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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這天晚上沒怎麽睡好，褚敏疑的臉總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反反覆覆地提醒她這個鬧劇到此為止。
他先開始的，她抗拒的，兩人一致同意結束的。
第二天一早，她找於麟文請假。她沒隱瞞，就說到嘉禾拜訪一個客戶，跟褚敏疑的車到的。
於麟文半天舍不得掛電話，她就知道他肯定有事兒。
“您還有什麽教誨？”
於麟文沈默了一下，把好奇心安放回了肚子裏：“一堆活兒等著你呢。”
陳裕菀去醫院看望歐女士，歐女士問她能不能多待兩天，褚敏疑道她總共就只有三天公休。
他送陳裕菀去車站，票是他買的，還給她備好了零食。
陳裕菀問：“您什麽時候回劍州？”
很久沒聽見這麽不摻雜質的“您”了。褚敏疑不免啞口，他把票遞到她手上，“後天，這兩天歐老師要換藥。”
“那您的工作？”
“遠程處理，她也不是小孩兒，要我時時看著。”
……
陳裕菀不是走的正規的請假流程，下午到了公司，於麟文讓她把早上的打卡補齊，就沒扣工資。
於麟文扔了一疊材料給她，“聯系一下他們的財務負責人，姓溫，你認識。”
“我認識？”
“去B行幹了一年半的對公經理，辭職半年，現在在客戶朋友的公司做財務。她比你有野心多了。”
陳裕菀沒說話，應聲好。
正準備回去工位，於麟文喊住她問：“你想去嘉禾麽？”
“為什麽這麽問？”
於麟文眼神示意她關上門。
陳裕菀走過去將門合上，他便往椅子上一靠，“今天上午開會，曹行給大家尤其是對公條線的透了風聲，對公一把手要換人了。”
陳裕菀蹙了蹙眉，“那褚——行怎麽安排？”
“嘉禾分行，正職，”於麟文慢悠悠說，“那位置本來也是他的，時間問題而已。”
陳裕菀不語，空懸了這麽久的心終於在此刻落了地，卻留出了上方的一片寂落。
可再一想，也是應該的。
嘉禾大城市，發展好，是他的故鄉，也是他親人所在，他有什麽理由不回去？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於麟文搓了搓手，輕輕拍了下，是他一貫閑散的小動作。
他說：“我想知道你會不會跟褚行一道去嘉禾。”
停頓一下，他繼續說：“就像我很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喊褚敏疑的。”
“你不是這麽沒大沒小的姑娘，”他給她戴高帽說，“除非對方冒犯到你。”
陳裕菀相當鎮靜。
於麟文的耐性比她想象的要更好一些，她以為團建當天他就應該追過來質問了，卻竟然到了今天才開口。
她答：“有點糾葛，但沒有糾纏、也沒有結果，更不可能跟他一起去嘉禾。”
於麟文神色忽然冷了幾分，即便也已經預料到了。
“應該不會是你跟他表白然後被拒絕了。”
陳裕菀鼻尖緩緩淌出一段氣息，“嗯。”
她沒解釋。
當然於麟文也沒再問，如何，這都是人家的私事。
陳裕菀性格他還算了解，就像當初不願意在對公加班就立馬轉了零售，身邊人不是沒勸過她，沒用。
她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倔強難馴。這樣的一個人討厭什麽人不會掩飾。可她剛剛談及褚敏疑的神色裏分明不是厭惡，是——如果他沒看錯，這姑娘有些魂不守舍。
他擺擺手讓她出去工作。
……
第二天，褚敏疑即將出任嘉禾分行行長的消息引起了軒然大波。
對公條線哀嚎一片。
“完蛋了，褚行走了，不知道要換哪個暴君過來。”
“死了，一季度三筆新增要變回一季度五筆新增了。”
“你覺得新來的領導會比褚行更會拓客嗎？還五筆新增，一筆不錯了。”
“劍州終究廟小，配不上褚行的才華橫溢啊！”
