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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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強烈的求生意識的梅岳峰腦中一閃,突然看了另一個生機,泣血陣是古老的互換血液的法陣,是一種治療法術,因為只能家族血親之前進行,便是很少人知道這個法術,有家族疾病的,健康的老一輩就會跟晚輩互換,以得子孫健康,如果他們互換了血液,他也不會死,反而得到更好的血液,又可以做回人了,這……這難道不是天助我嗎。

想到此處,梅岳峰心中一陣雀躍,卻是生怕被發覺地謹慎道:“為了那只妖,你何苦做到這種地步?”

“這是你欠他的,而我……不想跟你這種人流著同樣的血!”

說罷,吳企圖將自己手臂劃破,血流在指尖滴落在地上的血陣上,那鮮紅的液體砸在地面順著陣圖漫流,化作著長空一世的無念與悲愁,決斷了所有退路。

見他是開始施這個陣法,梅岳峰假意投降道:“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我們……我們可以重新做父子的……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吳企圖深暗地看著他,笑道:“知道我為什麽在仙岳無所事事待了三年嗎?

在無塵境界我第三次飛身未成,出來雲游,途中聽說仙岳掌門有個徒弟,師徒的感情特別好,親如父子。於是,我那莫名其妙的好奇和期待感在心裏翻騰,我好奇你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親如父子,我也期待,期待你是在用這種方式贖罪,也許,你不是我噩夢中的那個樣子,這樣的話,我也會得到一些慰藉,興許能全部化開我的心結,於是我等了三年,我想看你們是如何相處的,只是這三年,我卻看到很多我不想看的,

我看到你每日必在書房研究你各處搜尋來的秘術寶典,只為了查一件事,仙岳輪回術不被破解的方法。仙陽輪回術的使用者不能近女色,因為陰陽調和,這種東西叫破身損功,那麽不用損功的方法是什麽呢?

於是我編造了一個……極陽結合,只需一次,就不用再當和尚了,這種妙法,很好用,但是很變態,我將這個惡心的方法寫進你會去查找的秘典裏,

然後我故意在出關大典求親,我當時想,你如果摒棄這個想法,為了自己的關門弟子可以犧牲仙陽輪回術,說明你還有人性,我心裏那個疙瘩也能放下,便回無塵境界去,但是你完全吃著我的誘餌,把梅傲霜逼得怨不敢言,他為了配合你,犧牲自己的幸福,忘卻自己的意願,最後……你讓他們母子相殘,還要趕盡殺絕……

看清這些,我何懼生根成魔,你必須死。”

原來那本秘典是他寫的,梅岳峰一陣心驚,後又求道:“等等……等等……你聽我說孩子。”

“他必須活。”言畢,吳企圖一指點去封了他的啞穴。

他回首念起古老的咒符,將手上的血陸續滴到地上的血陣圖上,梅岳峰假意嗚嗚咽咽,嘴角卻是揚起笑意。

隨著那古老語調念起,只見地面漸漸亮起紅色陣光,那血符圖案像激活了血流開始緩緩流動,由慢到快,像瘋狂的吸血鬼從地上咬住兩人,貪婪地吸食,梅岳峰瞪大了眼睛,感受自己身上血液的流失,那種感覺令他害怕,他清楚地聽見身體的咆哮和悲鳴,想要逃卻逃不掉……不知為何他越是恐懼,血就被吸得越快,然後兩人的血混在一起從陣圖中沖上天空,匯成地面上一模一樣的血陣圖,天上的血陣便鏈接到施術者吳企圖的手上,那些血開始回流,就像是由吳企圖的血作為藥引子,將對方的血全面吸引過來。

接下來,兩股血流開交換,在空中的一片紅光下,互相進入彼此的身體,新鮮的血液進入身體,冰冷的妖血流出體外,梅岳峰感覺活得了新生般,仿佛年輕了百餘歲,那種活力感無以言表,甚至仍不住想要興奮一笑,但他極力壓制那種興奮。

吳企圖那雙如柳波的眼眸,細細瞇起,早已瞥見梅岳峰那些微妙的表情,在對方的血已經全部進入自己體內的時候,法陣正要慢慢暗淡結束,吳企圖的左手在身後揮動,微微的法光亮起,竹葉簪變成那把血海劍,輕盈無聲地飛到他手裏,隨之被吳企圖一掌推出,從斜後方閃光而去,刺中梅岳峰剛才受過傷的左肩。

“你……唔!……”梅岳峰遭到突然襲擊一臉的驚愕,他單手抓住劍身,用力往外拔。

身上那股冰寒的妖力很難適應,吳企圖踉蹌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這身血真的好沈重,好粘膩,四處都沖刺著罪惡的猙獰與惡心,但他能感覺到那血液裏冰冷的妖力,還未與這骯臟的血融合,似乎也不想融合。

他看向眼前正在拔劍的梅岳峰,眼裏的那抹笑透徹且明亮:“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以為換了血,你還能活下去?那是我的血,你操控不了。”

梅岳峰還在拔劍臉色越來越驚惶,質問道:“你……你施了什麽妖法?”

“我沒施法,是血海劍想食那血!”吳企圖看著那瑩瑩發光的劍身笑道:“它要為刑皇報仇!”

