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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扶靈柩 二入紅壇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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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快速跑到黎生的靈堂,就見幾個小廝擡著棺材已經出了房門,後面跟著黎老爺,最後是丫鬟婆子們攙著黎夫人。

林無憂幾步走到跟前,行了一禮,道:“黎老爺請了,晚輩是海豐縣林承祖之子林無憂,曾與令郎有過幾面之緣,不知您二老今日這是要帶黎兄的棺材回鄉麽?”

黎老爺一聽是海豐林家的獨生子,雖然和林家沒有生意往來,但是林家買賣做的大,又和官府有親,也不敢怠慢。黎老爺擦擦眼淚,嘆道:“自是要帶他回鄉的,不過先去紅壇寺做一場水陸法會為這個孽障超度一番,再帶回去。”

“水陸法會?”林無憂不明白這一夜之間發生了什麽,怎麽就說要做起水陸法會來,遂斟酌著詞句說道,“若要是為黎兄超度祈福,還是回原籍更為妥當,如此將他靈柩放到外面,於亡人也不好,況且大費周章。二來,這紅壇寺雖有名,日前我等也曾去過,那裏實在冷清,只有兩位僧人,似乎並不適合為黎兄誦經祈福。”

黎老爺囁嚅著沒說出話來,只是臉色十分難看。倒是黎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淚,道:“我們也知是這個理兒,只是昨夜那業障托夢來,說一定要在紅壇寺做一場法事,方能平安回鄉,不然屍骨難安,只好去投畜生道。”說到此處,又嗚嗚咽咽的哭起來,丫鬟婆子忙又是一頓勸慰。

又托夢了?林無憂沒往下再說,用眼睛詢問的看著尚元魁。

尚元魁也是眉頭緊鎖,本想著今日和黎家夫婦說說這幾日發生的種種,還有黎生的死和紅壇寺的事,沒想到竟然被對面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捷足先登了。自從到了林子鎮之後,那東西事事都搶在前頭,感覺就像被對方耍得團團轉一般,想到此處,尚元魁就氣悶,不由得話沖口而出:“夢是心頭想,興許是夫人日夜思念令郎公子,才會做了這麽個夢,也未見得作準。”

黎老爺聽完這話就是一皺眉,這小道士年紀輕輕口氣倒狂,有心教訓幾句,因著是和林無憂一起來的,也不好說什麽。

那黎夫人是個潑辣的,紅著一雙眼睛瞪視尚元魁,高聲道:“我們家的人都做了一樣的夢,就連趕車的把式都夢到了我兒,怎麽作不得準?!你這小道士年紀不大,口氣恁的猖狂!”

尚元魁倒沒因為黎夫人的話生氣,只是扭頭看黎夫人身邊的下人:“你們都夢見了?”

“是啊,公子說要去紅壇寺作法事超度,才能平安回家。”

“對啊,我們都夢見了。”

丫鬟、小廝們異口同聲地說都夢到了黎生。

尚元魁暗恨,又被擺了一道:本來是想著找到了線索,要當眾說破此事,沒想到又被對方先手一招。

黎夫人不管尚元魁的心思,她吩咐小廝們重新擡起棺材,帶著下人們浩浩蕩蕩往紅壇寺去,尚元魁想上前阻止,倒被一個孔武有力的小廝推了一把,險些栽倒。林無憂忙扶住他,就要和那小廝理論,紅霞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回來!”尚元魁高聲喚回紅霞,“現在不是逞強鬥狠的時候,還是想想怎麽讓他們打消去紅壇寺的念頭,那裏可不是什麽善地,去了只怕兇多吉少。”

紅霞甩著袖子走回來,憤憤道:“都死了才好!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們想去送死,讓他們去便是。管他們作甚!”

“呵呵。”不知何時,李生站在了他們不遠處,用一把折扇掩了口,吃吃笑著。

林無憂冷下了臉:“不知何事如此有趣,讓李兄如此開懷?”

李生放下折扇,朝他們走來。只這短短的幾步路,卻被他走得搖曳生姿、顧盼多情,眼波流轉間風情無限。

走到幾人面前站定,外表還是那個李生,只是無端生出幾分妖嬈艷麗之感。

這一番前後巨大變化讓眾人不禁凝神戒備,尚元魁握緊手中寶劍,嚴正道:“閣下何方神聖,究竟意欲何為?”

李生輕撫手中折扇,艷麗一笑:“道長放心,我不會加害你們的。只是想請你們看一場戲。”

“戲?果然是你引黎生他們來林子鎮的,你和他們到底有何冤仇?”尚元魁看著眼前這妖異的男子,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冤?仇?自然是有的。”李生展開折扇遮住半邊臉,另一只手做了一個戲班裏花旦甩袖的動作,口中念白,“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最後長長的甩腔哀婉淒厲,讓幾人不禁隨著那聲音也感受到了李生的痛苦,就連紅霞都被迷惑,眼中閃過痛苦之色,不知想起了什麽。

突然間,尚元魁感覺胸口一陣灼熱,衣襟裏的牡丹花簪發出耀目的白光。紅霞腕上的玉鐲也閃現刺眼的光芒,曇花仙子宋良箴從玉鐲中飛出,手執曇花輕輕一吹氣,花瓣向上飛起,猶如利刃般切開了空間。

四人猛然間醒了過來,只見還是剛才的那條走廊,黎家的人已經不見了,二樓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四個人。

似有所感,尚元魁跑到樓梯口,只見一樓客棧門口,李生站在那裏擡頭看著他,唇角帶笑。身旁跟著形容枯槁的周生。

見尚元魁等人恢覆神智,李生伸手向一個方向指了指,然後轉身施施然出了客棧,周生在後面晃晃悠悠跟著。

林無憂拍著頭,不解道:“剛才不是在門口說話麽,怎麽跑到走廊裏來了?黎家人呢?”