“就是，人家過來之前就要升正職了好嗎？”
諸如此類，陳裕菀在茶水間、咖啡廳、讀書角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褚敏疑從嘉禾回來之後，總行放了公示出來，公示期為五天。
陳裕菀這段時間一直在接觸馳午的財務和老總，收材料、寫報告、錄系統……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她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時時能想起他來。
可他也忙，忙著制定年終沖刺的計劃。
一直到周一對公例會，兩人才在會議室門口打了照面。陳裕菀還跟佳嵐、曾與走在一起。
佳嵐熱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褚行晚上好啊，恭喜您了，又升職又能回老家！”
曾與也道：“恭喜您啦，不過還真是舍不得您這麽好的領導。”
陳裕菀不得不應酬一句：“褚行晚上好，恭喜您即將履新。”
佳嵐不解地瞥了她一眼，她怎麽做了一段時間零售回來，人變得這麽拘謹了？
一時沒人說話。
這麽熱鬧的氣氛，她倒一下子叫冷了場。
好在褚敏疑見慣了尷尬場面的，笑著道：“謝謝你們了，都好好工作，你們將來肯定能做得比我好。”
來的人很多，對於褚敏疑即將回嘉禾分行一事表示不舍和惋惜，眾人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知道究竟哪個是真心實意，哪個是妒忌；哪個人雲亦雲，身不由己，哪個純粹順嘴。
陳裕菀懶散地看著手機上溫總發來的幾分購銷合同，看一會兒就擡起頭往臺上又看一眼，而後又低下頭……如此往覆。
佳嵐勾著她的背，“你怎麽回事，一副跟褚老大不熟的樣子，你忘了人老總給你當司機的時候啦？”
陳裕菀抿了抿唇，“沒忘，就是這個場合，不就應該官方嗎？”
她想起什麽，道：“差點忘記了，佳嵐姐姐。”
佳嵐：“什麽？”
“也祝你履新順利。”
佳嵐拍拍她的肩，嘖一聲：“懂事兒！”
陳裕菀笑起來。
旁邊的曾與突然湊過來，“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佳經理？”
“說得好像你不是經理似的。”
“我這個經理跟你的經理哪是一個檔次？你是拿八千塊的經理，我是拿五千塊的經理。”
佳嵐冷他一眼，“別太誇張。誰不知道你曾經理第三季度拿了三千四的季度獎。”
陳裕菀道：“就是，該請客的是你吧？”
曾與不平道：“你們以多欺少是吧？”
話是這麽說，佳嵐還是在會議結束後，在群裏邀請大家明天晚上去吃豬肚雞。
而陳裕菀這天晚上因為加班，遇到了做交接工作加班的褚敏疑。
褚敏疑站在電梯裏面，陳裕菀站在電梯外面，相對著，什麽都不做，站了兩秒。
“不進來？”
陳裕菀走了進去，“阿姨還好麽？”
“恢覆得不錯。”
“那就好。”
再沒了話題。
“最近很忙？”
“還好，馳午這個比較急。”
“註意休息。”
“好。”
又過了半分鐘。
陳裕菀問：“您什麽時候去嘉禾？”
“公示期結束就過去，不過劍州現在這個情況，我估計我得兩頭跑一段時間。”
公示期結束還有一天時間。
陳裕菀道：“那您也要註意休息。”
褚敏疑嗯了一聲，電梯到一樓，電梯門緩緩拉開，陳裕菀走了出去，“開車註意安全。”
褚敏疑點頭，來不及說好，電梯門關上的提示聲將他的聲音全覆蓋了。
陳裕菀看著電梯的指示燈抵達負一層，方才走去停車坪找自己的電動。
第二天是周三。
大家工作結束得很早，佳嵐親自來接人去店裏。
陳裕菀就沒坐於麟文的車，蹭了佳嵐的。
誰也沒想到，褚敏疑在副駕駛上頭坐著。
陳裕菀和趙曉琳皆是一楞，然後跟他打招呼道：“領導好。”
