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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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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一時沒說話。

兩人正沈默間,她揣在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於是順手接過袋子,道:“謝謝。當然,這也沒什麽好生氣的。”

褚敏疑微微頷首,“隨你。”

陳裕菀走到一邊接電話。

現在不算晚,但這個時候接到李雋恩的電話,還是意料之外。

大概是什麽急事?

她點了接聽,“餵,你好。”

“要命了,你想好了嗎?前兩天聊的那事。”

哦。假裝他女朋友那件事。

陳裕菀倒是空閑時候想過,覺得對自己來說,似乎有點難度。之後兩天因為有人匿名送花,攪得心情沈悶,竟然把這事拋諸腦後了。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怎麽突然這麽著急?”

李雋恩解釋:“我也是剛才收到消息,我媽明天從榕城過來。”

“明天?”

陳裕菀最不喜歡急吼吼的事兒。就像當初做對公業務時,很多工作都是當天就要完成,更甚者要求你早上就要做完,對她來說太過煎熬。

李雋恩說:“說是馬上入冬了,來給我送衣服呢。”可是入冬還有好幾個月。

“我還不能需要的時候自己回去拿嗎?”

陳裕菀沈默了下,覺得緩兵之計未嘗不可。

“你可以跟阿姨說,就快了。”

“那我之後要是找不到怎麽辦?”李雋恩說,“你要拒絕我啊?”

倒也不是,她只是還沒想好。

陳裕菀腳步一頓,覺得身後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

回頭時,褚敏疑還站在那兒。

她看一眼自己手裏的果茶,又目測一下自己跟他之間十幾米的距離。

有點兒遠了,看起來像是她拎了貨轉頭就要把他拋下。

雖然他的神色很平靜。

陳裕菀於是往回走了幾步,“我覺得不大妥,因為我沒談過戀愛,我怕裝不好,其次,我感覺欺騙你媽媽好像也不是很好……”

“別這麽善良,都火燒眉毛了。”他懇求道。

陳裕菀覺得自己其實也沒那麽善良,只是理性地考慮了下,“我怕演砸了,你這個計謀,就用不了第二次。”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

半晌,他說:“要是咱倆是剛談不久呢?”

處於一種還不大熟悉的狀態。

被他這麽一點撥,陳裕菀聯想到,第一次見家長總會有些拘謹。

倒也合理了。

李雋恩當初那一張信用卡也算是爽快,自己能幫盡量幫也好。

省得欠好大一份情,“哎,我說,砸了不怪我啊。”

“哪能啊,砸了就是我這計謀不好。”

陳裕菀踢了踢柱子,“明天我需要去見見你媽媽嗎?”

“也許需要?需要的話給你電話。”

陳裕菀說了聲好吧,電話掛斷。

身後那道視線還在。

她轉頭回去,他開著後座車門,半靠坐在後座上,正不知道給什麽人回消息。

車內燈光昏暗,倒是他手機的燈光格外明亮,照在他的臉上,倒使得他背後一片陰影。

模樣難得有些懶。

她擡腳走過去,“怎麽不走?”

褚敏疑擡眼看過來,“還有個東西想給你。”

“無功不受祿。”

“剛剛那是?”

陳裕菀很想說一句“關你什麽事”,但這個表情包她才剛對他使用過。

“一個朋友。”

“到見家長的地步的朋友?”

陳裕菀拿人手軟,“別問那麽多。”

褚敏疑沒吭聲,默了默,從車裏拿出一個禮盒。

“當時讓你跟毓然做業務,算不到業績裏去,給你補一個小禮物。”

陳裕菀說:“你覺得我應該要嗎?”

說完又忽然笑了笑,“你還準備了什麽,一次性都拿出來算了。”

褚敏疑道:“你又不要。你要?”

“不要啊,只是想看看您到底還有什麽手段。”

意料中的回答。

褚敏疑昨天中午發現端倪的。

難得歐敏荷女士下廚,他中午有了空閑時間能翻翻朋友圈,一周過去四天,看似短暫,實則折磨。

一方面與工作上的下一任交接並不順利,因為兩人思維方式似乎不大一樣;另一方面,他開始琢磨梁赴為的“走s高效論”。

梁赴為極力論證他太被動,再這樣下去,遲早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

他說後生可畏,年輕是本錢。

裴意端倒是給了個相對合適的建議:“你知道他什麽喜好麽?喜好不知道,習慣總明白一些?”

