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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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六退四,押卒,將軍。”

一陣“嘩”聲,瞬間響遍整個棋仙臺!

雲不來在不知不覺中,巧妙地化去了一只緊逼紅帥的黑卒!棋盤上,就像是已經被刺客以利刃抵住咽喉的主帥,在千鈞一發之際,躲在暗處的護衛高手無聲逼近,一劍刺進刺客的心窩,將寒光閃閃的名劍,轉向落單的另一只黑卒。

禦風真人的臉色,刷地變為灰白,緊盯著棋盤。孤卒被紅帥、炮、相三面包圍,過河卒子的悲慘境況,更顯勢單力孤,只能棄卒保將,不去管黑卒了,道:“炮五平四。”

雲不來的聲音,只不出一點喜怒,冷靜道:“士六退五,將軍。”

禦風真人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想了許久,終不放心曝露在危險下的將軍,說出來的還是:“炮四平五。”

一旦無步可走,棋局便已底定,敗象畢現。雲不來一步之內反敗為勝,或許,禦風真人也有扭轉局面的可能。這場決鬥,隨時充滿了變數。

雲不來不假思索,道:“馬七進六,將軍。”

禦風真人的臉色更難看,想了許久,還是道:“炮五平四。”

雲不來一點時間都不多延:“馬六進五,將軍。”

眼看禦風真人的局勢一敗塗地,只見他臉上汗珠點點,手上持的萬年果,枝椏顫動,顯然心情混亂,雲不來望了他一眼,道:“如何呢?前輩?”

禦風真人咬緊了牙,片刻才道:“不必太早斷言,大局未定!”

雲不來輕輕搖了一下頭,道:“大局早定,你不必再掙紮了,難道你非要聽到最後一句嗎?”

“不必廢話!炮四平五!”

“唉!你愛聽最後一句,那晚輩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馬五進六,死棋。”雲不來的紅馬,抵住了將軍,禦風真人全身一震,臉色慘白。

在一陣凝止的沈靜之後,雲不來敲了敲棋盤道:“我又贏了!”

“宮主!糟了,糟了!”

一道急躁慌亂的喊聲切斷了那份勝利的歡樂。

身穿黑紫道袍的無憂宮修士上臺急切稟報:“宮主,雪澤的妖物攻上了山門……”

雲不來緩身而起,道:“有多少?”

“百餘。”

雖然輸了棋,禦風真人卻是很快放下敗落的心思,上前道:“可需我助一臂之力?”

雲不來行了一禮:“謝過真人厚意,這點麻煩,晚輩還能應付!”

禦風真人欣賞地點頭,又神色微愁:“昨日星耀真人遇襲,還不曾落定,老夫測算星象,顯示天將大變,卻又尋不著痕跡,果真是老了……”他息嘆一聲:“本想你無憂宮這般修個無爭之道,奈何你們也遭遇事端……這世道,何能安定?”

作為天雲閣的上代掌門,禦風真人選擇了隱修,在這棋仙天上終日與棋為伴,雲不來善修棋術,便常此與之對壘博弈,每日一棋,一曲,自從《陵中散》的出現,囚了那只來自白民國的半妖,這世事便難以避開了……

“那梅傲霜也是個天降之才,怎會不察覺焚寂情蠱?”禦風真人眸中疑光閃爍:“說到底,這該是仙岳的責任,梅岳峰卻是一副滅口的態度,這個人……就像你祖父說的,不好揣測。”

聽罷,雲不來禦劍而起,回頭拱手:“前輩,擇日再戰。”

“擇日…”禦風真人輕捋著耳鬢的白發,微嘆:“擇日便不知是何日了,你也是心有執念。”

…………

到了夜暮,雨越下越大,雨水從烏黑的蒼穹灑落,在無憂宮山門前的竹林上空蒸發一浪又一浪的白色熱氣,山腰一片火光,照得滿天通紅,遠遠望去好像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又打翻了人間。

雲不來飛至火苗四竄的山頂,扯下腰間那顆白玉棋子,拋向空中,手指結印,一道紫色陣光包裹著棋子,在空中炸開,生出一副巨大的棋盤,將天上飛落的雨水全部聚集在棋盤上,隨之,那些雨水放大了十倍,每一滴水如石頭巨大,飛向燃著火光的地方,如有了意識的靈魂,重重撲滅火勢。

火光間,四處的妖物竄走,追著無憂宮的弟子廝殺,一時間飛沙走石,到處打鬥拼殺,帶頭的妖物已經攻上大殿。

大長老、二長老和妖王.雪澤時雨打得人仰馬翻,看似不可招架之勢,大長老怕宮殿損壞太嚴重,一直有所顧忌,被打得滿臉的青包。

三長老看見幽夜就一肚子火氣,直奔過去,一邊打一邊理論:“你這妖孽,還要點臉不?我家宮主被你迷得不務正業,好不容易消停了,你居然賴上門來,還勾結雪澤的孽障來攻山,簡直是淫妖蕩夫!”

