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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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焦急,梅傲霜劈開飛石,震開亂木,終於在一顆飛在空中的老樹上看見滿臉驚恐的吳企圖。

他腳尖點地,輕揚的身姿飛身而上,揮手一指冰彈,解開捆著吳企圖的束身法,將他抱入懷中,在天上的亂石飛沙中緩緩而下,那一刻,梅傲霜臉上含著柔和的淺笑,如千年冰封的山川上映照的一縷陽光,耀眼而情動。

梅傲霜:“受傷了嗎?”

吳企圖楞了楞:“沒……沒事。”

梅傲霜輕飄飄瞟了他一眼,一雙眸子瀲灩晴光,仔細對他查看一番,生怕磕著碰著了,發現沒什麽大礙,才安心地把那個小腦袋往懷裏按,道:“好好跟著我,回家了。”

回家……

吳企圖有點楞,心中驚惶,他苦心表演這麽久,好不容易隱藏著自己是藏海古道的身份,卻沒想到竟將梅傲霜給招惹了。

怎麽回事呢?這冷冰冰的臭小子怎麽突然對他產生這麽大的興趣……

那惑心術的法力如此強大嗎?不至於吧?發情也只是那幾個時辰的事,怎麽還持久性了?

見他發呆,梅傲霜更是覺得吳企圖可愛極了,偏愛地用手撫了撫,再揮手喚出巨大的冰劍,抱起吳企圖飛身而上,禦劍而去。

月光下一劍雙影,在雲層間穿梭,梅傲霜的神情溫和,唇畔攜了絲笑意,手臂攬住吳企圖在撫在懷裏,霎是一雙璧人身姿。

一同隨行的丘無涯,七師尊,趙幽冥,全都傻掉了,唯獨梅岳峰穩如泰山,反是坦然自若的神情,深沈的眸子不知在思量什麽。

吳企圖的小心臟有點承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寵信,可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歡梅傲霜,是他狗皮膏一樣粘著這個掌門師兄,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求婚,如果他現在掙脫他的懷抱,是不是就暴露了?

還是說……梅傲霜發現了什麽,故意這樣跟他親近,以此來逼他暴露?

不對啊……

梅傲霜這個直腸子,怎麽會使這麽陰的招兒呢?平時逗他一下都要冰凍三尺的……怎麽會突然跟他摟摟抱抱,還溫情脈脈,這特麽根本就是腦子壞了呀。

抱著他的梅傲霜,連帶著語氣也和藹溫柔不少:“冷嗎?我天生體寒,不知道會不會凍著你。”

吳企圖渾身一震,在心中咒罵:我靠,你凍我的時候還少嗎?要不是老子童子功練的好,早被你凍成渣渣了好麽。

我的天,你是怎麽了呀,掌門師兄,快變回去啊?你突然這樣子,我會窒息的呀,老子喜歡被你嫌棄。

心裏腹誹了一堆,但在明面上,吳企圖還是不敢做出太露馬腳的回應,何況還那麽多人在身後當見證人,他只能面浮諂媚的笑,撒嬌道:“不會,掌門師兄的懷抱最溫暖了。”

說罷吳企圖更是歡喜地往他懷裏蹭,梅傲霜則是非常愉悅地撫著他的背,滿眼的寵愛,兩人情深意濃,看得趙幽冥直接一個倒掛乾坤從劍上摔了下去。

丘無涯似笑非笑地看著梅傲霜,覺得事有蹊蹺,這人……中邪了吧?

七師尊更是迷惑不解,寒淩子從未跟人這樣親近過,難道仙陽輪回術被惑心術破解,會產生什麽後遺癥?即使是後遺癥,怎麽偏偏是吳企圖呢?他不是不喜歡這個人的嗎?

是因為結情丹砂的緣故?

