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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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掌門的緊急信號,七師尊與三師尊即刻組織仙岳上下在山門前做好萬全之戰,列了仙岳最強陣法,當看到來人正是與仙岳敵對多次的葬海古道時,七師尊更是增加了暗衛前來支援。

仙岳的所有出口布滿了高階修士,無論是誰都插翅難飛了。

丘無涯首當前位,與師尊們的陣前站著,歪著脖子看葬海古道極速靠近,身邊還攜著一個人,正是掌門弟子梅傲霜。

七師尊面色一驚,心中揣測,怎麽又是針對寒淩子,難道這一次是真的要‘采花’了?要強行將人擄走?他回頭看了眼身後方向相反的鎖鑰沈香閣,又是迷惑不解,這個時辰寒淩子不在沈香閣休息嗎?葬海古道是在哪兒擼的人?

“站住。”

丘無涯飛上前攔住來人的去路,眼神如蛇信一樣盯著他身邊被封了穴的梅傲霜,覺得……不對勁,梅傲霜的眼睛裏竟沒有一絲反抗之意,這樣的神情對一貫孤高桀驁的掌門師兄來講是不是不太正常。

這次的葬海古道也不再有之前的閑情逸致跟人對話,他徑直在腳下開了一道陣法,單手起陣,將丘無涯打落在地。

“開陣。”隨後追來的梅岳峰命令道。

三師尊有所遲疑地看了眼被挾持的梅傲霜,回稟道:“寒淩子還在他手上,開陣會傷著他的。”

“我叫你開陣!”梅岳峰憤怒地命令,同時內力全發,開啟仙陽輪回術,強大的靈力卷起千層氣浪化做萬把光劍朝葬海古道飛馳而去。

那種攻擊,完全沒有把梅傲霜的安危計在其中,見狀,三師尊只得跟隨開陣。立刻,整座仙岳山如火山爆發,發出巨大的轟鳴震動,陣法發動,銀光滿地,猶如一條巨龍拔地而出,飛奔咬向葬海古道與梅傲霜二人。

“掌門……不顧掌門師兄的生死了嗎?”青陽見此情形,發出難以置信的疑問,畢竟,前些時日他們還在師父的生辰上一起吃飯,轉眼間同桌談笑的人就要面臨這種情況,叫人揪心,也不知三師兄現在在哪,看到這一幕,會不會很難受。他回眸找一圈也未找到吳企圖的身影,便著急推著青川問:“大師兄,三師兄怎麽不見人影?”

青川也是一頭焦躁:“不知道,我也找了半天沒找……”

話未落音,巨大法陣之力迸發,引得天地變色,震得地上的人都七零八落,青川護著青陽以盾護身。

擡頭,天上那副瘦弱的身軀,一動未動,他將梅傲霜浮在半空,再氣定神閑地開啟四門光陣,陣光圍繞他旋轉而後合成一道耀眼的流光,璀璨如星,他動作迅速地拔下頭上的紅色竹葉簪,將簪子丟入那道流光中,簪子在光法中炸出璀璨奪目的光輝,令人睜不開眼,下一秒,紅色竹葉簪化作一把血色寶劍,劍身無任何紋飾,純粹得如方才的那道流光。

葬海古道舉劍一揮,便有四方魂靈悲鳴之聲,隨著一道紅色閃光而現,擊向地面飛馳而來的陣法,一劍破陣,如利刃削泥,卻劍不染塵,只見紅光閃爍其中,呼吸間,陣法被切成碎光,在半路散落而逝,身後梅岳峰的襲擊也被一劍掃蕩。

這就是葬海古道的真正實力嗎?眾人驚愕之際,那人再次揮劍劈開山門的結界,攜著梅傲霜離開。

“休想走!”梅岳峰全力趕上,以鎖妖陣困住他,並朝身後吩咐:“所有人把靈力暫借於我!丘無涯掩護。”

深知此戰的嚴重性,三師尊立刻帶頭將靈力輸送過去,接著全仙岳眾志成城,形成一片靈光沖天之勢。

丘無涯領命飛身擋著葬海古道的去路,拔出無相劍,體內的嗜戰之血已經沸騰,這可是與強者交手的良機,無關仙岳前途後命,他等這樣一戰可是許久了。

“餵!那是我師弟的男人,你搞個二手貨回去很吃虧啊!”

一只腳被陣法鎖住,葬海古道的眸子微微一沈,暗嘆,真是來了個麻煩的家夥,打不是,不打也不是。他打算振開陣法,但梅岳峰的靈法越來越強,楞是越鎖越牢,無奈之下,只能先解決丘無涯這個麻煩鬼。

互相交磋中,丘無涯知道對方要封他穴位的意圖,便以電護身,極速在四周閃躲,藏海古道無法移動,應對起來有些吃力。

“我可不是梅傲霜那個白癡,站那不動讓你封穴。”

葬海古道收起了劍,劍身又變回簪子插回頭頂,見他收起那把劍,丘無涯有些不悅。

“餵,我知道那是以龍血煉制的血海寶劍,既然亮劍了就好好打,收回去是幾個意思?”

