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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天陰沈得人不愛出門。
陳裕菀原本約胡姿苑和何桐析出去吃飯因為天氣泡湯，她就在家裏研究鐘鈺玉給她發過來的小蛋糕做法。
媽媽在電話裏教了她兩輪，做出來的東西連看都不能看，陳裕菀放棄了，找何桐析問哪兒的蛋糕最好吃。
何桐析跟她是大學同學，當初就是她誤把陳裕菀的簡歷發到A行HR的郵箱裏，她本身是嘉禾人，也愛吃甜，來劍州這邊之後被網友種草幾款小蛋糕。
何桐析給她發了幾個鏈接，問：【你不對勁，你櫥櫃裏全是什麽薯片海苔牛肉幹，給誰買的啊？】
陳裕菀：【給我恩師】
何桐析：【於總啊？】
陳裕菀：【褚行】
何桐析扔了個“你真棒”的表情包過去，清者自清，但她也是有點張狂了。
她想著，回頭看一眼辦公室裏，坐在辦公桌後面整個人被電腦擋住不知道在摸哪個品種的魚的劉旭堯——她名義上的導師，不敢想象從業十五年的他居然需要她的點撥。
……
陳裕菀在何桐析推薦的幾家店下單了幾款評價比較好的，拿到實物又挑挑揀揀，最後選中一款草莓一款巧克力。
五點左右給褚敏疑發了消息，問什麽時候到。
褚敏疑說還在城北巡查，大概六點半到。
褚行：【燒退了沒？城北有家粥鋪味道還可以，給你帶一份？】
陳裕菀暫停了平板上的放映。
講真的心裏有點不好受，為了讓何季瀾收斂點她向所有人撒了謊，她本覺得無關緊要，可現在被蒙在鼓裏的還有這個關心下屬的好領導。
她在坦白和將錯就錯之間，選擇了後者。
陳裕菀：【早就退啦】
陳裕菀：【那個粥有您做的好吃嘛】
褚敏疑正在會議室裏聽著城北對公做匯報，看到這句話，心臟十分鄭重地震了一下。
空調溫度低至23°的會議室裏，他的指尖滲出了幾分潮濕。
他回去給她做一份？他算著時間，別說時間不夠，她會願意？
今天上午主動加微信已經算是借著歸還物件放縱自己了，有些想法、舉止還是要註意分寸。
褚敏疑：【你可以試試】
會議還在繼續，他不好遺漏什麽，便回：【也不遠，就在支行附近，我順路】
發完這段話他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繼續聽匯報。
……
六點二十五分，陳裕菀拎著蛋糕準時到小區門口等。
沒過一會兒，一輛黑色奧迪從馬路對面拐過來。
是一臺很漂亮的SUV，陳裕菀前陣子在APP上翻了下，好像還收藏了這一款，就是價格有點不美麗，需要鐘女士哪天心情好她才敢讓她資援一下首付。
她發現她和褚行好像品味、喜好有點兒相近。
褚敏疑遠遠就看見她穿一條白色長裙，腳上踩一雙大得相當誇張的洞洞鞋，埋首看手機。
車子靠邊停下，她關了手機半跑著過來，笑容很甜：“領導。”
褚敏疑拿了副駕駛的兩個袋子下車，“看你這樣應該恢覆得還可以。”
陳裕菀抿了抿嘴，想點頭，但掙紮了半天，還是不忍心騙他：“其實不用恢覆，也還可以。”
她的頭略略低了下去，看向了自己的鞋尖。
“什麽叫——”反應過來的褚敏疑一時失笑，“那你的目的達到了，欺負你那個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會好過了。”
陳裕菀仰頭看他，笑著問：“您不會因為這事生我氣吧？”
“還好，”褚敏疑嘴上說著，手上卻給她遞來那份粥，“就是白跑了。”
陳裕菀接過問：“跑？不是就在支行旁邊嗎？”
“店址換了。”
陳裕菀覺得自己簡直混蛋，“那您可以不用跑的嘛。”
大概是心中有愧，她的聲音軟了許些，就那麽猝不及防地添了一分嬌氣。
加上路燈下那一截潔白勝雪的脖頸和纖瘦得恰如其分的鎖骨。
褚敏疑微微別開視線，“就算換了店址也不遠，你用不著這樣。既然答應了，我總要做到是不是？不然顯得我言而無信。”
陳裕菀聽懂了這道寬慰，讚同地點了點頭。
“那您也沒白跑，我今晚就喝這粥了。”
褚敏疑笑笑，嗯了一聲，“回去吧，一會兒又下雨了。”
“行，那您回去路上小心——”陳裕菀正要說再見，想起手裏還拎著蛋糕，“褚行！”
“怎麽了？”
她將包裝袋遞過去，“找我老家嘉禾的室友推薦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褚敏疑挑開袋子看了一眼，是兩塊小蛋糕。
“這段時間麻煩了您很多事，實在是無以為報了，”她湊過去瞧了一眼蛋糕，又擡頭看褚敏疑，無奈道，“本來想親手給您做一個的，但確實是沒什麽天賦。”
褚敏疑想問問這個是只有他有還是於麟文也有。
但他最後只是溫聲道：“那我湊合湊合吧。”
……
陳裕菀目送褚敏疑上了大馬路才往回走，但沒想到沒走幾步就在快遞站旁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和一雙鷹一般銳利的眼睛。
她腦子一下就炸開了。
她該怎麽解釋啊。
胡姿苑一手叉腰摟著行服外套，一手甩著手裏的鑰匙，笑得狡黠，“你這開心得跟談了戀愛似的。”