真是怪了……

幾日後返回仙岳,一路上兩人濃情蜜意,把趙幽冥都惡心得吐了三缸膽汁,回到殿門三師尊出來迎接,還以為是自己的徒弟跟惡妖激戰得厲害,才會變得這樣虛脫。

丘無涯一到地兒就折回了華嚴殿,渾身的氣氛都不對,誰也不敢跟他打聽什麽,有多遠躲多遠。

回到鎖鑰沈香閣,梅傲霜親自去火竈房取了食物給吳企圖,精致地擺放在盧室,照顧他吃飯。

“不餓嗎?”梅傲霜見他不動筷子,問道。

吳企圖看著滿桌的食物,心中感嘆啊,梅傲霜這幾天可真是把他寶貝死了,他喜歡吃的食物,一樣不納地記著,睡覺給他掖被子,完了還要偷親一口,幸虧這人教養好,親得比較隱晦,要不然他可能會真的忍不了而暴露身份。

更離譜的是,吳企圖不敢反抗啊,連躲都不敢,生怕被人懷疑他反常。

而現在連頭豬都知道,最反常的人是梅傲霜,但沒有一人質疑,因為梅岳峰默認了,只要他不追究,其他人都沒有資格過問。

吳企圖深感危機啊,有種強烈的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他只是想做一個驗證,一個對梅岳峰及仙陽輪回術的驗證,也清楚兩個人男人是絕對不會有感覺的,見到梅傲霜的時候也斷定了這一點,一個高高在上的掌門弟子,又怎麽會把一介低階的廢材弟子放在眼裏,所以他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在大庭廣眾下求親,接觸後,發現這冷冰冰的掌門師兄其實是個單純的一根筋,才惡作劇地逗逗他,卻沒想過是這種結局啊?

他怎麽能……怎麽能一下子就看上我了呢?

這絕對是哪裏出問題了……

“怎麽了?”梅傲霜輕笑,見吳企圖一臉的木訥,就親自夾了一片香菇往那小嘴裏餵:“來。”

這樣瓊枝玉樹般的青年,連拿筷子的姿勢都標準得如同仙人指路,如此的魅力,不知能迷死多少少男少女。

但吳企圖嚇了一跳,卻又不敢表現得太多抗拒,勉強地張開嘴唇,含住香菇,整個兒咽下去,再諾諾地道了聲:“謝謝。”

“乖。”梅傲霜欣慰地笑,看著吳企圖滿眼的溺愛,並用手指伸去抹掉他唇角邊的一點油脂。

乖什麽乖啊,吳企圖膝蓋上的雙手握拳,真想把這冰涼涼的手指給扇下去,動不動就在他臉上抹來抹去,抹半天還不撒手。

終於吳企圖忍不住道:“掌門師兄,你不覺得你對我太好了嗎?”

梅傲霜宛然一笑,如爛漫的陽光:“我們是道侶,我對你好在情理之中。”

吳企圖:“可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嗯……”梅傲霜似回憶地嘆一聲:“以前讓你委屈了,我以後會彌補的。”

“哈?”吳企圖有點驚愕地張大嘴。

“你這模樣甚是可愛。”梅傲霜愉悅地撫摸他的臉頰:“我的回應,就這樣讓你驚喜嗎?”

我驚喜你個大頭鬼啊!

吳企圖氣炸了,拳頭越發攥緊,卻還要做出被他摸得很爽的表情,道:“可是……我還是喜歡掌門師兄像以前那樣對我。”

梅傲霜:“為何?”

楞了好一會兒,吳企圖道:“因為我喜歡鞭打滴蠟油,喜歡你嫌棄我,討厭我的感覺。”

梅傲霜那幻美的面容頓時染上熱烈的紅暈,道:“咱們是修仙學道之人,凡人的惡俗不可學仿,仙門雙修之人要靜雅,即使是房中術也要溫和有禮,情意至深才可精進修行。”

我艹……真是個人才啊,連這種事都能說得一本正經,房中術是什麽鬼……

吳企圖目瞪口呆,竟無言以對。

梅傲霜繼續給他夾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道:“一會兒我要去師父殿中一趟,你自己在家休息,書房備好了紙墨,你可以練字打發時間。”

“哦……”吳企圖無意識地應著,腦子裏一片漿糊。

“我很快回來。”臨走前,梅傲霜在他額頭落了一吻。

那道仙逸的身影消失後,吳企圖在塌上滿地打滾,壓抑了許久似的,仰天咆哮:“冤孽啊!”

