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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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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風港

早自□□是吵吵鬧鬧的,高二八班也不甘示弱。

班主任重重地拍了門板,她瞪著班級裏吵鬧的人群,“都吵什麽吵?是能考年級第一了還是什麽!”

班級裏的氛圍瞬間僵住,所有人目視著班主任走上講臺,她將手上的卷子重重往講臺一扔。教室裏啞然無聲,連同呼吸聲都像被刻意消音。

“這次模擬考成績讓我很不滿意!這些知識點我上課沒講過嗎?一模一樣的題型還在給我反覆出錯,你們還有心思去玩!”

“我真不知道你們一天到晚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漿糊嗎?這麽簡單的一張卷子都能考成這種樣子?你們眼裏還有沒有學習!”

她手上拿著一份名單:“這次考試,只有宋知時一個人考到了一百四十幾。你們其他人都在幹什麽?第一名一百四,第二名才一百二?你們在幹什麽啊?你們之間是有什麽深仇大怨需要保持距離是嗎?!”

班級的氣氛讓遲歡愉局促不安,課代表在分發試卷時,她一度心跳加速,臉頰因為緊張而脹紅,每一次試卷在她面前發來發去,於她而言都是一種致命的煎熬……

當看見試卷上的一開頭時,她莫名松了口氣。

但她沒想到,第二位的數字竟然是零……

這下她連心死都死不了,一瞬間只覺得大腦一片嘩然,耳邊嗡鳴聲很重。她不自覺把臉埋進了課桌,她甚至不敢擡頭直視這張卷子,隨手拿了本書就給它蓋了上去。

嚴書清就是那個第二名,他這次有點發揮失常,不小心漏了題,但好在他這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如果不漏題的話,上一百三還是輕輕松松的。

樂尋雖然也不那麽高,但好歹也有一百一十幾。

周止憂剛剛去辦公室的時候看見了遲歡愉的試卷,所以這時候她也擔心地轉頭去看遲歡愉。

遲歡愉此時並沒有擺出一副脆弱的模樣,她依然像往常一樣表現得滿臉輕松,好像並沒有幹擾到她一樣。但只有她知道,她的眼淚快要流下來了,她已經快要裝不下去了,就感覺她再多說一句話,淚水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講試卷的時候,遲歡愉心不在焉的,她努力讓自己集中精力,努力看題理解,但是那些壞情緒總是將她包圍。第一顆淚水滾落,她立刻用手擦去。

她慶幸,並沒有人註意到她。

不然有可能,她就要繃不住了。

“遲歡愉,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辦公室裏沒什麽人,只有幾個剛剛結束課程休息的老師。但此刻遲歡愉只希望辦公室可以熱鬧一些,這每一刻的寂靜,都讓她局促不安。

“遲歡愉,今天上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你為什麽還在轉頭跟別人講話?”

遲歡愉猜到了這件事:“那個是餘瑤她喊我,我就……”

“她喊你你就一定要回頭嗎?你難道不知道上課了嗎?”

班主任的聲音陡然尖銳,這也使得了別的老師紛紛投來目光。遲歡愉懼怕這些目光,她的手捏著衣角,顫抖著。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知道……”

“那你還轉頭!遲歡愉,已經不只是我看見你上課講話了,辦公室好幾個老師都跟我反饋過了!早自習的時候你總是無所事事的,你是覺得自己能考年級第一了是嗎?你對自己這麽有自信嗎?啊?”

這些話如同利劍,毫不留情刺進了遲歡愉的心頭。

“辦公室老師現在對你發評價是極低的,所有老師都說你自制力特別特別差!”

“每天嘰嘰喳喳的,我都不知道你有什麽好開心的!這次考試考的一塌糊塗,這種題目你給我錯成這樣!你看看宋知時,我看你們兩個關系也挺好的,你怎麽就不知道跟人家學學呢?你要是再保持這種的學習狀態,我是肯定要把你們兩個分開的!”

這把劍,正在慢慢向遲歡愉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挪動……

“以後早自習你就給我坐到最前面那個位置,你給我安安靜靜地坐著!別的時候你就正常坐,但是後續怎麽樣我還是要聽任課老師反饋!”

那個最前面的位置,是在講臺跟窗戶的中間,幾乎與老師坐的位置並排,班級裏所有同學都可以看見她。

遲歡愉不想坐那裏,她感覺她的自尊心在慢慢被揉碎。

身旁的目光越來越炙熱,烤得她幾度崩潰,明明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了,她卻仍舊努力往回憋。她咽著口水,呼吸變得顫抖。

“嗯,我知道了老師。”

她不敢反抗老師,可是她不甘心……

明明不是她主動講話,甚至她都沒有張嘴,她下意識回了頭,卻被扣上沒有自覺性的帽子。早自習她只是想跟別人背個書,加深一下印象,可老師明明聽見了,卻誤解她是在跟別人說話……

罪魁禍首逃之夭夭,她這個被動者卻被加以罪名……

回到教室的時候,樂尋問她怎麽了,她笑著說沒事。周止憂問她怎麽了,她勉強地笑著說沒事。嚴書清也跟著問,她更是努力基礎樂觀的一面回應自己沒事。

而宋知時沒有開口。

十幾年了,遲歡愉的性格他怎麽會不懂。她委屈的時候,想哭的時候笑得會更加燦爛,她的刻意偽裝,成為了她的保護殼。他不問,是因為知道她好面子,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掉眼淚。

下樓吃飯的時候,宋知時第一次在學校,在所有人都在場的時候握住了遲歡愉的手。

遲歡愉本以為他是要安慰她,卻不曾想,他開口的第一句卻是:“今天想吃什麽?”