葬海古道不予理會,反是乘他說話的空隙,一指牽引術將他拉到眼前,但丘無涯反應也很快,一個反手按住葬海古道要對他點穴的手,兩人就這樣互相牽制住了。

“幹得好,無涯!”梅岳峰大喊道,嘴角揚起笑意,一邊蓄滿了靈力,拔劍而揮,頓時靈壓倍增,四周的樹木被瞬息折斷,他運起全力,只一劍而發,劍光如利電而弛,所到之處飛石卷地。

這一劍非同小可,葬海古道深知其厲害,情急之下,湊近丘無涯耳邊,小聲道:“豬頭,快松手,不然你也會死。”同時,他的面紗被刮來的風吹落一角,滑落半面輪廓。

熟悉的聲音,一模一樣的面孔,丘無涯平生第一次露出驚嚇的表情,千萬種思緒穿過腦子,隨之,他不知是什麽力量讓他毅然決然地松了手,並給那張臉重新系上面紗,那一刻他發了半秒的呆。

葬海古道即刻掙開陣法,抱著沒有及時離開的丘無涯閃身躲開,但那一劍超出預知的範圍,後背仍然裂了半道口子,讓他差點疼暈過去,從而跌落山門口的雲梯,滾到旁邊松林中。

被這嬌小的身軀壓在身上,丘無涯再也無法像往日那樣邪枉大怒,那張巴掌大的臉柔軟地覆在自己臉上,手指間一股熱流穿過,那是血液的觸感,腦中剎那空白。

他被保護了,被這個自己揍了三年的人……保護……了……這個感受像一壺開水澆在心底,燙得他一頭亂麻。

“你受……”容不得丘無涯說話,吳企圖一招將他封了穴,並閃身回去,拔劍破空而掃,削斷了半截雲梯,借此造成的混亂,搶回了梅傲霜,極速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路上,梅傲霜如一尊雕像,即使吳企圖解了他的穴道,也一副僵硬的面容,像是思緒都被抽空了。

石室裏追出來的是梅岳峰,正是那個陪他度了十年的師父,方才那一劍,以及所有攻擊,師父都將他視做叛徒一同消滅。

叛徒……

為什麽有這樣的念頭?誰是叛徒,誰背叛了誰?

速行了三百裏,又慢趕了一個時辰的路,終於在九洲.皇都停了下來。

皇都乃京師之地,繁華最盛,人丁也是所有城郡之最,吳企圖選擇這裏藏身,也是因為這裏人氣關系與網絡最為覆雜更好隱蔽。況且梅傲霜身上肯定有能被梅岳峰找到的因素,與其躲藏,不如避除這些威脅因素。

馬上,吳企圖就把梅傲霜拉進客棧房裏,將他手腕上的雪沈香摘下,摘到一半,梅傲霜冷不丁地死死拽住。

見狀,吳企圖提醒道:“你這沈香和鎖鑰沈香閣的沈香常年相合,已經形成遙相呼應的共生法器了,你在哪兒,你那師父都會找到的。”

一剎那,梅傲霜那雙劍眉擰在一起,眼睛像釘子一樣瞪著吳企圖,許久,他斬釘截鐵道:“我不是妖!”

原來……心結已生。

吳企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勸道:“當務之急是保命!”

梅傲霜的手指緊緊握拳,就是不願松手,那串雪沈香是他為人的唯一依賴。拿掉就等於拿掉為人的資格,墮入不覆的深淵。

吳企圖咬了呀牙,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必須拿下這東西他才敢去療傷,否則就不得安寧。

“給我。”吳企圖再次拉了拉珠子。

梅傲霜淡漠道:“你走吧,我不要你管,你一個人走,他們無法追蹤,帶著我,你必受牽連。”

“呵……我怎麽能放下你獨活呢?”吳企圖皮笑肉不笑道:“乖,別鬧了,快給我,老公的財產都是老婆的,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緩慢的,梅傲霜擡起頭審核似的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個窟窿,最後冷如冰窖的口吻,問:“你到底為什麽躲在仙岳三年,對我的事知道多少?如今的局面,你這般做法是同情我嗎?我以人的身份殺了十年的妖,突然要我以妖的身份來面對人……我不會接受,就算死,我也是個人。”

他抓著珠子的手越來越堅決,吳企圖無奈地撇了撇嘴,松了手回頭給自己到了杯酒,一飲而下:“人不如妖的事多了去了,你又何必執著,至於梅岳峰的事,我知道的是比一般人多一點,關於這場道侶婚姻,也是我布下的一個局,做的一個測試。”

“測試什麽?”

“人心。”

這兩個字吳企圖說得深沈,轉瞬的敗落,重如鉛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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