陳裕菀臉一熱，幾乎要沖過去捂住她的嘴，“別胡說！”
她趕緊問：“你從什麽時候看見的？”
胡姿苑拉過她的手一起往家走，“車來我就看見了，褚行的車嘛，嘉禾的牌，眼熟。我說他怎麽來這兒了呢，原來找你來了，你們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陳裕菀這會兒臉已經紅得不行了，“都說別胡說了嘛，不是那回事兒！”
“不是那回事兒？”胡姿苑退了兩步，端詳她一會兒，“那你臉紅什麽？”
陳裕菀擡手摸臉，“有嗎？”
胡姿苑搖頭笑道：“超紅，尤其是耳朵。”
陳裕菀恢覆了幾分，“那一定是被你嚇得。”
“別甩鍋啊，明明你剛剛站在那裏就一副欲說還休的靦腆小女生模樣，我就差給你把照片拍下來了。”
陳裕菀道：“我剛剛哪裏有？”
“還沒有啊，你那面色紅潤得完全不像一個病號好嗎，不怕褚行懷疑啊？”
陳裕菀道：“不怕啊，我都跟他坦白了。”
胡姿苑驚愕地看她一眼，嘖一聲，“都這麽信任人家啦？”
陳裕菀真怕她繼續滿嘴跑火車，忙把話題打住，“就是之前落了東西在客戶家裏，他正好順路給我拿來了，我又沒去分行，他就好心送家門口了。你可別再瞎說了，再說我下次都不敢見褚行了！”
“行行行，不說了！有咱桓哥，要什麽老男人啊是吧！”
陳裕菀倒抽一口氣，“胡姿苑！你找打是不是？”
……
原本的三人大餐在陳裕菀好奇心的驅使下變成了圍爐夜話。
何桐析九點多下班回來，三人點了夜宵坐客廳裏放著鬼片，全部耳朵都用來聽胡姿苑說八卦。
“都不是什麽好人，我跟你們說，”胡姿苑道，“還有啊，你們也別在月度存款三個億那個群裏說太多，周周浮躁，桃子單純，其他幾個可不是什麽善茬。”
“你們兩個高材生，”她指著兩人，“一個風險部拿著高工資，一個受對公領導的關照——”
“別人五點半下班，我九點下班，這工資我不該嗎？”
“那我呢，我沒有業務能力？怎麽到我這兒就變成受領導關照了？”
胡姿苑給她倆一人塞了一串青椒牛肉，“該，該。沒說你沒本事，那你現在最出名的是不是褚行、於總待你好這個事？”
陳裕菀“哦”了一聲，繼續聽她講。
胡姿苑道：“你這個事兒為什麽傳得那麽快你到底有沒有關心過？”
陳裕菀搖頭，“沒。”
何桐析道：“誰關心這子虛烏有的事啊。”
“我跟你們說啊，雖然不能保證是不是群裏那幾個造謠，但傳謠是肯定的，”胡姿苑道，“你去建麗跟蔣毓然做業務那周，我跟周周跟客戶起沖突，去分行查了監控。”
“然後呢？”
“監控沒拍到我們說的證據，那我們扣分了啊，就想著找找競爭對手的錯處，爭取這個月別倒一，結果就聽見姓孟跟她們支行的說，知道你跟於總關系匪淺，但不知道什麽時候爬的褚行的床！”
啊？都這麽不隱晦了嗎。
陳裕菀覺得耳朵有點受不了，“……你確定沒聽錯？”
胡姿苑道：“大姐，我們行的收音你是不知道，之前金姐在大堂放個屁都被錄進去了！”
何桐析忽然問：“沒說我爬劉旭堯的床吧？”
陳裕菀和胡姿苑兩人楞了一下，笑了起來。
何桐析道：“見孟其媛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她不是什麽好人，急於在領導面前表現，幹事心浮氣躁，哎姑奶奶，記不記得當時我倆面試的時候，她是一起的？”
陳裕菀只記得當天的小籠包真是口齒留香，“是一起的嗎？”
“她當時聽說我倆榕城大學的之後，茶裏茶氣地說認為學歷不代表什麽，勤奮上進目標明確學習能力強才重要，”何桐析道，“這麽說吧，當時對公那邊是有空缺的，還是部室，周揚周總提的需求，孟其媛當時就報的這個崗位，能理解嗎？”
陳裕菀眉頭微蹙，何桐析要繼續說下去，她伸手阻止。
“你的意思是說，孟其媛當時想去對公的部室，但是褚行把我要過去了？”
“正解。”
胡姿苑有點聽不懂了，“可她後來去做的對公經理啊。”
陳裕菀道：“就是說，褚行和周總給我留了部室的位置，讓我在一線鍛煉一段時間後就放過去，是這個意思嗎？”
何桐析：“劉旭堯是這個意思。”
陳裕菀很久說不出話來，她甚至有點想哭。
她覺得今天那兩塊蛋糕給少了。
趕緊拿手機給褚敏疑發消息問還合不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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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桐析跟她是大學同學，當初就是她誤把陳裕菀的簡歷發到A行HR的郵箱裏，她本身是嘉禾人，也愛吃甜，來劍州這邊之後被網友種草幾款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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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桐析扔了個“你真棒”的表情包過去，清者自清，但她也是有點張狂了。
