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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師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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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師妾國

茍黃萱拿手機的手一頓, 大口挖了兩塊西瓜,強行控制住自己頻繁看時間的心。

恰如張寶丹的報數,茍黃萱感覺自己最近的時間一下子空了出來, 更多的是其他人的事塵埃落地。

刑生生雖然沒了外賣工作,但他有了另一個奮鬥的方向——直播。

因為和他打官司是個小網紅, 在拉鋸戰中,刑生生也跟著上了幾波電視。

妖怪化為的人形, 不一定俊美漂亮,但都很有自己的特點。一來二去, 刑t生生接到了直播公司的邀請。雖然他沒有去,但這為他打開了思路。

他最開始直播運動才藝。

直播運動的多了去了,但刑生生格外不同。他擅長鐵血跑步, 從上午8點跑到晚上8點,12小時不停歇,還能邊跑邊跟觀眾互動。

天天運動步數不足1000步的虛弱大學生們哪見過這仗勢, 紛紛直呼這難道是體育生的就業新風?利用先天優勢收割到基礎粉絲後, 開始居家生活的刑生生不小心開啟第二條賽道——運動型家務活。

見過煮飯洗衣的, 見過煮幾十碗寶寶飯,洗上百件寶寶衣的嗎?關鍵他還不是開幼兒園的, 標題寫著照顧自家親戚小孩。直播的內容也是踏實的穿著居家服,系著圍裙,在自家內部忙來忙去,時不時還分享育兒經驗。

網友紛紛表示——原以為你是送外賣的,沒想到你是最強保姆。陰郁頹廢男大【外表】下海講解照顧小孩的一百種註意事項, 實在是吸引人。

蘇定修在送走小胖子後, 人還是那個人。但按他周圍人的描述,那就是有松弛感了。

他還是喜歡當警察, 只是不像之前那麽極端。不需要他插手的閑事,蘇定修也學會給自己放個假。他開始打游戲,偶爾在朋友圈曬自己的通關記錄,蘇父蘇母就在下面默默點讚。

他們的人/妖生步上正規,茍黃萱卻心急如焚,坐立難安。她明明知道這次的戰力懸殊,優勢在我。大腦卻不受控制地想象到茍家落敗,滿地血腥的畫面。窮奇那張囂張而得意興奮的臉更是在壓力下,屢次出現在茍黃萱夢裏。

咬著西瓜勺子,茍黃萱很焦慮:“不知道奶奶現在在幹嘛……媽媽還好嗎?她會不會受傷了,才一直不聯系我……”



“熱熱熱熱熱死了!”

黃色的細犬在滾燙的沙子上不停跳著舞,爪墊都快烤熟了。衣袂飄飄的仙人們臉色也不好看,不聲不響換上更輕薄的霧籠衣。

茍天機額頭滲出微汗,衣服粘在肌膚上。

和茍黃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進來的這一個星期,他們光在裏面打轉。

兇獸是找不到的,高溫是要受的,退出是不可能的。

“我真的會被這個溫度氣笑,就是說,能不能來一場大暴雨?”

茍玄雅吐著舌頭,嗷嗷叫。

“不可能的。雨師早已死去,此地只有烈焰長存,除非……”

仙君柔柔回應。

“除非雞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燒斷了鎖?天庭可真浪費糧食。”半身不遂的茍玄羲手動搖著輪椅,開了個西游玩笑。

其他神仙沒有被冒犯的意思,而是跟著笑出聲。為首的隨意瞥眼天上那個熊熊燃燒的火爐,大聲道:“除非讓雨師覆活,否則這裏便是永無清霖降地之所。”

“天庭可沒有懲罰雨師妾國,是他們斷掉了自己的路。”

確實。雨師妾國之前還算不錯,國民擅長召雨之術。雨師更上一層,近乎於能控制天象。

國家風調雨順,國民才過上幾天好日子,有餘力走出去,和各族邦交。

然而,隨著雨師擺弄神通參與大戰,慘遭身死之禍。無人問津的雨師妾國就這樣衰落下來。隨著一代代文明的流失,祈雨之法也不再生效,這才陷入泥潭中。

但生命總會自己尋找出路。外貌與常人不同,半人半妖的國民抱緊雨師留下來的最後一點遺產,勉強茍延殘喘下來。

一位仙人感慨:“如果雨師不爭,那雨師妾國……”

“和現在也沒區別。”

他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認真思考著,最後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茍玄羲以手搭棚,眺望遠方,笑道:“是啊,雨師妾國地處偏遠,國內物資不豐,種種原因導致了國民數量稀少,地位低下,難以發展。又因為雨師的能力,每到求雨時,雨師妾人就是最容易得到的免費祭品。”

“雨師大約是抱著押對寶,就能跟著蚩尤騰飛,帶著雨師妾國站起來的心思。他的想法沒錯,錯得不過是蚩尤輸了。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啪,碎完了。”

“所以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是天底下最踏實的道理。”茍地知吐槽。

沒有人接話,現場沈入一片寂靜中。太熱了,熱得不想說話。在這難熬的氛圍中,他們終於到達既定的位置。茍天機向帶隊的太陰星君點點頭,率先走開。

茍黃萱曾見過的紅衣少年跟上茍天機,與另有幾名氣質淩冽的仙君,繼續往裏深入。

“準備,起陣。”

