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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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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移動機具不能一個人帶出去使用,陳裕菀是不會帶上桃子的。

與信任不信任無關,純粹不想節外生枝。

“褚行入行這麽多年居然沒有我們行的信用卡?”

“褚行為什麽找你辦信用卡?”

“他對你真好啊,我師父去嘉禾了都不帶我!”

諸如此類的誠摯發言,陳裕菀聽了一路。

好在到了褚敏疑面前,她什麽都不敢再問,兩人激活完信用卡就回了網點,陳裕菀收到褚敏疑的問候。

褚行:【小微投資的信用卡怎麽樣了?】

陳裕菀:【才聯系,說這段時間季度末,有點忙,我說我們也季度末,要沖業績】

陳裕菀:【然後他不回我了】

褚敏疑說別著急,他們沒在推諉,是真的比較忙。

陳裕菀回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聊天框陷入一片死寂,陳裕菀幹脆收了手機。

今天下午比較忙,陳裕菀一直沒有空整理之前那幾筆貸款材料,但風險部那邊又要求盡快歸檔,她只好下了班就去分行整材料。

何桐析最近有了幫手,閑得很,連下午茶都喝上了。給她端了一杯咖啡兩個雞翅來,“這麽多?”

“可不嗎。”

何桐析默了默,但沒走。

陳裕菀按照目錄放好第一位客戶的材料,正要拿去掃描,就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話要說?”

“我想回嘉禾了。”

她原本就想去嘉禾分行的,但兩人學歷夠不上,她去嘉禾只能去做一線,她不願意,所以到劍州這邊過渡一下。

陳裕菀道:“你是想辭了還是內部競聘?”

何桐析道:“內部競聘。”

“他們風險部放崗位了嗎?”

“沒有。”

“那你還——”

何桐析道:“去做對公經理。”

陳裕菀啞然半晌,“也不是不行,畢竟他們的對公經理比我們風險的工資還要高。”

何桐析嗯了一聲,劉旭堯在辦公室叫她。

陳裕菀一直坐到風險部最後一個人準備離開,才把最後兩份還沒整好的先放進檔案盒裏,擱置在何桐析的工位上,說明天來整。

九點多近十點,大多數商務樓的燈光都已經暗了下來。

陳裕菀跟那個不認識的小夥子一起把燈關了,設備也都關掉,正一起往下走要相互認識一下,陳裕菀忽然感到下腹一陣暖流隱隱滑過。

這例假來得真是時候。

陳裕菀停下腳步道:“我需要去一下衛生間,你先走吧,一會兒門口那個燈我來關。”

“我等你一下吧,不著急。”

陳裕菀道:“我沒快,肚子有點不舒服,你先走吧。”

那人方才點點頭,“那你註意安全。”

待他離開後,陳裕菀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手往包裏去找備用的衛生棉,摸了半天沒摸到,一拐彎回了風險部,在何桐析工位沒上鎖的兩個抽屜翻找一通。

連蒸汽眼罩都還在,衛生棉倒是不知道去哪兒了。

陳裕菀給她發消息:【何總,您沒擱衛生棉在抽屜裏啊?】

何桐析:【擱啦,就在第三個抽屜裏】

陳裕菀看著那上了鎖的第三個抽屜,心口涼了一下,問她鑰匙在哪。

何桐析給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說帶回家了。

何桐析:【幹嘛不撐一撐回家?】

陳裕菀:【我感覺潮水洶湧,已經撐不到回家了】

何桐析默了默,回:【女衛生間可能有,後勤會在盒子裏放一兩個】

陳裕菀:【幹凈嗎?】

何桐析:【我覺得可以吧,這個公司不敢買差的】

陳裕菀聽從建議去了衛生間,選了自己最習慣的坑位,進去查看一番,盒子裏是空的。

她又找了剩下幾個,都是空的。

正準備給何桐析去信,突然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輕輕重重地,很雜。

顯然不是一個人的。

但對方沒有一點兒說話聲,陳裕菀一顆心瞬間被吊了起來。

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自己膽子挺大的。

她正想著是走過去把剩下幾盞燈開了,還是先躲起來再說,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還沒有說,為什麽那麽篤定是褚行給總行告的狀。”

撒嬌的語氣,帶著一絲微微喘,軟得人骨頭都酥了。

她提到了褚敏疑。

陳裕菀慌裏慌張鉆進了光線最暗的那一間衛生間。

她從風險部出來時就已經把燈全光了,進了衛生間也只是順手開了最外面那一盞,這讓整個樓層看起來,就像是無人的空層,而孤獨亮起的那一盞,是某個人忘記關的。

陳裕菀胸口起伏加快,卻一時呼吸不上來。

一道男聲逼近,“除了他還有誰?”

“公車私用——”女生說,“會降職嗎?”

外邊靜了一會兒,陳裕菀屏住呼吸,聽見“啪”地一聲,四周完全黑了下來。

他們有人關了最後那一盞燈。

而後是就在耳邊的開門聲、腳步聲、落鎖聲。

嘭!

陳裕菀踮著腳往後退,耳邊充斥孟其媛嬌軟的責怪,“疼死了,不能輕點兒嗎?”