很短的時間內,梅傲霜又回來了,嚇得吳企圖一個激靈,差點從塌上滾下來:“掌……掌門師兄這麽快就回來了?”

“師父叫你也去見他。”梅傲霜的臉色有些憂心,又示以安慰地朝吳企圖伸出手。

這是要吳企圖跟他拉手的意思,自從中了惑心術,這梅傲霜就動不動跟他伸手,竟放下了自己身為掌門弟子的自覺,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大庭廣眾也要拉手。

吳企圖很無奈啊,可暫時沒有辦法,自己挖的坑,死也要跳,他起身朝梅傲霜走去,把自己的手放進梅傲霜那自帶冰涼的手中。

梅傲霜小心的握著他的手,雙手撫上,溫雅道:“如果師父發脾氣,你忍耐一下。”

吳企圖一楞:“掌門為什麽要對我發脾氣啊?”

梅傲霜垂目,盯著相握的兩只手腕上瀲灩的結情丹砂,眉宇輕皺,繼而眼中柔情溫和,安慰地在吳企圖額頭一吻:“別怕,我陪著你。”

這柔情蜜意的眼神看得吳企圖渾身起雞皮疙瘩,只得強忍著被摸被親,無奈應了聲:“哦。”

內室中,梅岳峰面色震怒地坐在椅上,突然一巴掌拍在案桌上:“你們好大的膽子!”

“師父,我們知錯了。”梅傲霜拉著吳企圖一起跪下,吳企圖還有點懵圈,什麽情況。

梅岳峰見吳企圖一臉的不明白,站起來走過去,捉住他手腕,腕中紅艷的丹砂印泛著單弱的光,與白皙的肌膚相印成輝,梅岳峰單指施法。

一股力量自吳企圖的手腕拔起,眼看那丹砂印輕飄飄地被取出,同時梅傲霜手腕上的丹砂印也被取了出來。

梅岳峰將兩枚丹砂印,放進案桌上的一只青花瓷碗中,碗中盛著黑色靈液,靈液遇到投進來的丹砂印,立刻變成了一碗清水,然後化作兩股靈氣,如同尋找主人一般,在空中迅疾而去,絲毫未在兩人面前停留。

“這是什麽啊?”吳企圖一臉無知地問:“掌門為什麽化了我們的丹砂印……”

梅傲霜擡頭,滿臉驚愕,他看向身邊的吳企圖,有無數的疑問……

為什麽這丹砂印的靈氣沒有落到吳企圖身上?

那黑色靈液是化丹水,結合的情人想要去掉手上的丹砂印,便用此法去除,可以口服,也可以像梅岳峰這樣用法術取出放入化丹水融化。

丹砂印是結合者體內的靈氣所凝,一旦融化就會還原靈氣,回歸原主身上。

只有梅傲霜知道吳企圖的丹砂印是跟《夜闌樓》的小倌所結,按理說這兩股丹砂印的靈氣,其中一股會回到吳企圖的身上,可……那靈力全都飛走了,並沒有落到他身上。

吳企圖的丹砂印居然也是假的???

然而那天……他明明聽到那房間裏的一些動靜,還有那一幕場景,以及事後的反應,他明明……

怎麽會這樣?

梅傲霜心中暗湧著無數疑惑,陣陣驚濤駭浪拍打著腦海裏的思緒,但他不願將吳企圖與藏海古道聯系在一起,更不願去質疑他,自瑤琴居的那曲《陵中散》之後,吳企圖在他心中有著難以替代的感情,那是種不可輕擾的感觸,每見他待在自己身邊,就有種快樂感和幸福感,且是越來越濃烈的感覺,甚至……渴望跟他有進一步的肌膚之親!

就好像……著魔了!

一貫的理性和自持在這種感覺下也毫無作用,每天腦子裏都放著吳企圖的臉,他就像一個渾身放著光的仙子,梅傲霜無法判斷這種感覺的是非性,只想終日與他廝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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