太陰星君聲音不大,卻在瞬間傳遍雨師妾國。她沒有刻意壓制,這等於清楚明白的告訴正躲藏在某處的窮奇——他們已經斬斷所有出去的路了。

仙之人兮列如麻。

密密麻麻的天仙從上至下封鎖雨師妾國的每一寸地方。晴空萬裏突響青雷,震懾宵小。

雨師妾國的國民早就被仙人們一個個請出來,送入保護區域,等待他們抓完窮奇再回故土。

如果不是為了這些無辜的國民,三界雲集,何苦停留這麽久。天庭是不在乎雨師妾國,卻不可能濫殺無辜。

人頭攢動,眼神呆滯的國民捧起手中的蛇,忽然齊齊唱起歌。含糊的歌聲只有悲涼,傳出很遠。

“他們在唱什麽?”

有年輕的天仙回頭,眼神迷茫。太陰星君不急不躁,繞指布下天羅地網,嘴裏喃喃道——

“唱又一位造反失敗的可憐家夥。”

窮奇藏在了太陽裏。準確的來說,是雨師妾國上方那輪虛假的太陽。大妖的身體天然能屏蔽一定規模以下的搜查法術,虛假的太陽又在雨師妾國的最深處,高高懸掛在空中,散發著驚人的熱量,讓人不想靠近。

感受著四周驟然濃稠許多的空氣,清楚天庭已經發起總攻。窮奇加緊手上的動作。它以血為料,塗抹著手上的兩顆七苦珠,嘴裏喃喃誦咒。

若有若無的歌聲傳上來,這早已死去的大妖眼角似是有東西淌下。氣溫更高了,護法的饕餮眨著眼,汗宛如小溪一樣,不停往下滑。

混沌很不舒服,於是它拍著大妖遺屍,企圖和妖屍商量:“雨師,你能不能降下溫?我們待在你肚子裏,就跟進了烤箱一樣,快熱死了。”

雨師沒有說話,靜靜懸空。饕餮罵著不安分的混沌:“把自己氣息藏好,別亂動。能讓天庭晚點發現我們就晚點發現,之前教你的話都記得嗎?”

“記得。”

混沌應了聲,覆而誠實道,

“但我覺得沒有什麽用。這裏太熱了,要不我們直接投降吧。如果怕被折磨的話,我可以先幫你們解脫。”

混沌說的是真心話,它腦子不好使,想不到那麽多彎彎繞繞的,看出什麽便說什麽。作為天之純真,它親口判下的舉手投降,讓饕餮臉色一黑,差點氣絕過去。

窮奇頗有些頭疼:“就算是蒼蠅,被拍死也要惡心對方一手啊。你倒好,光為敵人著想,生怕他們吃苦頭。來,借你的血用,我要強行催熟七苦,掀開我的第1張底牌了。”

被訓斥一番的混沌乖乖伸出手,任由窮奇劃破它掌心。隨著幾滴不黃不白的渾濁液體滴入七苦珠,病與生珠上面開始走馬觀花。

被培育成熟卻被茍黃萱奪走的求不得,怨憎會宿主曇花一現。培育失敗,死後還取出種子的老苦宿主緩緩離開。最後,兩顆珠子上各自現出了兩個人的模樣——種子還未發芽,談不上成功,也談不上失敗的愛別離之苦與死之苦。

望著那兩張年輕的臉龐,窮奇還有心思笑:“幸好我們手裏還有兩顆。用兩顆成熟的強行催熟兩顆未成熟的……讓我算算,只要再拿一顆,三為數初極,就能與天庭追兵勉強鬥上一鬥了。如果兩顆都成功,我手裏就有四顆。七苦占四,另外不在我手上的,也能強行召回個破爛版……”

它打定主意,將生、病二珠用力擦凈,手指前端彈出尖爪,對著珠面上呈現出的兩張臉狠狠刺了下去!

茍黃萱與林喬過往如同蜘蛛之網一般延伸開來,每一個節點都是命運的轉機。窮奇簡單調了下林喬的,隨後毫不猶豫斬斷了茍黃萱一條蔓延出去的線。

窮奇陰森道:“通過病苦幻陣,我早已試出,愛別離苦偏移的關鍵點不止是天狗,其中還有天庭的身影。”

“斷掉這兩條,先催愛別離成熟。等沒有容身之所,死之苦自然可得。”

*

張寶丹被綜藝逗得前俯後仰,t在笑聲中忽然發現了不對。因為茍黃萱已經半小時沒有嘆氣,沒有摸手機了。

她困惑回頭:“萱萱?”

她看到茍黃萱抱著抱枕,斜靠在沙發墊上睡著了。空調仍舊運作著,輸出的風很冷。張寶丹拿起空調毯,想為茍黃萱蓋上。

輕輕蓋上被子後,張寶丹心裏莫名有些不安。她嘗試上手,猶猶豫豫地推了推茍黃萱——

“萱萱?萱萱?”

幾次不成功,她手上加重力氣。茍黃萱甚至斜倒下來,人摔在地上,呼吸卻依舊平穩,怎麽也醒不過來。

張寶丹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遭了!”

顧不上去找林喬,她一個彈跳,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迅速掏出手機通知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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