陳思鍇那令人作嘔的聲音混著皮帶上金屬的碰撞聲傳到陳裕菀的耳朵裏,“怎麽這就喊疼了——”

意識到什麽,陳裕菀一張臉臊紅了,連打字的手都有些顫抖。

她頗為絕望地給何桐析去信:【衛生間也沒有衛生巾,我現在還被困在這裏出不去了嗚嗚嗚何總救命我真要無語死了】

一聲接著一聲粗喘就在隔壁,時不時傳來陳思鍇的下流話,陳裕菀覺得自己耳朵都臟了,今天要是被發現,她會不會有性命之憂啊。

想到這裏,又準備給何桐析發條消息求救,結果點進去對話框,發現自己剛剛發的那條消息不知道哪兒去了。

她一驚,忙退出來。

更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在她和褚敏疑的對話框裏,那句話老老實實地躺著。

她試圖撤回,時間早已過去七八分鐘。

她默默地靠著墻壁蹲下去,那邊扔過來一個問號。

褚行:【被困哪了】

陳裕菀:【沒哪】

褚行:【我在樓上加班】

陳裕菀默了默:【二樓女衛生間】

褚行:【怎麽困了?】

陳裕菀:【有兩個人在我隔壁……】

褚行:【……】

褚行:【十分鐘】

褚敏疑只是回公司拿一份文件,嘉禾那位說想要看看,一定要今天,一點變通都不懂。

車子剛往回開就看見她的消息進來,到紅綠燈才點進去細看。

十點多點。

什麽人連多兩個小時都忍不住?地兒也不挑挑?

他把車又往分行開,在樓下便利店裏隨手拎了最貴的兩款,上了二樓。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已經能夠聽見交纏的聲音。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聽著叫聲激烈時,走了進去,將那兩包衛生巾從門縫下面塞了進去。

有點卡著,陳裕菀小心翼翼抽進來,然後撕開包裝,趁著聲音鼎沸之時,趕緊處理好。

褚敏疑的消息進來:【好了麽?】

陳裕菀:【好了,您還不走啊?】

褚行:【等你】

陳裕菀:【……】

褚行:【出來吧】

陳裕菀:【有點不敢,好像停了,好快】

褚行:【?】

陳裕菀:【就不能慢點?我也好溜出去】

褚行:【你問問他?】

陳裕菀:【……】

正盤算著怎麽出去,隔壁兩人又開始談起了剛剛那事兒。

陳思鍇說:“你以為褚敏疑是什麽好人嗎?都是裝給你們看的,他做的那些事兒,首席一句話就能消失得一幹二凈。”

孟其媛:“首席?首席是他誰啊?”

陳思鍇說:“不知道,器重他?你看鄭澄汐,他給人罰去建麗才多久,就又調回嘉禾了,可見關系也就到首席那裏了,再高也沒有,那不得裝一下?”

孟其媛:“他做過什麽事?”

“不知道,但幹凈不了。你覺得他跟那個陳裕菀沒睡過覺麽?”陳思鍇嘆口氣,“要沒睡過,他能這麽為陳裕菀出頭?”

孟其媛:“我覺得褚行跟風險部何桐析有一腿。”

陳思鍇:“為什麽這麽說?”

“有一回很晚,我看見他們坐同一輛車,還有啊,我發現他們經常吃同一款的蛋糕。”

陳思鍇笑笑說:“那你找點證據啊,找點證據把他拉下來啊。”

“我哪有證據啊——”

隨著這一聲,兩個人笑作一團,又開始上氣不接下氣。

陳裕菀思緒有點亂。

倒把何桐析扯進來了。都怪她總是給兩人買一樣的蛋糕,這都能被多想。

再低頭看手機時,褚敏疑的消息進來:【出來,別讓我去請你】

兇什麽兇啊。

陳裕菀:【你惱羞成怒了?】

褚行:【3】

褚行:【2】

陳裕菀連忙扔了個“就來”出去。

她躡手躡腳開門,然後大大方方走出去,跟褚敏疑在門口匯合。

“你威脅我!”陳裕菀用氣聲責怪他,“是不是怕我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褚敏疑俯身,湊近她耳朵道:“你聽的不該聽的還少嗎?”

耳朵有點兒癢,陳裕菀側了個臉,卻恰好擦過他的唇,有點涼。

褚敏疑輕聲問:“臉怎麽這麽熱?”

陳裕菀道:“你說呢!”

只有微微的路燈的光從窗戶外面進來,陳裕菀只能看見褚敏疑的輪廓,感受他身體的溫度和氣息。

她踮腳湊到他耳邊,“你不臉熱,因為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麽?”

“冤枉啊。”他懶懶地笑著。

“光我們睡過覺這一件,就很——”

陳裕菀輕輕將他推開,“走了。”

褚敏疑拉住她的手腕,“等下。”

“你——”

“幫我報個仇?”他將她帶到懷裏,虛虛攏著,抓著她手腕的手不松,不等她再開口,他將她的手擡起,朝著某處摁下去。

啪!

燈光就要刺進她的眼睛的一刻,他的手隔著薄薄一層空氣擋在了她眼前。

衛生間裏纏綿悱惻的聲音戛然而止,留下極力壓制的呼吸聲。

陳裕菀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做,下意識擡手抓住他覆在眼前的手,一下竟把他那只手壓在了眼睛上。

她扯下他的手掌回頭看他,只見他唇角勾了勾。

那笑意足以稱得上惡劣了。

陳裕菀努力壓著唇角,趁著他歇力的空隙,推著他往外走。

一直到四周沒有衛生間投過去的光亮時,陳裕菀笑出聲來。

“褚敏疑,你這人好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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