這話聽得幽夜嘴角抽搐,一臉的莫名其妙,道:“你說什麽呢?老匹夫。”

用琵琶弦音彈開攻過來的修士,回頭,雪澤離看著幽夜偷笑,暗念:知道厲害了吧,這群老東西最大的殺傷武器就是那張嘴。

五長老正抱著竹簡在大殿門前翻閱,依舊心平氣和的念念有詞:“該用哪種法術好呀?敗家宮主還沒回來,為什麽又是我來擦屁股……”

秦藥師應對眼前的雪澤離,他急趨前一步,放聲大喊:“沒有分手費!!!”

五長老高舉竹簡呼應:“對,愛情無價!”

“……”雪澤離感覺自己被雷劈了似的。

雪澤時雨差點摔一跤,轉過來質問:“他們在說什麽!?”

幽夜不明所以投來一眼,雪澤離那頭銀白長發不住的震動,難抑心頭之怒,吼道:“你們這群老混蛋,本尊今天撕了你們的嘴!”

秦藥師:“來呀。”

兩人電光火石打得天崩地裂。

此時,收拾完火勢的雲不來,剛好目睹這一幕,禦劍停在偏殿上空,暗自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眼睛,當他的雙眼再度睜開之際,紗笠上的三顆棋子飛落腳下的棋盤陣光中,相,士,兵,轉瞬間,無形的奇法襲向正在激戰中的三妖,棋子化作透明的陣牢,裹住三妖!

“啊……”幽夜的頭顱不由自主的急速旋轉,發出慘慄的嚎聲,身體被壓制在那顆透明象棋裏,無法動彈。

雪澤時雨運出大量妖力,雙掌推阻,只能看著手臂被前後無形的墻壁一點擠回來:“這……是什麽?”

用劍抵著站起來,大長老頂著一頭包,大笑:“你推不開的,這是天罡棋陣。”他指了指頭頂:“無論你法力多高,只要在這棋盤陣光範圍內,絕無逃脫的可能。”

雪澤時雨大感不好,只知道雲氏家族擅長制丹煉藥,以治療法術揚名,卻不知他們深居這麽多年,居然藏著這樣一招,而且這施法的人還道行不淺。

“那……到未必……”遭過同一招的雪澤離,這一次再怎麽也不甘心被那個變態困住了,他將所有的發絲包裹著全身,如一個銀色蟬蛹,發絲瑩瑩流動發著雪亮的光芒,漸漸擴大,往外擴展,把那透明的象棋一步步推開,最後融化了那無形的墻壁。

只見空中棋盤上的那顆寫著相的棋子脫落棋盤,法光消散,返回到雲不來的紗笠上,恢覆裝飾物的樣子。

幾個長老長大了嘴,一個個瞠目結舌,唯有五長老還是那般氣定神閑地抱著竹簡朝雲不來大喊:“神帝之血,可禦萬物!”

雲不來,微微側過頭,紗笠輕輕折轉,自言道:“難怪梅岳峰對其有顧慮……”接著,又對地上一身雪白的雪澤離問:“你何時學會的?”

“……”雪澤有點懵,學會什麽?突然想起來似的,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頭發,還散著淺光,以前……並未這樣過,他又看向那個五長老,想起那句“神帝之血,可禦萬物”曾經恩公也說過。

“呵……”雲不來輕笑,飛落在雪澤離面前,抓起他的左手,道:“流血了。”

雪澤離這才看見,手掌上有道小口,他正要收回手,但雲不來並不放開,並在那傷口處重重一按,鮮血濺出來。

“啊!!”雪澤離疼得大喊:“你幹什麽?”

秦藥師突然閉著眼睛,惡狠狠道:“眼不見為凈!”

雪澤離立刻炸毛了,直跳腳:“死老頭兒,你給我消停點兒!”

雲不來毫不理會,只是把雪澤離手上的血抹到那頭銀發上,鮮血沾到頭發立刻被吸收了,泛出一陣又一陣的光輝,頭發圍著主人擺動,形成一種防禦姿勢。

“哇……”雪澤離望著自己周邊的銀發驚嘆,是手上的血無意沾在頭發上,才防禦了那道陣法,原來,‘神帝之血,可禦萬物’的意思是這樣。

他突然回憶起當初從梅岳峰手中逃脫的情形,那時他受了一劍,血染滿襟,應是頭發沾到了血,記得當時也是這般白光圍繞,彈開了梅岳峰的攻擊,才得以逃脫,雪澤離心中燃起一陣欣喜,如果這功法可以抵禦仙陽輪回術,那……熱切的希望在腦子裏轟炸,雪澤的仇,可以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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