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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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縷涼風纏綿在洵陽城的星夜,城中燈火熠熠,一片市井繁榮。

人間的城鎮已是多年未至,城墻瓦礫又比以前寬闊了,繁華也更勝一籌,城內夜不閉市,尤其城東的春朝街更是華燈初上歌舞升平,美眷蛾眉、粉香酒釀,街道兩邊的紅樓玉館林立,各色嬌艷的女子揮灑粉黛幽香,玉臂纖纖嬌媚地勾喚街中的行人。

與這些戶外熱情攬客的青樓相比,街尾的一處樓閣顯得穩如泰山,除了接待的侍童,靜謐得如同處子般矜持,但門口的客人卻如螞蟻鉆洞絡繹不絕,如此生意興隆,便是有名的夜闌樓。

一個矮小乖靈,一個高挺仙秀,吳企圖與梅傲霜的路過引得不少人掙相觀望。

梅傲霜目無一物地跟著吳企圖,對這些繁華旖旎毫無知覺,步若無塵,走在這煙花巷中,半點汙濁都無法近身,像是一道凈化之氣踏在其中,每一步都掃凈了喧嘩與凡俗。

走到街道盡頭,在寫著《夜闌樓》三字牌匾的樓閣前,吳企圖停下腳步,低著頭伸手去拉了拉梅傲霜幹凈的袍子,小聲道:“我有點緊張。”

一個敢在三五千人面前當眾說要嫁給他的人,竟然說自己緊張,比閻王爺說自己怕死還可笑。

梅傲霜拍開他的手:“你會緊張?”

吳企圖眨巴著眼睛:“那是自然,人家畢竟是第一次嘛!”

梅傲霜凝眉冷一沈:“若是不願意,就回去。”

“別…”吳企圖忙拉著他:“我不過是想要你給我一點鼓勵嘛。”

去小倌兒樓裏嫖,還要人鼓勵!!!

對於長在仙門貴殿中的梅傲霜來說,這簡直是種侮辱,放下身份甚至違背門規戒律來這煙花之地,不知下了多大的橫心,背負了多重的羞愧與自責,眼前的人不但渾然不覺,竟還叫他鼓勵!

那雙眼睛像冰刀一樣刮在吳企圖身上,吳企圖覺得好冷,抱了抱雙臂,委屈的神色越來越重,甚至能看到他眼中浮現的水光,不再言語,扭頭朝走進夜闌樓,那背影甚是可憐巴巴的。

這一連串的變化,又讓梅傲霜有些沒有準備。

那楚憐的模樣,觸動式地碰了下梅傲霜原本冰寒的意志,碰出一絲疚感,畢竟這個人是在為他做一定程度的犧牲。

樓店裏人流竄動,接客的小倌兒都是男子,與男子相比多一些柔媚,與女子相比又多一分俊秀,小倌兒們都是精細甄選過的,從淡妝濃抹到清新俊雅,風格不一,自成獨特的風華。

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迎來,笑得含蓄,頗有幾分風雅,要是不說,也無法知道他是個男鴇,他先是驚艷地看了看吳企圖身後的梅傲霜,這樣帶著仙氣兒的男子,不曾見過,瞧這眼中桀驁不屑萬物的氣質,也不像個來這種地方的人。

“兩位公子有何貴幹?”男鴇拱手行禮,沒弄清楚這二人是來幹什麽的,就行了外面的禮俗。

梅傲霜冷著臉,不想與其搭話。

吳企圖的情緒變得比變天還快,紅著臉,湊到男鴇的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

男鴇立刻浮著明了的笑臉,伸出手做出相邀的姿勢,道一聲:“公子樓上請。”轉而回頭看見一步未動的梅傲霜也熱情邀請道:“這位公子不來嗎?”

梅傲霜站著不動,看向吳企圖,不知他剛剛跟這男鴇如何啟齒的,看這情形,他也不想知道,只想今早把事情結束了才好。

“我在樓下等。”說著便在身邊的圓桌旁坐下。

男鴇看向吳企圖,吳企圖含羞道:“就我一個人,他不來,你盡管給我選好看的。”

男鴇明白的“哦”了一聲,接著又詢問道:“公子喜歡什麽樣兒的?”