遲歡愉擡頭看他,還在偽裝。

“想吃你。”

她的演技真的太好,若不是陽光下她閃爍著的淚光太過刺眼,宋知時都要相信她了。

吃飯的時候,遲歡愉明顯安靜了不少。其他幾人都在喋喋不休,唯獨遲歡愉在埋頭扒飯。她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讓自己少些負面情緒。

但她所有的努力,都在嚴書清問出那句“你眼睛紅了”後前功盡棄,眼看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宋知時毫不猶豫放下筷子,在她要表現出脆弱一面的時候及時抱住了她。

食堂的人很多,但這一次,宋知時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用著責怪的語氣,用著暧昧的方式,為遲歡愉找補:“嚴書清你看什麽看,幹嘛那麽關註人家眼睛啊,嚴書清你得專一點,老盯著我的女人看幹什麽,小心到時候樂尋不理你了。”

樂尋臉一紅。

“我去,宋知時,你這都要吃醋啊?不至於吧。”嚴書清嫌棄道。

宋知時有感受到自己的領口逐漸濕潤,他知道再不走,遲歡愉哭了的樣子就要被看見。於是他裝作要親吻遲歡愉的模樣,惡狠狠地威脅:“再看不怕長針眼啊?”

三人瞬間心領神會。

嚴書清趕緊捂住自己跟樂尋的眼睛,周止憂也緊隨其後。

“宋知時你禽獸吧,在學校都這麽大膽。”

宋知時嘴上回懟,卻拿出紙巾幫遲歡愉擦幹臉上的淚珠。他動作溫柔,像是在給自己最滿意的藝術品擦拭著,遲歡愉呼吸都在抖,她捏著宋知時的手腕,望著他的眼眸。

她什麽都沒說,卻又像什麽都說了。

宋知時沒有過多的動作,他拉起遲歡愉的手腕往外走。等三人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宋知時不能進女廁所,遲歡愉在裏面洗臉的時候,他就站在門口等。她走出來時,眼睛還紅紅的,鼻尖唇瓣都更加紅潤,臉頰卻更顯白皙幹凈,宛若一只從森林出來的小精靈,靈動又美艷。

“走吧,回教室。”

臨近期末,副課都被改上主課。

遲歡愉一下午情緒都不是很高,更多的時間是寫作業。她累了就睡覺,努力熬過了一下午的枯燥。

本來跟樂尋她們聊聊天心情也都快變好了。

但離開教室之前,她看見了窗邊那個座位。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尖。

一定會很丟人吧……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害怕會被大家註意和議論。

她捏緊了書包的帶子,跟著宋知時與三人道別。

在離醫院還有兩站的時候,宋知時忽然拉起她走下車。他帶著她走到一家奶茶店,是霸王茶姬。她問他是想喝奶茶了嗎?他說不是。

那就只有一種答案,他是給她買的。

宋知時買的是遲歡愉很喜歡的伯牙絕弦。淡淡的奶香混著茉莉花茶的清香,沒有普通奶茶的甜膩和澀嘴,是一種很奇妙的口感,有些清新,有些沁人。

奶茶店離遲歡愉家不遠,他們步行著往前走。

遲歡愉問宋知時:“一會兒讓我爸開車送你去醫院吧,方便一點。”

“今天不去醫院了。”

“啊?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你很需要我。”

遲爸爸遲媽媽得知宋知時要留下的消息,又看見遲歡愉還泛著紅的眼睛,便主動提出今晚去醫院照顧宋媽媽。宋知時向他們道了謝,一轉眼遲歡愉已經進了房間。

他敲了敲門,朝裏面道:“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遲歡愉並沒有一個人發洩,而是在寫著前幾天宋知時給她買的練習題。是這次模擬考失利的科目,遲歡愉撐著腦袋,但她整個人不算明朗,有點昏沈,心口堵得慌,說不出的煩躁。

宋知時拿了條椅子坐到她身邊。

“要不要幫忙?”

遲歡愉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她指著選擇題的最後一道:“好難。”她還是有點鼻音,但狀態看著比中午的時候好多了。

宋知時輕笑出聲:“是很難,不過沒關系,我會教你。”

他拿起筆在卷子上塗塗圈圈,他這次講的格外細致,連帶著關鍵詞都拆解分析了,遲歡愉這次也沒有出神,她努力跟上宋知時的思維,但奈何在這一塊兒,她只能說宋知時太有天賦,即便平常他們一樣的狀態上課學習,但對於這種題,宋知時可以說是掃幾眼,或者被人引導一下思維就會了。

她打斷了宋知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然後戳戳他:“你講慢一點嘛,我跟不上……”

“好。”

他們就這樣聚在書桌前學了三個小時,宋知時完全不覺得累,除了喉嚨有點發幹,其他都可以接受。遲歡愉勉強消化了一遍後,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宋知時,我餓了。”

“那怎麽辦,是書哥好像出去了,要不…我試試?”

宋知時之前看見過裴是書做雞蛋面,他憑借著記憶,大致按照裴是書的步驟進行操作,當時看裴是書做面的時候一氣呵成,但實際就是並沒有這麽輕松。

他在廚房裏浴血奮戰。

而遲歡愉,正拿著手機記錄下這一刻。

【小時同學為我下廚房!】

當看到那碗色澤誘人的雞蛋面時,遲歡愉顧不得燙嘴,迫不及待咬下第一口……別的還好,只不過這個雞蛋,怎麽還有蛋殼呢?

遲歡愉笑出聲:“宋學霸,你也有不擅長的東西啊?”

“不過挺好的,我吃了學霸做的面,以後考試還請宋學霸保佑我哦。”

宋知時摸了摸後腦,有些不好意思。

“我第一次下廚房,下次我再研究研究。”

“不用,我覺得你這張臉就挺下面的。”

!!!前女友老惦記自己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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