她想著，回頭看一眼辦公室裏，坐在辦公桌後面整個人被電腦擋住不知道在摸哪個品種的魚的劉旭堯——她名義上的導師，不敢想象從業十五年的他居然需要她的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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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敏疑說還在城北巡查，大概六點半到。
褚行：【燒退了沒？城北有家粥鋪味道還可以，給你帶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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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給她做一份？他算著時間，別說時間不夠，她會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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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二十五分，陳裕菀拎著蛋糕準時到小區門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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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敏疑遠遠就看見她穿一條白色長裙，腳上踩一雙大得相當誇張的洞洞鞋，埋首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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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敏疑拿了副駕駛的兩個袋子下車，“看你這樣應該恢覆得還可以。”
陳裕菀抿了抿嘴，想點頭，但掙紮了半天，還是不忍心騙他：“其實不用恢覆，也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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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仰頭看他，笑著問：“您不會因為這事生我氣吧？”
“還好，”褚敏疑嘴上說著，手上卻給她遞來那份粥，“就是白跑了。”
陳裕菀接過問：“跑？不是就在支行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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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敏疑微微別開視線，“就算換了店址也不遠，你用不著這樣。既然答應了，我總要做到是不是？不然顯得我言而無信。”
陳裕菀聽懂了這道寬慰，讚同地點了點頭。
“那您也沒白跑，我今晚就喝這粥了。”
褚敏疑笑笑，嗯了一聲，“回去吧，一會兒又下雨了。”
“行，那您回去路上小心——”陳裕菀正要說再見，想起手裏還拎著蛋糕，“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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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臉一熱，幾乎要沖過去捂住她的嘴，“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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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姿苑拉過她的手一起往家走，“車來我就看見了，褚行的車嘛，嘉禾的牌，眼熟。我說他怎麽來這兒了呢，原來找你來了，你們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陳裕菀這會兒臉已經紅得不行了，“都說別胡說了嘛，不是那回事兒！”