紅霞揉著額頭,咬牙切齒道:“咱們著了道了!”

“著什麽道了?”順子使勁甩著頭,好像剛剛被人打了一樣,腦子裏悶悶的疼。

“沒功夫解釋了,他去紅壇寺了!快走!”尚元魁拽出一張符往上一拋,符紙瞬間變成一只蒼鷹,駝起尚元魁沖出客棧,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首之!哎,你等等我!”一見尚元魁沒了影兒,林無憂頓時急了,這人還是如此,說好了不莽撞行事的,一遇上事還是一個人跑了。

紅霞見尚元魁先跑了,也忙要跟上,沒想到被林無憂一把揪住衣領,險些被勒死:“你做什麽!想勒死我啊!”

林無憂高聲道:“我也去!”

紅霞往下扒拉他的手:“你去添什麽亂!這回的妖物兇險萬分,萬一你出了什麽事,臭道士不把我砍成八瓣啊?!老實在客棧看行李!”

“不行!我一定要去!”林無憂索性摟住紅霞的腰耍無賴,“你不帶我去,我就跟首之說你輕薄我!對我先這樣這樣,然後又那樣那樣!”

“我@#¥……*&%”紅霞算是碰到無賴的祖宗了,伸掌就想把林無憂劈暈。

宋良箴忙探出頭來說道:“沒時間了,帶上林公子一起走吧!把他一個人放在客棧裏也不安全!”要了仙命了,你要是真敢劈他,就等著被仙君劈死吧!

“好!行行行!走吧!”紅霞也是怕了林無憂了,把人往肩上一扛,縱身一躍往樓下跳去,半空中化作一道紅光,飛出了客棧。

霎時,客棧恢覆了寂靜,連一絲響動都聽不到。

過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三個腦袋才小心翼翼從櫃臺後面探出。

“掌櫃的,他們都走了。”三兒乍著膽子往外看了看,果然一個人都沒有。

“都走了?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快扶我起來!”

掌櫃的搭著王二和三兒的手顫巍巍站了起來,裝了袋煙吧嗒吧嗒抽著。三兒還興奮道:“掌櫃的,咱們這是碰上神仙了?!都會飛的!”

“神你個頭!”掌櫃的拿煙鍋狠敲了三兒的頭一下,“還不快把門板上上!誰也不讓進來!”

扛著林無憂,紅霞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紅壇寺。

遠遠就見紅壇寺上空烏雲密布,閃電在雲層中穿梭,不時還能聽到悶雷的聲音。金黃色的龍氣和濃黑的煙霧交纏在一起,在紅壇寺左右亂竄。

“壞了!可能出事了!”紅霞一看這般景象,更是加緊往前飛去。

及待到了寺門口,只見門口黑煙彌漫,幾乎看不到大門。

紅霞張口吐出一道閃電打散煙霧,沖了進去。

甫一進入寺內,就聽到尚元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在後院禪房,速來!”

循著上次來的記憶,紅霞找到了後院的禪房,一推房門沒推動,裏面尚元魁喝問道:“誰!”

紅霞:“是我。”

只聽腳步聲響起,尚元魁的臉出現在門口,他端詳了紅霞半晌,慢慢從袖袋裏掏出一支蘸了朱砂的毛筆就往紅霞臉上畫。

紅霞一退三尺遠,怒道:“臭道士你幹什麽!想讓我毀容?!”

尚元魁放下筆,解開門上的陣法,開門讓紅霞進去:“看來是真的。”

紅霞:“……”

進了門把林無憂放到椅子上坐下,紅霞也找了個地方靠著,眼睛打量著四周的人:“喲~還挺齊全的,都在這兒了。”

黎氏夫婦老臉通紅,岑生也是尷尬得很。丫鬟小廝們低頭不敢笑,倒是那六個練武的人裂開大嘴嘿嘿直樂。唯獨少了周生和李生。

“休要胡鬧!”尚元魁重新封上了房門,轉身走回來,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林無憂,皺眉道,“你怎麽把他也帶來了?”

林無憂被尚元魁那嫌棄的眼神看得很受傷,紅霞也是很無語:“林大公子死活非要跟來,我不帶他來,他就揚言要告訴你,我非禮他!我能怎麽辦!”

尚元魁面無表情的撇了林無憂一眼,林無憂假作沒聽見,厚著臉皮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來,若是有什麽事,多一個人總能多一份力。雖說我不會法術,好歹開了陰陽眼,說不定能幫上忙。”

尚元魁頗有些無奈道:“你可真是馬後炮,若是早來一刻,還真能派上用場。如今可是來晚了。”

林無憂忙問:“此話怎講?”

尚元魁:“剛才有人變成紅霞的模樣想把我引開。還好被我識破了。”

紅霞好奇道:“你怎麽識破的?”

尚元魁平靜道:“往他臉上抹了一把狗血。”

紅霞:“……”我該謝謝你剛才用的朱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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