不給兩個人反悔換車的時間，曾與已經把車子開了出去，他載著馮冠和、和惠、剛從營業部調往城南支行的行長章法桂，一路疾馳。
褚敏疑坐鎮，又都是對公條線待過的，相互之間算是信任，便都上了酒。
沒有曹遇致和陳思鍇的飯桌上少了許多場面話，褚敏疑、於麟文和章法桂都是實幹派，聊當下的大環境、聊其他競爭對手的產品、聊總行的策略、聊各個分行的業務能力優劣……他們這群後輩似懂非懂地聽，聽不懂就聊自己地吃喝玩樂。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聊起了陳思鍇辦公室最近被人“非法入侵”的事，場面一時靜了一會兒。
於麟文對這些人想來懶得搭理，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了眼睛，說話也直白帶刺：“都說不知道是什麽人，其實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也是有意思得很。”
馮冠和道：“可你發生了這個事又沒轍，自己信錯了人啊，這會兒出來鬧，又沒有證據，不就跟前面那位風險的一樣。”
章法桂是有幾分豪氣正義感的，“陳行也是自作孽，本事暫且不論，工資都按年薪算了，還不知道收斂一些，挑這種不懂事的孩子下手。”
趙曉琳說：“喜歡嫩的啊，他不是有前女友麽，談了六年的那個，比他大了六歲，人家三十五歲了跟人說不合適，這是人幹出來的事麽？”
佳嵐附和：“也是有點毛病，不怕大家看笑話，要往死裏作，專挑身邊的人下手，帶得手底下一個個有樣學樣，整個零售亂七八糟，還是我們對公好啊。”她站起身，十分誠摯地朝褚敏疑舉杯，“領導，敬您一個，多虧您以身作則，我們才有個安全的發展平臺。”
褚敏疑擡了杯，“是大家的努力和支持。”
佳嵐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而後坐下來，正要跟陳裕菀小碰一個，就見擱在一邊的手機亮了。
是群消息。還是大群。四百多號人的大群，建起來交流用的，已經兩年沒人在裏面吭聲了。
一個視頻出現在群裏。大概是什麽人誤發了，她正準備按掉，旁邊的和惠也收到消息，點進了昏黃薄霧籠罩的墨黑視頻裏。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餐桌上正好安靜，所有人的視線聚焦過來，又隱約掠過陳裕菀。
她茫然地朝和惠望過去。
“你沒有哪裏叫我不滿意，陳裕菀，非要說哪裏不滿意，總這麽喜怒無常地吊著我，最讓我不滿意了，這麽說，你滿意嗎？”
“那就對了，褚敏疑，所以你就把我又調回對公條線是麽，讓我天天待在你眼皮子底下對麽？”
……
“一個人員調動，何桐析是嗎，你真是夠善解人意的，你真是個好領導啊。”
“這又惹到你了？你當初鬧著要去零售，我沒替你說句話麽？”
“所以你對她也有心思了是嗎？”
“沒有，我心裏就你這麽個氣焰囂張的小姑娘。”
……
陳裕菀的心臟減了速，像隨時要停止跳動一般。
有人看震驚地望著她，有人困惑地瞧著褚敏疑，餐桌在此刻靜止著。
她手裏的筷子漸趨握緊，她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褚敏疑臉上，他難得面如土色一回。
大家都不說話，各自收回驚詫，端坐著等待一個緩和氣氛的人。
那個人並沒有出現。
因為誰也沒料到這一段視頻的出現。畫面中人影模糊，可聲音卻清晰，字字句句敘述著一段不為人知的“茍且”。
陳裕菀撈起包和手機，起身道一句“我還有點事，失陪了大家。”
“這才吃了——”幾口。章法桂想留她，卻不想身邊的褚敏疑起身追了出去。
