要的是，大家關照、提攜後輩。
因為知道陳裕菀很難達成VIP客戶的指標，阮延琳從自己的即將達標的客戶裏分出來三分之一給她，大約有四十個，讓她去電話營銷，營銷到了，就把客戶直接轉到她名下。
其他幾位也在篩選過後，給她分了將近四十個客戶，總共八十個，她打完電話以後願意多存一筆錢進行升級的約莫有二十戶，通過她好友申請和入群邀請的約莫六十戶，答應前來網點參加活動的約莫有十戶。
網點活動辦完第二天，陳裕菀看見莊莊和傅熹在辦公室裏統計這個月的信用卡，她們的貴賓客戶數量還不錯，難的是信用卡，她聯系了自己之前做的一個國企的客戶，帶他們一塊兒去了企業辦信用卡。
客戶是城南的，城南已經辦過一波，但跟陳裕菀對接的是一個新人，跟她介紹的十幾個也是新人，還有上邊辦公室的。數量很可觀，她跟莊莊這邊剛帶人填寫完申請材料，賀潔雨很靠譜地讓阮延琳帶著兩個新來的客戶經理帶移動機具過去激活。
“你們現在那個一把手是誰啊陳經理？”管融資的主任問。
“對公的一把手姓武，是總行派下來的。”
“他來以後不溫不火啊，這都快半年了。”
這陳裕菀可不好評價。
武行這個人吧，陳裕菀認為他比較適合做學術，他很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挺實用的方法，但他不太會實施。他也不會應付那些大客戶，酒桌上的應酬他做不到進退自如。
褚敏疑一線銷售出身，他在客戶面前是真的可以做到不卑不亢，他求人都求得非常有條理性、有技巧性，讓客戶心底裏認可他的想法。他這樣一個坐在行長位置上管著一批手下發號施令的人，在面對客戶的時候也是很放得下身段去調侃、應和、說說笑笑的，於玩笑之中就讓客戶信賴他。
武行做不到。酒都是手底下支行長替他去喝，話題也是手底下支行長去替他找，支行長犯錯他礙於情面不敢處罰，結果就是他制定的一系列策略都成為了廢紙一張。
見她不說話，主任又開玩笑說：“趕緊把你們褚行叫回來吧，再不叫回來，只怕又要跑幾個客戶去B行咯。”
陳裕菀心道要是真能把他調回來一段時間，也蠻好的。但很難，因為：“難啊，嘉禾現在也很需要褚行。”
主任說：“也是，你們褚行嘉禾人，在那邊也更得心應手一些。哎，你們褚行結婚沒？當初說結婚給我遞請柬來著，可別忽悠我！”
陳裕菀笑說：“還沒有呢。他既然答應給您請柬，肯定不會食言的。”
一季度末零售忙，對公也忙。零售沖不動的存款，對公就得頂上。褚敏疑在嘉禾也是一天忙到晚，兩人白天幾乎沒有聯系，夜裏會把電話打到要上床休息。
陳裕菀在他懷裏窩了幾個晚上，回到家裏一個人睡不著了。
她說：“我們一周才見一次面。”
褚敏疑第二周的周三晚上趕最後一班高鐵來劍州見她。
兩人在車裏糾纏了好一會兒，褚敏疑說這樣不好。兩個人都不是住得慣酒店的人，她又是跟別人合租，他說得在劍州有自己的家。
褚敏疑光A行賬戶裏的存款，就夠在劍州市中心最好的小區買兩套房。
他的銀行卡擱在家裏，密碼與她共享了——雖然她根本記不住。
他說其他幾個賬戶加起來有A行賬戶三倍差不多。不存放A行是因為那筆錢是進入A行之前攢的。他有多少錢，櫃臺或者是客戶經理稍微一查，大家也就能知道，所以不能全部存在A行，會惹事，但又要支持一下公司的個人存款業務，所以目前存在A行這個賬戶的數字還是相對合適的。
看他把買房這事兒說得這麽輕松，陳裕菀道：“有種自己傍了大款的感覺。”
褚敏疑笑笑，“這算什麽大款？”
他在A行幹了十四年，這在嘉禾購置一套普通小區的別墅都不夠。當然如果把現在他手裏那套房出了，就綽綽有餘。但那要以後再說了，暫時還沒有必要。畢竟現在那個家裝扮得令他非常滿意。
他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尤其當他看見他的小姑娘一絲不/掛躺在酒店的床上時，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有他們自己的家，周末過來劍州時，就帶著陳裕菀去見了裴意端介紹的房屋中介所——的老板。
陳裕菀原本考慮的都是市中心靠近城南的小區，因為地理位置好，周邊配套都有，而且是小戶型，不費錢，裝修也不費事兒。但褚敏疑不太滿意，他趁著中介出去接電話，指著主臥那十平米不到的地方，“你看這兒多大，能擺個什麽床？兩米的你不還嫌不寬敞，打起架來不暢快嗎？”