看向坐在那兒都仙氣飄然的梅傲霜,吳企圖用眼睛瞟了瞟,道:“照著他的模樣找。”

男鴇也看向那邊,扶著衣袖有些為難道:“那位公子貌比潘安,雖是有些難找,我也就盡力而為吧!”

梅傲霜不悅地撇過去,吳企圖卻朝他吐了吐舌頭,便跟著男鴇上了二樓,進去中間的房間。

很快男鴇領了一隊陽光秀逸的小倌兒來,個個眉傳魅色,雖然俊美,卻是俗氣難掩,想到吳企圖將於其中一人結合,便有惡心之感上身。

四周的人影交錯,同為男子的人雙雙拉扯在一起,甚至有一對對當眾親吻,探襟揭衣,汙穢之聲不絕於耳。

以清為修,以靜為養,梅傲霜不願耳濡目染這些喧雜汙濁,便閉上眼,定下神氣,玉白色的耳環垂在肩窩巋然不動,如雪山之巔的塵霧絕於一切紛擾,無人能觸及那片高潔,周遭的人似乎也感到這份不可觸碰的高遠,都不敢輕易靠近,縱然覺得此人俊美得絕世無雙,也只是遠遠看著。

時間流逝了半個時辰,吳企圖的房間從安靜,到陣陣喘息,到激情燃燒後的再次平靜!

男鴇下樓,面露雅笑,依舊禮貌地對這個冷到冰尖的人行了一禮,總覺得對此人不可太隨意,站較遠的距離,輕喊了聲:“公子?”

梅傲霜睜開眼睛看向男鴇,眸中無情。

退了退,男鴇又擡了擡手,掩面尷尬道:“那位公子完事兒了,請您上去一趟。”

進入房間時,梅傲霜臉上的厭惡神色更重了,一股汙濁惡味兒蕩漾在房內,還有吳企圖有氣無力的喘聲,雖是已經穿戴好,卻還趴在床上,面上紅潤羞澀帶著一絲痛苦之色。

見梅傲霜進來,他便伸出手來,高興道:“你看,結好了。”

那是一枚紫紅色丹砂印,印在手腕背面的腕骨旁,橢圓形,從皮膚裏透出一點弱光,尾部拖著一絲金色。

看了一眼,梅傲霜面無表情地問:“另一個呢?”

吳企圖指著桌子後坐著的男子。

這名男子眉目瀟灑,身材高闊,露著豪狀之氣,雖然已經完事,卻也還是浮著邪笑看著床上的人,還在肖想剛剛的激情畫面,這位小客官是他見過最騷浪的沒有之一。

走到男子面前,梅傲霜看著他左手上的丹砂印,指尖運起靈力,在男子手腕處亮起一道光,那丹砂印受到一股力量的拉扯,瞬間被打散消失在皮膚上,梅傲霜伸出自己的左手,指尖再次調動,那被打散的丹砂隨著光法,進入他的手腕背部,在皮膚裏凝聚匯合,再次結成那道丹砂印,像是到了更高級的宿主身上,便更潔凈了似的,紅得瀲灩。

男子驚奇地看著這一奇妙的法術,才知道此人竟是傳說中的仙門之人,那床那個也是嗎?

天吶!他居然和仙門修士做了……

為免這些凡人亂猜閑說,梅傲霜又一道法術打在男子和男鴇的腦門,兩人昏倒過去,那是清楚記憶的法術,對凡人有效。之後,他扯上袖子掩了掩那道丹砂印,到底還是不喜歡帶著這個寓意難堪的印記。

“走了。”

吳企圖捂著屁股,無論如何都起不來,艱難道:“掌門師兄...真的好疼!”