“你們吃，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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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這天晚上沒怎麽睡好，褚敏疑的臉總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反反覆覆地提醒她這個鬧劇到此為止。
他先開始的，她抗拒的，兩人一致同意結束的。
第二天一早，她找於麟文請假。她沒隱瞞，就說到嘉禾拜訪一個客戶，跟褚敏疑的車到的。
於麟文半天舍不得掛電話，她就知道他肯定有事兒。
“您還有什麽教誨？”
於麟文沈默了一下，把好奇心安放回了肚子裏：“一堆活兒等著你呢。”
陳裕菀去醫院看望歐女士，歐女士問她能不能多待兩天，褚敏疑道她總共就只有三天公休。
他送陳裕菀去車站，票是他買的，還給她備好了零食。
陳裕菀問：“您什麽時候回劍州？”
很久沒聽見這麽不摻雜質的“您”了。褚敏疑不免啞口，他把票遞到她手上，“後天，這兩天歐老師要換藥。”
“那您的工作？”
“遠程處理，她也不是小孩兒，要我時時看著。”
……
陳裕菀不是走的正規的請假流程，下午到了公司，於麟文讓她把早上的打卡補齊，就沒扣工資。
於麟文扔了一疊材料給她，“聯系一下他們的財務負責人，姓溫，你認識。”
“我認識？”
“去B行幹了一年半的對公經理，辭職半年，現在在客戶朋友的公司做財務。她比你有野心多了。”
陳裕菀沒說話，應聲好。
正準備回去工位，於麟文喊住她問：“你想去嘉禾麽？”
“為什麽這麽問？”
於麟文眼神示意她關上門。
陳裕菀走過去將門合上，他便往椅子上一靠，“今天上午開會，曹行給大家尤其是對公條線的透了風聲，對公一把手要換人了。”
陳裕菀蹙了蹙眉，“那褚——行怎麽安排？”
“嘉禾分行，正職，”於麟文慢悠悠說，“那位置本來也是他的，時間問題而已。”
陳裕菀不語，空懸了這麽久的心終於在此刻落了地，卻留出了上方的一片寂落。
可再一想，也是應該的。
嘉禾大城市，發展好，是他的故鄉，也是他親人所在，他有什麽理由不回去？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於麟文搓了搓手，輕輕拍了下，是他一貫閑散的小動作。
他說：“我想知道你會不會跟褚行一道去嘉禾。”
停頓一下，他繼續說：“就像我很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喊褚敏疑的。”
“你不是這麽沒大沒小的姑娘，”他給她戴高帽說，“除非對方冒犯到你。”
陳裕菀相當鎮靜。
於麟文的耐性比她想象的要更好一些，她以為團建當天他就應該追過來質問了，卻竟然到了今天才開口。
她答：“有點糾葛，但沒有糾纏、也沒有結果，更不可能跟他一起去嘉禾。”
於麟文神色忽然冷了幾分，即便也已經預料到了。
“應該不會是你跟他表白然後被拒絕了。”
陳裕菀鼻尖緩緩淌出一段氣息，“嗯。”
她沒解釋。
當然於麟文也沒再問，如何，這都是人家的私事。
陳裕菀性格他還算了解，就像當初不願意在對公加班就立馬轉了零售，身邊人不是沒勸過她，沒用。
她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倔強難馴。這樣的一個人討厭什麽人不會掩飾。可她剛剛談及褚敏疑的神色裏分明不是厭惡，是——如果他沒看錯，這姑娘有些魂不守舍。
他擺擺手讓她出去工作。
……
第二天，褚敏疑即將出任嘉禾分行行長的消息引起了軒然大波。
對公條線哀嚎一片。
“完蛋了，褚行走了，不知道要換哪個暴君過來。”
“死了，一季度三筆新增要變回一季度五筆新增了。”
“你覺得新來的領導會比褚行更會拓客嗎？還五筆新增，一筆不錯了。”
“劍州終究廟小，配不上褚行的才華橫溢啊！”
“就是，人家過來之前就要升正職了好嗎？”