“刑皇……”梅岳峰拔不出劍,臉色越來越蒼白,看見那劍在自己肩上咬死了一樣,通體的紅光,鮮紅的血流如絲線般在那劍身上急速流動,像只貪婪的吸血鬼。

“我說過。”吳企圖一字一句:“你必死!”又指向那邊鎖妖陣的銀白雪體:“他必活!”

很快的,梅岳峰看著天空慢慢變成了灰色,血紅色灑面了世界,一群張牙舞爪的靈魂一波一波地朝他沖過來,一個一個都張著血盆大口,最後還有一個沒有眼睛、沒有手臂的女子,身披那件竹葉紋鬥篷,朝他張開嘴,嘴裏空無一物……除了滿滿的血恨與憤怒。

“啊啊!!!”一聲慘叫後,梅岳峰渾身灰白,他最喜歡的銀灰繡金色雲紋的道服落下了強盛的塵埃,沈浸在那殘斷的碎屑中,眼睛凹陷在眼眶裏,最後一滴血流失,帶走了最後的溫熱,他才有所遺恨的發覺,原來……藏海古道說願為他立碑是……願認他…為父…

幽夜丟下琴,忙跑過去,扶住差點跌落的吳企圖,垂淚道:“恩公……你這又是何必,為什麽把妖血都引到自己身上?”

七師尊已經不忍心看,他知道吳企圖接下來要做什麽,便是眼含淚光,拂袖禦劍匆匆離開。

雪澤時雨這時才明白過來,剛才七師尊說的‘他不願意’,原來是說梅岳峰不會願意凝血聚丹,那個惡貫滿盈的混蛋,他怎麽可能願意,他寧願死也要把人逼上絕路。

“為什麽要為雪澤做到這個地步??”雪澤離哭著問,渾身發著顫動:“我們不會把他的罪怪到你的頭上的,不會的,你是我雪澤的恩人,永遠都是……你不需要這樣做……”

雪澤時雨頓時在他面前跪了下來,重重地扣了三個頭,磕得地都震動了,擡頭忍泣道:“您予雪澤的恩德,我雪澤時雨沒齒難忘!!!”

“這……這如何是好,現在……現在該怎麽辦?”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我們不能讓他救活妖皇之子啊!”一個人大喊道。

“那雪澤王族活了,將來天下還會太平嗎?”又是一個呼聲。

“現在的藏海古道不過是一介妖物,我們必須制服這個妖孽……”

“對,趁他還沒穩定,殺了他。”

於是那群人開始尋找新的揚名立萬的機會,紛紛揚起刀劍法器,躍躍欲試,又不敢魯莽上前。

“誰敢動我的徒弟!!!”秦東明一個躍身,站到吳企圖身邊,對那群人,拔劍而起,大斥道:“老子當年差一點就是仙岳掌門,不怕死的過來!!!”

‘老子’那個詞讓青川眉毛一抽,也是忍不住心裏吐槽,師父啊,你好不容易帥一次,怎麽搞得跟個山賊似的。回過頭,青川看這情況不太好,便是飛身去了山後的水牢……青川心裏一陣痛,如果是最後一面,必須華嚴殿的人全部都在……

青陽也挺身到秦東明左右,一道法陣開啟,靈光四溢,掩護在最前面。

“反了簡直……”帶頭的天雲閣楊子成上前道:“你們仙岳難道還要護一個妖不成?”

“是呀,難道你們還要與妖為伍?”

“世道人妖不兩立,今天我們仙門道盟就是要除妖正道!!”

討伐與聲討連連激起,秦東明漲紅了臉,上前一步,咆哮道:“什麽道什麽法,老子不管,誰敢動他,老子就砍死誰!!”

青陽也跟著道:“是呀,老……不對……你們簡直是趁火打劫!!還算名門正派嗎?”

人數上,道盟是仙岳剩下這幾個人的數百倍,修士們便是一點也不怕,一個個都紅了眼睛。

吳企圖扶著眉心,靜了靜神,便是將地上跪著的雪澤時雨拉了起來,道:“攔得住他們嗎?”

猛然點頭,雪澤時雨咬了咬牙,一股悲傷全部化作了憤怒,飛身過去,拔劍一掃,頓時地動山搖,黑色劍氣在炸地而裂,在彼此對峙之間破開一條鴻溝!!

見狀,眾人都有所顧忌地縮了縮,但又很快激起而攻之,紛紛朝雪澤時雨打去,秦東明,青陽都加入戰鬥,一時間刀劍嘶鳴。

轉身,吳企圖撚起雪澤離的一縷發絲道:“神帝之血,能禦萬物,你可會了?”

哭成淚人的雪澤離忙點頭:“我會了……”

吳企圖點點頭再道:“我再教你一招,你將血抹在發絲和琴弦上。”他伸手扶著那把明黃色琵琶:“一會兒,我要凝血聚丹,你在我身後將發絲做成一堵高墻,用印決法陣,你垂坐其上,操縱琵琶防不要讓人來打擾!!”

“好……”雪澤離握著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而後眼中堅韌無比道:“我一定守得住!”

再側身,他看著幽夜微微柔笑:“你還欠我一曲高山流水。”

“我彈給你聽。”幽夜忙應道,淚滑過那張秀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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