陳裕菀連忙去看門口，怕那中介突然進來。
他的領導氣派是時間久了養成的，說這話時也總是帶了幾分，似乎很正經，實則下流得一塌糊塗。她的臉頰禁不住發燙，兇狠地喊他名字警告他，他笑著認錯——態度極其誠懇。
最後他瞧上了城東那個陳裕菀去年盯了很久的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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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鐘女士雖然嘴上說著絕不允許女婿比女兒大那麽多，但她的共情能力很強，征服她只需要幾場如膠似漆海枯石爛的戲碼。只要讓她看見褚敏疑待她無有不依的，各方面條件都能碾壓她表姐夫，那就萬事大吉。
難搞的是陳教授。
他很愛他的女兒，但他的戀愛觀很通達，在他看來陳裕菀是個成年人，有權利交男朋友，有權利自由支配自己的身體，更有權利去享受適度性/生活帶給她的快樂。但是戀愛是戀愛，多得是人短暫相逢短暫淪陷然後老死不相往來，而婚姻不同，婚姻是在挑選與你一起終老的伴侶，這個伴侶不僅是將身體短暫地嵌入到你的身體裏，而是要在以後數十年與你靈魂相伴。
這裏有兩個重點，一個是靈魂——不只是愛對方，是各方面都契合；一個是相伴——相偕到老，沒有一方早早離開人世。
褚敏疑比她大了十三歲，排除掉各種特殊情況，正常情況下他會比她早走一些，在陳教授看來，早走五年以上，留下的那個人都會很痛苦。他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這麽痛苦。
陳裕菀道：“哎，你別給阿姨說是褚敏疑啊，我只告訴她們有男朋友了，還沒想好怎麽說是什麽人。”
錢淺忙點頭，“放心，我的嘴，嚴的。”
兩個人沒多說，陳裕菀面膜時間到了，錢淺也找蔣毓然去了。
陳裕菀在床上翻了翻書，有些犯困，褚敏疑洗完澡出來。他關燈上床將陳裕菀摟進懷裏，陳裕菀在他臂彎裏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擡手抱住他的腰，然後嫌棄說：“夏天要是沒有空調，我真不願意跟你挨著。”
褚敏疑笑著吻她，過了一會兒說：“那要不我先去沖個冷水澡？”
“我說夏天，不是現在。”
“那現在願意？”
陳裕菀親吻他的下頜。
接吻這事會上癮的，不止接吻，光親吻都會。陳裕菀也是這幾天才意識到，跟愛的人在一起就是會忍不住耳鬢廝磨，從前她覺得某些電視劇的情節甜得發膩，現在換成她，原來一切都情不自禁，水到渠成。
她輕輕說：“特別喜歡。”
褚敏疑低頭吻她，身體緩緩壓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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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對陳裕菀這種存款總數全靠大客戶幾乎沒有多少小客戶的人來說困難，就是對於阮延琳這種手裏握著將近一千五百個客戶的資深客戶經理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挑戰。
支行零售條線叫苦連天，賀潔雨還是幹勁十足說：“有什麽能難倒我們城東的？一季度開門紅，獎勵四個季度裏面最豐厚的，現在不沖，什麽時候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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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也在篩選過後，給她分了將近四十個客戶，總共八十個，她打完電話以後願意多存一筆錢進行升級的約莫有二十戶，通過她好友申請和入群邀請的約莫六十戶，答應前來網點參加活動的約莫有十戶。