諸如此類，陳裕菀在茶水間、咖啡廳、讀書角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褚敏疑從嘉禾回來之後，總行放了公示出來，公示期為五天。
陳裕菀這段時間一直在接觸馳午的財務和老總，收材料、寫報告、錄系統……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她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時時能想起他來。
可他也忙，忙著制定年終沖刺的計劃。
一直到周一對公例會，兩人才在會議室門口打了照面。陳裕菀還跟佳嵐、曾與走在一起。
佳嵐熱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褚行晚上好啊，恭喜您了，又升職又能回老家！”
曾與也道：“恭喜您啦，不過還真是舍不得您這麽好的領導。”
陳裕菀不得不應酬一句：“褚行晚上好，恭喜您即將履新。”
佳嵐不解地瞥了她一眼，她怎麽做了一段時間零售回來，人變得這麽拘謹了？
一時沒人說話。
這麽熱鬧的氣氛，她倒一下子叫冷了場。
好在褚敏疑見慣了尷尬場面的，笑著道：“謝謝你們了，都好好工作，你們將來肯定能做得比我好。”
來的人很多，對於褚敏疑即將回嘉禾分行一事表示不舍和惋惜，眾人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知道究竟哪個是真心實意，哪個是妒忌；哪個人雲亦雲，身不由己，哪個純粹順嘴。
陳裕菀懶散地看著手機上溫總發來的幾分購銷合同，看一會兒就擡起頭往臺上又看一眼，而後又低下頭……如此往覆。
佳嵐勾著她的背，“你怎麽回事，一副跟褚老大不熟的樣子，你忘了人老總給你當司機的時候啦？”
陳裕菀抿了抿唇，“沒忘，就是這個場合，不就應該官方嗎？”
她想起什麽，道：“差點忘記了，佳嵐姐姐。”
佳嵐：“什麽？”
“也祝你履新順利。”
佳嵐拍拍她的肩，嘖一聲：“懂事兒！”
陳裕菀笑起來。
旁邊的曾與突然湊過來，“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佳經理？”
“說得好像你不是經理似的。”
“我這個經理跟你的經理哪是一個檔次？你是拿八千塊的經理，我是拿五千塊的經理。”
佳嵐冷他一眼，“別太誇張。誰不知道你曾經理第三季度拿了三千四的季度獎。”
陳裕菀道：“就是，該請客的是你吧？”
曾與不平道：“你們以多欺少是吧？”
話是這麽說，佳嵐還是在會議結束後，在群裏邀請大家明天晚上去吃豬肚雞。
而陳裕菀這天晚上因為加班，遇到了做交接工作加班的褚敏疑。
褚敏疑站在電梯裏面，陳裕菀站在電梯外面，相對著，什麽都不做，站了兩秒。
“不進來？”
陳裕菀走了進去，“阿姨還好麽？”
“恢覆得不錯。”
“那就好。”
再沒了話題。
“最近很忙？”
“還好，馳午這個比較急。”
“註意休息。”
“好。”
又過了半分鐘。
陳裕菀問：“您什麽時候去嘉禾？”
“公示期結束就過去，不過劍州現在這個情況，我估計我得兩頭跑一段時間。”
公示期結束還有一天時間。
陳裕菀道：“那您也要註意休息。”
褚敏疑嗯了一聲，電梯到一樓，電梯門緩緩拉開，陳裕菀走了出去，“開車註意安全。”
褚敏疑點頭，來不及說好，電梯門關上的提示聲將他的聲音全覆蓋了。
陳裕菀看著電梯的指示燈抵達負一層，方才走去停車坪找自己的電動。
第二天是周三。
大家工作結束得很早，佳嵐親自來接人去店裏。
陳裕菀就沒坐於麟文的車，蹭了佳嵐的。
誰也沒想到，褚敏疑在副駕駛上頭坐著。
陳裕菀和趙曉琳皆是一楞，然後跟他打招呼道：“領導好。”
不給兩個人反悔換車的時間，曾與已經把車子開了出去，他載著馮冠和、和惠、剛從營業部調往城南支行的行長章法桂，一路疾馳。