當天他窩在搖籃上,拿出手機漫無目的地翻了翻朋友圈。正覺得沒什麽意思,她那一條消息映入眼簾。

以為早在他表明心意之前,她就已經心有所屬。

但靜下心來,她也不是個會隱瞞這個事的人。若有了,早在那日就該說明白。

再細細看,原來一篇尋人啟事。

那追求者,連她自己都不明白。

但他明白了。

在她的點讚和回覆的人群裏,他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歐敏荷女士。

到這兒他明白了為什麽歐敏荷女士這段時間這麽消停,連帶著阿靈都安靜了不少。

歐女士有幾本收集冊,從小到大所有的紙質票都收集在裏邊,就擱在床頭的抽屜裏。

褚敏疑朝著床頭走過去,果不其然從收集冊裏看到了嘉禾往劍州來回的車票。

時間是工作日。

“阿敏——”

原本他並不想戳破,但奈何歐女士已有坦白之意。

坦白完,歐女士說老家送來一塊玉佛吊墜。

這塊吊墜才是道歉用的,但他知道,她不會接受。

先放著吧。

他答應了歐敏荷女士,暫時不要拆穿她的存款客戶身份。

考慮到身份暴露之後,陳裕菀可能不太能坦然接受那三百萬的業績,加上歐敏荷女士已經保證不會節外生枝,亦不會窺伺她的生活。

他答應下來,給她時間自己解決。

陳裕菀並不知曉褚敏疑在想些什麽。

只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跟他這麽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不合適。

她忍不住在心中嘆惋,不知為什麽現在她很難信誓旦旦說她跟褚敏疑清清白白。

沒再耽誤時間,她說:“謝謝你跑一趟,有點晚了,先回去吧。”

“之前就答應阿靈跑這麽一趟,沒什麽好謝的。”

話題戛然而止。

而他一動也不動,陳裕菀在立刻轉頭和尋找話題之間,選擇了繼續趕人:“那你路上小心。”

“你先上樓吧,這下邊涼,我處理點事就走。”

“發生什麽事了?”她這才註意到,他的手機一直擱在手邊。

照往常兩人談話,大部分時候他都會講他的手機放在一邊。

他只稍稍瞥一眼手機那刺眼的光亮,“不太方便說。”

見她發楞,他摁滅手機說:“你不走的話,談談剛剛那通電話吧,有人要你假裝他的女朋友是麽?”

“你怎麽知道?”

“我有耳朵,也有腦子,你的話似乎太明顯了點。”他說。

“哦,是這樣。”

“是你的好朋友?”

“不怎麽聯系,最近為了信用卡才厚著臉皮聯系人家的。”

褚敏疑道:“所以作為交換,你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陳裕菀:“假裝,是假裝。”

褚敏疑點了點頭。

微微垂眸時,陳裕菀瞧見他濃密鋪開的睫毛,給原本棱角分明嚴肅的臉添一絲溫和。

很多時候,陳裕菀都不覺得褚敏疑有三十六歲。

也許這和他的心態有關?他並不很熱愛工作,但他願意花時間做好一件事。他在負責任這件事上游刃有餘,於是把那些壓力看得很淡。

可是那僅僅限於工作中。

陳裕菀不是傻子,尤其當他開口說出那句“我很想你”以後,她有時能從他寡淡如水的神情中,探出一絲無可奈何。

及手足無措。

“我也跟你做個交換,怎麽樣。”

陳裕菀立刻後退,“我拒絕——”

褚敏疑被她這笨拙的反應逗笑,“我都還沒有說是什麽交換。”

“不是什麽好事。”

褚敏疑道:“那行。那就算了。看來你這個月信用卡已經達標了。”

他撈起扔在沙發上的手機,跳下車子,將後座車門帶上。

明白他什麽意思,陳裕菀上前攔他,“是我理解的那樣麽?”

“你理解的哪樣?”

“不對,”她再次後退,“你作為我們行十幾年的老員工了,怎麽會沒有我們銀行的信用卡?我入行那天就被胡姿苑薅了一張,自己有了信用卡指標之後,又給辦了兩張。你怎麽會沒有!”

褚敏疑說是,“不過我沒做過零售,沒有信用卡指標,且我們剛入行那一會兒,信用卡種類和現在也不太一樣——”

“別說了!”陳裕菀一手擋住他的臉,從兜裏掏出手機來,埋頭劈劈啪啪點了幾下,把自己的營銷二維碼放在他眼前,“說說你的交易條件吧,別太過分。”

褚敏疑從後座車窗拿出那一只紅色絲絨盒子,“收著吧,我們那邊有傳統,這個玉佛保平安,很適合準備跟不怎麽聯系的人假裝男女朋友的你。”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飄飄的,莫名勾起一股醋意。

陳裕菀抿了抿唇,瞧了一眼他的雙眸。

深邃,沈穩,帶點兒笑意。

“這是我見過最荒唐的交易。”

“當然,”他說,“你不要的話——”

陳裕菀毫不猶豫接過。

“我也覺得,那筆業務我作為b崗功不可沒,且失去了半個月的業績,得得到補償,把您的手機拿出來吧,掃一掃,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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