“不是那回事兒？”胡姿苑退了兩步，端詳她一會兒，“那你臉紅什麽？”
陳裕菀擡手摸臉，“有嗎？”
胡姿苑搖頭笑道：“超紅，尤其是耳朵。”
陳裕菀恢覆了幾分，“那一定是被你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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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道：“我剛剛哪裏有？”
“還沒有啊，你那面色紅潤得完全不像一個病號好嗎，不怕褚行懷疑啊？”
陳裕菀道：“不怕啊，我都跟他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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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菀真怕她繼續滿嘴跑火車，忙把話題打住，“就是之前落了東西在客戶家裏，他正好順路給我拿來了，我又沒去分行，他就好心送家門口了。你可別再瞎說了，再說我下次都不敢見褚行了！”
“行行行，不說了！有咱桓哥，要什麽老男人啊是吧！”
陳裕菀倒抽一口氣，“胡姿苑！你找打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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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桐析九點多下班回來，三人點了夜宵坐客廳裏放著鬼片，全部耳朵都用來聽胡姿苑說八卦。
“都不是什麽好人，我跟你們說，”胡姿苑道，“還有啊，你們也別在月度存款三個億那個群裏說太多，周周浮躁，桃子單純，其他幾個可不是什麽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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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五點半下班，我九點下班，這工資我不該嗎？”
“那我呢，我沒有業務能力？怎麽到我這兒就變成受領導關照了？”
胡姿苑給她倆一人塞了一串青椒牛肉，“該，該。沒說你沒本事，那你現在最出名的是不是褚行、於總待你好這個事？”
陳裕菀“哦”了一聲，繼續聽她講。
胡姿苑道：“你這個事兒為什麽傳得那麽快你到底有沒有關心過？”
陳裕菀搖頭，“沒。”
何桐析道：“誰關心這子虛烏有的事啊。”
“我跟你們說啊，雖然不能保證是不是群裏那幾個造謠，但傳謠是肯定的，”胡姿苑道，“你去建麗跟蔣毓然做業務那周，我跟周周跟客戶起沖突，去分行查了監控。”
“然後呢？”
“監控沒拍到我們說的證據，那我們扣分了啊，就想著找找競爭對手的錯處，爭取這個月別倒一，結果就聽見姓孟跟她們支行的說，知道你跟於總關系匪淺，但不知道什麽時候爬的褚行的床！”
啊？都這麽不隱晦了嗎。
陳裕菀覺得耳朵有點受不了，“……你確定沒聽錯？”
胡姿苑道：“大姐，我們行的收音你是不知道，之前金姐在大堂放個屁都被錄進去了！”
何桐析忽然問：“沒說我爬劉旭堯的床吧？”
陳裕菀和胡姿苑兩人楞了一下，笑了起來。
何桐析道：“見孟其媛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她不是什麽好人，急於在領導面前表現，幹事心浮氣躁，哎姑奶奶，記不記得當時我倆面試的時候，她是一起的？”
陳裕菀只記得當天的小籠包真是口齒留香，“是一起的嗎？”
“她當時聽說我倆榕城大學的之後，茶裏茶氣地說認為學歷不代表什麽，勤奮上進目標明確學習能力強才重要，”何桐析道，“這麽說吧，當時對公那邊是有空缺的，還是部室，周揚周總提的需求，孟其媛當時就報的這個崗位，能理解嗎？”
陳裕菀眉頭微蹙，何桐析要繼續說下去，她伸手阻止。
“你的意思是說，孟其媛當時想去對公的部室，但是褚行把我要過去了？”
“正解。”
胡姿苑有點聽不懂了，“可她後來去做的對公經理啊。”
陳裕菀道：“就是說，褚行和周總給我留了部室的位置，讓我在一線鍛煉一段時間後就放過去，是這個意思嗎？”
何桐析：“劉旭堯是這個意思。”
陳裕菀很久說不出話來，她甚至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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