梅傲霜凝起一股寒氣,想將他封凍了帶回去,又想起之前答應過的交換條件,便作罷了,何況他這般慘狀……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將吳企圖抱起,再掏出一張傳送符,燃化在指尖,便消失在夜闌樓,仿佛從未來過一般。

兩人禦劍飛在滿天星光的夜空下,吳企圖隱笑連連地伸手去勾住梅傲霜的脖子,越笑越收不住。

然而,梅傲霜比冰還冷的聲音警告道:“把手拿下去!”

那是句真正的警告,吳企圖“哦”了聲,到是乖巧地把手放下了,只是那一臉笑,從有聲笑到無聲,像開了震動似的,在梅傲霜懷裏完全停不下來。

梅傲霜那如月下仙君的臉保持一成不變的冷漠,卻是眉宇緊蹙,忍到了極點,於是加快了飛行速度。

回到沈香閣,吳企圖被扔到北墻邊的羅漢床上。

“你以後就睡這。”說罷,梅傲霜轉身施法,將門前的四聯屏風移到中間,隔成兩個空間。

這羅漢床剛好夠他睡下的尺寸,吳企圖看著,捂著屁股委屈道:“掌門師兄,我都為你獻身了,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我已經兌現你的要求。”梅傲霜鄭重道:“另外,今晚的事,不準對外說一個字。”

吳企圖指了指自己,傻笑道:“你看我這樣子,明天別人肯定會問的呀,那我怎麽說?”

“……”梅傲霜面色一僵,淡道:“這需要我教你說嗎?”

吳企圖點頭:“需要需要!”

仿佛有根青筋爆在梅傲霜的太陽穴,咬了咬雪白的牙齒,壓下怒氣,面無表情道:“無需多言,你裝做不好意思,沒人會追問。”

吳企圖眼睛一亮:“像小媳婦兒那樣,是嗎?”

如此不知羞恥的人,真是難以言對,拽了拽拳頭,梅傲霜轉身回到自己休息的那邊,不再理會。

“掌門師兄……掌門師兄……”吳企圖喊了幾聲,一點動靜都沒有,爬起來,扭扭晃晃地跑過去,小聲問:“你有沒有仙藥什麽的,我那個地方火辣辣的疼。”

梅傲霜冷瞪了他一眼,呵道:“你要再出一聲,今晚就在瀑布睡。”

寒氣圍著吳企圖仿佛隨時都能凍住他,吳企圖失望地垂下眼,撇了撇嘴,低微地小聲道:“什麽嘛,人家都是為你獻身的。”

呲呲的冰凍的聲音從腳尖慢慢爬上來,見半條腿已經被凍住,吳企圖馬上求饒道:“掌門師兄,我錯了,我錯了……”

光是威脅還管不住他這張嘴,梅傲霜在塌上回頭,手指淩空一道點穴打去,封了吳企圖的啞穴。

吳企圖捂著嘴,比劃著動作,楞是一個音都發不出來,掙紮了半天只好放棄,他腿上的冰退了,便無力拖著身子,帶上衣服出去外面的池子洗澡。

洗完後搖晃著回來,進屋扒著門看了看已經躺上床的梅傲霜。不能說話表達,而那位仙君也好像睡著了完全不理他,便回了自己那邊。

然後在房中窸窸窣窣地翻找,找了好一會兒,只有西墻的衣櫃能打開,裏面是他帶過來的嫁妝,有一床錦被和褥子,但都放在櫃子最上面的一格。個子矮,伸手夠不到,吳企圖找來一張凳子,戰戰兢兢爬上取被子,屁股疼又兩腿打顫,一下就從上面摔下來。

即將摔得四腳朝天之際,突然一張溫暖堅實的胸膛貼在背後,回頭……梅傲霜冷著臉接住了他。

躺在帥哥懷裏,吳企圖笑起來,梅傲霜見他笑便厭惡地將他推到一邊,一言不發,將錦被和褥子拿下來給他鋪在羅漢床上,接著一臉冰冷地回到自己那邊。

吳企圖爬上羅漢床,摸著褥子鋪得一絲褶子都沒有,看不出來,掌門師兄挺賢惠!

躺下來準備睡時,摸到了枕頭下有個棕色小藥瓶,裏面是治外傷的藥膏,吳企圖嘴角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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