褚敏疑坐鎮，又都是對公條線待過的，相互之間算是信任，便都上了酒。
沒有曹遇致和陳思鍇的飯桌上少了許多場面話，褚敏疑、於麟文和章法桂都是實幹派，聊當下的大環境、聊其他競爭對手的產品、聊總行的策略、聊各個分行的業務能力優劣……他們這群後輩似懂非懂地聽，聽不懂就聊自己地吃喝玩樂。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聊起了陳思鍇辦公室最近被人“非法入侵”的事，場面一時靜了一會兒。
於麟文對這些人想來懶得搭理，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了眼睛，說話也直白帶刺：“都說不知道是什麽人，其實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也是有意思得很。”
馮冠和道：“可你發生了這個事又沒轍，自己信錯了人啊，這會兒出來鬧，又沒有證據，不就跟前面那位風險的一樣。”
章法桂是有幾分豪氣正義感的，“陳行也是自作孽，本事暫且不論，工資都按年薪算了，還不知道收斂一些，挑這種不懂事的孩子下手。”
趙曉琳說：“喜歡嫩的啊，他不是有前女友麽，談了六年的那個，比他大了六歲，人家三十五歲了跟人說不合適，這是人幹出來的事麽？”
佳嵐附和：“也是有點毛病，不怕大家看笑話，要往死裏作，專挑身邊的人下手，帶得手底下一個個有樣學樣，整個零售亂七八糟，還是我們對公好啊。”她站起身，十分誠摯地朝褚敏疑舉杯，“領導，敬您一個，多虧您以身作則，我們才有個安全的發展平臺。”
褚敏疑擡了杯，“是大家的努力和支持。”
佳嵐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而後坐下來，正要跟陳裕菀小碰一個，就見擱在一邊的手機亮了。
是群消息。還是大群。四百多號人的大群，建起來交流用的，已經兩年沒人在裏面吭聲了。
一個視頻出現在群裏。大概是什麽人誤發了，她正準備按掉，旁邊的和惠也收到消息，點進了昏黃薄霧籠罩的墨黑視頻裏。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餐桌上正好安靜，所有人的視線聚焦過來，又隱約掠過陳裕菀。
她茫然地朝和惠望過去。
“你沒有哪裏叫我不滿意，陳裕菀，非要說哪裏不滿意，總這麽喜怒無常地吊著我，最讓我不滿意了，這麽說，你滿意嗎？”
“那就對了，褚敏疑，所以你就把我又調回對公條線是麽，讓我天天待在你眼皮子底下對麽？”
……
“一個人員調動，何桐析是嗎，你真是夠善解人意的，你真是個好領導啊。”
“這又惹到你了？你當初鬧著要去零售，我沒替你說句話麽？”
“所以你對她也有心思了是嗎？”
“沒有，我心裏就你這麽個氣焰囂張的小姑娘。”
……
陳裕菀的心臟減了速，像隨時要停止跳動一般。
有人看震驚地望著她，有人困惑地瞧著褚敏疑，餐桌在此刻靜止著。
她手裏的筷子漸趨握緊，她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褚敏疑臉上，他難得面如土色一回。
大家都不說話，各自收回驚詫，端坐著等待一個緩和氣氛的人。
那個人並沒有出現。
因為誰也沒料到這一段視頻的出現。畫面中人影模糊，可聲音卻清晰，字字句句敘述著一段不為人知的“茍且”。
陳裕菀撈起包和手機，起身道一句“我還有點事，失陪了大家。”
“這才吃了——”幾口。章法桂想留她，卻不想身邊的褚敏疑起身追了出去。
“你們吃，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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