網點活動辦完第二天，陳裕菀看見莊莊和傅熹在辦公室裏統計這個月的信用卡，她們的貴賓客戶數量還不錯，難的是信用卡，她聯系了自己之前做的一個國企的客戶，帶他們一塊兒去了企業辦信用卡。
客戶是城南的，城南已經辦過一波，但跟陳裕菀對接的是一個新人，跟她介紹的十幾個也是新人，還有上邊辦公室的。數量很可觀，她跟莊莊這邊剛帶人填寫完申請材料，賀潔雨很靠譜地讓阮延琳帶著兩個新來的客戶經理帶移動機具過去激活。
“你們現在那個一把手是誰啊陳經理？”管融資的主任問。
“對公的一把手姓武，是總行派下來的。”
“他來以後不溫不火啊，這都快半年了。”
這陳裕菀可不好評價。
武行這個人吧，陳裕菀認為他比較適合做學術，他很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挺實用的方法，但他不太會實施。他也不會應付那些大客戶，酒桌上的應酬他做不到進退自如。
褚敏疑一線銷售出身，他在客戶面前是真的可以做到不卑不亢，他求人都求得非常有條理性、有技巧性，讓客戶心底裏認可他的想法。他這樣一個坐在行長位置上管著一批手下發號施令的人，在面對客戶的時候也是很放得下身段去調侃、應和、說說笑笑的，於玩笑之中就讓客戶信賴他。
武行做不到。酒都是手底下支行長替他去喝，話題也是手底下支行長去替他找，支行長犯錯他礙於情面不敢處罰，結果就是他制定的一系列策略都成為了廢紙一張。
見她不說話，主任又開玩笑說：“趕緊把你們褚行叫回來吧，再不叫回來，只怕又要跑幾個客戶去B行咯。”
陳裕菀心道要是真能把他調回來一段時間，也蠻好的。但很難，因為：“難啊，嘉禾現在也很需要褚行。”
主任說：“也是，你們褚行嘉禾人，在那邊也更得心應手一些。哎，你們褚行結婚沒？當初說結婚給我遞請柬來著，可別忽悠我！”
陳裕菀笑說：“還沒有呢。他既然答應給您請柬，肯定不會食言的。”
一季度末零售忙，對公也忙。零售沖不動的存款，對公就得頂上。褚敏疑在嘉禾也是一天忙到晚，兩人白天幾乎沒有聯系，夜裏會把電話打到要上床休息。
陳裕菀在他懷裏窩了幾個晚上，回到家裏一個人睡不著了。
她說：“我們一周才見一次面。”
褚敏疑第二周的周三晚上趕最後一班高鐵來劍州見她。
兩人在車裏糾纏了好一會兒，褚敏疑說這樣不好。兩個人都不是住得慣酒店的人，她又是跟別人合租，他說得在劍州有自己的家。
褚敏疑光A行賬戶裏的存款，就夠在劍州市中心最好的小區買兩套房。
他的銀行卡擱在家裏，密碼與她共享了——雖然她根本記不住。
他說其他幾個賬戶加起來有A行賬戶三倍差不多。不存放A行是因為那筆錢是進入A行之前攢的。他有多少錢，櫃臺或者是客戶經理稍微一查，大家也就能知道，所以不能全部存在A行，會惹事，但又要支持一下公司的個人存款業務，所以目前存在A行這個賬戶的數字還是相對合適的。
看他把買房這事兒說得這麽輕松，陳裕菀道：“有種自己傍了大款的感覺。”
褚敏疑笑笑，“這算什麽大款？”
他在A行幹了十四年，這在嘉禾購置一套普通小區的別墅都不夠。當然如果把現在他手裏那套房出了，就綽綽有餘。但那要以後再說了，暫時還沒有必要。畢竟現在那個家裝扮得令他非常滿意。
他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尤其當他看見他的小姑娘一絲不/掛躺在酒店的床上時，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有他們自己的家，周末過來劍州時，就帶著陳裕菀去見了裴意端介紹的房屋中介所——的老板。
陳裕菀原本考慮的都是市中心靠近城南的小區，因為地理位置好，周邊配套都有，而且是小戶型，不費錢，裝修也不費事兒。但褚敏疑不太滿意，他趁著中介出去接電話，指著主臥那十平米不到的地方，“你看這兒多大，能擺個什麽床？兩米的你不還嫌不寬敞，打起架來不暢快嗎？”
陳裕菀連忙去看門口，怕那中介突然進來。
他的領導氣派是時間久了養成的，說這話時也總是帶了幾分，似乎很正經，實則下流得一塌糊塗。她的臉頰禁不住發燙，兇狠地喊他名字警告他，他笑著認錯——態度極其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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